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風浪越大魚越貴

朕震驚了,敗家子竟是妖孽國師!·漫步風中·4,264·2026/5/21

三人一聽,眼睛瞬間就亮了,連忙湊了上來,洗耳恭聽。 魏英清了清嗓子,將今日兵部堂議的內容,一字不漏地,複述了一遍,尤其是,“追加三成採購量”這幾個字,他特意加重了語氣。 “轟!” 這個訊息,對於王金三人來說,不亞於天上掉下了金元寶! “追加三成?!”王金激動得,渾身的肥肉,都在顫抖,“太好了!實在是太好了!我就知道,朝廷北伐,這點物資,怎麼可能夠用!” “還是魏大人高瞻遠矚!”錢彪激動地搓著手,“我們之前,還擔心,吃進來的貨太多,砸在手裡。現在看來,是我們格局小了!應該再多吃進一些才是!” 孫利更是雙眼放光,貪婪地問道:“魏大人,那您看,這價格……我們是不是,可以再往上,抬一抬?” 魏英的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胸有成竹地道:“不急。這才只是,第一道開胃菜而已。” 他將林塵的第二步計劃,當成了自己的謀劃,緩緩說道:“過幾日,兵部,還會再下一道命令。到那時,才是你們,真正發大財的時候。” 他看著三人,眼中,滿是掌控一切的得意。 “現在,你們要做的,不是抬價,而是,不惜一切代價,繼續吃進市面上,所有能見到的,清單上的物資!把價格,給我炒得更高!越高,我們將來,賺得就越多!” 王金三人,聞言大喜過望,彷彿已經看到了,無數的金山銀山,正在向他們招手。 “全聽魏大人的吩咐!” 三人齊聲應道,聲音中,充滿了,對未來的無限憧憬與貪婪。 自魏英在密室中,將兵部即將“追加三成採購”的訊息,透露給王金等人之後,一場前所未有的資本風暴,便在京師的上空,迅速集結。 為首的綢緞及雜貨鉅商王金,聯合了京城最大的糧商錢彪,以及掌控著南方部分藥材渠道的孫利,三家聯手,組成了一個實力雄厚的利益集團。他們如同三頭嗅到了濃郁血腥味的深海巨鯊,開始在京師這片平靜的商業海洋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各大商行、貨棧的門口,便已停滿了王金、錢家和孫家的馬車。他們的管家和夥計,手持著厚厚的銀票,態度強硬而豪邁,只有一個目的——掃貨! “城南張記貨棧裡的五百匹棉布,我們全要了!價格?按市價再加一成!” “李家藥鋪裡所有的金瘡藥,不管品相,不管新舊,全部打包!對,就是這個價,我們不還價!” “西市所有能找到的桐油,有多少,我們要多少!現金結算,絕不拖欠!” 這些商界巨頭,一反往日裡,為了一文錢都要與人爭辯半天的精明常態。此刻的他們,花錢如流水,買起東西來,豪邁得如同揮金如土的王侯。這種反常的、近乎瘋狂的舉動,立刻在整個京師商圈,引起了巨大的震動和無盡的猜測。 短短數日之內,桐油、棉布、金瘡藥等所有與兵部採購清單相關的物資,其價格,就像是脫了韁的野馬,一路狂飆。 京師的大小茶館、酒肆,成了訊息的發酵地。 “聽說了嗎?王金那個老狐狸瘋了!把他名下所有的綢緞莊子都抵押出去了,換成現銀,全拿去買桐油了!”一個訊息靈通的行腳商,壓低了聲音,對同桌的人說道。 “何止是王掌櫃,錢家和孫家也是傾巢而出!我昨天親眼看見,錢家的車隊,直接堵了漕運碼頭,把剛從南方運來的一船麻繩,當場就給買斷了!連卸貨的機會都不給別人!” “我的天爺!他們這是探到了什麼天大的內部訊息?難不成,朝廷北伐,真要打成一場曠日持久的大戰?” “還能是什麼訊息?肯定是軍需告急,朝廷要出大價錢採購了!這幫人,訊息靈通,背景深厚,跟著他們喝湯,準沒錯!這可是潑天的富貴啊!” 流言蜚語,夾雜著貪婪的揣測,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裡,瘋狂蔓延。