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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葉輕輕碰了碰青雪的手,小聲道:“咱們小姐這是怎麼了?昨日說是去折梅花,結果花沒折回來,神色似乎也不太對勁。”
青雪搖搖手,拉了碧葉走到屋外,道:“你不知道,原來我家園子裡種過紅梅,若在從前這個時候,正是和姐妹們飲酒吃鹿肉,賞雪賞梅的時節,想必是小姐見了府裡的梅花開得豔,就胡思亂想了。”
碧葉這才恍然大悟,道:“原來小姐是想家了。”
青雪面上雖笑著,心裡也在納悶。看自家小姐失魂落魄的樣子,確實是有事,但是當著碧葉的面又什麼都不能說。
正在這時,只見一個身桃粉色斗篷的侍女走了過來,面上帶笑的道:“高女官可在?”
碧葉一眼就認出了來人是服侍長公主的侍女,忙笑著迎上去問道:“今天這是吹得什麼風呀?怎麼把姐姐給吹到這裡來了?”
那侍女笑道:“這不是有差事嘛。公主吩咐了,請高女官到前面書館去一趟。”
青雪道:“不知所為何事?”
“說是來了一位貴客,需要人指引。其他的,我就不知了。”那侍女神色平和,看不出什麼來。
青雪道:“外面冷,請姐姐進來坐一會吧。”
“我還有其他的差事。前面書館有人正等著呢,叫你們小姐快些去吧。”侍女說完就走了。
青雪入內一說,明珠不敢怠慢,忙披了斗篷往前面去了。
一路無話,到了書館,卻見兩名侍衛打扮的男子正等在那裡。見明珠走來,其中一個眼睛都直了,滿眼的驚豔。
“是高女官嗎?”另一個看著沉穩些的男子道。
“正是。”
“請隨我們來。”
明珠有些摸不著頭腦,那人看出了她的疑慮,解釋道:“長公主命我等領女官到第二書館去的。府裡來了貴客,公主已經進宮去了,只好勞煩高女官指引一下。”
“如此,還要煩請二位頭前帶路。”
有些身份高的貴婦時而會光顧書館,由女官指引陪伴倒也不稀奇。
“不知今日來的是哪一位夫人?莫非還是上一次的衛夫人?她說很喜歡第二<B>①38看書網</B>畫。”明珠邊走邊問道。
“這個我們就不清楚了。”
來到了第二書館,明珠卻怔住了。只見書館外立著好些護衛,架勢不一般,似乎在保護什麼人。
“表妹。”銀鈴般的叫聲驟然在耳邊響起,明珠一驚,回頭望去,不由得露了一個笑。只見鍾靈正俏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滿眼是神采飛揚。
“二表姐,你怎麼來了?”驟然見到熟悉的親人,明珠驚喜非常。又一想表姐如今的身份是王子妃,長公主估計也是想賣給她些薄面,所以故意喚了自己來陪她,也算是對自己的照顧和籠絡的手段。
“外面冰天雪地,表姐怎麼不進去?”
“我等不及要來見你嘛。”鍾靈說罷,拉著她的手,端詳了好一會,笑道:“表妹真是越發好看了,連我都看呆了。”
明珠抿嘴笑道:“表姐就別誇我了,咱們進去說話吧。”
“好。”
二人來到接待貴客用的小廳,鍾靈迫不及待的道:“你上次寫信說來,想看你外甥,我一直記著呢。”說著,一招手,就見奶媽抱著一個穿紅綾襖,紅褲子的小娃娃走了過來。只見他粉嘟嘟的小臉,輪廓較深,與他的父親札木合生得一樣的淺金色頭髮,藍汪汪的大眼睛,頸上帶著一副黃橙橙的金鎖,手腳都帶著金鐲子,漂亮得好似西洋畫上的小孩子,明珠一見就歡喜起來。
離得近了,小娃娃嚮明珠伸出了一隻胖乎乎的小手來,要去抓她頭上垂下來的一串芙蓉玉珠串,半路卻被鍾靈一把握住,嗔道:“小淘氣,不許調皮搗蛋。這是你姨媽,快來叫一聲:姨――媽――”
小娃娃將幾近透明的小手指頭塞進了嘴裡,含糊的喚了一聲:“一咩――”
明珠笑得合不攏嘴,當場提議要抱一抱。當充滿了香味的小娃娃軟綿綿的依偎在了她胸前,瞪著一雙海藍色的大眼睛好奇的盯著她眼睛瞧時,明珠只覺得心都要融化了。
“我這個小外甥也太惹人愛了。他就這麼一看我,要我給他什麼我都願意。”說著,褪下腕上的碧璽手串,系在他衣襟的小盤扣上,輕聲哄道:“這個給你,長大後送給未來的小王妃戴,知不知道?”
