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2章 農民進城務工扶持計劃?

朕震驚了,敗家子竟是妖孽國師!·漫步風中·2,731·2026/5/21

青龍縣。 這名字聽著氣派,實則是個嵌在西北山坳裡的苦地方。土地瘠薄,十年裡倒有五六年是旱的。村舍多是黃泥夯的牆,茅草蓋的頂,歪歪斜斜地趴在坡上,像一群疲憊不堪的牲口。眼下正是秋收後、農閒將盡的時節,地裡光禿禿的,只剩些麥茬,在帶著寒意的風裡瑟瑟發抖。 村裡的男人們蹲在祠堂前那棵半枯的老槐樹下,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眉頭鎖得跟田裡的壟溝一樣深。女人和孩子們躲在屋裡,透過破窗紙的窟窿眼,不安地朝外張望。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熟悉的、令人心頭髮沉的緊張。 “聽說了沒?縣裡又來人了!帶著文書,還有差役!”蹲在最外邊的一個黑瘦漢子,壓低了嗓子,聲音沙啞,“準沒好事!不是加賦,就是派徭!” “徭役……”旁邊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漢,狠狠吸了口煙,嗆得咳嗽起來,渾濁的老眼裡滿是愁苦,“之前修河堤,我三小子累吐了血,躺了半個月,湯藥錢都沒處尋……今年這光景,哪還經得起折騰?” “躲不過的,”一個臉上有道疤的中年漢子嘆道,“官字兩張口,說啥是啥。咱這窮溝溝,要錢沒有,要命……也就這一條賤命。” 正說著,村口土路上揚起一溜黃塵。兩匹馬,一輛青篷騾車,在幾個穿皂衣、挎腰刀的差役簇擁下,顛簸著進了村。打頭馬上是個穿著青色官服、頭戴幞頭的書吏,麵皮白淨,與這黃土漫天的村莊格格不入。 樹下蹲著的男人們立刻噤聲,眼神警惕又畏懼地盯過去。 騾車在祠堂前停下。書吏翻身下馬,撣了撣官服下襬沾上的灰土,眉頭微蹙地掃了眼四周破敗的景象,然後清了清嗓子,從懷裡掏出一卷蓋著紅印的文書。 “青龍縣東溝村的里正呢?上前聽令!”聲音帶著官腔特有的拖沓和不容置疑。 一個乾瘦的老頭顫巍巍從人堆裡擠出來,跪下:“小老兒……便是東溝村裡正,趙有田。見過大人。” 書吏展開文書,朗聲念道:“奉工部勘令,為修‘京津鐵路’第一期工程,需徵調役夫。茲核定青龍縣出役五百名,東溝村攤派男丁二十名,年十六至五十,身無殘疾者,皆在徵調之列。三日之內,由里正造冊呈報縣衙,不得有誤!” “徭役”兩個字真真切切砸下來,老槐樹下的人群裡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和絕望的低語。 里正趙有田趴在地上,頭埋得更低,聲音發顫:“大人……大人開恩啊!今年收成實在不濟,村裡青壯大多外出尋活路了,留下的都是老弱婦孺,實在……實在抽不出二十個壯丁啊!況且這徭役……不知要多久?有無口糧?這寒冬臘月的……” 他話沒說完,書吏已不耐煩地打斷:“囉嗦什麼!朝廷徵調,乃是國策!‘津浦鐵路’你們懂嗎?那是威國公林大人親自主持的大工程!利在當代,功在千秋!徵你們去,是給你們為國立功的機會!”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人群裡壓抑的怨氣頓時有些壓不住了。 “立功?命都沒了立什麼功?”臉上帶疤的漢子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就是!說得天花亂墜,哪次徭役不死人?累死的、病死的、摔死的……” “口糧?上次修官道,說好一天兩頓乾飯,結果一天就一頓稀粥,筷子插進去都不倒!” 