在所有人都認為,王金這三位巨頭,即將引領眾人,開啟一場財富盛宴之時,他卻緊接著,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大跌眼鏡,卻又不得不拍案叫絕的決定——囤貨居奇,暫不出售! 他明確放出話來,自己手中的所有軍需物資,只進不出,坐等朝廷的最終採購令下達。 這個決定,如同一瓢滾油,狠狠地澆入了本就沸騰的烈火之中。市場上的物資,被他們這群巨頭,掃蕩一空,形成了事實上的壟斷。供需關係被徹底打破,價格,自然是水漲船高,很快就達到了一個讓普通商人,望而生畏的高度。 英國公府。 書房之內,頂級的海南沉香,在獸首銅爐中,蒸騰出嫋嫋青煙,其安神靜心的功效,似乎在此刻,完全失去了作用。 堂下,京師商業聯盟的幾位核心大掌櫃,正襟危坐,卻一個個如坐針氈,神情中,滿是掩飾不住的焦慮。 “林大人……您……您可得給我們交個底啊。”為首的張掌櫃,是聯盟中年紀最長、最為穩重之人,此刻,他卻忍不住掏出手帕,擦了擦額角滲出的細汗,“如今市面上的價格,已經被王金那夥人,抬得沒邊了。桐油的價格,比半個月前,翻了快五倍了!這已經不是做生意,這是在賭命啊!我們若是再跟著往裡砸錢,這……這風險也太大了!” “是啊,林大人,”另一位身形微胖的李掌櫃也愁眉苦臉地附和道,“我們商業聯盟的資金,雖然看起來雄厚,但也經不起這麼個折騰法。王金他們是鐵了心要豪賭,我們若是跟他們一樣瘋,萬一……萬一朝廷那邊,有什麼變故,我們整個聯盟,恐怕都要元氣大傷,甚至萬劫不復啊!” 林塵安然地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神態悠閒地,用杯蓋輕輕撇去茶湯上的浮沫,對他們的焦慮,彷彿視而不見。他那份從容不迫的鎮定,與堂下幾人的焦灼,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他將茶杯湊到唇邊,輕輕吹了吹熱氣,品了一小口,才不緊不慢地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諸位,”他抬起眼簾,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微笑道,“稍安勿躁。這盤棋,棋盤才剛剛擺好,好戲,也才剛剛開場呢。”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環視眾人,語氣輕鬆地吩咐道:“從今日起,我不需要你們去思考風險,只需要你們做一件事——繼續配合王金他們,炒高桐油等所有清單上的物資價格。記住,越高,越好。” “還……還炒?”張掌櫃的臉,瞬間就垮了下來,那表情,比吃了黃連還要苦。 林塵嘴角的笑意,更濃了,甚至帶上了一絲,看穿人心的玩味:“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你們手中的貨,若是不足,資金若是週轉不開,都好辦。你們立刻派人,攜帶銀票,火速到京師周邊加急調一批新的物資過來。記住,要快,不惜代價地,把貨運進京城。” 他頓了頓,看著眾人那愈發迷惑的眼神,繼續說道:“最關鍵的一步來了。這一批新調來的物資,不要藏在倉庫裡,而是要找信得過的人,拆分開來,立刻就掛到市面上去出售。” 幾位掌櫃,面面相覷,腦子裡,已經成了一團漿糊。這又是高價買,又是調貨,又是掛出去賣,這番操作,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幾十年來的從商經驗。 林塵不理會他們的疑惑,施施然地,丟擲了最後,也是最讓他們感到匪夷所思的一道命令。 “等你們自己的貨,掛出去之後,便立刻多派些人手,去市場上,大張旗鼓地,公開地,去收購桐油等物資。尤其是,要去收購我們自己,剛剛掛出去賣的那些。