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五章 兄長在這裡（請假半天，今日一更）
第一千三百二十五章 兄長在這裡
伏羲往前行走的時候，感知到了這個時代對於自己的巨大的排斥，這已經不只是單純的天地的反噬了，還包括時代、命運，乃至於未來無數眾生的可能性，這些力量都在瘋狂地反噬。
命運像是一條奔湧咆哮的大河，朝著前方流去。這是正確的描述，但從更高的層次來看，命運更像是一幅隨著時間延展的卷軸，眾生萬物的經歷會烙印在這幅卷軸上，那些風景和痕跡就是所謂的命運。
命運也像一棵無與倫比的巨大樹木，伴隨著時間朝著上方蔓延生長。如果要改變過去的部分，就相當於在這幅不斷變化的畫卷中重新塗抹某個地方。若是僅僅是細枝末節的改變，自然不會有太大影響；但如果涉及核心區域，對於這幅畫卷來說，和撕裂重畫無異，如同那棵巨大的命運之樹被攔腰砍斷！在此之後的一切都將否決。
“渾天，我絕不會原諒你……”
伏羲抬起頭來，彷彿可以看到那位已經隕落的強者。他曾經不止一次地嘗試改變過去，甚至不惜斷絕前路，讓不同時間線上的自己全部分開，想要靠著分魂或者隔著歲月出手去改變過去，但都失敗了。
無論是提醒姬軒轅、告知不周山小心還是狙擊濁世天機都會遇到諸多阻礙，最終功敗垂成。強橫如他，一念可化十萬八千錨，但每一次都失敗，在靜坐在萬法終末之地不知多久的歲月後，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累加起來幾乎讓人精神崩潰發瘋的失敗，最終才意識到——
【命運】的不可違逆性。
強大的不是命運本身，而是締造了這一條命運軌跡的一個個強者。阿媧會隕落這條道路，在【元始天尊】出現的時候就已經確定下來。因為衛淵要撐天以抵達因果的彼端，所以不周山必然被撞擊倒下；因為北海俞強之事衛淵出頭，所以媧皇必然會分作女媧十人。
若阿媧不死，有女媧照拂的人族不會崩散，不會有共工水淹人族。因此不會有堯舜、禹王的功業；那個人也不會踏上傳說的開始。一環扣一環，哪怕嘗試改變都會遭遇到之後的反噬。
“哈……元始天尊，諸果之因，一證永證，一得永得，任何違逆到你存在或者誕生的事情和因素，都會被動地修正到了這一條道路上，霸道，霸道啊哈哈哈，就連我想要讓你隕落，將你送到過去，你還是逢凶化吉……”
“所以，若是我不阻止的話，你得到濁世大尊的傳承，是會踏出超脫的對嗎？那樣的話……阿媧就真的必須要死一次，神魂被分開，血肉被汲取，堪稱凌遲的痛苦，魂飛魄散，化作女媧十人，行走於大荒，直到數千年後遇到你。”
無數命運代表著無數可能性。當【諸果之因】出現時，誕生元始天尊的道路就已經被定錨，成為這一段歲月的正統。
其位格奇高。任何妄圖改變歷史、影響他誕生的因素都會被因果盡數修正！
所謂的諸果之因，一證永證，霸道程度遠超所有人的認知，但無妨……伏羲捂著胸口那基於因果而誕生的幾乎無法痊癒的傷口，抬起頭來，看著遠方，金色豎瞳慢慢平靜下來。
不管需要付出多大代價，哪怕否決從今日到未來的一切，我也要把你救回來。
……
上古之年的大荒屬於群雄並起、爭雄於世界的時代。大荒天帝勢力正盛，鋒芒畢露，不可抵擋；諸神或者臣服其麾下，或者死於其隕落星辰之下，硬生生將紛亂的大荒整合為一。
崑崙西皇持槍橫掃天下而不敗，最終坐鎮崑崙，收服了大部分山水諸神，自稱一大勢力主。其巔峰之時，哪怕遙遠大荒區域的山神水神欲登神位，都需要前去拜會崑崙西皇。
不服從這兩股勢力者，要么遁逃於崑崙和大荒核心範圍之外，前往神代四海開闢自己的國度；要么離開這個擁有最高階別的世界，前往其他小世界作威作福或開闢修行道場。在諸多強者的選擇中，還有寥寥幾處地方可以逍遙自在地生活。
其中這山谷便是其中之一。伏羲循著記憶找到了過去時代的道場，走到這裡時已搖搖欲墜，來自整個世界的未來反噬加上無法痊癒的因果劍痕傷勢都讓他幾乎油盡燈枯。但他的腳步仍沉穩，甚至在重創、氣息不穩的情況下還能精確收斂氣息。
伏羲眼底複雜且珍惜地看著這山谷，遠見草木真靈來往，聽得歡聲笑語，谷內靈氣充盈，有十七八處足以稱之為洞天福地的風景。當年他本欲驅逐這些東西，也是阿媧開口才留了下來。
此刻這些草木精華吵鬧著來給媧皇賀禮祝壽，伏羲神色平淡從容，並未用神通法術就混入其中，而後毫無煙火氣地進入封印之中。這座巨大繁複的陣法對伏羲來說和家門沒有區別。
他無生無死來到大殿前，裡面傳出微笑著的聲音：“哈哈哈，阿媧過誕辰，定要修書一封讓天帝過來，嗯，不周山那老頭子也過來吧。崑崙西皇雖然我不喜歡，但阿媧喜歡，那就隨她了。”
“人族的小傢伙們還是算了。
這一次的誕辰，定然要辦得熱鬧風光，讓阿媧擁有從過去到現在最好的誕辰。”
每一次都是這樣說。白衣青年興致勃勃地準備小目標和禮物，忽而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頭，瞳孔驟收，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下一刻，巨大無比的力量直接轟擊在這白衣青年的腹部。最瞭解如何擊倒伏羲自己的只有伏羲自己。
這個時代的伏羲豎瞳化作冰冷瘋狂火焰，手掌死死拉著伏羲袖口，沾染後者不滅劍痕流出來的鮮血。以他實力絕不會一招之下昏厥，但伏羲太瞭解自己了。
面對著自己，伏羲下手狠辣不留情面：“這是為了阿媧……你應當瞭解。”
“也應該接受。”
這個時代的伏羲倒下，只來得及暗中發出一道流光。伏羲抬手要解決這道流光時，聽到外面悅耳柔美的聲音：“兄長？”
伏羲動作一頓，選擇將自己踹入大殿內的暗格封印陣法之中。
然後徐徐吐氣轉身，看到陽光下從外面走進來的少女。神魂圓滿活潑，真靈融洽唯一，眼底沒有經歷過【凌遲血肉、魂飛魄散】之劇痛和折磨，伏羲怔住許久，幾乎鼻子發酸，強撐著露出笑容：“嗯，阿媧。”
“兄長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