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男人們臉上寫滿了不信任和抗拒。幾個年輕氣盛的,已經捏緊了拳頭,眼睛瞪著那些挎刀的差役。 書吏臉色沉了下來。他料到這窮鄉僻壤會有牴觸,卻沒想到反應這麼直接。他正要讓差役彈壓,忽然想起臨行前知縣大人的再三叮囑,還有那份附在勘令後面的、墨跡簇新的《鐵路工程募工章程》。 他吸了口氣,勉強壓下火氣,提高了嗓門:“都給我安靜!聽我把話說完!” 人群稍稍靜了些,但眼神依舊敵視。 書吏抖了抖手裡的文書,大聲道:“這次不是白乾!朝廷有明令,此次鐵路工程,所有應募役夫,按日計酬!每日工錢,十文!晌午管一頓飽飯,糙米飯管夠,有菜!十日一結,現錢!” “十文?!” “管飯?!” “現錢?!” 這幾個詞像炸雷一樣在老槐樹下滾過。剛才還滿臉怨氣的男人們,全都愣住了,張著嘴,瞪著眼,彷彿聽不懂人話。 每日十文?一個月就是三百文,還管一頓飽飯?現結? 這在青龍縣,簡直是做夢都不敢想的好事。去鎮上打短工,一天能給五文錢、管頓飯,主家都算厚道了。去縣裡碼頭扛大包,累死累活一天也就二十文,不管飯。 “大、大人……您……您說的可是真的?”里正趙有田抬起頭,老眼昏花,滿是難以置信。 “白紙黑字,蓋著工部大印,還能有假?”書吏沒好氣道,又從懷裡掏出另一份文書,“看清楚!《大奉京津鐵路一期工程募工章程》!威國公林塵大人親自擬定的!上面寫得明明白白!” 他將章程舉高了些,雖然村民大多不識字,但那鮮紅的官印做不了假。 “可……可為啥給錢?”那個黑瘦漢子小心翼翼地問,“以前……不都是攤派嗎?” “以前是以前!”書吏被他問得煩了,脫口道,“現在時代變了!懂嗎?都是林大人操辦的!修這鐵路,是要用蒸汽機車拉貨,比馬車快十倍,能拉百倍的貨!這是大事,急事,能跟以前修河堤一個辦法嗎?耽誤了工期,誰擔待得起?” 他頓了頓,看著這群依舊懵懂又渴望的莊稼漢,語氣稍微緩和了些:“而且,這次招工,優先招募的就是你們這樣的窮苦州縣!這叫……對了,叫‘農民進城務工扶持計劃’!讓你們出去幹活,掙了錢,學了手藝,見了世面,回來還能改善家裡光景!這機會,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好些富庶州縣想多派人,朝廷還不一定批呢!” “農民進城務工扶持計劃?”村民們咀嚼著這個拗口又新鮮的名詞,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優先招我們這樣的窮地方?” “真是林大人定的規矩?” “威國公……他的話,俺們信!” 林塵的名字,在青龍縣這種地方,也並非完全陌生。雖然不知道蒸汽機、鐵路具體是啥,但“威國公”三個字,是和“打倭寇”、“開海貿”、“讓窮人吃飽飯”這些實實在在的好處聯絡在一起的。比起眼前這個白麵書吏,威國公在百姓心裡,可信度要高得多。 “我報名!”臉上帶疤的漢子第一個喊出來,他家裡五個孩子,已經揭不開鍋了,“一天十文,管飯!傻子才不去!” “我也去!總比在家餓死強!” “算我一個!我力氣大!” “大人,我弟弟才十五,差一歲,能不能通融……” 剛才還死氣沉沉、充滿抗拒的人群,瞬間沸騰了。男人們爭先恐後地往前擠,恨不得立刻就在名冊上按下手印。女人們也從屋裡跑出來,拉著自家男人,眼睛放光地詢問細節。 書吏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點手足無措,連忙讓里正維持秩序,又讓隨行書辦擺開桌子,準備登記造冊。 老槐樹下,煙霧依舊繚繞,但氣氛已截然不同。愁苦變成了興奮,絕望變成了希望。十文錢,一頓飽飯,一個據說能改善光景的機會,像一束微弱卻真實的光,照進了這個苦寒的山村。

