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章 吳越給鄭媛媛父親的大面子

征途·槍手1號·5,188·2026/3/24

404章 吳越給鄭媛媛父親的大面子 404章 吳越給鄭媛媛父親的大面子 “這怎麼當得。”鄭老實嘴裡說著,手裡也沒閒著,搶先一口乾了。他酒量不是太好,平時在家喝酒也就弄個二三兩,一小口一小口的咪咪,猛的喝下三兩酒杯的滿滿一杯酒,頓時嗆得滿臉通紅。 看到丈夫拿起酒瓶又要倒酒,潘葉弟趕緊阻攔,“女兒結婚,你喝酒悠著點,別醉了。” “今天高興,再喝幾杯也醉不了。”鄭老實樂呵呵的衝妻子一笑,“市長大伯敬酒,我能不回敬?” 鄭老實人如其名,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的人,可他畢竟活了大半輩子,還能拎不清酒桌上的情形,儘管不知道吳越為啥對他這麼客氣,但他看出來了,未來親家對吳越那就是一個下級見上級,事事處處陪著小心。連未來親家都要逢迎的人物給他臉,他能不要。 當然,鄭老實還有一點農民式的狡猾,他盤算著,只要和吳越走熟絡了,將來兒子也有個依仗,在未來親家面前也能抬起頭說話了。 “長輩喝酒隨意點,我們當小輩的多喝點沒關係。”吳越伸手擋了一下,只讓鄭老實倒了半杯。 鄭老實順著坡下,“市長既然說了,我還能違背。”又大著膽子和吳越套近乎,“親家大伯,有空來水北玩?咱種田人沒啥好東西招待,等到開了春,上山挖點筍,砍點乾柴燉土雞,那滋味不比大飯店差——” 這老頭越說嘴裡越沒個把門的了,人家那麼大的幹部還稀罕咱家的土雞竹筍。潘葉弟沒好氣的瞪了丈夫一眼,“人家吳市長多忙,還有空來咱家?” “水北過一段時間,我正要去的。一江之隔,和龍城離得不遠嘛。”吳越笑了笑,摸出煙敬給鄭老實,又扔了一隻給盧建光,最後把煙盒往桌上一拍,“小康也來一支?” 鄭康期期艾艾,看了看盧建光的臉色,上次盧建光過來看他裝修房子,就批評他,小小年紀叼一支香菸像啥話。 這孩子咋不開竅,吳市長給你煙,你或者說不抽,或者接了就是。盧建光向女兒使了個眼色。 誰讓你平時見了小康,總不肯給個好臉色?盧曉紅心裡也有氣,索性就當沒看見。 聽見吳越一口答應去水北,鄭老實越發覺得臉上有光,腰桿不知不覺就挺直了,擺出一家之主的威嚴來,“小康,你也在政府端飯碗呢,場合上抽幾支煙,喝幾口酒都是常事。你麵皮這麼嫩,人家怎麼和你打交道?” “對對,親家說得對。”盧建光連聲附和。 親家?盧市長也叫咱親家了。鄭老實心裡那個舒暢呀,以前難得見幾次面,盧市長從沒拿正眼瞧過他,最多鼻子裡哼一聲算了打了招呼,看喜宴前那模樣,自己還以為兒子的事只怕要黃了,嘿嘿,現在居然親家、親家叫了。 “盧市長,你們水北的沿江工業園區籌備的咋樣了?”吳越問。 “以前柏——”盧建光舌頭在嘴裡打了個滾,把市長兩個字深深嚥了進去,“柏中靜在的時候,是和水北市簽訂過一份意向書,說把龍城的一些企業遷到水北沿江工業園區,現在麼——” “盧市長,這個政策不會變。對事不對人,柏中靜的問題是個人的問題,和他主持制訂的一些政策沒有關聯的。土地和用工侷限了一些企業在龍城的發展,水北、龍城雙向聯合,進行戰略合作,這是有助於兩個城市的整體規劃部署的。” 