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 老師

鎮妖博物館·閻ZK·4,022·2026/3/23

第五百二十章 老師 “這裡就是您二位暫時居住的地方了。” “雖然不算很大,但是周圍賣什麼的都有,來往也很方便,如果有什麼需要的話,可以招呼一聲,我就在面……” 一位身穿簡單服飾的少年微笑著介紹。 衛淵左右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在其餘人羨慕的眼光裡走入屋子。 也不知道白澤是從哪裡弄來的資格。 他就看到白澤跑去了某個府衙前面一頓嘀咕,剛開始還有人打算把他攆出去,過了一會兒卻有專門的人員出來接待他們兩個,甚至於在這人來人往,寸土寸金的時候,還能夠在內城裡面找到定點落腳的地方。 衛淵看到負責這些事情的官員額頭冒汗。 幾乎是立刻要暈眩過去的模樣。 後來詢問白澤的時候,看上去邋里邋遢的男子喝了口酒,故作高深莫測道: “天機不可洩露,你猜?” 衛淵早已經精確掌握了針對這個白澤的方法。 面對白澤那一副你快來問我的表情,衛淵保持沉默,就是不接梗。 對於白澤這樣知道很多東西又碎嘴的傢伙來說,這簡直就是最大的刑罰。 果然,這樣故作高深的姿態沒憋了多久,看著衛淵就是不接話,白澤就忍不住道: “我告訴你,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有秘密,而且很多是決不能讓其他人知道的秘密,而恰巧,我又知道很多人的秘密。” “比如剛剛那個官員,看上去文質彬彬,一表人才。” “其實喜歡偷偷穿自己夫人的衣服上街。” “又比如先前那個威嚴的老頭子,一本正經的,常常去青樓,夜夜笙歌,被人稱為寶刀不老。” “其實他的速度比石夷跑起來都快。” “每天都讓青樓的頭牌姑娘自己吊嗓子喊叫。” “還有另外的傢伙……” 白澤興致勃勃,就像是小區門口遛彎的大媽。 衛淵:“…………” 懂了,社死威懾。 而且比塗山那種更死亡一點。 說出來基本可以考慮重開了。 白澤一句話一口酒,正興致勃勃的說著,一雙眼睛裡面泛起白色的光,就要低頭看向衛淵,衛淵微笑道:“你要是敢用你的神通看我,我今天就在山海經裡面記你一筆。” 白澤乾笑著移開視線。 “這……怎麼會呢?” “哈哈,我不是這樣的人。” 那位帶路的少年沒有多少修為,充其量也就是氣通百脈的層次,聽不到衛淵和白澤的交流,他的修為在人間算是不錯的好手了,但是大荒這樣的環境下,也就是基本入門的水準。 大部分的人族成年之後都會有這樣的實力。 不過一輩子大概也就是這個層次。 少年給衛淵和白澤介紹著這一座都城,說是數千年前就修建了,一直到現在都沒有遷都的打算,一路上走的時候少年走在衛淵和白澤的一側,給他們擋住旁邊人群,年紀輕輕,穿著衣服簡樸,但是收拾得乾淨。 衛淵問道:“你說你也是依家的?” 少年愣了下,撓了撓頭,咧嘴笑道:“這,是,但是我早早就是平民百姓了啊,五千多年下來,我也就和那位老國主有個姓氏是一樣的,不過這個姓氏也有些用,家裡雖然窮,但是也能在都城裡面找到個活計。” “多攢點兒錢,就能在附近的城裡面修個小房子,把妹妹和娘接過去。” 說起這些來的時候,少年臉上神色溫和。 衛淵腳步頓了頓,回過頭。 他注意到似乎有什麼視線盯著他。 可是每每回過頭去,什麼都沒有發現。 奇怪…… 在外面轉了一圈,回到屋子裡,衛淵看著器皿都是鐵器和青銅器,隨意問道:“這兒都是用這些器物裝水的嗎?