小娃娃咯咯的笑著,伸出小手摸了摸明珠的面頰。
“他喜歡你呢。”鍾靈很快就下了結論。“平時男人想抱他都不給抱的,否則就會大哭,只有漂亮小姐他才喜歡――還得要最漂亮的那種,等閒都入不了他的眼!”
“沒辦法,誰讓表姐是美人呢。他看慣了,別人自然就看不入不得眼了。”明珠笑答。
“你呀,小嘴跟抹了蜜似的。等過兩年你嫁了人,自己生一個就好了。”鍾靈望著兒子,一臉的幸福。
明珠看著正開心的吃著自己手指的小娃娃,心底不由得湧起了一陣酸澀。
她本是做好了一輩子不嫁人的準備的,可眼看著自己身邊的姐姐妹妹們一個個出嫁生子,她也並非不羨慕。若當初自己真的和楚悠在一起了,那他們的孩子也會這樣漂亮吧。
或許,會是世上最漂亮的孩子也說不定。
她也許並不喜歡孤獨,只是已經習慣了而已。
將小娃娃交還給乳母帶了下去,侍女上了茶,退出去後,明珠道:“表姐今日怎的想著過來這裡了?”
鍾靈見已無人,也放下了人前王妃的矜持,嘟著嘴抱怨道:“還說呢,你入公主府做女官也不與我說一聲。要不是劉小侯爺,我還不知道呢。”
明珠笑道:“確實是我不好,表姐別介意。”
鍾靈小聲道:“我知道你有難處。從小你就是個小心的,姑母去得早,真心為你做主的人還有誰呢?不過你放心,我已經想到辦法了,絕不會讓你在這裡呆太久的。”說著,神秘一笑。
明珠心裡“咯噔”了一下,忙道:“我哪裡有什麼難處,只是不甘心已被關在後院相夫教子罷了。能留在這裡做女官也是一個出路不是?”
鍾靈擺了擺手,信誓旦旦的道:“你放心,我心裡有數。”便不再聊這個話題,轉而說起了其他事情。比如姐姐毓秀雖一直無身孕,劉家夫人也有些怨言,卻不知道她使了什麼方法,給壓下去了。反正死活沒讓那兩個通房停藥,人都說她手段了得。這其中的壓力之大,只有最親近的幾個人才知道;自己府裡的下人借用札木合王子的名義做買賣,惹了麻煩,自己管家又要照顧兒子,甚是辛苦;還有西域派了使者來,說老國王很想見見她這個兒媳婦,希望札木合能早些帶著她回西域。但是鍾靈覺得孩子還小,還要再等一等。鳳吟縣主嫁過去之後一切都好,只是隨從回來的送嫁侍從酒後吐真言,說大王子嫌她傲慢無理,但是礙著她的和身份,面子上的功夫還是要做一做的,倒是很寵愛一個隨駕的宮女;堂兄上官鴻瑞近日有些憔悴,他剛接到來信,說父親忽然納了一個美妾,母親卻氣病了,老太太竟然還撒手不管,這裡面定然有事,但是表哥卻不肯告訴她們,云云。
明珠聞言,手下不由得一緊。這裡面的緣故,她是知道的。自己回江南的這一年,時不時的也會去上官家探望。不可避免的,她總會見到大舅母。母親當年的死,另她始終無法釋懷,最終決定設計將當年蟬姨娘如何早產,四小姐又如何因為嫡母的刻意疏忽照顧而變成傻子的原委揭露出來,算是報復,也讓她嚐嚐眾叛親離的痛苦。雖算不得光明磊落,卻也俱是事實。為此,她著實費了一些功夫,畢竟已經時過境遷了。直到後來終於找到了蟬姨娘死後被賣出府的一個丫鬟,這才將真相大白於天下。想必是外祖母惱她殘害庶女,所以故意不幫。而大舅舅本來就對蟬姨娘有情,自然對嫡妻的所作所為十分失望。只是如今聽說表哥傷心,她也覺得有些內疚,實在高興不起來。
