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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讓了座,淡淡道:“付女官腿上的傷可是好了?”
所謂來者不善,善者不來,付瑩珠與她從來都是面子上的事,如今她也越發懶得敷衍她了。
付瑩珠渾然不覺她的冷淡,笑道:“妹妹這些日子也不多出去走走,大家可都惦記著你呢,想過來探望又怕吵到了妹妹。”
明珠嘆道:“姐姐也是知道的,前些日子我受了小人的陷害,現在回想起來,我這心裡仍舊是後怕。”
付瑩珠瞭然的道:“正是呢。那都是些不長眼的東西,心裡邊嫉妒妹妹人才出眾,就變著法的陷害妹妹。還是公主英明,這麼快就還了妹妹一個清白。”
“是呀,公主是何其英明,這些小把戲又如何瞞得了她老人家。”明珠邊說便注視著付瑩珠的神情,見她竟絲毫未動,很是佩服。她認為,付瑩珠沒有被長公主遣走也許證明了她並沒有直接參與陷害自己的事,不過明珠很肯定她在其中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這是她的一貫做法。當時長公主一行遭遇了刺客,寧王只帶走了她一人。而她後來卻好端端的出現在了眾人面前,對比看上去傷情更為嚴重的付瑩珠來說,眾人愈發會胡亂猜測了。
她暫時還捉不住她的把柄,這就是問題所在。
碧葉泡好了茶,端了上來。付瑩珠看了她一眼,慢慢抿了一口,道:“真是個伶俐丫頭。”
明珠道:“從前姐姐身邊伺候的小蠻姑娘何嘗不是這樣的……呀,都怪我,說這些惹姐姐傷心了。”
望著碧葉的眼睛一瞬間黯淡了下去,付瑩珠嘆了口氣,道:“都是因為我,要不是為了保護我,她也不會突然跑上前替我擋了那一劍……”說著,拿出帕子沾了沾眼角。
明珠忙勸慰了幾句,心裡卻存下了疑惑。要說忠心護主的是從小在身邊伺候的丫頭也就罷了,她自問以當時的情況,除非是青雪和素英在,否則絕不會有其他人甘願為自己擋劍的。況且碧葉小蠻她們不過才過來服侍了月餘,連感情深厚都談不上,至於說忠心護主,那就更加勉強了。這也算是人之常情,畢竟她們的主子是長公主,而不是她們。
她正自思索,只聽付瑩珠道:“外面是雪景甚好,不如我們出去走走?”眼睛卻覷著一旁伺候的碧葉等人。
明珠道:“也好,我正悶著呢。”
她想看看付瑩珠心裡打的是什麼主意,也不走遠,就在住處前的小花園裡和她轉悠,侍女們在後面跟著。付瑩珠看出了她的防備,笑道:“妹妹莫不是怕姐姐吃了你?”
明珠半開玩笑的道:“姐姐這是什麼話?難道姐姐有什麼能耐吃得了我嗎?”
付瑩珠一愣,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道:“妹妹自從王府回來之後,連帶著氣性也變大了。”
明珠正色道:“姐姐這話錯了,若一個人任由別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害刁難而再不厲害些,恐怕人家下一步就要騎到你頭上來了。我是被他們害苦了的,若再不防著些,人家還以為我是那麵糰做的,任人隨意捏圓搓扁呢。”她忽然笑著轉頭望向付瑩珠,道:“不過姐姐不用擔心,我相信姐姐和我都是一心侍奉公主的。像公主這樣眼裡不揉沙子的人,絕不會允許有齷齪發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姐姐說是嗎?”
付瑩珠笑道:“妹妹知道就好。”她略一頓,像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道:“從前我們都是同窗,如今又是同僚,自然是要互相扶持的。其實我入館之後還與其他故友有書信來往呢,昨日我就接到了馮小姐和邱小姐的信。”
“馮小姐嫁了如意郎君,想來是稱願了。”
“正是呢。只不過邱小姐就不那麼遂心了。”說著,她笑望了一眼明珠,“妹妹在寧王府養傷,也不知道見沒見過邱小姐。”
明珠道:“姐姐也知道我是在養傷,病人不便見人,更別說是王府的客人。別人胡亂猜測也就罷了,怎麼姐姐也聽信人言呢?”
付瑩珠見侍女們已經落得很遠了,漸漸收斂了笑意,道:“妹妹還是年輕,意氣未平。那些皇親貴胄哪個不是朝三暮四的主兒?就連你姐姐跟信郡王――”她故意拉長了聲音,見明珠挑了挑眉,繼續道:“且說妹妹生得這樣標誌,被人愛慕也是人之常情。只不過以妹妹的身份,再加上邱曉蝶那樣的態度,妹妹以為自己的勝算能有多少?”