沒有其他的?” “其他的?” 少年撓了撓頭,明白過來,道: “哦,您說的是陶器還有瓷器吧?” “我聽其他國的商人們說過,是用泥土和石頭做材料,成品又輕便又好用,而且可以有更多更好看的花紋,可惜了……按照老國主的禁令,我們毛民國禁制使用和販賣陶器,已經持續了足足幾千年了。” “說這樣來自於泥土的器物,沒有資格出現在我們的國家” 他臉上有遺憾和嚮往的神色,道:“我倒是很喜歡陶器。” “用來裝東西會很方便,比起鐵器和青銅器也會更便宜。” “生活會減輕很多壓力的。” “是嗎……你叫什麼名字?” “我?” 少年愣了下,這麼長時間裡來,還是第一次會有貴客主動詢問他的名字,略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家父母沒什麼文化,不識字,村子裡的長老說,人活在世界上,苦難太多了,要學著石頭一樣堅硬起來。” “不管是颳風下雨還是什麼的,石頭總是石頭,不會改變。” “什麼苦難都打不倒。” “就給我取了個石字做名字,您叫我依石就好。” 衛淵沉默了下,道:“不錯的名字。” 按照毛民國之前定下的禮儀,少年取出一卷白紙,讓貴客們寫下自己的名字,白澤眼神微變,正要開口,衛淵已經接過了筆,頓了頓,在這白紙上寫下了一個字。 “送去吧。” 他隨手遞出,而後習慣性掏了下。 因為龍虎山老天師的原因,就連衛淵現在都會隨身攜帶著大白兔奶糖,見到這個少年模樣也才十五六歲,遞了一枚過去,少年怔住,而後微笑道謝著走出去。 把寫了名字和禮物的名帖送回去後。 開啟了糖紙,一股柔和的甜味撲鼻,他小心翼翼地嗅了嗅。 然後用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切下薄如蟬翼的一小片,放到嘴裡。 怔了下,而後眼底一下綻放出明亮的光彩來。 ……………………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在衛淵遞出去那一枚奶糖的時候。 潛藏在暗處的視線一下變得明顯很多,鎖定了衛某人。 這一下的波動讓衛淵確認,絕對是有誰在盯著自己,遲疑著走出去,走到街道上,右手按著剛剛隨意買來的一柄寬劍,環顧周圍,可是任由他怎麼看,也沒能看出什麼不同來。 衛淵狐疑著轉過頭。 誰都沒有。 他轉過頭繼續往前走,走了幾步,突而猛地轉過頭。 人來人往,是很正常的城市畫面。 還是什麼都沒有。 多想了嗎? 而在衛淵轉過頭去之後,一個攤位旁邊,白衣少女抬了抬頭,鬆了口氣,慢慢地往前跟過去,她現在又不是全盛的模樣,尤其還不能完美控制住自己的氣息。 只好面不改色,小心翼翼地往前摸過去。 衛淵沿途好幾次轉過頭,她都精準地避開。 而後抬起頭的時候,看到前面已經沒有了那一道身影,腳步仍舊從容,但是速度卻一下變快很多,追到前面去的時候,一步踏出轉過身去,然後嚇了一大跳。 衛淵就站在拐角處,俯下身子微微笑著看著她。 少女追得猛了些,差一點一下載進衛淵懷裡去。 眼下就這麼隔了三步不到的距離,雙目對視。 沉默了兩秒鐘。 白衣少女面不改色,繃著一張小臉往後退了半步。 想了想,又退了半步。 繃著張臉,面無表情。 “原來是你啊……” 衛淵認出了這個曾經在檮杌一戰的時候見到的小傢伙。 心中本能浮現出戒備。 可是在下一刻,伴隨著少女眼底的流光漣漪。 衛淵心中本來湧現出的疑惑和警惕,在剎那之間彷彿消解,並不是說被扭曲了記憶,刪除了感情,而是對於這個突然出現的小女孩秉持警惕和戒備的理由消失不見了。 