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5章 瀛洲,大奉的血袋

朕震驚了,敗家子竟是妖孽國師!·漫步風中·2,283·2026/5/21

林塵放下信,手指在信紙上輕輕敲了敲。鄔思辨坐在他對面,也看完了公文奏報,嘆道:“孟將軍……倒是務實。” “死了三百人,在他眼裡,只是‘旬日內可恢復產量’的一個小波折。”林塵語氣平淡,“不過他所請之事,確在點上。瀛洲銀礦乃國庫命脈,不能總靠人命和簡單木料去填。” 他提筆,在另一張紙上開始草擬條陳。 幾日後,早朝。 任天鼎聽取了瀛洲礦難的奏報,殿內微微有些騷動。有老臣露出不忍之色,低聲議論“傷亡未免過重”。但更多的人,包括戶部尚書陳文輝,關心的是產量是否受影響,後續如何保障。 林塵出列,呈上他與工部、戶部商議後的方案。 “陛下,瀛洲銀礦開採已步入正軌,然管理仍沿襲戰時軍管,事權不一。此次事故亦暴露出技術滯後之弊。臣建議,設立‘瀛州經略使’一職,總攬瀛洲移民安置、礦務開採、駐軍協調、地方教化諸事,直屬內閣與陛下,以便政令統一,長遠規劃。” 他頓了頓,繼續道:“經略使下設移民司、礦冶司、鎮守司、教化司。移民司專司招募、轉運、安置大奉移民,分發田土農具;礦冶司統管所有礦場,負責招募倭工、改進技術、保障產出;鎮守司協調白虎營及後續駐軍,維持治安,彈壓不軌;教化司則推行大奉官話、文字、律法,漸消倭風。” 任天鼎聽得仔細,問道:“這經略使,人選可有考量?” 林塵躬身:“孟常將軍熟悉瀛洲情勢,行事果決,然其長於軍事,於民政、礦務技術或有不足。臣建議,由孟常兼任鎮守使,總領兵事。另擇一干練能臣,出任經略使,統籌全域性。此人需通曉實務,不泥古,不畏難,善協調。” 他看了一眼鄔思辨。 任天鼎會意,沉吟片刻:“鄔思辨。” “臣在。” “你督辦過漕糧、稅改,也參與過瀛洲移民策的制定。朕命你為第一任瀛州經略使,加兵部侍郎銜,持節赴任。孟常為你副手,專司鎮守。你可能替朕,將這瀛洲,真正變成我大奉穩固的銀倉與疆土?” 鄔思辨深吸一口氣,出列跪倒:“臣,必竭盡駑鈍,不負陛下重託!” “好。”任天鼎頷首,“工部遴選精通礦冶、土木的工匠五十人,隨鄔卿一同赴任。朕要的不是一味苛酷,亦非婦人之仁。朕要的,是源源不斷的白銀,是長治久安的瀛洲。” “臣等遵旨!” 旨意迅速下達。鄔思辨雷厲風行,半月內便完成了交接,帶著一批精挑細選的屬員和工匠,登上了前往瀛洲的海船。與他同船的,還有工部從各地礦場調集的老匠人,以及整整兩船關於礦井支護、通風排水的新式圖紙和一批耐用的鐵質構件。 半月後,瀛洲鎮東府。 新任經略使鄔思辨的行轅內,燈火通明。牆上掛著巨大的瀛洲輿圖,上面用硃筆標出了主要銀礦點、移民屯墾區、倭人聚居地以及駐軍營地。 孟常坐在下首,面色一如既往的冷硬。他剛彙報完近期對各礦洞的排查結果,又有一處隱患較大的巷道被暫時封閉。 “孟將軍辛苦。”鄔思辨放下手中的卷宗,“工匠們已看過幾個主要礦洞,提出了幾點改進之法。一是關鍵巷道逐步以磚石襯砌,輔以鐵柱鐵梁;二是改良通風,多開豎井,並嘗試以水力風扇鼓風;三是設計更合理的礦石提升滑道,減少人力搬運。” 孟常點頭:“有用便好。何時可推行?” “已選兩處礦洞試點,下月應可見效。”鄔思辨話鋒一轉,“然,移民司報,本月新抵大奉移民七百戶,安置田土、發放耕牛糧種,所耗頗巨。礦冶司亦報,雖增募倭工,然熟練者少,事故頻發,反損效率。白銀產出,較上月略有下滑。” 他看向孟常:“將軍以為,當務之急為何?” 孟常想也不想:“自是保障礦場產出。移民可緩,倭工可嚴訓重罰,產量不能降。” 鄔思辨卻搖了搖頭,手指點了點輿圖上的幾個點:“移民乃長久之本。唯有大奉子民在此生根,瀛洲才真正是我大奉之瀛洲。倭工可用,但不可一味苛待驅策,否則反抗暗損,得不償失。教化司已開始在各礦場設簡易學堂,教倭工簡單大奉話與安全規條,略識字的,提升為小工頭,多給口糧。” 他見孟常皺眉,解釋道:“非為仁慈。將軍,死一個熟練倭工,重新訓練生手,耽誤的工時和可能引發的騷動,比多給他幾口糧食貴得多。此乃‘以倭治倭,以利驅之’。” 孟常沉默片刻,抱拳:“經略使思慮周全,末將受教。” “你我同心,皆為陛下,為大奉辦事。”鄔思辨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窗外鎮東府初具規模的街道和更遠處隱約的礦山輪廓,“陛下與林相要的,不是一個殺雞取卵的礦場,而是一個能為大奉百年輸血的瀛洲。這裡出產的白銀,將變成各地的水利工程、官辦學堂、新式軍隊的槍炮……你我肩上,擔子不輕。” 孟常也隨之站起,目光堅定:“末將明白。鎮守司定保此地安穩,礦場順暢。” 一套更系統、更冷酷也更具效率的機器,在遠離大奉本土的瀛洲全速運轉起來。 移民村落星羅棋佈,開墾出越來越多的田地;礦洞深處,磚石與鐵器逐漸替代了腐朽的木頭,雖然代價依舊高昂,但坍塌的頻率在緩慢下降;港口內,裝載著銀錠的船隻定期啟航,駛向津州,駛向大奉無限廣闊的未來。 瀛洲,這個被征服的土地,正在以一種近乎殘忍的精確,被塑造、被榨取、被融入大奉的軀體,成為它最強勁也最隱秘的輸血袋。 …… 津州港的秋日,天高雲淡,海風帶著鹹腥的氣息拂過碼頭。水泥鋪就的寬闊棧橋延伸入海,遠處海天一線,湛藍得有些晃眼。 任天鼎披著一件玄色大氅,負手立在棧橋最前端,海風吹得他鬢角幾絲白髮飛揚。太子任澤鵬侍立在一側,眼神不住地眺望海平面。林塵站在任天鼎另一邊,神色平靜,倒是他身後的戶部尚書陳文輝,顯得有些焦灼,不時搓著手,或是整理一下本就很平整的官袍。