吳越身子往後一靠,夾著煙,“市區的企業全部要遷出,有些重型加工企業,利潤相對差一點,進入龍城的工業園區,光是一筆入園土地費就佔了政府拆遷補償款的大頭,企業還怎麼發展,怎麼進行技術改造。所以像這一類的企業,我主張可以遷去水北。” 盧建光豎起耳朵聽著,他在水北市政府不過是個非常委的副市長,由於資歷淺在幾個副市長中的排名還處於末尾。沿江工業園區籌建小組,他參加了,掛了個副組長的虛名,實際上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龍城柏中靜一落馬,沿江工業園區就陷入了停頓,沒有龍城的企業的加入,靠水北自己去招商引資,不知牛年馬月才能完全利用上工業園區的土地。市政府為此也開過幾次會議,商談和龍城市政府的再次接洽。只是吳市長剛到任,手頭工作想必很多,暫時還不便去打擾,所以就擱置了。 如果能以一己之力,重開兩市的合作大門,那他在市政府的威信一下就能上升到從未有過的高度,或許孫家驌市長由此會對他另眼相待吧。 “吳市長,土地水北有優勢呀,同樣面積的工業用地,基本只有龍城的二分之一價格呢。”看到吳越停下來抽菸,盧建光急不可待的接上話頭。 吳越笑笑,“有價格空間才有合作空間,當然,一些重汙染、待改造的企業,我是不主張你們水北接納的。影響環境,影響周邊群眾身體健康的企業,必須趁這次退市進園的機會進行堅決關停,政府的拆遷補償款全部用作企業職工的分流安置。” “吳市長,你們龍城是飽漢不知餓漢飢呀。”盧建光嘆起了苦經,“搞這個沿江工業園區,我們水北是把市政府的老本都搭上了,孫家驌市長只盼著到處煙囪冒煙呢。” “先發展後治理這是個怪圈,飢不擇食,來者不拒,對長遠來說,極為不利。總不能汙染了龍城,再去汙染水北吧,再說將來這筆賬,到底算在誰家頭上?” 幹部又不能當一輩子,誰去管將來,眼前這一關度過再說,如果沿江工業園區冷冷清清,還怎麼兌現對園區拆遷戶的承諾,當初是說好,每一戶照顧一人進園區企業上班的。園區前前後後搞了大半年,初具雛形了,可連一家進園企業也沒有,有些拆遷戶等的不耐煩,放出話來,要是看不到希望就要集體上訪去了。 市政府也動了本企業的腦筋,不過本地企業大都沒有進園的考慮,廠房好用、夠用,怎麼肯浪費一筆錢進園區,還有即使本地企業進園了,人家老員工不用全部用園區拆遷戶,也不現實。 想起這事,盧建光就氣不打一處來,他這個虛名副組長,平時沒人當一回事,遇到拆遷戶上訪了,就把他頂出來解決問題,他能解決啥,憑空變出幾家企業來?弄得焦頭爛額不說,還白白受了許多冤枉氣。 “吳市長,水北暫時還不能站在龍城一樣的高度看問題,目前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多些企業進園區。否則的話,那就是一個集體決策失誤。” 吳越點點頭,“水北的情況,我瞭解一點,當初上沿江工業園區這個項目,孫市長是頂了壓力的。有關兩市的合作問題,我們市政府朱市長和馮秘書長都跟我彙報過,我粗略算了一下,大概有十二家企業要遷去你們水北沿江工業園區,一年產值也將近五十個億了,我想光這些企業進園,你們這個園區項目就算成功了嘛。” 五十個億的產值,十二家企業,據說那些都是用工大戶,這樣看的話,建立園區的基本目標就達成了。要是這都是靠自己的能力爭取的,那就完美了。 