她復又想起一事,道:“這件事我只和姐姐說。如今表哥高中了探花,我二嬸母有意將我四妹明佳許給他。”
鍾靈一蹙眉,道:“還說呢。表哥為了這事和大舅母鬧得很是不快。也不知大伯母看上了那丫頭哪一點,病裡還寫信過來說非要讓大哥娶她。咱們從小都是一起長大的,誰什麼品性還不知道嘛?也不知道大伯母是怎麼想的。不過如今大伯母病重,這事就耽擱了下來。”
最後,她笑容曖昧的看著明珠,道:“其實,我還是覺得表妹最好。”
明珠垂眸:“我只想好好做女官,並無其他心思。表哥人才出眾,自然有好多人家心動。”
“話不能這麼說。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哥就對你最好……”
明珠不能向她訴說實情,只好選擇閉口不言。鍾靈見她不說話,只當她害羞。
說了一會話,又將孩子抱進來逗弄了一會。快樂的時間總是過得飛快,轉眼便到了午時。鍾靈和她約定一有空就來看她,便帶著孩子走了。
明珠一直將她送到了文學院門口,這才依依不捨的與她道別。一直到鍾靈的馬車遠去,方才回過神來。發覺有人正呆呆的望她,這才意識到這裡是第一書館附近,往來人等繁雜,不宜久呆,忙往回走。
才走了沒多遠,就聽見身後有馬蹄聲響,下意識的側身回頭一望,只見一輛馬車朝自己這邊駛過來,忙閃身躲在一邊,想讓馬車先過去。
哪知道那輛馬車卻忽然間停了下來,車窗上的軟簾一挑,露出了一張俊美的臉龐,面上隱含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見過寧王殿下。”明珠忙蹲身行禮。
“好巧,竟在這裡遇見了。”寧王看著明珠凍得粉白的小臉,不由得生了憐意了,道:“既然遇見了本王,不如就順便載高女官一程。”
明珠猶豫了一下,餘光掃見仍有人注視著自己,知道此處不宜就留,便道:“多謝殿下好意。”
車伕下車,將一個腳踏放到地上,明珠上了馬車。
一進得車來,只覺暖香撲鼻。寧王斜倚在一個靠枕上,身上隨意披著一件玄狐披風,露出裡面淡金色的袍子,一手握著一個鏤空金球,另一隻手支著頭,看上去隨意而溫和。
明珠不敢多看,在寧王身側的軟榻上坐下,雙手交握在一起,冰冷的手指頓時覺得暖和了一些,不由得欣慰的輕嘆了一聲。
“很冷嗎?”寧王忽然發問。
明珠搖了搖頭,道:“好多了。”
“坐過來些。”寧王語氣很溫和,但是聽上去卻像是命令。
明珠頓時緊張起來,口中卻道:“臣女坐在這邊就好。”
寧王也不在意,隨手將手裡的鏤空金球塞到了她手裡,道:“拿著。”
溫暖順著金球源源不斷的傳到明珠的手心,原來這金球是一隻精緻的手爐,裡面裝著炭,冬天抱在手裡,藉以取暖。
“多謝殿下。”明珠羽睫輕垂,微微顫動了兩下。寧王知道那對蝶翼一般的濃密睫毛從手心刷過的感覺,酥酥癢癢的,彷彿刷在了心上一般……他忽然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侍奉長公主怕是不輕鬆吧。”
明珠斟酌了一下,道:“長公主不是尋常人物,做事認真又有條理,且公私分明,實乃女中豪傑,臣女佩服。”回答中規中矩。
“你那日去皇宮,是第一次嗎?”寧王又問。
“回殿下的話,確實如此。”
“有什麼感覺?”