就彷彿少女會跟在他後面,這件事情本身是完全不需要懷疑的。 認知在潛移默化的時候被改變。 就像是本能親和,在本能層次上就覺得她絕不會對自己有害一樣。 這樣潛移默化般的能力絕非是神通,反倒更趨向於天然自帶種族好感度滿值一樣,戒備之心消失,就像衛淵是在人間的某個小城的街道里,遇到了已經認識了一段時間的普通孩子。 他笑著道:“我就說好像是有誰在跟著我,不過你不是在西山界嗎?怎麼跑到這裡來了?好像比起那個時候長高了不少啊……” 衛淵伸出手比劃了一下。 白衣少女繃著臉。 衛淵突然想到什麼事情,笑道:“你等一下啊。” 伸出手掏了掏,取出了剩下的幾塊糖,遞過去道:“要吃點嗎?” “…………” 白衣少女正要伸出手的時候。 小巷子裡傳來了白澤的聲音,懶洋洋道:“喂喂,陶匠你到底是在幹啥啊,一步三回頭的,看著什麼了?難道說是見到了什麼小貓小狗之類的?” “哦?這是你剛剛給那小傢伙的糖嘛,你果然還有。” “味道怎麼樣,分我點?” 白澤笑呵呵地走出來,一把抓住了衛淵手裡的糖。 然後看到前面面無表情的白衣少女。 白澤:“…………” 少女本身存在的特殊性似乎對他不起作用。 在這一剎那。 白澤突然憂傷地覺得,可能做一個什麼都不懂的白痴會更好一點,面容僵硬,看著少女雙瞳安靜澄澈,白澤一點一點鬆開手來,僵笑著道:“……哈,哈哈,開個玩笑。” “這種小孩子才喜歡的東西,我可沒興趣。” 白澤聲音頓了下,乾笑著道: “哈,哈哈,我是說。” “這玩意兒一看就不好吃……” 白澤嘴角抽了抽。 恨不得給自己來一下。 這時候應該像是風後那樣,開口甜言蜜語來一發。 可是,可是…… 我的嘴。 它不中用啊! 好在那白衣少女似乎並沒有什麼其他的打算,想了想,把衛淵手心裡的糖果都拿走了,剝開一塊兒,放到嘴裡抿了抿,衛淵笑道:“喜歡吃糖啊,往後有機會的話,我知道有很多很好吃的點心。” 白澤僵硬著轉移視線,完全沒打算插口說話,道: “對,對了,陶匠。” “你那徒弟的事情,你打算怎麼做?” 衛淵挑了挑眉。 …………………… 王宮之中。 依日月微笑著送別了前來的神使。 這五千年來,他不惜代價地去取悅天上的諸神,為的就是在生機將近的時候,從神靈的手中,得到可以延續壽命的不死藥,繼續將自己的生命延續下去。 以至於千年萬年,不死不滅。 那時候的自己,雖然本身的起點只是平凡樸素的人類。 卻也和神靈沒有什麼區別了。 自古而言,勝者王侯敗者寇賊,五千年前的事情就讓它徹底地淹沒在歷史的洪流之中吧,依日月搖了搖頭,過去的東西都太過於遙遠了,遙遠到那些經歷都模糊不清,那些故人的臉也都遺忘。 五千年養尊處優。 他有著最大的聲望,來往結交的都是天神和尊者。 會有大荒的正神前來給他賀壽,整個四海八荒的國度都會有商人前來他的麾下,他吃和神靈一樣的飲食,穿著的是異族編織的綢緞,能夠有整個國家最美的女子作為妻妾,一國之主,比起過去那個伺候泥土的學徒,天壤之別。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吃下大荒天神賜下的不死藥。 就此拋棄人的身體,成為不死不滅的神靈。 依日月看著送來的那些卷宗,上面都是大荒貴客前來為自己賀壽的名字,他帶著早已經不再在意的視線掃過這些名字,突而微微一僵,手掌顫抖了下,剎那之間,遠去的記憶,那闊別五千載的回憶瞬間湧現心頭,什麼五千載國主的雍容,什麼與天神來往的尊貴,瞬間崩碎。 在白色的帖子上,一個古老的文字顯眼地可怕。 “淵……?!” PS:今日第一更……