記住,動靜一定要大,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看到!你們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自己和自己搶,把價格,再給我狠狠地,往上抬一抬!要抬到,讓王金他們都感到害怕的高度!越高,越好!” 這番匪夷所思的“左右互搏”之術,直接讓幾位在商場中,摸爬滾打了一輩子的老掌櫃,徹底陷入了呆滯。他們張著嘴,你看我,我看你,完全無法理解,林塵這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神仙藥。 但出於對林塵過往,那神鬼莫測、化腐朽為神奇的種種手段的絕對信任,以及對英國公府這塊金字招牌的敬畏,他們雖然滿腹疑竇,最終還是壓下了所有的不解與不安,站起身來,齊齊地,對著林塵,深深一躬。 “我等,謹遵大人吩咐!” 隨著京師商業聯盟轟然下場,整個京師的軍需物資市場,徹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癲狂。 一場圍繞著桐油、棉布等物資的“搶購大戰”,正式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 “六兩!城南那批新到的桐油,我出六兩銀子一斤!”一個商人,紅著眼睛,在兩年半縣的交易所裡高喊。 話音未落,一個穿著商業聯盟夥計服飾的人,立刻舉起了牌子,聲音蓋過了他:“我出六兩五!這批貨,我們聯盟要了!” “我出七兩!”另一個方向,同樣是商業聯盟的人,立刻開始自己跟自己競價,“都別爭了!七兩!誰出的價比我高,這批貨就歸誰!” 市場上,到處都是揮舞著銀票,雙眼赤紅的商人。他們就像是置身於一場巨大的賭局之中,被那種狂熱的氣氛所裹挾,徹底喪失了理智。他們不問質量,不問來路,只要是清單上的物資,便不顧一切地,往上加價。 那些原本,只是抱著觀望態度,跟著王金等人,想要小賺一筆的商人們,此刻,也徹底紅了眼。他們看著那,一天一個價,甚至一個時辰一個價的恐怖行情,生怕自己再有片刻的猶豫,就會錯過這場,能改變自己一生命運的天大富貴。於是,他們也咬著牙,將自己壓箱底的銀子,甚至是祖傳的田產、房契,都抵押了出去,換成現銀,義無反顧地,投入了這場,註定沒有回頭路的豪賭之中。 短短几日,京師的桐油等物資價格,徹底瘋漲。從最初的一兩銀子,直接飆升到了,駭人聽聞的十兩!足足翻了十倍!整個京師,都彷彿籠罩在一片,由金錢和貪慾織成的,巨大而虛幻的泡沫之下。 皇宮,御書房內。 氣氛,與外界的狂熱截然相反,顯得格外凝重。 “陛下,如今京師物價飛漲,尤其是軍需物資,已至十倍之巨,商賈瘋狂,百姓不安,糧價亦有抬頭之勢。長此以往,不用等北伐開戰,京城內部,恐怕就要生出大亂啊!”戶部尚書陳文輝,手持著奏本,滿面憂色地奏報道。 太子任澤鵬,侍立在一旁,也是眉頭緊鎖。這種完全脫離掌控的局面,讓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御座之上,大奉皇帝任天鼎的面色,倒是出人意料的平靜。他緩緩放下手中的硃筆,深邃的目光,看向太子,問道:“太子,林塵那邊,可有新的訊息傳來?” 太子躬身道:“回父皇,林師前幾日曾傳信於兒臣,信中只有七個字:‘風浪越大,魚越貴’。他讓朝廷,暫且靜觀其變,只需再等幾日,便會是,收網之時。” “風浪越大,魚越貴……”任天鼎的指節,輕輕敲擊著龍案,口中,喃喃地重複著這八個字,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好一個林塵。既然他想把風浪,攪得再大一些,那朕,就允他。傳朕旨意,告誡應天府,嚴加戒備,穩定糧價,至於軍需市場的亂象,暫且,不必理會。” “父皇……”太子有些遲疑。 “無妨,”任天鼎擺了擺手,“朕相信他。再等等看吧。”