“天家風範,非親眼目睹所不能想象。”
“其實見多了也沒什麼。”
明珠沉默,一時間有些冷場。
不多時,到了第三書館處附近,明珠道過謝,下了馬車,朝著自己住處的方向去了。她走了一會,終於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馬車已經離開了。她低頭摸了摸自己的指尖,回想起那溫暖的手指碰觸到了自己冰冷指尖時的觸感,心底莫名的一暖。
她太渴望這樣的溫暖了。
忽然,一個高大的身影攔住了她的去路。明珠一抬頭,只見面前站定一位英武俊朗的男子。他身材修長,眉目含笑,實在是一個漂亮的男子。若是從前她見了也許會多看兩眼,可經歷過了昨天的事,再加上從前她聽說過的關於宋氏如何嫁給他的傳聞,當時只覺得頭皮發麻,渾身的不自在。她連忙福了福身,就要繞過他離開。哪知道駙馬卻攔住她的去路,故意不讓她走,還溫聲道:“你就是高女官?是翰林院士高世箴的女兒?”
“見過駙馬,正是。”明珠知道避無可避,只好重又退後兩步,蹲身行禮,。
“我已經尋了你一會了。昨日我幫你折了梅花,你還沒來得及帶走。”說著,他從衣袖中拈出了一支紅梅。花朵有些發蔫,卻依然豔麗。
“不必了,我不喜歡紅梅。我還有差事要辦,請駙馬讓我過去。”明珠已覺不妙,只想儘快脫身,語氣未免嚴厲了一些。
駙馬笑了笑,語氣依然溫和的道:“你不必怕,我沒有惡意的。”
明珠道:“我知道駙馬行事光明磊落,只是此舉卻甚為不妥。萬一被旁人撞見了,怕是要疑心的。”
“你我站在這裡斯斯文文的說話,誰又會疑心什麼呢?清者自清。”
明珠只好道:“我聽說宋夫人病了,連長公主都十分擔心,在道觀裡做了好幾次水陸道場,想必駙馬也擔心吧。”
駙馬把玩著手裡的紅梅,面上略帶哀傷的道:“宋氏做事盡心,性子也好,我確實是有些捨不得她。只是她這個病,是好不了了。”
明珠趁機道:“駙馬何必如此悲觀?如今也該去好好陪著宋夫人才是,病人心裡都是希望親近的人多去看望的。”
駙馬盯著明珠粉妝玉琢般的小臉看了一會,只覺得近看越發好看了,便道:“公主與我只是明面上的夫妻,其實私下對我十分冷淡。宋氏就是她主張為我納的,我只是被迫接受了而已。”
明珠搶著道:“我該走了。”說著轉身就要走。
駙馬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將她拉到了身前,近乎貪婪的盯著她的臉,道:“你如此才貌,若跟了我,我發誓只要你一個。”
“你瘋了!長公主最是愛惜羽毛的人,若長公主知道了你侮辱朝廷命官的女兒,定然不會饒過你的!”明珠拼命的想掙脫他的手。
駙馬全不在意的道:“宋氏眼看著就要不行了,公主一定會再為我納一名貴妾的。到時候,只要我一張口要你,公主定然會將你給我的。”他一想到昨日送來的兩個丫鬟就火氣大漲,這樣就想打發了自己嗎?自己出身豪族,又是京城四公子之首,若不是尚了公主,什麼樣的妻子會娶不到?當年有多少才貌雙全的官家女兒對自己愛慕有加,不論娶了哪個不都得對自己百依百順的?可是長公主雖然貌若天人,權勢、財富無一不缺,但是卻對如此優秀的自己不屑一顧。在外人看來,自己簡直就像個吃軟飯的,沒有一點尊嚴!為了長公主的面子,他就連想出去尋歡都不成,還被朋友們嘲笑。從前一個小小的宋氏,他看在長公主的面子上勉強接受了,其實才貌都只是中等而已,只有出身還算過得去,他也就忍了;如今宋氏要死了,她竟然拿兩個出身卑賤的丫頭來籠絡自己,當他的乞丐嗎?