盧建光的腦子飛速轉著,竭力要找尋一個可以撈政績的機會,倒滿了酒,站起來,“吳市長,感謝你急人所難,我敬你一杯。我也算沿江工業園區籌建小組的成員,不瞞你說,前一段時間壓力大呀,頭髮也白了一片。” “哦,盧市長管這事?”吳越和盧建光碰了杯。 “吳市長,我是分管工業的副市長。”盧建光喉結急速的動了動,一咬牙也顧不上面子不面子了,“你是吳飛的大哥,我呢,是小康的丈人,論起來我和吳市長勉強算親戚。有個不情之請要吳市長幫個忙啊。” “應該是親戚,沒有算不算的。”吳越抬起手壓了壓,“坐、坐,別站著說話。” “噯,噯。”盧建光端著空酒杯坐了下去。 鄭老實在一旁瞅著,心裡哼了一聲,一對比未免有了點得意,吳市長站著給他敬酒,你盧市長站著給吳市長敬酒,看起來你盧市長還沒他這個種田人有面子。 盧建光沒注意鄭老實的眼神,既然開了話頭,他就得一鼓作氣說下去,“吳市長,孫市長給我們幾位副市長都下了死命令,今年上半年,每個人落實三家以上規模企業的進園工作,我是分管工業的,額外又給我加了兩家的任務。” “規模企業有什麼量化標準?”吳越饒有興致的問。 “產值五千萬以上,說是不管招商引資過來的,還是勸說本地企業進園的都算。” “那盧市長落實了幾家?” “慚愧、慚愧,我是前年才上的副市長,對本地企業的號召力不夠呀,至於招商引資,水北在江南省有啥優勢?”盧建光搖搖頭,流露出了一些喪氣。 向來趾高氣昂的盧市長還有這一面,鄭老實啞然失笑,就連盧曉紅看著自己的父親也覺得彆扭。 “這個嘛——”吳越摸著下巴,考慮了一會,正想說話,新人過來敬酒了。 吳飛忍了盧建光老半天,就等著這一刻呢,他端了酒杯走到盧建光面前,向吳越介紹,“哥,這是水北的盧市長,你沒來之前,他可惦記著要給你走走路子,幫你進步呢。” “玩笑話,玩笑話,不要當真。”盧建光打了個哈哈,岔開話頭,“新郎官敬酒,我要喝的,來來,新郎官,我一杯,你一口,不要誤了等會的洞房花燭。” 雖說酒裡摻了水,可跑了幾十桌下來,還是有點酒意上頭了,吳飛呵呵一笑,“盧市長剛才是開玩笑?一本正經開玩笑還真是少見呀。難道盧市長在臺上作報告是笑哈哈的,要不然底下聽的人都以為盧市長不是作報告而是在開玩笑了。” “真是玩笑,真是玩笑。”盧建光被吳飛逼問的臉上有一點掛不住了,可他還得忍住扮笑臉,眼看跟吳越的事就要談成了,這個關節眼千萬不能因小失大。 哦,吳越明白了,怪不得剛上酒桌時,鄭老實會說盧建光想幫他聯繫什麼,鄭老實的話被盧建光打岔了,他也沒在意。 不是啥大事,無非是盧建光想在大家面前擺一擺市長的派頭而已。吳越看了一眼吳飛,“酒多了?還不敬敬你岳父母。” 吳飛天不怕地不怕,從小就怕吳越這個哥哥,現在更是把吳越當神一樣敬著,看到吳越臉一板,哪裡還敢再和盧建光計較,趕緊酒杯端到鄭老實夫婦面前。 新人夫婦收了見面錢,離開又去別的酒桌敬酒。 盧建光鬆了一口氣,心裡實在懊惱,好不容易開了話頭,這下重新撿起來就困難了。 “吳市長,親家、小康。”盧建光發了一圈煙,沒等鄭老實點火,他把打火機點著送了上去,“親家,以後也常來家裡走動啊,紅紅他媽媽也常掛記你們夫婦倆個,說你們子女都不在身邊,肯定孤單。我跟紅紅說了,一結婚,就把小康父母接到別墅住,養兒防老嘛,把你們扔在農村算什麼事,像什麼話。” 