三人一聽,眼睛瞬間就亮了,連忙湊了上來,洗耳恭聽。

魏英清了清嗓子,將今日兵部堂議的內容,一字不漏地,複述了一遍,尤其是,“追加三成採購量”這幾個字,他特意加重了語氣。

“轟!”

這個訊息,對於王金三人來說,不亞於天上掉下了金元寶!

“追加三成?!”王金激動得,渾身的肥肉,都在顫抖,“太好了!實在是太好了!我就知道,朝廷北伐,這點物資,怎麼可能夠用!”

“還是魏大人高瞻遠矚!”錢彪激動地搓著手,“我們之前,還擔心,吃進來的貨太多,砸在手裡。現在看來,是我們格局小了!應該再多吃進一些才是!”

孫利更是雙眼放光,貪婪地問道:“魏大人,那您看,這價格……我們是不是,可以再往上,抬一抬?”

魏英的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胸有成竹地道:“不急。這才只是,第一道開胃菜而已。”

他將林塵的第二步計劃,當成了自己的謀劃,緩緩說道:“過幾日,兵部,還會再下一道命令。到那時,才是你們,真正發大財的時候。”

他看著三人,眼中,滿是掌控一切的得意。

“現在,你們要做的,不是抬價,而是,不惜一切代價,繼續吃進市面上,所有能見到的,清單上的物資!把價格,給我炒得更高!越高,我們將來,賺得就越多!”

王金三人,聞言大喜過望,彷彿已經看到了,無數的金山銀山,正在向他們招手。

“全聽魏大人的吩咐!”

三人齊聲應道,聲音中,充滿了,對未來的無限憧憬與貪婪。

自魏英在密室中,將兵部即將“追加三成採購”的訊息,透露給王金等人之後,一場前所未有的資本風暴,便在京師的上空,迅速集結。

為首的綢緞及雜貨鉅商王金,聯合了京城最大的糧商錢彪,以及掌控著南方部分藥材渠道的孫利,三家聯手,組成了一個實力雄厚的利益集團。他們如同三頭嗅到了濃郁血腥味的深海巨鯊,開始在京師這片平靜的商業海洋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各大商行、貨棧的門口,便已停滿了王金、錢家和孫家的馬車。他們的管家和夥計,手持著厚厚的銀票,態度強硬而豪邁,只有一個目的——掃貨!

“城南張記貨棧裡的五百匹棉布,我們全要了!價格?按市價再加一成!”

“李家藥鋪裡所有的金瘡藥,不管品相,不管新舊,全部打包!對,就是這個價,我們不還價!”

“西市所有能找到的桐油,有多少,我們要多少!現金結算,絕不拖欠!”

這些商界巨頭,一反往日裡,為了一文錢都要與人爭辯半天的精明常態。此刻的他們,花錢如流水,買起東西來,豪邁得如同揮金如土的王侯。這種反常的、近乎瘋狂的舉動,立刻在整個京師商圈,引起了巨大的震動和無盡的猜測。

短短數日之內,桐油、棉布、金瘡藥等所有與兵部採購清單相關的物資,其價格,就像是脫了韁的野馬,一路狂飆。

京師的大小茶館、酒肆,成了訊息的發酵地。

“聽說了嗎?王金那個老狐狸瘋了!把他名下所有的綢緞莊子都抵押出去了,換成現銀,全拿去買桐油了!”一個訊息靈通的行腳商,壓低了聲音,對同桌的人說道。

“何止是王掌櫃,錢家和孫家也是傾巢而出!我昨天親眼看見,錢家的車隊,直接堵了漕運碼頭,把剛從南方運來的一船麻繩,當場就給買斷了!連卸貨的機會都不給別人!”

“我的天爺!他們這是探到了什麼天大的內部訊息?難不成,朝廷北伐,真要打成一場曠日持久的大戰?”