第五百二十章 老師

“這裡就是您二位暫時居住的地方了。”

“雖然不算很大,但是周圍賣什麼的都有,來往也很方便,如果有什麼需要的話,可以招呼一聲,我就在面……”

一位身穿簡單服飾的少年微笑著介紹。

衛淵左右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在其餘人羨慕的眼光裡走入屋子。

也不知道白澤是從哪裡弄來的資格。

他就看到白澤跑去了某個府衙前面一頓嘀咕,剛開始還有人打算把他攆出去,過了一會兒卻有專門的人員出來接待他們兩個,甚至於在這人來人往,寸土寸金的時候,還能夠在內城裡面找到定點落腳的地方。

衛淵看到負責這些事情的官員額頭冒汗。

幾乎是立刻要暈眩過去的模樣。

後來詢問白澤的時候,看上去邋里邋遢的男子喝了口酒,故作高深莫測道:

“天機不可洩露,你猜?”

衛淵早已經精確掌握了針對這個白澤的方法。

面對白澤那一副你快來問我的表情,衛淵保持沉默,就是不接梗。

對於白澤這樣知道很多東西又碎嘴的傢伙來說,這簡直就是最大的刑罰。

果然,這樣故作高深的姿態沒憋了多久,看著衛淵就是不接話,白澤就忍不住道:

“我告訴你,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有秘密,而且很多是決不能讓其他人知道的秘密,而恰巧,我又知道很多人的秘密。”

“比如剛剛那個官員,看上去文質彬彬,一表人才。”

“其實喜歡偷偷穿自己夫人的衣服上街。”

“又比如先前那個威嚴的老頭子,一本正經的,常常去青樓,夜夜笙歌,被人稱為寶刀不老。”

“其實他的速度比石夷跑起來都快。”

“每天都讓青樓的頭牌姑娘自己吊嗓子喊叫。”

“還有另外的傢伙……”

白澤興致勃勃,就像是小區門口遛彎的大媽。

衛淵:“…………”

懂了,社死威懾。

而且比塗山那種更死亡一點。

說出來基本可以考慮重開了。

白澤一句話一口酒,正興致勃勃的說著,一雙眼睛裡面泛起白色的光,就要低頭看向衛淵,衛淵微笑道:“你要是敢用你的神通看我,我今天就在山海經裡面記你一筆。”

白澤乾笑著移開視線。

“這……怎麼會呢?”

“哈哈,我不是這樣的人。”

那位帶路的少年沒有多少修為,充其量也就是氣通百脈的層次,聽不到衛淵和白澤的交流,他的修為在人間算是不錯的好手了,但是大荒這樣的環境下,也就是基本入門的水準。

大部分的人族成年之後都會有這樣的實力。

不過一輩子大概也就是這個層次。

少年給衛淵和白澤介紹著這一座都城,說是數千年前就修建了,一直到現在都沒有遷都的打算,一路上走的時候少年走在衛淵和白澤的一側,給他們擋住旁邊人群,年紀輕輕,穿著衣服簡樸,但是收拾得乾淨。

衛淵問道:“你說你也是依家的?”

少年愣了下,撓了撓頭,咧嘴笑道:“這,是,但是我早早就是平民百姓了啊,五千多年下來,我也就和那位老國主有個姓氏是一樣的,不過這個姓氏也有些用,家裡雖然窮,但是也能在都城裡面找到個活計。”

“多攢點兒錢,就能在附近的城裡面修個小房子,把妹妹和娘接過去。”

說起這些來的時候,少年臉上神色溫和。

衛淵腳步頓了頓,回過頭。

他注意到似乎有什麼視線盯著他。

可是每每回過頭去,什麼都沒有發現。

奇怪……

在外面轉了一圈,回到屋子裡,衛淵看著器皿都是鐵器和青銅器,隨意問道:“這兒都是用這些器物裝水的嗎?沒有其他的?”

“其他的?”

少年撓了撓頭,明白過來,道:

“哦,您說的是陶器還有瓷器吧?”