和兒子、兒媳住一起,鄭老實也想過,房子是夠的,大別墅住進十個人也沒問題,可兒子娶得是市長的千金,他老夫妻那個還能讓市長千金侍候?聽到盧建光這麼通情達理,鄭老實把剛才的一點得意丟了,轉而同情起未來親家來。 “那敢情好呀。”鄭老實點點頭。 “親家,我呢,本打算等房子裝修好就讓紅紅和小康結婚的,現在看起來還要拖一拖啊。” “親家,小康跟紅紅也談了幾年了,他們年紀都不小了,還是早些結婚好。” “忙呀,忙還不是主要問題,手裡的工作一天沒完成,心裡一天不踏實。”盧建光嘆著氣,“剛才和吳市長也講了,壓力大,從上到下的壓力,領導下任務,群眾提意見,我是兩頭不著陸啊。” 鄭老實有點明白了,這是親家要他跟吳市長討個人情呢,可吳市長給臉才是臉,他不能硬去討啊。 “嗯嗯嗯。”鄭老實發出了幾聲憋在喉嚨裡的咳嗽,低頭抽了一會煙,為了早點抱上大胖孫子豁出去了,反正他就是個種田人,面子不值錢,被吳市長駁了也沒啥。 “吳市長、吳市長。”鄭老實轉過臉,看了看吳越,害怕似的,一下又轉回去。 “鄭伯伯有啥事?”吳越問。 “這個,嗯嗯,你們兩個市長剛才說啥我聽不大懂,我只聽明白了一點點,這個,嗯嗯,好比十二家人家要搬家,吳市長那邊沒地方,他們就去親家那邊了。這個,嗯嗯,我是這麼想得,總是要搬家,晚搬不如早點般,搬家要找箇中人吧,那個,嗯嗯,親家可以當箇中人嘛。”好不容易說完話,鄭老實的頭越發低了。 吳越笑了起來,“鄭伯伯這個比方很恰當呀,好好,就依著鄭伯伯的話來辦。盧市長,龍城和水北的接洽工作以後就找你了。具體你抽個時間到龍城來,我安排朱市長接待你,等基本談妥,我會帶市政府的同志們去水北的,盧市長,你可不能誤了我的春筍燉土雞喲。” 咱說話比盧市長還管用?鄭老實的頭慢慢抬起,有點納悶,又有點好奇的看了看吳越。 “誤不了,誤不了。”盧建光心花開了,“吳市長,我回去就向孫市長彙報,儘快落實兩市的合作意向。” “可以。只要你們水北作好準備,龍城這方面,我會特事特辦的,遷出企業的補償款,一分不少,一刻不用等。”吳越彈彈菸灰,彷彿讓盧建光牽腸掛肚的了不起大事對他而言不過舉手之勞。 盧建光又倒了酒,“吳市長,多謝、多謝,我再敬你一杯。” “盧市長,我就不用敬了,功勞全是鄭伯伯的嘛。” “對對,親家。”盧建光識趣的把酒杯轉向鄭老實。 盧建光酒量還可以,加上經常出入各種場合,調動氣氛還是有一手的,就連潘葉弟也被他巧舌如簧勸了幾兩酒下肚。 鄭康一直是拘束的,在座的不是長輩就是市級領導,他只有聽的份,連抽菸喝酒都得看著盧建光的臉色才決定到底行不行。 吳越打量著鄭康——小夥子長得不賴,可惜差些男子漢的氣概,有一絲娘娘腔,大概前面兩個姐姐帶出來的習慣吧。 “小康現在哪裡工作?”吳越問。 鄭康輕聲回答,“吳市長,我在街道辦當辦事員。” “去園區工作吧,接觸面廣,可以鍛鍊人。以後園區發展起來了,你的崗位就重要了。” 去沿江工業園區那自然好,盧曉紅也不甘心讓鄭康一輩子窩在街道,可幾次跟父親提了鄭康換單位的事,他總說,影響不好。換個單位還能影響當市長的,父親就是不該小心的地方假小心。 “吳市長,我爸說,小康換單位,他不便幫忙的。”為了鄭康的出路,盧曉紅也不在乎父親的目光了。 “這個——”盧建光為人這麼謹慎?吳越也一陣訝異。 關係到兒子的將來,鄭老實緊張了,放下筷子看向吳越,他懂事不可過三的道理,再要開口求吳越,他實在張不開口了。

