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決戰的時刻到了!
蒼州城。
城牆依舊高聳,但城內卻不再是隻有兵戈的肅殺。街道被修葺得整潔平坦,兩旁的商鋪鱗次櫛比,南來北往的客商,帶來了琳琅滿目的貨物,也帶來了久違的人間煙火氣。
街頭巷尾,百姓們的臉上,也早已不見了當初那種對戰爭的惶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安居樂業的踏實與安穩。
林塵與陳匹夫,兩人褪去戎裝,換上便服,正並肩漫步在一條熱鬧的街市上。
“林帥!來嚐嚐剛出爐的燒餅!”
“國公爺!這是小人自家種的瓜,甜得很,您拿一個解解渴!”
沿途的百姓,無論是商販還是走卒,見到他們二人,都會遠遠地、發自內心地停下腳步,躬身行禮問好。沒有絲毫的畏懼,只有純粹的尊敬與愛戴。
兩人一路含笑點頭,回應著百姓的熱情。
走過一個街角,陳匹夫看著眼前這片祥和安寧的景象,再想到那十萬大山裡潛伏的威脅,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林塵,這都快三個月了,山裡那邊,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我們派出去的探子,也始終無法查明那三大土司的老巢究竟藏在何處。”
他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一絲軍人特有的、對未知與失控的焦慮。
“你那‘三支一一扶’,派出去的書生倒是不少,可聽回來的訊息,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也看不出有什麼大的進展。我們,到底還要等多久?”
林塵聞言,卻是輕笑一聲,在路邊一個賣茶水的小攤前坐下,示意陳匹夫也坐。
他拿起粗糙的陶碗,喝了一口微澀的茶水,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道:“國公爺,不急,再等等。”
“有句話說,得人心者得天下。這句話,放在中原是至理,放在這西南之地,也同樣如此。”
“我早就打聽過,西南的土司與土司之間,並非鐵板一塊。他們為了水源、獵場,常年廝殺不休,彼此之間的仇恨,甚至不比對我們大奉小。只不過,因為陳家軍在西南的酷烈鎮壓,才使得‘大奉’,成了他們所有人的首要矛盾,逼得他們不得不抱團取暖。”
“所以,我們要做的,不是一味地去‘剿’,而是要去‘分’。”
“這兩個多月,我讓那些士子們,帶領那些願意接納他們的小部落發展生產,改善生活。與此同時,我也奏請了陛下,讓朝廷連續下了數道聖旨,明確表示,凡是願意歸附的獠人,皆是我大奉子民,不僅免除他們三年的賦稅,還會分發給他們農具、種子,甚至允許他們與漢人通商通婚。”
林塵的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弧度。
“一邊,是跟著我們,有衣穿,有飯吃,有病能醫,孩子有書讀,能活得像個人樣。另一邊,是跟著蚩天他們,繼續過著茹毛飲血、朝不保夕的日子,隨時可能被當成炮灰,去送死。”
“只要有了這個對比,時間一久,人心向背,自然分明。那些普通的獠人,不傻,他們知道該怎麼選。”
聽完這番話,陳匹夫那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心中對林塵的這份深謀遠慮,已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但他還是有著最後的疑慮:
“那些一心想要造反的頑固土司呢?”
林塵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
“等我們得到了大部分部落的人心,他們,就成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到那時,都不需要我們動手,那些歸附我們的部落,就會主動告訴我們……”
他的話,還未說完。
一名親兵,突然神色激動地,快步跑了過來!
“報——!”
那親兵跑到兩人面前,“撲通”一聲單膝跪地,聲音因激動而顯得有些顫抖。
“啟稟林帥,國公爺!”
“廖常志先生,及分派在其餘部落的部分士子,送的信件先後來了”
林塵緩緩站起身,看著那名親兵手中高高舉起的一沓信件,微微一笑。
“收網的時刻到了!”
府邸。
大廳中央,一座簡略的沙盤佔據了最顯眼的位置,數十名校尉級別以上的武將,全數到場,他們身著擦得鋥亮的鐵甲,腰佩鋒利的戰刀,往日裡在軍營中豪放不羈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凝重與期待。
整個大廳之內,安靜得只聽得見眾人沉重的呼吸聲,以及盔甲葉片偶爾碰撞發出的輕響,一股大戰將至的緊張氣息,在空氣中悄然瀰漫。
厚重的門簾被衛兵從兩側猛地掀開,身披玄黑重甲的林塵與陳匹夫,並肩大步走入。他們的步伐沉穩有力,甲冑鏗鏘,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籠罩了全場。
“參見林帥!參見國公爺!”
在場所有武將,彷彿被一聲無形的號令所驅動,動作整齊劃一,“唰”地一聲,齊齊單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地捶打在自己的左胸之上。
“諸位請起!”
陳匹夫沉聲喝道。
林塵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將領,從他們眼中,他看到了壓抑已久的戰意,看到了對勝利的渴望。他沒有絲毫的客套與廢話,直接開門見山: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諸位,西南之戰的最後一仗,決戰的時刻到了!”
話音剛落,他伸手從一旁的武器架上,取過一根長長的指揮令旗,指向了沙盤上三個用醒目的紅色三角形標記出來的、深深隱藏在崇山峻嶺腹地的地點。
“就在昨日,自清晨至黃昏,我們陸續收到了已經選擇歸附我大奉的獠人部落,派人送來的情報!”
“這些情報,為我們開啟了同一把鎖!它們為我們指出了三大土司的老巢所在地!”
聽聞此言,將領們的臉上,瞬間被狂喜與激動的神色所充斥!
“太好了!終於找到這幫縮頭烏龜的藏身之處了!”
“他奶奶的!我還以為他們能在山裡躲一輩子!”
然而,一片興奮的議論聲中,一名跟隨陳匹夫多年的宿將,名喚李信的,卻上前一步,常年征戰養成的謹慎,還是讓他抱拳出列,沉聲說道:“林帥,國公爺,末將有一慮!此事……會不會有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