“還能是什麼訊息?肯定是軍需告急,朝廷要出大價錢採購了!這幫人,訊息靈通,背景深厚,跟著他們喝湯,準沒錯!這可是潑天的富貴啊!”

流言蜚語,夾雜著貪婪的揣測,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裡,瘋狂蔓延。在所有人都認為,王金這三位巨頭,即將引領眾人,開啟一場財富盛宴之時,他卻緊接著,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大跌眼鏡,卻又不得不拍案叫絕的決定——囤貨居奇,暫不出售!

他明確放出話來,自己手中的所有軍需物資,只進不出,坐等朝廷的最終採購令下達。

這個決定,如同一瓢滾油,狠狠地澆入了本就沸騰的烈火之中。市場上的物資,被他們這群巨頭,掃蕩一空,形成了事實上的壟斷。供需關係被徹底打破,價格,自然是水漲船高,很快就達到了一個讓普通商人,望而生畏的高度。

英國公府。

書房之內,頂級的海南沉香,在獸首銅爐中,蒸騰出嫋嫋青煙,其安神靜心的功效,似乎在此刻,完全失去了作用。

堂下,京師商業聯盟的幾位核心大掌櫃,正襟危坐,卻一個個如坐針氈,神情中,滿是掩飾不住的焦慮。

“林大人……您……您可得給我們交個底啊。”為首的張掌櫃,是聯盟中年紀最長、最為穩重之人,此刻,他卻忍不住掏出手帕,擦了擦額角滲出的細汗,“如今市面上的價格,已經被王金那夥人,抬得沒邊了。桐油的價格,比半個月前,翻了快五倍了!這已經不是做生意,這是在賭命啊!我們若是再跟著往裡砸錢,這……這風險也太大了!”

“是啊,林大人,”另一位身形微胖的李掌櫃也愁眉苦臉地附和道,“我們商業聯盟的資金,雖然看起來雄厚,但也經不起這麼個折騰法。王金他們是鐵了心要豪賭,我們若是跟他們一樣瘋,萬一……萬一朝廷那邊,有什麼變故,我們整個聯盟,恐怕都要元氣大傷,甚至萬劫不復啊!”

林塵安然地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神態悠閒地,用杯蓋輕輕撇去茶湯上的浮沫,對他們的焦慮,彷彿視而不見。他那份從容不迫的鎮定,與堂下幾人的焦灼,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他將茶杯湊到唇邊,輕輕吹了吹熱氣,品了一小口,才不緊不慢地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諸位,”他抬起眼簾,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微笑道,“稍安勿躁。這盤棋,棋盤才剛剛擺好,好戲,也才剛剛開場呢。”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環視眾人,語氣輕鬆地吩咐道:“從今日起,我不需要你們去思考風險,只需要你們做一件事——繼續配合王金他們,炒高桐油等所有清單上的物資價格。記住,越高,越好。”

“還……還炒?”張掌櫃的臉,瞬間就垮了下來,那表情,比吃了黃連還要苦。

林塵嘴角的笑意,更濃了,甚至帶上了一絲,看穿人心的玩味:“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你們手中的貨,若是不足,資金若是週轉不開,都好辦。你們立刻派人,攜帶銀票,火速到京師周邊加急調一批新的物資過來。記住,要快,不惜代價地,把貨運進京城。”

他頓了頓,看著眾人那愈發迷惑的眼神,繼續說道:“最關鍵的一步來了。這一批新調來的物資,不要藏在倉庫裡,而是要找信得過的人,拆分開來,立刻就掛到市面上去出售。”

幾位掌櫃,面面相覷,腦子裡,已經成了一團漿糊。這又是高價買,又是調貨,又是掛出去賣,這番操作,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幾十年來的從商經驗。

林塵不理會他們的疑惑,施施然地,丟擲了最後,也是最讓他們感到匪夷所思的一道命令。

“等你們自己的貨,掛出去之後,便立刻多派些人手,去市場上,大張旗鼓地,公開地,去收購桐油等物資。尤其是,要去收購我們自己,剛剛掛出去賣的那些。記住,動靜一定要大,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看到!你們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自己和自己搶,把價格,再給我狠狠地,往上抬一抬!要抬到,讓王金他們都感到害怕的高度!越高,越好!”

