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0 回城-上

310 回城-上

苦塵放聲的大哭著，他此時忽然不顧自己的形象，或者說，他早就將這些置之度外了，他沉浸在了他回憶的世界之中，他向著西方時而大聲的吼著，時而哭泣著叫道“爹，娘，悅兒……”

他的聲音悽惻，充滿了哀思，令人聞之悵然。

苦塵這時突然哈哈的笑了起來，他一時苦著，一時又笑著，好像是瘋了一般，他哈哈的笑著，笑的痴狂，他大聲的哭著，哭的悽然。時笑時哭，瘋狂了一般。他抬頭，大口的飲著酒，驀然，他猛地轉身看著雲凌，大聲說道：“那些西羅的賊子殺了我的爹孃親人，殺了我的妻子，你說他們該不該殺。”

雲凌看著苦塵，並沒有說話，苦塵卻是自顧自的說道：“殺，他們該殺，即使被殺死千次萬次也都不足為過，殺，殺，殺……”

雲凌走上一步，看著瘋狂了一般的苦塵，他已經是隨時做好了苦塵瘋狂的準備了，但好在苦塵並沒有如白日一般的瘋狂，雲凌至此也是終於是完全理解了苦塵為什麼會一反常態了，如此血海深仇，換做了其他人，恐怕更是瘋狂吧！便是永遠的墜入了魔道亦是未嘗沒有可能。

苦塵厲聲的說著，說著，但隨即他卻又是大哭了起來，他嗚嗚的說道：“他們該殺，該殺，但縱然是將他們都殺完了，又怎麼換得回我的父母妻子啊！怎麼換得回啊？”

苦塵丟開了手中的酒囊，抱著頭蹲下了身子痛苦了起來，雲凌一直在一旁，並沒有上前勸說任何的話語，因為所有的言語在這一刻都顯得是那樣的蒼白無力，設身處地站在苦塵的角度，雲凌不知道他又是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他雖然一直也有著父母的深仇，但是畢竟他爹孃死的時候他沒有在一旁看到，就算看到了也絕對沒有任何的記憶，他雖然一直也是在努力的想要為父母報仇，但是這些和苦塵比起來，似乎都顯得蒼白了許多，苦塵可是眼睜睜的看著父母和心愛的女人死在他的面前，那心痛又該是如何的強烈啊。

雲凌有些不敢想象，因而看著這個一身血紅色的僧袍的男子，這個抱著頭在地上痛苦的男子，這個原本剛強此時卻又變得軟弱的男子，他深深的同情著他，他悵然的嘆息一聲，人生在世，為什麼就要有這麼多的煩惱和苦恨呢？他不懂，他彷徨著，但卻是一無所獲。

這時苦塵忽然間站了起來，收起了哭聲，他跌跌撞撞的在行走著，走著，雲凌跟在他的身後，苦塵彷彿已經是忘了他的存在了一般，隨意的走著，同時他的口中忽然唱了起來：

痴情苦，無情苦，一生所謂何故？

花傾城，人傾城，一聯幽夢隔絕。

風蕭蕭，雨瀟瀟，轉眼化作煙無。

他緩緩的唱著，他的聲音漸漸的低了下來，他的身子也是忽然間頓了一下，直接的倒在地上，一下子竟是睡了過去。

雲凌跟在後方，這時走了上來，看著倒在地上的苦塵，他嘆息一聲，什麼話都沒有說，就算是他說了，苦塵也是聽不到了。雲凌走到一旁，在苦塵身旁生起了一堆火，雖然他們現在的修為早已是不懼一般的嚴寒，但是雲凌還是這般做了。或許就是他自己也想不明白吧！

雲凌做好這一切，他自己也是跌坐在了苦塵的身旁不遠處，他伸手拉過了放在地上的酒囊，拿起長長飲了一口，身子也是向著地上倒去，直接躺在了山坡的草地之上，仰望著天空，他低聲的說道：“爹，娘，孩兒是不是不孝啊？”說著，他再度飲了一大口酒，看著星空，那裡，似乎有兩個人正笑著看著他。

雲凌的視線有些模糊了，天空上那兩個人也是模糊了起來，但隨即一個婉約柔美的女子又是出現在了他的眼前，他伸出手，輕輕的探出，想要抓住她的柔胰，好好的將她擁在懷裡，納蘭柔，他的妻子，他日思夜想的可人兒。這一刻，她出現在了他的眼前，如夢似幻，雲凌一時也是分不清真真假假了。他看著納蘭柔，輕柔的說道：“柔兒，我想你了。”

納蘭柔對著他嫣然的一笑，笑的是那樣的傾國傾城，讓雲凌的心都已經是勾動了起來，視線，漸漸的模糊，那盛酒的皮囊也是傾斜了，辛辣甘甜的酒水灑了出來，沿著口子向著外面流出。

雲凌終於也是睡了過去，夜色，更加的暗了。無邊的星空黑暗一片，沉寂著，默然一片，只有篝火在默默的燃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