404章 吳越給鄭媛媛父親的大面子

404章 吳越給鄭媛媛父親的大面子

“這怎麼當得。”鄭老實嘴裡說著,手裡也沒閒著,搶先一口乾了。他酒量不是太好,平時在家喝酒也就弄個二三兩,一小口一小口的咪咪,猛的喝下三兩酒杯的滿滿一杯酒,頓時嗆得滿臉通紅。

看到丈夫拿起酒瓶又要倒酒,潘葉弟趕緊阻攔,“女兒結婚,你喝酒悠著點,別醉了。”

“今天高興,再喝幾杯也醉不了。”鄭老實樂呵呵的衝妻子一笑,“市長大伯敬酒,我能不回敬?”

鄭老實人如其名,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的人,可他畢竟活了大半輩子,還能拎不清酒桌上的情形,儘管不知道吳越為啥對他這麼客氣,但他看出來了,未來親家對吳越那就是一個下級見上級,事事處處陪著小心。連未來親家都要逢迎的人物給他臉,他能不要。

當然,鄭老實還有一點農民式的狡猾,他盤算著,只要和吳越走熟絡了,將來兒子也有個依仗,在未來親家面前也能抬起頭說話了。

“長輩喝酒隨意點,我們當小輩的多喝點沒關係。”吳越伸手擋了一下,只讓鄭老實倒了半杯。

鄭老實順著坡下,“市長既然說了,我還能違背。”又大著膽子和吳越套近乎,“親家大伯,有空來水北玩?咱種田人沒啥好東西招待,等到開了春,上山挖點筍,砍點乾柴燉土雞,那滋味不比大飯店差——”

這老頭越說嘴裡越沒個把門的了,人家那麼大的幹部還稀罕咱家的土雞竹筍。潘葉弟沒好氣的瞪了丈夫一眼,“人家吳市長多忙,還有空來咱家?”

“水北過一段時間,我正要去的。一江之隔,和龍城離得不遠嘛。”吳越笑了笑,摸出煙敬給鄭老實,又扔了一隻給盧建光,最後把煙盒往桌上一拍,“小康也來一支?”

鄭康期期艾艾,看了看盧建光的臉色,上次盧建光過來看他裝修房子,就批評他,小小年紀叼一支香菸像啥話。

這孩子咋不開竅,吳市長給你煙,你或者說不抽,或者接了就是。盧建光向女兒使了個眼色。

誰讓你平時見了小康,總不肯給個好臉色?盧曉紅心裡也有氣,索性就當沒看見。

聽見吳越一口答應去水北,鄭老實越發覺得臉上有光,腰桿不知不覺就挺直了,擺出一家之主的威嚴來,“小康,你也在政府端飯碗呢,場合上抽幾支煙,喝幾口酒都是常事。你麵皮這麼嫩,人家怎麼和你打交道?”

“對對,親家說得對。”盧建光連聲附和。

親家?盧市長也叫咱親家了。鄭老實心裡那個舒暢呀,以前難得見幾次面,盧市長從沒拿正眼瞧過他,最多鼻子裡哼一聲算了打了招呼,看喜宴前那模樣,自己還以為兒子的事只怕要黃了,嘿嘿,現在居然親家、親家叫了。

“盧市長,你們水北的沿江工業園區籌備的咋樣了?”吳越問。

“以前柏——”盧建光舌頭在嘴裡打了個滾,把市長兩個字深深嚥了進去,“柏中靜在的時候,是和水北市簽訂過一份意向書,說把龍城的一些企業遷到水北沿江工業園區,現在麼——”

“盧市長,這個政策不會變。對事不對人,柏中靜的問題是個人的問題,和他主持制訂的一些政策沒有關聯的。土地和用工侷限了一些企業在龍城的發展,水北、龍城雙向聯合,進行戰略合作,這是有助於兩個城市的整體規劃部署的。”

吳越身子往後一靠,夾著煙,“市區的企業全部要遷出,有些重型加工企業,利潤相對差一點,進入龍城的工業園區,光是一筆入園土地費就佔了政府拆遷補償款的大頭,企業還怎麼發展,怎麼進行技術改造。所以像這一類的企業,我主張可以遷去水北。”