青龍縣。

這名字聽著氣派,實則是個嵌在西北山坳裡的苦地方。土地瘠薄,十年裡倒有五六年是旱的。村舍多是黃泥夯的牆,茅草蓋的頂,歪歪斜斜地趴在坡上,像一群疲憊不堪的牲口。眼下正是秋收後、農閒將盡的時節,地裡光禿禿的,只剩些麥茬,在帶著寒意的風裡瑟瑟發抖。

村裡的男人們蹲在祠堂前那棵半枯的老槐樹下,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眉頭鎖得跟田裡的壟溝一樣深。女人和孩子們躲在屋裡,透過破窗紙的窟窿眼,不安地朝外張望。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熟悉的、令人心頭髮沉的緊張。

“聽說了沒?縣裡又來人了!帶著文書,還有差役!”蹲在最外邊的一個黑瘦漢子,壓低了嗓子,聲音沙啞,“準沒好事!不是加賦,就是派徭!”

“徭役……”旁邊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漢,狠狠吸了口煙,嗆得咳嗽起來,渾濁的老眼裡滿是愁苦,“之前修河堤,我三小子累吐了血,躺了半個月,湯藥錢都沒處尋……今年這光景,哪還經得起折騰?”

“躲不過的,”一個臉上有道疤的中年漢子嘆道,“官字兩張口,說啥是啥。咱這窮溝溝,要錢沒有,要命……也就這一條賤命。”

正說著,村口土路上揚起一溜黃塵。兩匹馬,一輛青篷騾車,在幾個穿皂衣、挎腰刀的差役簇擁下,顛簸著進了村。打頭馬上是個穿著青色官服、頭戴幞頭的書吏,麵皮白淨,與這黃土漫天的村莊格格不入。

樹下蹲著的男人們立刻噤聲,眼神警惕又畏懼地盯過去。

騾車在祠堂前停下。書吏翻身下馬,撣了撣官服下襬沾上的灰土,眉頭微蹙地掃了眼四周破敗的景象,然後清了清嗓子,從懷裡掏出一卷蓋著紅印的文書。

“青龍縣東溝村的里正呢?上前聽令!”聲音帶著官腔特有的拖沓和不容置疑。

一個乾瘦的老頭顫巍巍從人堆裡擠出來,跪下:“小老兒……便是東溝村裡正,趙有田。見過大人。”

書吏展開文書,朗聲念道:“奉工部勘令,為修‘京津鐵路’第一期工程,需徵調役夫。茲核定青龍縣出役五百名,東溝村攤派男丁二十名,年十六至五十,身無殘疾者,皆在徵調之列。三日之內,由里正造冊呈報縣衙,不得有誤!”

“徭役”兩個字真真切切砸下來,老槐樹下的人群裡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和絕望的低語。

里正趙有田趴在地上,頭埋得更低,聲音發顫:“大人……大人開恩啊!今年收成實在不濟,村裡青壯大多外出尋活路了,留下的都是老弱婦孺,實在……實在抽不出二十個壯丁啊!況且這徭役……不知要多久?有無口糧?這寒冬臘月的……”

他話沒說完,書吏已不耐煩地打斷:“囉嗦什麼!朝廷徵調,乃是國策!‘津浦鐵路’你們懂嗎?那是威國公林大人親自主持的大工程!利在當代,功在千秋!徵你們去,是給你們為國立功的機會!”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人群裡壓抑的怨氣頓時有些壓不住了。

“立功?命都沒了立什麼功?”臉上帶疤的漢子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就是!說得天花亂墜,哪次徭役不死人?累死的、病死的、摔死的……”

“口糧?上次修官道,說好一天兩頓乾飯,結果一天就一頓稀粥,筷子插進去都不倒!”