林塵放下信,手指在信紙上輕輕敲了敲。鄔思辨坐在他對面,也看完了公文奏報,嘆道:“孟將軍……倒是務實。”

“死了三百人,在他眼裡,只是‘旬日內可恢復產量’的一個小波折。”林塵語氣平淡,“不過他所請之事,確在點上。瀛洲銀礦乃國庫命脈,不能總靠人命和簡單木料去填。”

他提筆,在另一張紙上開始草擬條陳。

幾日後,早朝。

任天鼎聽取了瀛洲礦難的奏報,殿內微微有些騷動。有老臣露出不忍之色,低聲議論“傷亡未免過重”。但更多的人,包括戶部尚書陳文輝,關心的是產量是否受影響,後續如何保障。

林塵出列,呈上他與工部、戶部商議後的方案。

“陛下,瀛洲銀礦開採已步入正軌,然管理仍沿襲戰時軍管,事權不一。此次事故亦暴露出技術滯後之弊。臣建議,設立‘瀛州經略使’一職,總攬瀛洲移民安置、礦務開採、駐軍協調、地方教化諸事,直屬內閣與陛下,以便政令統一,長遠規劃。”

他頓了頓,繼續道:“經略使下設移民司、礦冶司、鎮守司、教化司。移民司專司招募、轉運、安置大奉移民,分發田土農具;礦冶司統管所有礦場,負責招募倭工、改進技術、保障產出;鎮守司協調白虎營及後續駐軍,維持治安,彈壓不軌;教化司則推行大奉官話、文字、律法,漸消倭風。”

任天鼎聽得仔細,問道:“這經略使,人選可有考量?”

林塵躬身:“孟常將軍熟悉瀛洲情勢,行事果決,然其長於軍事,於民政、礦務技術或有不足。臣建議,由孟常兼任鎮守使,總領兵事。另擇一干練能臣,出任經略使,統籌全域性。此人需通曉實務,不泥古,不畏難,善協調。”

他看了一眼鄔思辨。

任天鼎會意,沉吟片刻:“鄔思辨。”

“臣在。”

“你督辦過漕糧、稅改,也參與過瀛洲移民策的制定。朕命你為第一任瀛州經略使,加兵部侍郎銜,持節赴任。孟常為你副手,專司鎮守。你可能替朕,將這瀛洲,真正變成我大奉穩固的銀倉與疆土?”