盧建光豎起耳朵聽著,他在水北市政府不過是個非常委的副市長,由於資歷淺在幾個副市長中的排名還處於末尾。沿江工業園區籌建小組,他參加了,掛了個副組長的虛名,實際上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龍城柏中靜一落馬,沿江工業園區就陷入了停頓,沒有龍城的企業的加入,靠水北自己去招商引資,不知牛年馬月才能完全利用上工業園區的土地。市政府為此也開過幾次會議,商談和龍城市政府的再次接洽。只是吳市長剛到任,手頭工作想必很多,暫時還不便去打擾,所以就擱置了。

如果能以一己之力,重開兩市的合作大門,那他在市政府的威信一下就能上升到從未有過的高度,或許孫家驌市長由此會對他另眼相待吧。

“吳市長,土地水北有優勢呀,同樣面積的工業用地,基本只有龍城的二分之一價格呢。”看到吳越停下來抽菸,盧建光急不可待的接上話頭。

吳越笑笑,“有價格空間才有合作空間,當然,一些重汙染、待改造的企業,我是不主張你們水北接納的。影響環境,影響周邊群眾身體健康的企業,必須趁這次退市進園的機會進行堅決關停,政府的拆遷補償款全部用作企業職工的分流安置。”

“吳市長,你們龍城是飽漢不知餓漢飢呀。”盧建光嘆起了苦經,“搞這個沿江工業園區,我們水北是把市政府的老本都搭上了,孫家驌市長只盼著到處煙囪冒煙呢。”

“先發展後治理這是個怪圈,飢不擇食,來者不拒,對長遠來說,極為不利。總不能汙染了龍城,再去汙染水北吧,再說將來這筆賬,到底算在誰家頭上?”

幹部又不能當一輩子,誰去管將來,眼前這一關度過再說,如果沿江工業園區冷冷清清,還怎麼兌現對園區拆遷戶的承諾,當初是說好,每一戶照顧一人進園區企業上班的。園區前前後後搞了大半年,初具雛形了,可連一家進園企業也沒有,有些拆遷戶等的不耐煩,放出話來,要是看不到希望就要集體上訪去了。

市政府也動了本企業的腦筋,不過本地企業大都沒有進園的考慮,廠房好用、夠用,怎麼肯浪費一筆錢進園區,還有即使本地企業進園了,人家老員工不用全部用園區拆遷戶,也不現實。

想起這事,盧建光就氣不打一處來,他這個虛名副組長,平時沒人當一回事,遇到拆遷戶上訪了,就把他頂出來解決問題,他能解決啥,憑空變出幾家企業來?弄得焦頭爛額不說,還白白受了許多冤枉氣。

“吳市長,水北暫時還不能站在龍城一樣的高度看問題,目前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多些企業進園區。否則的話,那就是一個集體決策失誤。”

吳越點點頭,“水北的情況,我瞭解一點,當初上沿江工業園區這個項目,孫市長是頂了壓力的。有關兩市的合作問題,我們市政府朱市長和馮秘書長都跟我彙報過,我粗略算了一下,大概有十二家企業要遷去你們水北沿江工業園區,一年產值也將近五十個億了,我想光這些企業進園,你們這個園區項目就算成功了嘛。”

五十個億的產值,十二家企業,據說那些都是用工大戶,這樣看的話,建立園區的基本目標就達成了。要是這都是靠自己的能力爭取的,那就完美了。

盧建光的腦子飛速轉著,竭力要找尋一個可以撈政績的機會,倒滿了酒,站起來,“吳市長,感謝你急人所難,我敬你一杯。我也算沿江工業園區籌建小組的成員,不瞞你說,前一段時間壓力大呀,頭髮也白了一片。”

“哦,盧市長管這事?”吳越和盧建光碰了杯。

“吳市長,我是分管工業的副市長。”盧建光喉結急速的動了動,一咬牙也顧不上面子不面子了,“你是吳飛的大哥,我呢,是小康的丈人,論起來我和吳市長勉強算親戚。有個不情之請要吳市長幫個忙啊。”