他伸手去摸明珠的臉,用近乎魔魅的聲音說道:“不如,你今日就從了我吧。”
明珠知道他是拿準了自己不敢將此事告訴長公主,否則就必須跟他,自己就吃了個啞巴虧。可若是自己說了,最後也只能跟他了。無論說與不說,他都勝券在握,對自己十分都不利。
明珠想到這裡,忽然不再掙扎了。她停了下來,冷冷的道:“即便你是駙馬,也不能如此囂張。若你敢碰我,我一定會讓父親去御前告狀。姦汙官家女兒,即便你是駙馬,長公主也未必會保你。你自己也說過的,長公主對你十分冷淡。她也許對冷落了你而心懷愧疚,可若是你以為能仗著這些愧疚感足為所欲為,那也總該掂量掂量,自己和長公主的名譽哪一個更重要。”
眼看著駙馬的手在自己面前停留了片刻,趁著個功夫,明珠忽然抽出了手臂,往後退了好幾步,警惕的盯著駙馬的舉動。就見他頓了頓,放下手臂,突然笑道:“那我現在就去和公主說,要納了你。”
明珠大驚,想去攔他,卻忽聽得有人道:“高女官,你怎麼在這裡偷懶?可讓本王好找呀。”
駙馬和明珠同時循聲望去,只見寧王身披玄狐披風,正含笑向這邊望過來。
明珠如蒙大赦,快步朝他走了過來,道:“臣女迷了路,正好遇到了駙馬爺,便問了問路。”
駙馬瞬間收斂了面上的瘋狂和猙獰,斯文有禮的微笑著,顯然沒想到寧王會出現在這裡。他帶著玩笑的口吻問道:“高女官剛才說有差事要做,怕不是與寧王殿下有關吧。”
明珠剛要說話,寧王卻忽然一把摟過了她的肩膀,將她帶到了自己懷裡,曖昧一笑,道:“高女官的差事,說起來有些複雜呢。不過本王曾經跟公主提到過,公主也已經默許了。”
駙馬一怔,道:“公主真的已經許了?”
寧王看了明珠一眼,自言自語道:“本王極少向公主開口要什麼,因為不管開不開口,只要是本王想要的東西,就都能得到手。”
駙馬沉默了一會,他在長公主身邊這麼久,自然知道寧王是什麼樣的人物。心狠手辣,說一不二,長公主那些手段與他比起來都算是溫和的。他忽然深深的看了明珠一眼,道:“我先走了。”
見他離開,寧王這才輕輕鬆開了明珠。明珠揉了揉剛才被駙馬抓疼的手臂,蹲身向寧王道謝:“多謝殿下為臣女解圍。”
哪知寧王並沒有笑,他面色微沉的道:“你隨我來,我有話要問你。”說著,隨便找了一間空屋子,走了進去,並命侍衛在門口看著,不準讓外人進入。
明珠自知理虧,也低頭跟了進去。不知為什麼,她竟覺得心生愧疚,彷彿被人抓住了把柄一般。
進得房內,明珠咬了咬牙,道:“還請殿下為我保密。”
“你的秘密似乎很多呢。”寧王一想到駙馬那隻碰了明珠面頰的手,氣就不打一處來。要不是自己一時心血來潮,又折返了回來,恐怕二人就要糾纏起來了。
明珠覺得寧王的語氣不太對勁,也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有沒有聽清她二人說的話,只好硬著頭皮解釋道:“臣女這輩子都沒有打算嫁人,更不會與人做妾,殿下不必擔心我會做對不起長公主殿下的事。”
“你不想嫁人?”寧王忽然問道。
“是。”
“為什麼?哦,對了,你本來想做尼姑來著。”寧王的語氣中隱隱透著諷刺。
明珠沒想到他還記得一年前自己對他的胡言亂語,只得道:“臣女沒有福氣,曾經差點訂了一次親,但是沒有成功。臣女不想再經歷一次那樣的恥辱。”
寧王沉默了一會,道:“若是想娶你的人,比那人好千百倍呢?”
