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見共工
第四百三十九章 見共工
水火無情。
在最初的時代裡,人類脫離了神靈生活在中土神州的時候,敬畏天上的星辰,敬畏山川河流,即便已經沒有了真正的神靈,仍舊期望著這些比起脆弱的人類而言,更為偉大的存在能給予回應。
而河流一旦決堤,便會淹沒耕田,會摧毀人聚集的城市。
而古代的人們,為了讓神靈平息怒火。
會有一種專門的祭祀。
祭祀的程度有高有低,最低的也是人類珍視的美食美酒。
而最高層次的祭祀……
金山寺壓低的雲氣越發地翻湧滾動,如同某種兇獸的倒影,雨水瓢潑而下,很快就超過了原本秋雨的極限降水量,而這一場突如其來毫無道理的暴雨,正在以金山寺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擴散出去。
城市裡面的人們撐著傘腳步匆匆地躲雨。
沒有人注意在道路一側撐著傘的身影,路面上很快就積蓄了一片水窪,倒映著昏沉下來的天空,撐著傘的身影低了低頭,那一片水窪裡面並沒有映出面容。
“最高層次的,對於水神的祭祀。”
“名為活祭。”
記憶裡的聲音,哪怕是現在回憶起來,仍舊是無比清晰。
天空中雲氣壓得更低了。
暴雨似乎永遠不會停歇一般,不斷地往下灑落。
…………………
“共工?!”
龍虎山上,本來已經覺得衛淵找自己原來不過如此,“就這,就這?老道士我什麼沒見過,區區一條白蛇,知名度廣了點而已,還能怎麼樣”的老天師還是被這兩個字的含義給驚得夠嗇,手掌抖了抖,杯子裡的“茶”潑在桌子上,一股濃鬱的酒香味。
“啊……一不小心,怎麼把水給灑了。”
“老了,老了啊。”
張若素面不改色地把桌子上的酒漬給擦拭乾淨。
圓覺滿臉狐疑地看著這當代道門魁首。
又低下頭看了看哪怕擦乾淨了都一股子烈酒味兒的桌子。
抬起頭看了看老天師,又看刷地低下頭看著桌子。
最後僧人的視線落在老天師手裡環著的那個搪瓷杯上,似乎明白了什麼。
“咳嗯,總之……”張若素道:“想要去問共工,這倒真的是個足夠簡單幹脆的事情,可是還有一個問題,水神共工和我們的立場完全相對,你確定可以去問嗎?”
衛淵緩聲道:“他的性格傲慢之餘,多有剛烈。”
“這樣的人,哪怕是敵人,也是不屑於說謊的。”
“至於會不會讓共工此刻就動手攻向神州,這個倒不用擔心,封印還在生效,此刻哪怕甦醒,也只是共工的夢中之我,是真正主體意識的表層部分,真正的遠古水神還在沉睡。”
白素貞聽出味道來,道:“……如果說需要冒險的話,還是算……”
衛淵道:“放心,這個的話,我還是比較有把握的。”
他補充道:“畢竟之前我已經和共工喝過一回酒了。”
白衣女子張了張口,終究是沒能說出其他話來。
衛淵笑了笑,道:“事情倒是不難。”
“不過,想要去見共工,還得要向張道友借一個東西。”
老道士愣住,而後看到衛淵的視線一點一點下滑,落在自己的搪瓷杯上,嘴角抽了抽。
在沉默了許久之後。
老天師僵硬地抬頭,爽朗笑道:“衛道友,你道德高尚。”
“該不會想要從一個一百多歲的孤苦老人這裡拿走他最喜歡的飲料的……對嗎?”
衛淵眼神鼓勵肯定,溫和笑道:“張天師,你護衛神州。”
“該不會在面對如此危機的時候,也不願意分潤出一點點身外之物的……對嗎?”
張若素面容沉靜。
衛淵面不改色。
彼此對視許久之後,老道士頹廢地嘆了口氣:“要多少……”
衛淵沉思,不確定道:“餵飽水神的量?”
張若素:“…………”
“你殺了我吧。”
…………………
在一番讓僧人感慨萬千的頂級拉扯之後。
衛淵毫不客氣地把老道士偷偷藏起來的好酒分了一部分。
那個樸素到上面還寫著某某人民醫院的搪瓷杯,也不知道是個什麼原理,裡面的酒似乎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一樣,不管是倒出來多少,往搪瓷杯裡看過去,都彷彿一開始一樣。
彷彿能把一整條河流都裝進去。
這是在諸多神話傳說裡面都有提及的神異,衛淵無可奈何道:
“用壺天之法來裝酒,張道友,這個可是地煞七十二法啊。”
老道士心疼地看著衛淵不斷往出倒酒,自己這麼長時間一點點積攢下來的酒水是越來越少,沒好氣道:“那也比你好,地煞法修出了袖裡乾坤的氣象,拿去買菜裝調味料。”
衛淵面不改色:“神通不就是用來用的嗎?”
“反倒是你這,龍虎山明明禁酒,你還這麼做。”
“簡直就和小學生在考試的時候用神通作弊一樣。”\
“小學生會這麼做?”
“現在沒有,可未來就有可能了。”
老天師若有所思,最後道:“那往後考場裡面得放些神將監考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隨口一句話,讓十年後的無數考生仰天長嘆,恨得咬牙切齒,衛淵總算是做好了去東海看共工的前期準備,把這酒塞到袖口裡面,稍有了些把握。
畢竟之前共工的言行舉止裡面,祂恐怕頗為嗜酒。
打架是不可能打架的。
只有帶點酒菜過去,才能維持社交這樣。
四凶只是得到四方天柱之一的氣運就那麼難纏了。
衛淵以徹底失去祝融之氣,燭龍之息,山神印璽為代價,才靠著刑天戰斧解決了其中之一。
共工可是一頭錘把正版的天柱給撞塌了的。
那可是原版的天柱。
知道那四根天柱怎麼來的嗎?得問問這位。
衛淵揉了揉眉心,雖然失去了朝歌山神的權柄,但是當初因為帶著淮水入海時候得了的一縷控水之能仍舊還在,而白素貞本身就是水屬,故而只順著水脈就能夠前往東海。
大和尚似乎是考慮到,這也算是完成前世因果,所以也跟著去了。
以源自淮渦水君無支祁的一縷御水之法,在水中前行的速度相當快。
而在行過江南道的時候,衛淵抬了抬眸,感知到了這一片區域水系的異常變化,卻又無法辨認出來,想了想,抖手拋擲出一捧法豆,提前將黃巾力士安插在了這裡。
之後一路前行,著急趕路,也沒能顧著看看周邊的風景。
用了最快的速度抵達東海。
白素貞心中因衛淵的御水之能而暗暗心驚。
她本身就已經是水屬之能,況且還是龍屬,距離化為白龍不過是一步之遙,即便是這樣,御水只能也就只是堪堪勝過了衛淵而已,而正自心驚,衛淵卻突地止住了身影。
圓覺和白蛇詫異之後,都瞬間感覺到了不對的氣息。
在這片入海口處,隱隱已經能夠感覺得到,那種雄渾恐怖的氣息。
暴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