“應該是親戚,沒有算不算的。”吳越抬起手壓了壓,“坐、坐,別站著說話。”

“噯,噯。”盧建光端著空酒杯坐了下去。

鄭老實在一旁瞅著,心裡哼了一聲,一對比未免有了點得意,吳市長站著給他敬酒,你盧市長站著給吳市長敬酒,看起來你盧市長還沒他這個種田人有面子。

盧建光沒注意鄭老實的眼神,既然開了話頭,他就得一鼓作氣說下去,“吳市長,孫市長給我們幾位副市長都下了死命令,今年上半年,每個人落實三家以上規模企業的進園工作,我是分管工業的,額外又給我加了兩家的任務。”

“規模企業有什麼量化標準?”吳越饒有興致的問。

“產值五千萬以上,說是不管招商引資過來的,還是勸說本地企業進園的都算。”

“那盧市長落實了幾家?”

“慚愧、慚愧,我是前年才上的副市長,對本地企業的號召力不夠呀,至於招商引資,水北在江南省有啥優勢?”盧建光搖搖頭,流露出了一些喪氣。

向來趾高氣昂的盧市長還有這一面,鄭老實啞然失笑,就連盧曉紅看著自己的父親也覺得彆扭。

“這個嘛——”吳越摸著下巴,考慮了一會,正想說話,新人過來敬酒了。

吳飛忍了盧建光老半天,就等著這一刻呢,他端了酒杯走到盧建光面前,向吳越介紹,“哥,這是水北的盧市長,你沒來之前,他可惦記著要給你走走路子,幫你進步呢。”

“玩笑話,玩笑話,不要當真。”盧建光打了個哈哈,岔開話頭,“新郎官敬酒,我要喝的,來來,新郎官,我一杯,你一口,不要誤了等會的洞房花燭。”

雖說酒裡摻了水,可跑了幾十桌下來,還是有點酒意上頭了,吳飛呵呵一笑,“盧市長剛才是開玩笑?一本正經開玩笑還真是少見呀。難道盧市長在臺上作報告是笑哈哈的,要不然底下聽的人都以為盧市長不是作報告而是在開玩笑了。”

“真是玩笑,真是玩笑。”盧建光被吳飛逼問的臉上有一點掛不住了,可他還得忍住扮笑臉,眼看跟吳越的事就要談成了,這個關節眼千萬不能因小失大。

哦,吳越明白了,怪不得剛上酒桌時,鄭老實會說盧建光想幫他聯繫什麼,鄭老實的話被盧建光打岔了,他也沒在意。

不是啥大事,無非是盧建光想在大家面前擺一擺市長的派頭而已。吳越看了一眼吳飛,“酒多了?還不敬敬你岳父母。”

吳飛天不怕地不怕,從小就怕吳越這個哥哥,現在更是把吳越當神一樣敬著,看到吳越臉一板,哪裡還敢再和盧建光計較,趕緊酒杯端到鄭老實夫婦面前。

新人夫婦收了見面錢,離開又去別的酒桌敬酒。

盧建光鬆了一口氣,心裡實在懊惱,好不容易開了話頭,這下重新撿起來就困難了。

“吳市長,親家、小康。”盧建光發了一圈煙,沒等鄭老實點火,他把打火機點著送了上去,“親家,以後也常來家裡走動啊,紅紅他媽媽也常掛記你們夫婦倆個,說你們子女都不在身邊,肯定孤單。我跟紅紅說了,一結婚,就把小康父母接到別墅住,養兒防老嘛,把你們扔在農村算什麼事,像什麼話。”

和兒子、兒媳住一起,鄭老實也想過,房子是夠的,大別墅住進十個人也沒問題,可兒子娶得是市長的千金,他老夫妻那個還能讓市長千金侍候?聽到盧建光這麼通情達理,鄭老實把剛才的一點得意丟了,轉而同情起未來親家來。