“我聽其他國的商人們說過,是用泥土和石頭做材料,成品又輕便又好用,而且可以有更多更好看的花紋,可惜了……按照老國主的禁令,我們毛民國禁制使用和販賣陶器,已經持續了足足幾千年了。”

“說這樣來自於泥土的器物,沒有資格出現在我們的國家”

他臉上有遺憾和嚮往的神色,道:“我倒是很喜歡陶器。”

“用來裝東西會很方便,比起鐵器和青銅器也會更便宜。”

“生活會減輕很多壓力的。”

“是嗎……你叫什麼名字?”

“我?”

少年愣了下,這麼長時間裡來,還是第一次會有貴客主動詢問他的名字,略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家父母沒什麼文化,不識字,村子裡的長老說,人活在世界上,苦難太多了,要學著石頭一樣堅硬起來。”

“不管是颳風下雨還是什麼的,石頭總是石頭,不會改變。”

“什麼苦難都打不倒。”

“就給我取了個石字做名字,您叫我依石就好。”

衛淵沉默了下,道:“不錯的名字。”

按照毛民國之前定下的禮儀,少年取出一卷白紙,讓貴客們寫下自己的名字,白澤眼神微變,正要開口,衛淵已經接過了筆,頓了頓,在這白紙上寫下了一個字。

“送去吧。”

他隨手遞出,而後習慣性掏了下。

因為龍虎山老天師的原因,就連衛淵現在都會隨身攜帶著大白兔奶糖,見到這個少年模樣也才十五六歲,遞了一枚過去,少年怔住,而後微笑道謝著走出去。

把寫了名字和禮物的名帖送回去後。

開啟了糖紙,一股柔和的甜味撲鼻,他小心翼翼地嗅了嗅。

然後用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切下薄如蟬翼的一小片,放到嘴裡。

怔了下,而後眼底一下綻放出明亮的光彩來。

……………………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在衛淵遞出去那一枚奶糖的時候。

潛藏在暗處的視線一下變得明顯很多,鎖定了衛某人。

這一下的波動讓衛淵確認,絕對是有誰在盯著自己,遲疑著走出去,走到街道上,右手按著剛剛隨意買來的一柄寬劍,環顧周圍,可是任由他怎麼看,也沒能看出什麼不同來。

衛淵狐疑著轉過頭。

誰都沒有。

他轉過頭繼續往前走,走了幾步,突而猛地轉過頭。

人來人往,是很正常的城市畫面。

還是什麼都沒有。

多想了嗎?

而在衛淵轉過頭去之後,一個攤位旁邊,白衣少女抬了抬頭,鬆了口氣,慢慢地往前跟過去,她現在又不是全盛的模樣,尤其還不能完美控制住自己的氣息。

只好面不改色,小心翼翼地往前摸過去。

衛淵沿途好幾次轉過頭,她都精準地避開。

而後抬起頭的時候,看到前面已經沒有了那一道身影,腳步仍舊從容,但是速度卻一下變快很多,追到前面去的時候,一步踏出轉過身去,然後嚇了一大跳。

衛淵就站在拐角處,俯下身子微微笑著看著她。

少女追得猛了些,差一點一下載進衛淵懷裡去。

眼下就這麼隔了三步不到的距離,雙目對視。

沉默了兩秒鐘。

白衣少女面不改色,繃著一張小臉往後退了半步。

想了想,又退了半步。

繃著張臉,面無表情。

“原來是你啊……”

衛淵認出了這個曾經在檮杌一戰的時候見到的小傢伙。

心中本能浮現出戒備。

可是在下一刻,伴隨著少女眼底的流光漣漪。

衛淵心中本來湧現出的疑惑和警惕,在剎那之間彷彿消解,並不是說被扭曲了記憶,刪除了感情,而是對於這個突然出現的小女孩秉持警惕和戒備的理由消失不見了。

就彷彿少女會跟在他後面,這件事情本身是完全不需要懷疑的。

認知在潛移默化的時候被改變。

就像是本能親和,在本能層次上就覺得她絕不會對自己有害一樣。

這樣潛移默化般的能力絕非是神通,反倒更趨向於天然自帶種族好感度滿值一樣,戒備之心消失,就像衛淵是在人間的某個小城的街道里,遇到了已經認識了一段時間的普通孩子。

他笑著道:“我就說好像是有誰在跟著我,不過你不是在西山界嗎?怎麼跑到這裡來了?好像比起那個時候長高了不少啊……”