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男人們臉上寫滿了不信任和抗拒。幾個年輕氣盛的,已經捏緊了拳頭,眼睛瞪著那些挎刀的差役。

書吏臉色沉了下來。他料到這窮鄉僻壤會有牴觸,卻沒想到反應這麼直接。他正要讓差役彈壓,忽然想起臨行前知縣大人的再三叮囑,還有那份附在勘令後面的、墨跡簇新的《鐵路工程募工章程》。

他吸了口氣,勉強壓下火氣,提高了嗓門:“都給我安靜!聽我把話說完!”

人群稍稍靜了些,但眼神依舊敵視。

書吏抖了抖手裡的文書,大聲道:“這次不是白乾!朝廷有明令,此次鐵路工程,所有應募役夫,按日計酬!每日工錢,十文!晌午管一頓飽飯,糙米飯管夠,有菜!十日一結,現錢!”

“十文?!”

“管飯?!”

“現錢?!”

這幾個詞像炸雷一樣在老槐樹下滾過。剛才還滿臉怨氣的男人們,全都愣住了,張著嘴,瞪著眼,彷彿聽不懂人話。

每日十文?一個月就是三百文,還管一頓飽飯?現結?

這在青龍縣,簡直是做夢都不敢想的好事。去鎮上打短工,一天能給五文錢、管頓飯,主家都算厚道了。去縣裡碼頭扛大包,累死累活一天也就二十文,不管飯。

“大、大人……您……您說的可是真的?”里正趙有田抬起頭,老眼昏花,滿是難以置信。

“白紙黑字,蓋著工部大印,還能有假?”書吏沒好氣道,又從懷裡掏出另一份文書,“看清楚!《大奉京津鐵路一期工程募工章程》!威國公林塵大人親自擬定的!上面寫得明明白白!”

他將章程舉高了些,雖然村民大多不識字,但那鮮紅的官印做不了假。

“可……可為啥給錢?”那個黑瘦漢子小心翼翼地問,“以前……不都是攤派嗎?”

“以前是以前!”書吏被他問得煩了,脫口道,“現在時代變了!懂嗎?都是林大人操辦的!修這鐵路,是要用蒸汽機車拉貨,比馬車快十倍,能拉百倍的貨!這是大事,急事,能跟以前修河堤一個辦法嗎?耽誤了工期,誰擔待得起?”

他頓了頓,看著這群依舊懵懂又渴望的莊稼漢,語氣稍微緩和了些:“而且,這次招工,優先招募的就是你們這樣的窮苦州縣!這叫……對了,叫‘農民進城務工扶持計劃’!讓你們出去幹活,掙了錢,學了手藝,見了世面,回來還能改善家裡光景!這機會,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好些富庶州縣想多派人,朝廷還不一定批呢!”

“農民進城務工扶持計劃?”村民們咀嚼著這個拗口又新鮮的名詞,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優先招我們這樣的窮地方?”

“真是林大人定的規矩?”

“威國公……他的話,俺們信!”

林塵的名字,在青龍縣這種地方,也並非完全陌生。雖然不知道蒸汽機、鐵路具體是啥,但“威國公”三個字,是和“打倭寇”、“開海貿”、“讓窮人吃飽飯”這些實實在在的好處聯絡在一起的。比起眼前這個白麵書吏,威國公在百姓心裡,可信度要高得多。

“我報名!”臉上帶疤的漢子第一個喊出來,他家裡五個孩子,已經揭不開鍋了,“一天十文,管飯!傻子才不去!”

“我也去!總比在家餓死強!”

“算我一個!我力氣大!”

“大人,我弟弟才十五,差一歲,能不能通融……”

剛才還死氣沉沉、充滿抗拒的人群,瞬間沸騰了。男人們爭先恐後地往前擠,恨不得立刻就在名冊上按下手印。女人們也從屋裡跑出來,拉著自家男人,眼睛放光地詢問細節。

書吏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點手足無措,連忙讓里正維持秩序,又讓隨行書辦擺開桌子,準備登記造冊。

老槐樹下,煙霧依舊繚繞,但氣氛已截然不同。愁苦變成了興奮,絕望變成了希望。十文錢,一頓飽飯,一個據說能改善光景的機會,像一束微弱卻真實的光,照進了這個苦寒的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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