“姐姐說的什麼勝算?妹妹是文學院的女官,別忘了,五年的期限才只是剛開始而已。”
“妹妹真沒這個意思也就罷了,只是紅顏彈指老,等妹妹顏色漸退之時,怕是後悔也來不及了。”
明珠淡淡一笑,道:“多謝姐姐的苦心良言,只是姐姐也別忘了,聰明反被聰明誤這個道理。”
付瑩珠甜甜一笑,道:“多謝妹妹提醒。”她忽然湊到了明珠耳邊,低聲道:“你還不知道寧王的身世吧?等你想通了,不妨來找我。”
明珠望著她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轉過天來,長公主為了給文學院的擴建籌款,在文學館內辦了一個書畫宴,邀請宗室貴族和朝中大臣及其女眷前來參觀。她在府邸裡休養了多時,也到了該再次露面的時候。
文學館的書畫館內陳設佈置一新。雪白的牆壁上和紫檀木大桌上各懸掛和擺設著名家字畫及一些精美的古董,更設有筆墨紙硯等供眾人一書胸臆,倒有些雅集的意味。為文學院工作的十名女官當仁不讓的負責接待諸位貴人,她們的出身不比尋常,更利於與這些人的接觸和交流。
明珠面帶微笑的和一名有過幾面之緣的大臣內眷交談,她今日穿著一身藕荷色官服,身後跟著著青色官服的薛紫芝和楚紅梅,二人明顯有些緊張和侷促。
“……長公主這下算是洗清了冤情,唉,這可是了了……對了,我聽說駙馬的妾侍沒了,駙馬傷心過度,直在房裡哭了三日才出來,也不知是不是真的?”那名內眷三句不離長公主,繞來繞去都是打探小道消息的架勢,明珠笑答:“我也聽說了這件事,不過都是傳說,也不知可不可信。公主府內的事情我知道得不多,雖說只有一牆之隔,但畢竟是兩處,下人們又少接觸,知道得沒準還沒您多呢。”
那婦人想了想,也笑了,道:“你們畢竟身份不同,那些下人自然不敢在你們面前亂說的。我那外甥女當初還嚷著要做女官,見大世面呢,可惜她爹死活都不讓,硬是給訂下了親事,否則今日怕也是高女官的同僚了。”
明珠笑了笑,沒說話。
廳內的女眷們少數在欣賞著字畫插屏,多數都坐在一旁閒話家常。侍女們送上了茶點水果,在一旁侍立左右。明珠陪幾位內眷說了一會話,又說了些鑑賞書畫的竅門。漸漸的,眾人的話題又轉到了別的地方,開始了閒聊。明珠不便插言,見正前方的臺子上正進行著書畫的展示和拍賣,便尋了個藉口休息了一會。
忽然,薛紫芝“咦”了一聲,口中道:“那不是那個外國王子妃嗎?”明珠抬頭一看,果見鍾靈出現在了人群裡。
她見了鍾靈,十分欣喜,打發了薛、楚二人去別處轉轉,自己迎了上去。鍾靈笑吟吟的望著她,道:“你巴巴的找了欣妹妹給我送信,倒嚇了我一跳,以為你出了什麼事呢。”
明珠因為被誣陷而關起來的事知道的人甚少,她也沒有打算去告訴旁人,徒惹了事非去。不過好在長公主出手處置了兩個女官,一招殺雞儆猴便震懾住了眾人。
明珠笑道:“只是多日未見,甚為想念而已。”
“你這話一聽就是哄我的,油嘴滑舌的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二人說笑了一會,鍾靈歪著頭道:“聽說長公主遇刺當日,寧王及時趕去相救,還救回王府一名女官呢,我們都猜會是誰,你可知道?”
明珠輕咳了一聲,搖了搖頭。本來她在寧王府養傷的事就很隱秘,又有遇刺大事在前,公主府後來所有的消息都被封鎖了,高家想打探女兒的消息也無從知曉,過後明珠回來也沒有說,只道一切都好。沒想到大事一過,眾人又開始關注起了這些微末小事。
明珠道:“說起寧王殿下,我似乎聽人說起過,他的出身不太尋常,你可知曉?”
鍾靈遲疑了一下,道:“說起這個來,我倒也知道些。”
剛說到這裡,人群中一陣騷動,就見長公主在眾人的簇擁下,滿面春風的出現在了大廳。她還是如往常一般耀眼,不管走到哪裡都能引起所有人的矚目。鍾靈道:“我也要過去露個臉才行,表妹先等等我吧。”
明珠點頭。
“有這樣一位顯赫的表姐也不錯。”不知何時,付瑩珠走到了她身旁,若有所思的道。
說起鍾靈的王妃身份,其實就是一個虛銜。札木和畢竟是外國王子,再怎麼尊貴也終究是外人。不過與之結交的都是皇室宗親,這倒是無可爭辯的事實。
明珠無心理會她,正好有其他女官來找她,便趁機走開了。
“那邊有人要見高女官,見了我,就讓我幫著遞個話。”那名女官說完就走了。
明珠朝著她所指的方向走了過去,就見角落裡站著一名紫衣男子,正背對著她欣賞著牆上的一副山水畫,有些疑惑的問道:“請問是您找我嗎?”
那人朗聲一笑,忽然轉過身來,長袖一揮,一下子將她捲入了懷中,驚魂未定間,就聽他輕聲在她耳邊道:“找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看看情況,也許晚上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