衛淵伸出手比劃了一下。

白衣少女繃著臉。

衛淵突然想到什麼事情,笑道:“你等一下啊。”

伸出手掏了掏,取出了剩下的幾塊糖,遞過去道:“要吃點嗎?”

“…………”

白衣少女正要伸出手的時候。

小巷子裡傳來了白澤的聲音,懶洋洋道:“喂喂,陶匠你到底是在幹啥啊,一步三回頭的,看著什麼了?難道說是見到了什麼小貓小狗之類的?”

“哦?這是你剛剛給那小傢伙的糖嘛,你果然還有。”

“味道怎麼樣,分我點?”

白澤笑呵呵地走出來,一把抓住了衛淵手裡的糖。

然後看到前面面無表情的白衣少女。

白澤:“…………”

少女本身存在的特殊性似乎對他不起作用。

在這一剎那。

白澤突然憂傷地覺得,可能做一個什麼都不懂的白痴會更好一點,面容僵硬,看著少女雙瞳安靜澄澈,白澤一點一點鬆開手來,僵笑著道:“……哈,哈哈,開個玩笑。”

“這種小孩子才喜歡的東西,我可沒興趣。”

白澤聲音頓了下,乾笑著道:

“哈,哈哈,我是說。”

“這玩意兒一看就不好吃……”

白澤嘴角抽了抽。

恨不得給自己來一下。

這時候應該像是風後那樣,開口甜言蜜語來一發。

可是,可是……

我的嘴。

它不中用啊!

好在那白衣少女似乎並沒有什麼其他的打算,想了想,把衛淵手心裡的糖果都拿走了,剝開一塊兒,放到嘴裡抿了抿,衛淵笑道:“喜歡吃糖啊,往後有機會的話,我知道有很多很好吃的點心。”

白澤僵硬著轉移視線,完全沒打算插口說話,道:

“對,對了,陶匠。”

“你那徒弟的事情,你打算怎麼做?”

衛淵挑了挑眉。

……………………

王宮之中。

依日月微笑著送別了前來的神使。

這五千年來,他不惜代價地去取悅天上的諸神,為的就是在生機將近的時候,從神靈的手中,得到可以延續壽命的不死藥,繼續將自己的生命延續下去。

以至於千年萬年,不死不滅。

那時候的自己,雖然本身的起點只是平凡樸素的人類。

卻也和神靈沒有什麼區別了。

自古而言,勝者王侯敗者寇賊,五千年前的事情就讓它徹底地淹沒在歷史的洪流之中吧,依日月搖了搖頭,過去的東西都太過於遙遠了,遙遠到那些經歷都模糊不清,那些故人的臉也都遺忘。

五千年養尊處優。

他有著最大的聲望,來往結交的都是天神和尊者。

會有大荒的正神前來給他賀壽,整個四海八荒的國度都會有商人前來他的麾下,他吃和神靈一樣的飲食,穿著的是異族編織的綢緞,能夠有整個國家最美的女子作為妻妾,一國之主,比起過去那個伺候泥土的學徒,天壤之別。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吃下大荒天神賜下的不死藥。

就此拋棄人的身體,成為不死不滅的神靈。

依日月看著送來的那些卷宗,上面都是大荒貴客前來為自己賀壽的名字,他帶著早已經不再在意的視線掃過這些名字,突而微微一僵,手掌顫抖了下,剎那之間,遠去的記憶,那闊別五千載的回憶瞬間湧現心頭,什麼五千載國主的雍容,什麼與天神來往的尊貴,瞬間崩碎。

在白色的帖子上,一個古老的文字顯眼地可怕。

“淵……?!”

PS:今日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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