明珠苦澀一笑,道:“殿下,臣女最大的願望不過是嫁個普通男子,過平靜的生活。我可以忍受孤獨,但是更不願意受傷。”
當初對於楚悠,她並非沒有情意,可是太多的阻礙令他們沒有辦法在一起。最初的一切希冀和歡愉都不過令回憶變得更加痛苦。後來她想嫁給柯嗣衍也只不過是希望得到一份安定的生活,幸好最後沒有成功,否則她一定會後悔。與其嫁給那樣的人,還不如乾乾淨淨的一個人活著,最起碼她不需要依靠那些虛偽和不確定的感情來維持生活。她自己有能力維持一份安定和體面的生活,這樣又有何不好呢?
“殿下可知道,一個人無論想要什麼都必須靠自己爭取的感覺?因為若是不爭取,便什麼都沒有。”
甚至連性命都保不住。
她很早就知道,幸運從來都不會無緣無故的眷顧她。
沉默彷彿是一張透明的網,鋪天蓋地的籠罩著整個房間,幾乎令人喘不過氣來。
寧王緩緩開口道:“我知道。”
他望著明珠,陽光照射在他的臉上,他的眼睛就像兩泓深邃的漩渦,只要望見了,便會深陷於其中。
明珠堪堪避開了他的目光,低頭望著地上斑駁的光影,輕聲道:“幼時讀黃粱一夢,只覺好笑。如今回想起來,那盧書生夢醒之後,焉知他不怨恨那老道多事?因為只此一生,似乎再無半點希冀。”
“不一樣的。”寧王忽然道:“也許書生夢醒之後,才終於知道了什麼對於他才是最重要的。因為他經歷過,才知道什麼最珍貴。”寧王的聲音似乎回到了遙遠的過去,彷彿在懷念著什麼,帶著他這個年紀本不該有的滄桑。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明珠的臉上,瞳孔深處似有火光在跳動,“比如有些東西,只不過是鏡花水月,擁有過才知道無趣;而有些東西,則是絕對不能放手的。”
明珠駭然,不自覺的向後退了兩步,勉強笑道:“殿下,時辰不早了,我的侍女該來找我了。”
“嗯,去吧。”寧王倒是很好說話。
明珠如蒙大赦,輕舒了一口氣,轉身往外走去。
電光火石間,就見寧王忽然伸出了一隻手,飛快的在明珠頸上敲下,她連一聲也未吭,就軟軟的向後倒了下去。寧王一把將她攬在了懷裡,隨即輕輕抬起她的小臉,用手指輕柔的撫摸著她雪白的面頰,只覺得觸感柔膩光滑得不可思議。忽然間,他低下了頭去,在那兩片泛著水光的粉唇上吻了下去。周圍暗香浮動,軟玉溫香在懷,想不動情都難。
美人的芳唇比花蜜還要甘甜香醇,寧王越吻越深,身上起了反應也顧不上,只是更緊的將明珠禁錮在雙臂間。
他知道,若她清醒,定然會反抗,甚至今後還會對自己避之不及。他知道,她其實是害怕和畏懼自己的。一想到這一點,他就覺得有些無奈。他本來希望她能心甘情願的投入自己的懷抱,所以他願意一點一點來,他願意給她時間。只不過,他沒想到她會選擇躲到長公主府來,選擇當不宜輕易嫁人的女官。
她根本一點也沒有將自己放在眼裡!
想到這裡,他的手更加不規矩起來,輕柔而緩慢的揉捏著她柔軟纖細的腰肢,唇滑到了她雪白的頸項,貪婪的吮吸著她頸間的芳香。唇沿著她的衣領下滑,另一隻手解開了她的斗篷。厚重的布料滑落,露出了裡面由藕色衣裙包裹著的曼妙身段。他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將她抱起,放到了一旁的榻上。唇齒糾纏間,雙手也肆意輕薄了起來。衣襟被拉開了,露出裡面海棠紅的肚兜和半片比初雪還要潔白的香肩。他猛的一怔,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若是他真的在這裡強要了她,那她醒來之後又該如何自處?怎麼也要等到新婚之夜才好。
最後,他還是剋制住了自己。
他輕喘著將她摟在懷裡,好半天才輕聲在她耳邊道:“我實在是等不下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有點實質性的進展了!鼓掌!今天接著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