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帝王秉性

第三百五十七章 帝王秉性\r

人間的凡人有這樣一句話。\r

上帝給你關上了一扇門，還會給你開啟一扇窗。\r

那麼現在就是，上帝給你關上了一扇門，並且把窗戶給你封死，順便抄起斧頭把你連著房子一起沉了黃浦江。\r

徐巿的身軀僵硬。\r

而始皇帝坐在二樓臨江的位置上，眼眸漠然平靜，俯瞰著徐巿。\r

在這一瞬間，徐巿出乎預料地寧靜下來。\r

彷彿歲月的倒流啊。\r

又看到了仍舊年輕時的帝王。\r

彷彿當初看著六國的權貴拜伏在腳下。\r

那雙眸子裡面並沒有兩千餘年的仇恨亦或者憤怒，而是平淡，這樣的平淡反倒讓徐巿覺得心中極端地痛苦和憤怒，他寧願這位帝王以憤怒，以仇恨，或者不甘來應對自己，而不是這樣漠然的眼神和態度。\r

這讓他覺得他這兩千年就像是始皇帝眼中可悲的小丑。\r

悲痛，計策，狂妄，恐懼，都在那雙平靜淡漠的雙目注視下。\r

從來都與他無關。\r

始皇帝嗓音平淡隨意，頷首道：「是徐巿啊。」\r

「你從遠處趕來，是來覲見的嗎？」\r

那雙眸子俯瞰。\r

徐巿心中的平靜崩碎。\r

恐懼席捲了內心。\r

他幾乎是本能彎下了腰，甚至於差一點就要拜在地上，嗓音微顫，道：\r

「是，臣徐巿拜見……」\r

他的聲音沒有能夠說下去，兩千餘年的掙扎像是燃燒起來的火焰，支撐著他，他聲音頓住，臉上的肌肉抽動著，讓臉上的表情變得猂獰，甚至於帶著一絲瘋狂。\r

我已不再是當初的一介方士！\r

我乃一國之神主。\r

你不能如此對待我！\r

你不能！\r

他的身體做出了反應，這是徐巿兩千餘年裡不知道多少次想過的一幕，當他再度面對始皇帝的時候，一定要重新扭轉過去的遺憾，他猛地躍起，方術以極端濃烈的死氣匯聚成劍，朝著始皇帝斬殺而去。\r

帝王眼底沒有絲毫漣漪。\r

虛空中秦兵戰俑浮現，是十二金人。\r

交錯結陣，仍舊是旁人無法察覺的變化，但是徐巿轉眼便被壓制。\r

唯獨始皇帝存在的時候，大秦十二金人才能發揮出真正的力量。\r

此刻離開櫻島，失去了神靈權柄的徐巿，充其量只是兩千年不曾以方士的身份戰鬥過的修士，想要突破近身，無異於痴人說夢，正如道衍所說的八字判詞——\r

一念差失，萬劫墮壞。\r

徐巿臉上的神色凝固。\r

當因恐懼而爆發出的瘋狂被壓制時，\r

恐懼將會以十倍百倍的程度爆發。\r

那不過是困獸之鬥，是不願意相信現實的瘋狂。\r

他的思維瞬間轉向——\r

此刻的失敗是因為，沒有了神性，只要去取回神性，那麼沒有誰會能奈何得了他，沒有誰！哪怕是始皇帝也不可能！倉惶和恐懼吞噬了剛剛還心中澄澈的徐巿，讓他竟然在這個時候，選擇了轉身就逃。\r

始皇帝神色漠然無情。\r

五指微張，一張古樸的戰弓出現在了他的手中。\r

弓身之上，糾纏墨色絲線。\r

張弓。\r

搭箭。\r

一道流光後發而先至，瞬間洞穿了徐巿的手臂，後者面色凝滯，臉上因為避開了始皇帝一擊的狂喜瞬間就凝固，因為他突然發現，這一箭的目標並不是他，而是更為遙遠，更為高曠的存在。\r

箭矢化作金光，幾乎瞬間遠遁，直入東海。\r

始皇帝曾服用下以櫻島一半神性為材料的丹藥……\r

徐巿似乎明白了什麼，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不！！！」\r

瘋狂朝著東海的地方遠去。\r

心中的恐懼瘋狂地滋長。\r

始皇帝，仍舊一如過去那樣，威嚴之下是令人血脈都被凍結的冰冷無情，就如同他曾經同意齊王，願意將他封侯，最終投降的齊王竟然被生生餓死在樹林裡，而始皇帝的評斷只是，身為王卻拋棄了國，允諾有資格成為大秦徹侯的，是擁有齊國的齊王建。\r

當沒有了齊國的齊王，也沒有了資格。\r

始皇帝，仍舊是那個會無情剝奪一切的帝王。\r

徐巿在倉惶和心神震動之際，覺得天地萬物都旋轉暗沉，若隱若現，彷彿聽到有大秦軍士傳令：\r

以始皇帝令——\r

剝奪罪臣神性。\r

當誅！\r

當誅！\r

恐懼吞噬了徐巿。\r

…………………\r

東海之上。\r

方封懶洋洋曬太陽。\r

道衍安靜打坐養傷，閉著眼睛不看方封專門撿來大小不一的鵝卵石擺出來的『陣法』，倒是安寧，而就在這個時候，兩人都猛地睜開眼睛，看到了從神州那裡爆發出的力量，一道流光以恐怖的速度跨越了東海。\r

方封的神色凝固，懶散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鉅變，他猛地挺直身子，道：\r

「是他？！」\r

「這……怎麼可能？」\r

道衍睜開雙目，好奇道：「你認得射出這一箭的人？」\r

方封許久後回過神來，緩緩吐出一口氣，道：「是，認得。」\r

他看了一眼道衍，道：「當年，為我尊神守衛東海的不只有我和好友，還有一名擅長魂魄類的同伴，嚴格來說，那是神州和櫻島龍宮傳說的起源，我們和他並不在一條路上，只是畢竟都是尊神的臣子，最多也就只是彼此無視。」\r

道衍同樣是長生之人，多少知道了方封的跟腳，沒有太過在意。\r

誰都有秘密。\r

而他們這樣活得跟長的人，秘密也會更多，所以彼此之間都有默契。\r

方封沉默了下，道：「那個時代，我還只是少年，神州七國剛剛一統，我那名同伴覺得機會來了，所以興致勃勃，想要透過控制人間界的皇帝，來讓神州改信尊神，甚至於開闢海路，嘗試將尊神喚醒，他覺得這個很有可行性。」\r

「所以祂入了那名皇帝的夢境，呵……以凡人來說，只要不是身懷異寶，夢中往往都是無意識的，那名皇帝同樣是這樣，但是就在祂嘗試去控制這名皇帝的時候，意外發生了……」\r

「祂向夢中的始皇帝下令，說，臣服於神！」\r

「而始皇帝拔出了劍。」\r

「說，當誅！」\r

「他在夢中和我的同伴搏殺，並且將祂在夢中殺死。\r

然後甦醒之後，始皇帝親自來到了東海，將我的同伴射殺，當時他用的就是這一張弓……」\r

「當時他詢問解夢的官員，而那名官員也解答出了始皇帝的夢境。」\r

道衍饒有興趣道：「夢境大多其實是做夢之人的潛意識，況且以始皇帝的霸業，如果解夢官員說的話不合他的心意，那也沒有任何意義，所以，那個夢境官員說了什麼，始皇帝心裡的想法是什麼？」\r

方封微吸了口氣，緩聲道：\r

「那名官員說：今上禱祠備謹，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