第92章酆都大殿之上,孽鏡臺前,善惡終將無所遁形
# 第92章酆都大殿之上,孽鏡臺前,善惡終將無所遁形
那是一個年輕女子的魂魄。
她穿著一條白色的碎花裙子,身形單薄透明。
魂體上布滿了新舊交疊的青紫色淤痕,尤其是脖頸處,一道深紫色的勒痕觸目驚心。
她的長髮凌亂地披散著,遮住了大半張臉,但從散落的髮絲間隙,能看到她空洞麻木的眼神,以及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
她死死地跟隨在男子身後,魂體散發出的怨氣,正是籠罩整個小區的源頭。
男子見沈月魄不答話,只是用一種讓他渾身發毛的眼神看向他身後。
酒意和兇性一起湧了上來,打開門,伸手就要推搡沈月魄:「問你話呢!啞巴了?滾……」
「滾」字還未出口,沈月魄動了。
她甚至沒有看那男子一眼,只是左手並指,在虛空中一划,將女鬼收入輪迴戒。
門內,那粗壯男子只覺得眼前一花,似乎看到金光一閃,隨即一股沒由來的寒意讓他打了個哆嗦。
他根本沒看清沈月魄做了什麼,只覺得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無比邪門。
沈月魄這才將視線落回男子臉上。
「生前作惡,戕害人命,」她的聲音如同萬年寒冰,清晰地砸在男子心頭,「不受人間律法制裁,真以為能逍遙法外?」
男子聞言,臉色一變,酒醒了大半,吼道:
「你……你他媽胡說八道什麼?!滾!再不滾老子……」
沈月魄根本不給他叫囂完的機會,繼續說道:「等你死後入地府,自有陰司審判。
「酆都大殿之上,孽鏡臺前,善惡終將無所遁形。」
「那些陽間逃過的刑罰,陰司會一筆一筆清算——
刀山火海,油鍋劍樹,十八層地獄的酷刑,會讓每一個惡徒明白:
天道輪迴,報應不爽。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她每說一個字,男子臉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仿佛那些恐怖刑罰已經加諸己身,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背心。
「你……你……」男子指著沈月魄,恐懼徹底壓倒了兇戾。
沈月魄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嫌噁心,轉身便走。
「站住!你給我說清楚!你他媽到底是誰?!」男子被她的話嚇得魂飛魄散,又驚又怒。
一股邪火衝上頭頂,加上酒精的刺激,竟然怒吼一聲,衝出家門,伸手就想去抓沈月魄的肩膀。
沈月魄頭也未回,仿佛背後長了眼睛。
就在那隻手即將碰到她肩膀的瞬間,她腳下步伐未停,只是右臂看似隨意地向後一拂。
「砰!」
一聲悶響。
那男子,整個人毫無抵抗之力地橫飛出去,重重砸在樓道對面的牆壁上。
「呃啊!」
男子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嚎,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肋骨劇痛,像一灘爛泥般滑落在地,蜷縮著身體,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我的兒啊!」
屋裡的老女人聞聲衝出來,看到這場面,頓時目眥欲裂,「你是誰?!憑什麼打我兒子?!」
她歇斯底裡的吼叫聲在樓道裡迴蕩。
沈月魄腳步絲毫未停,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樓道盡頭。
她讓林澄從輪迴戒出來,給他貼了張符。
林澄的魂體頓時化作一縷青煙,朝著小區監控室飄去。
直到確認所有記錄都被抹去,沈月魄才回到自己家中。
沈月魄走到客廳中央,將女鬼從輪迴戒中放了出來。
一道微弱的白光從中飄出,落在地板上,緩緩凝聚成形。
沈月魄沒有立刻說話,她從隨身的符袋中取出一小截安魂香。
她點燃線香,將其插入一個小香爐之上,放在女鬼面前的地板上。
嫋嫋青煙升起,帶著安神定魄的氣息,環繞著女鬼虛弱的魂體。
沈月魄這才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目光平靜地看著她,聲音是難得的平和:
「現在安全了。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你叫什麼名字?」
女鬼的怨氣似乎被那安魂的香氣安撫。
怨氣緩緩散去,她終於恢復了本來的模樣。
長發如瀑般滑落肩頭,露出一張年輕卻蒼白的臉。
她的眉眼清秀,依稀可見生前的靈動,只是如今蒙著一層死寂的灰白。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怨恨褪去後,只剩下無盡的哀傷。
她的嘴唇無聲地開合了幾下,才發出微弱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我……我叫…李窈……」
「那個男人……是我老公張強……」李窈的魂體劇烈顫抖起來,「他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逼我離婚。可我的孩子才三歲,我不願意離婚……」
「他就打我,從開始的推搡到拳打腳踢……越來越狠……」她下意識地抱緊自己。
「那天,他又喝醉了,那個女人打電話來,他嫌我礙眼,掐著我的脖子,把我……把我往死裡打……」
她痛苦地捂住自己脖頸上那道深紫色的勒痕,聲音充滿了絕望:
「我……我拼命掙扎,求他看在孩子的份,放過我,我願意離婚。可……可他像瘋了一樣……最後……最後……」
李窈說不下去了,魂體不斷地顫抖,死前的痛苦仿佛再次降臨。
沈月魄靜靜聽著,清冷的眸子裡寒意凝結成冰。
李窈強忍著巨大的痛苦和怨恨,繼續說道:
「他打死了我,我婆婆她是醫院急診科的,她回來看到後,沒有報警……沒有叫救護車,」
「她和她兒子一起把我抬到床上,將我送到醫院,改了我的病歷……說我是突發心梗猝死……」
「還有…還有樓道的監控……」李窈的恨意如同實質般洶湧而出,「是張強他爸花錢買通了物業的人,刪掉了所有的證據!」
「我想報仇…我想殺了他們,一個不留!」李窈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紅光,濃鬱的怨氣再次翻騰。
「可我…我太弱了,我連碰到他們都做不到。」
「我的怨氣只能讓他們感覺到冷,只能讓他們做噩夢。我…我不甘心啊!我捨不得我的孩子…也捨不得我的父母…」
說到孩子和父母,李窈的怨氣中又充滿了擔憂和痛苦,魂體再次在瀕臨失控的邊緣。
沈月魄伸出手指,指尖靈光點在安魂香上,讓那安魂的香氣更加濃鬱,強行撫平李窈狂暴的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