這番匪夷所思的“左右互搏”之術,直接讓幾位在商場中,摸爬滾打了一輩子的老掌櫃,徹底陷入了呆滯。他們張著嘴,你看我,我看你,完全無法理解,林塵這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神仙藥。

但出於對林塵過往,那神鬼莫測、化腐朽為神奇的種種手段的絕對信任,以及對英國公府這塊金字招牌的敬畏,他們雖然滿腹疑竇,最終還是壓下了所有的不解與不安,站起身來,齊齊地,對著林塵,深深一躬。

“我等,謹遵大人吩咐!”

隨著京師商業聯盟轟然下場,整個京師的軍需物資市場,徹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癲狂。

一場圍繞著桐油、棉布等物資的“搶購大戰”,正式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

“六兩!城南那批新到的桐油,我出六兩銀子一斤!”一個商人,紅著眼睛,在兩年半縣的交易所裡高喊。

話音未落,一個穿著商業聯盟夥計服飾的人,立刻舉起了牌子,聲音蓋過了他:“我出六兩五!這批貨,我們聯盟要了!”

“我出七兩!”另一個方向,同樣是商業聯盟的人,立刻開始自己跟自己競價,“都別爭了!七兩!誰出的價比我高,這批貨就歸誰!”

市場上,到處都是揮舞著銀票,雙眼赤紅的商人。他們就像是置身於一場巨大的賭局之中,被那種狂熱的氣氛所裹挾,徹底喪失了理智。他們不問質量,不問來路,只要是清單上的物資,便不顧一切地,往上加價。

那些原本,只是抱著觀望態度,跟著王金等人,想要小賺一筆的商人們,此刻,也徹底紅了眼。他們看著那,一天一個價,甚至一個時辰一個價的恐怖行情,生怕自己再有片刻的猶豫,就會錯過這場,能改變自己一生命運的天大富貴。於是,他們也咬著牙,將自己壓箱底的銀子,甚至是祖傳的田產、房契,都抵押了出去,換成現銀,義無反顧地,投入了這場,註定沒有回頭路的豪賭之中。

短短几日,京師的桐油等物資價格,徹底瘋漲。從最初的一兩銀子,直接飆升到了,駭人聽聞的十兩!足足翻了十倍!整個京師,都彷彿籠罩在一片,由金錢和貪慾織成的,巨大而虛幻的泡沫之下。

皇宮,御書房內。

氣氛,與外界的狂熱截然相反,顯得格外凝重。

“陛下,如今京師物價飛漲,尤其是軍需物資,已至十倍之巨,商賈瘋狂,百姓不安,糧價亦有抬頭之勢。長此以往,不用等北伐開戰,京城內部,恐怕就要生出大亂啊!”戶部尚書陳文輝,手持著奏本,滿面憂色地奏報道。

太子任澤鵬,侍立在一旁,也是眉頭緊鎖。這種完全脫離掌控的局面,讓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御座之上,大奉皇帝任天鼎的面色,倒是出人意料的平靜。他緩緩放下手中的硃筆,深邃的目光,看向太子,問道:“太子,林塵那邊,可有新的訊息傳來?”

太子躬身道:“回父皇,林師前幾日曾傳信於兒臣,信中只有七個字:‘風浪越大,魚越貴’。他讓朝廷,暫且靜觀其變,只需再等幾日,便會是,收網之時。”

“風浪越大,魚越貴……”任天鼎的指節,輕輕敲擊著龍案,口中,喃喃地重複著這八個字,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好一個林塵。既然他想把風浪,攪得再大一些,那朕,就允他。傳朕旨意,告誡應天府,嚴加戒備,穩定糧價,至於軍需市場的亂象,暫且,不必理會。”

“父皇……”太子有些遲疑。

“無妨,”任天鼎擺了擺手,“朕相信他。再等等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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