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一切的基礎
“陰間都有哪些天象變化？”
一條街道上，趙淮中看了眼陰間旳天空，灰暗暗的，來的幾次都是這樣。
他進入陰間後，和魂鬼，裴育等人匯合。
而透過夜御府的傳送陣進入陰間時，慕晴空, 張良等人也都跟了進來。
夜御府根據趙淮中的指示，成立了一個新的內部衛所，以慕晴空為首，張良也被調入，任夜事衛所書吏，也就是慕晴空的副手。
入夜事衛所者, 皆是通陰之人, 都是以往跟著慕晴空挖墳掘墓的考古隊成員，專門負責處理陰間諸事。
這些人大多白天是人, 晚上是鬼，能以神念化魂之術出入陰、人兩界。
趙淮中為他們親自整理出一套修行法決，從起步到金仙境，名為陰陽十八獄，道家體系融合陰陽五行學派的部分內容。
聽到趙淮中詢問陰間天氣，慕晴空便跟在稍後位置，恭敬應道：
“陰間有時會有風暴，無光日等變化，還有陰雨陰雷，只是天象變化比陽間要少，多數時間天色晦暗陰寒。”
他們一行此時是在陰間秦安王的領地，一座叫月升之城的城池內。
秦安王是白起在陰間的名號。
他是陰間最強盛的諸侯之一，其他諸侯，稱其為秦安王。
月升之城是白起所屬區域和其他各方勢力交錯的邊界大城, 陰靈鬼物集聚，滿大街都是鬼。
趙淮中進入陰間，體內氣機流轉, 身上的人味消散, 毛孔閉而不張，展開體內迴圈，又遮掩了帝王袍上的一些特徵，看著就是個平平無奇，但很英俊的鬼。
他信步而行，十餘名夜御府的夜事衛散開，護持左右，身後跟著慕晴空、張良，裴育。
還有一個狐族少女，也以術法化出陰魂的波動，把自己扮成了女鬼。
趙淮中走在最前邊，和他並行的是沒腦袋，但身軀壯碩，頭頸處切口平整，鮮血千年不竭的紂王。
沒腦袋在陰間並不少見。
走在陰間的城池內，時不時就能遇到橫死的厲鬼，舌頭拖地的吊死鬼，面容紫脹，還有淹死後全身泡的變形的巨人觀，餓死鬼等等。
這些陰魂形形色色，形象兇戾，因為保留著生前的一股戾氣不散，所以呈現出來的都是最慘的模樣。
紂王在陰間如魚得水，行走無礙。
他不能長時間離開殷商秘宮，但出來走動一會無礙。
那狐族少女眼下就住在殷商秘宮的鹿臺寢殿，不過兩者的關係清清白白。
聽說還是她主動要求來陰間和紂王比鄰而居，可能是有些特殊愛好，就喜歡沒頭的。
狐女的容顏頗為精緻魅惑，一身白色長裙，柳腰盈盈一握，袖口探出的手腕上戴著碧玉手鐲，映襯下肌膚如玉，就是身材讓人很平靜，資源高度匱乏，是個32A的平板身材。
趙淮中掃了一眼身邊的紂王。
紂王感應到他的注視，沒頭的身軀，帶著一股桀驁的氣質，腹腔震動，發聲問道：“寡人聽白幽說，你的大秦最近遇到了麻煩，可需寡人出兵相助？”
白幽就是身後的狐族少女。
在紂王的認知裡，大抵覺得他和趙淮中是兩個不同國度的國主，地位平等，而且交情不錯。
知道趙淮中有困難，便打算出手相助。
好兄弟，義當先。
“不用。”趙淮中應道。
“那你準備怎麼做？”紂王追問。
“一切都是打出來的。”
趙淮中換了個話題：“武安君白起，在陰間的領地位於整個陰間的什麼位置？”
“陰間偏西方位，和當初七國共存，我大秦在人間的地理位置相似，他南側就是和我大秦有合作的閻羅城，相當於當年的楚地。莪們現在所處的月升之城，位於武安君下轄領地偏東方向。
和楚江王，卞城王兩路諸侯的領地比鄰。”
說話的是張良，他對陰間各類情況的把握嫻熟，出入陰間後，迅速摸清了陰間各路諸侯的狀況，包括他們麾下有哪些好手，各自擅長什麼等等。
漢初首席謀士，確實厲害。
一行人邊走邊交談，周圍的街上鬼來鬼往。
這裡是一處鬼市。
和人間集市並無太大區別，就是交錯而過的全是陰靈，形象各異，有幾分瘮人。
沒腦袋的紂王，在這裡都算是美男子。
“你的秦，接下來準備如何？”紂王又問。
“當然是繼續拓寬國境，增加人口，發展民生。”
趙淮中看得很清楚，三界都想謀劃人間，為的是什麼？
因為人間是一切的基礎，有人才有一切。
所以大秦的發展，是擴張，獲得更多人口，與此同時，能為這個時代帶來些變化，是趙淮中想達成的目標。
他在陰間和仙界佈局，其實也是為了攝取更多資源，來支援人間的發展。
“你們幾個，要不要從我這裡買一顆頭？”