鄔思辨深吸一口氣,出列跪倒:“臣,必竭盡駑鈍,不負陛下重託!”

“好。”任天鼎頷首,“工部遴選精通礦冶、土木的工匠五十人,隨鄔卿一同赴任。朕要的不是一味苛酷,亦非婦人之仁。朕要的,是源源不斷的白銀,是長治久安的瀛洲。”

“臣等遵旨!”

旨意迅速下達。鄔思辨雷厲風行,半月內便完成了交接,帶著一批精挑細選的屬員和工匠,登上了前往瀛洲的海船。與他同船的,還有工部從各地礦場調集的老匠人,以及整整兩船關於礦井支護、通風排水的新式圖紙和一批耐用的鐵質構件。

半月後,瀛洲鎮東府。

新任經略使鄔思辨的行轅內,燈火通明。牆上掛著巨大的瀛洲輿圖,上面用硃筆標出了主要銀礦點、移民屯墾區、倭人聚居地以及駐軍營地。

孟常坐在下首,面色一如既往的冷硬。他剛彙報完近期對各礦洞的排查結果,又有一處隱患較大的巷道被暫時封閉。

“孟將軍辛苦。”鄔思辨放下手中的卷宗,“工匠們已看過幾個主要礦洞,提出了幾點改進之法。一是關鍵巷道逐步以磚石襯砌,輔以鐵柱鐵梁;二是改良通風,多開豎井,並嘗試以水力風扇鼓風;三是設計更合理的礦石提升滑道,減少人力搬運。”

孟常點頭:“有用便好。何時可推行?”

“已選兩處礦洞試點,下月應可見效。”鄔思辨話鋒一轉,“然,移民司報,本月新抵大奉移民七百戶,安置田土、發放耕牛糧種,所耗頗巨。礦冶司亦報,雖增募倭工,然熟練者少,事故頻發,反損效率。白銀產出,較上月略有下滑。”

他看向孟常:“將軍以為,當務之急為何?”

孟常想也不想:“自是保障礦場產出。移民可緩,倭工可嚴訓重罰,產量不能降。”

鄔思辨卻搖了搖頭,手指點了點輿圖上的幾個點:“移民乃長久之本。唯有大奉子民在此生根,瀛洲才真正是我大奉之瀛洲。倭工可用,但不可一味苛待驅策,否則反抗暗損,得不償失。教化司已開始在各礦場設簡易學堂,教倭工簡單大奉話與安全規條,略識字的,提升為小工頭,多給口糧。”

他見孟常皺眉,解釋道:“非為仁慈。將軍,死一個熟練倭工,重新訓練生手,耽誤的工時和可能引發的騷動,比多給他幾口糧食貴得多。此乃‘以倭治倭,以利驅之’。”

孟常沉默片刻,抱拳:“經略使思慮周全,末將受教。”

“你我同心,皆為陛下,為大奉辦事。”鄔思辨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窗外鎮東府初具規模的街道和更遠處隱約的礦山輪廓,“陛下與林相要的,不是一個殺雞取卵的礦場,而是一個能為大奉百年輸血的瀛洲。這裡出產的白銀,將變成各地的水利工程、官辦學堂、新式軍隊的槍炮……你我肩上,擔子不輕。”

孟常也隨之站起,目光堅定:“末將明白。鎮守司定保此地安穩,礦場順暢。”

一套更系統、更冷酷也更具效率的機器,在遠離大奉本土的瀛洲全速運轉起來。

移民村落星羅棋佈,開墾出越來越多的田地;礦洞深處,磚石與鐵器逐漸替代了腐朽的木頭,雖然代價依舊高昂,但坍塌的頻率在緩慢下降;港口內,裝載著銀錠的船隻定期啟航,駛向津州,駛向大奉無限廣闊的未來。

瀛洲,這個被征服的土地,正在以一種近乎殘忍的精確,被塑造、被榨取、被融入大奉的軀體,成為它最強勁也最隱秘的輸血袋。

……

津州港的秋日,天高雲淡,海風帶著鹹腥的氣息拂過碼頭。水泥鋪就的寬闊棧橋延伸入海,遠處海天一線,湛藍得有些晃眼。

任天鼎披著一件玄色大氅,負手立在棧橋最前端,海風吹得他鬢角幾絲白髮飛揚。太子任澤鵬侍立在一側,眼神不住地眺望海平面。林塵站在任天鼎另一邊,神色平靜,倒是他身後的戶部尚書陳文輝,顯得有些焦灼,不時搓著手,或是整理一下本就很平整的官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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