“那敢情好呀。”鄭老實點點頭。

“親家,我呢,本打算等房子裝修好就讓紅紅和小康結婚的,現在看起來還要拖一拖啊。”

“親家,小康跟紅紅也談了幾年了,他們年紀都不小了,還是早些結婚好。”

“忙呀,忙還不是主要問題,手裡的工作一天沒完成,心裡一天不踏實。”盧建光嘆著氣,“剛才和吳市長也講了,壓力大,從上到下的壓力,領導下任務,群眾提意見,我是兩頭不著陸啊。”

鄭老實有點明白了,這是親家要他跟吳市長討個人情呢,可吳市長給臉才是臉,他不能硬去討啊。

“嗯嗯嗯。”鄭老實發出了幾聲憋在喉嚨裡的咳嗽,低頭抽了一會煙,為了早點抱上大胖孫子豁出去了,反正他就是個種田人,面子不值錢,被吳市長駁了也沒啥。

“吳市長、吳市長。”鄭老實轉過臉,看了看吳越,害怕似的,一下又轉回去。

“鄭伯伯有啥事?”吳越問。

“這個,嗯嗯,你們兩個市長剛才說啥我聽不大懂,我只聽明白了一點點,這個,嗯嗯,好比十二家人家要搬家,吳市長那邊沒地方,他們就去親家那邊了。這個,嗯嗯,我是這麼想得,總是要搬家,晚搬不如早點般,搬家要找箇中人吧,那個,嗯嗯,親家可以當箇中人嘛。”好不容易說完話,鄭老實的頭越發低了。

吳越笑了起來,“鄭伯伯這個比方很恰當呀,好好,就依著鄭伯伯的話來辦。盧市長,龍城和水北的接洽工作以後就找你了。具體你抽個時間到龍城來,我安排朱市長接待你,等基本談妥,我會帶市政府的同志們去水北的,盧市長,你可不能誤了我的春筍燉土雞喲。”

咱說話比盧市長還管用?鄭老實的頭慢慢抬起,有點納悶,又有點好奇的看了看吳越。

“誤不了,誤不了。”盧建光心花開了,“吳市長,我回去就向孫市長彙報,儘快落實兩市的合作意向。”

“可以。只要你們水北作好準備,龍城這方面,我會特事特辦的,遷出企業的補償款,一分不少,一刻不用等。”吳越彈彈菸灰,彷彿讓盧建光牽腸掛肚的了不起大事對他而言不過舉手之勞。

盧建光又倒了酒,“吳市長,多謝、多謝,我再敬你一杯。”

“盧市長,我就不用敬了,功勞全是鄭伯伯的嘛。”

“對對,親家。”盧建光識趣的把酒杯轉向鄭老實。

盧建光酒量還可以,加上經常出入各種場合,調動氣氛還是有一手的,就連潘葉弟也被他巧舌如簧勸了幾兩酒下肚。

鄭康一直是拘束的,在座的不是長輩就是市級領導,他只有聽的份,連抽菸喝酒都得看著盧建光的臉色才決定到底行不行。

吳越打量著鄭康——小夥子長得不賴,可惜差些男子漢的氣概,有一絲娘娘腔,大概前面兩個姐姐帶出來的習慣吧。

“小康現在哪裡工作?”吳越問。

鄭康輕聲回答,“吳市長,我在街道辦當辦事員。”

“去園區工作吧,接觸面廣,可以鍛鍊人。以後園區發展起來了,你的崗位就重要了。”

去沿江工業園區那自然好,盧曉紅也不甘心讓鄭康一輩子窩在街道,可幾次跟父親提了鄭康換單位的事,他總說,影響不好。換個單位還能影響當市長的,父親就是不該小心的地方假小心。

“吳市長,我爸說,小康換單位,他不便幫忙的。”為了鄭康的出路,盧曉紅也不在乎父親的目光了。

“這個——”盧建光為人這麼謹慎?吳越也一陣訝異。

關係到兒子的將來,鄭老實緊張了,放下筷子看向吳越,他懂事不可過三的道理,再要開口求吳越,他實在張不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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