趙淮中等人前行中，聽到一個陰惻惻的聲音。
道路一側，有一處陰間集市上席地擺放的攤位，放滿了各類器物。
旁邊坐著一個攤主，是個消瘦矮小，陰氣濃重的老鬼。
這老鬼黑幽幽的眼睛，死盯著趙淮中等幾人。
老鬼旁邊蹲了個紅衣服的老嫗，同樣眼神陰鬱的盯著趙淮中一行，目光隱晦地掠過趙淮中腰上的玉帶，隱含貪婪之色。
老鬼面前的攤位上，擺著各式各樣的器物，舌頭，腦袋，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陰間各類陰靈鬼物在人間橫死，進入陰間後，缺了某些部位，想補全，陰間便有專門交易這些陰靈部件的。
不過都是些手藝人扎的紙活，是假的，但以陰氣幻化，看起來和真的一樣。
“這些紙陰，戴在頭上，便會生成真正的陰魂頭顱，補全缺掉的腦袋。”老鬼聲音低沉地指了指紂王。
趙淮中一眼便看出這老鬼的跟腳底細。
他是想設局引眾人入局，目標是趙淮中和紂王身上看起來價值不菲的一些飾物。
換句話說，這老鬼是個騙子，想薅趙淮中等人的羊毛。
老鬼面前的攤位，除了紙紮的各類東西，還有銅釘，銅鼎，戰弓等各類器物諸多。
“你這些東西是從哪來的？”張良也在打量。
“人間燒過來的，還有陰靈死後的陪葬品？”老鬼森然道。
“人間真能往陰間燒東西？”
“燒對了就能。”
這老鬼不安好心……張良心忖。
趙淮中瞅了瞅老鬼腰上掛著的一個黑皮葫蘆。
他隨手指指攤位上的幾樣東西：“這幾件東西我們要了。”
慕晴空等人經常出入陰間，身上都帶著陰間流通的貨幣，當即按趙淮中吩咐，和老鬼完成了交易。
等趙淮中等人走遠，那紅衣老嫗道：“可要跟上他們？”
老鬼冷笑了一聲：“不用，吾已經拿到想要的東西，這幾個人比預料的還蠢。”
“人？”
“嗯，其中幾個身上有陽氣，他們是人間的修行者，以化魂術入我陰間行走，以為吾看不出來。”
老者翹了翹嘴角，一臉不屑。
他從腰間摘下黑皮葫蘆，吹了口氣，面前攤位上的東西頓時都被收入葫蘆內，道：“走吧，莫等那幾人反應過來，折返尋找。”
老嫗道：“便是回來也不怕，若非是在這秦安王境內的鬼市，下手不便，吾會生吞了這幾人。”
兩者魂念起伏的一邊交流，一邊收了東西，片刻便出了月升之城。
尋了個無人的僻靜所在，老鬼伸手一招，腰上的黑皮葫蘆再次落入手中。
“吾剛才趁那幾人靠近，祭出一縷氣機，暗中替換了他們身上的一些東西，可笑其全然不知。”
老鬼攤開手，手上居然多出趙淮中腰上的小葫蘆，和紂王腰帶上一枚印符模樣的掛飾。
他笑了笑，又對著黑皮葫蘆吹了口氣。
然後他臉上陰森森的笑容，開始慢慢凝固，呆看著手裡的黑皮葫蘆因為自己的一口氣息，坍塌消散。
自己這葫蘆……才是被人不知不覺的掉了包，是一縷氣機所化的障眼法。
小丑竟然是自己。
老鬼慘聲道：“吾那葫蘆裡有四枚封魂釘，是陰間異寶……”
一旁的老嫗臉色凝厲：“必是剛才那幾人無疑，吾等殺回城內，將東西搶回來。”
其聲音未落，老者取出來託在手裡的小葫蘆內化出一縷氣息，凌空一絞，這兩個陰間惡鬼，瞬時魂飛魄散。
小葫蘆也化作一縷氣機散去，不過是趙淮中隨手祭出的術法所化。
陰間的集市上，趙淮中扔給慕晴空一個黑皮葫蘆：“這裡邊有些小玩意，陰氣頗重，很適合你用。”
慕晴空躬身道：“謝陛下賞賜。”
“嗯。”趙淮中轉身往來路折返回去。
“陛下不去見武安君了？”
“他已經感應到我來了，但避而不見，態度很明顯，沒必要再去了。武安君的事，以後再說。”
鹹陽，天還沒亮，仍在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去陰間短暫地溜達了一圈，倒是頗有些新奇發現，趙淮中還發現了一些事情。
白起下轄的秦軍陰魂，全部都沿用的秦軍規制，且其領地，城池，各類佈局，都和人間大秦相類。不過秦軍兵魂入陰間後，已經失去了生前的完整記憶。
白起拒絕歸秦，利誘勸導似乎都行不通，硬掰肯定是掰不回來了，得想些其他手段。
天色將明，趙淮中直接來到鹹陽殿的書房。
有內侍前來彙報：“陛下，有求見者，已入宮等了快兩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