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趙有財:我是那樣的人嗎?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獵場·百李山中仙·4,537·2026/3/26

第四百零七章.趙有財:我是那樣的人嗎? 邵家來永安找仙草,並不是無頭蒼蠅似的四處亂竄,他們這趟來,是有計劃的。 從永勝屯出來,邵軍開著吉普車直奔長嶺村。等到長嶺村後,邵軍下車向路人問道。 像張來寶那樣的損種畢竟是少數,打聽完路線,沒用上五分鐘,邵軍便將吉普車停在了一戶莊稼院外。 這家院裡拴著一條狗,看到汽車來了,那狗扯著鏈子叫個不停。 這時,房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快步走出,小跑著奔向院外。 他到院外的時候,邵家四人皆已下車。那男人年紀比邵志強大,可見了邵志強卻是一臉的恭敬,並點頭哈腰地邵天鵬、邵志強打著招呼。 “爺。”邵志強指著那男人,為邵雲金介紹,道:“這是咱參幫的王永昌,他爹就是王長有。” “啊……”能看得出來,邵雲金並不認識王永昌,但一聽王長有的名字,邵雲金似乎有印象地一皺眉頭,然後問道:“你爹跟王大掌櫃,是不是叔伯兄弟?” 邵雲金口中的王大掌櫃不是別人,正是永安一代巨賈王大巴掌。 想去年在橋頭村的時候,趙軍提起他姥爺來,邵雲金還裝自己跟王大巴掌不熟呢,結果現在都叫上大掌櫃了。 正如王長海所說,昔日十八道崗子上的百十來夥鬍子,都是王大巴掌的手下。 “那我得管叫大爺。”王永昌面對邵雲金這位放山行的傳奇人物,表現得更為恭敬,道:“他們叔伯兄弟,我爹排老四。” 王永昌說完,便將邵家人往屋裡請。等到房前一開門,就聽屋裡有個老太太的聲音罵道:“俏麗哇的死丫崽子!你個養漢的玩意,給我滾後屋去!” 罵聲落下,一個五六歲的小丫頭眼淚叭嚓地從東屋出來,穿過外屋地往西屋而去。 緊接著,王長有、王永峰、王恩華祖孫三代從東屋出來。 “哎呦!”看到邵禿爪子,王長有緊忙迎過來,熱情地拉著邵雲金那隻手,道:“邵叔,咱多少年沒見著了。” “呵呵……”邵雲金不著痕跡地打量了王長有幾眼,看著這張老臉,邵雲金覺得有些眼熟,當即應了一聲算是回應。 相比早年上山發財的邵雲金,邵天鵬少年時不摻和江湖事,跟他老孃住在山下的屯子裡。所以,他認識一些永安的老人。 即便幾十年沒見,可邵天鵬跟王長有一打照面,就互相將對方認了出來。 兩個老頭簡單敘舊時,王永昌將他二弟王永峰、大侄兒王恩華介紹給邵志強、邵軍認識。 寒暄過後,王家祖孫三代四口將邵家四代四人請進東屋。 眾人進屋時,就見炕桌斜置在炕上,裡邊兩腳墊著舊書,桌面上順著兩排筷子。 炕上一個大簸箕裡面裝著黃豆,而此時王楊氏正彎腰、撅腚地從地上往一個小盆裡撿黃豆呢。 她那大重孫子站在一旁也不幫忙,只把手指頭伸在嘴裡咬手玩兒。 邵雲金進屋看一眼,就知道是咋回事了,肯定那小丫頭不注意把黃豆碰撒,引來重男輕女的長輩一頓罵。 可那話罵的也太難聽了,養漢是這邊的方言,意思是女人跟外面的男人有不正常的關係。正常老孃們兒之間打架、罵架才能聽見這話,沒有這麼罵自己重孫女的。 “老蒯呀!”王長有進來就對王楊氏道:“來客(qiě)了,去,做(zòu)飯去!” 王楊氏應了一聲,一手抱著簸箕,一手拽著她重孫子就出去了。 上次趙軍來買狗時,他就看出來了,王長有這一家子,心眼子都不正,而且拿錢當命。 尤其這家是王楊氏說的算,看剛才王長有敢那麼指使王楊氏,這裡必是有緣故。 果然,王家爺四個在飯桌上對邵家幫極盡吹捧,話裡話外的意思,是想讓邵家幫把王永峰也收了。 這年頭,像樣的參幫都能掙到錢。別看放山這活,一年就幹那麼兩個月。可那倆月要是幹得好,參幫裡普通的參丁都能揣著一千多塊回家。 在山民看來,放山這活來錢快、來錢多,不僅比種地強多了,也比打圍那種殺生的錢好。 正常來說,即便王永昌是邵家幫的一員,可他弟弟想進邵家幫也不容易。 但作為如今的邵家幫把頭,面對王長有的請求,邵志強不但毫不猶豫地一口答應了下來,還說要把王恩華也收了。 這話聽得王長有、王永峰和王恩華別提多高興了,他們不斷地向邵志強、邵軍勸酒,結果卻把自己勸多了。 吃飽喝足,邵家四口到王家西屋休息,王永昌跟過來,就聽邵天鵬交代他道:“你明天得起個大早,完了上永勝屯,盯著龐瞎子他們爺倆。看他們往哪兒去,你偷摸跟著,找著邢老三壓窩棚那地方,你就回來告訴我們。” 邵家至今仍都不知道,邢三早已下山過上了正常人的日子,他們還以為邢三在山裡當山狗子呢。 邵家人很惜命,他們不願意跟邢三那個無牽無掛的人死磕,於是就想讓龐家幫替他們趟雷。 為此邵天鵬設計,派王永昌回老家來,並將邢三奪走邵家幫一苗大仙童的事,告訴給了龐瞎子。 可這麼多天,龐家也沒動作。所以,邵家今天到龐家“催”了龐振東父子一下。 邵天鵬跟龐振東打過交道,他知道龐振東不會無動於衷,明天必然會有動作。 …… 被兩大參幫惦記的大仙童,此時就靜靜躺在趙家老宅西屋的炕櫃上。 西屋炕上,趙春輕輕地拍著小周到,而周建軍正坐在炕沿邊洗腳呢。 趙春要帶著孩子在孃家住兩天,周建軍就也跟來了。 按理說剛洗完腳、擦完腳,周建軍就應該進被窩了,可他忽然蹬上棉鞋,就要往外走。 “你幹啥去呀?”趙春問,周建軍道:“肚子有點不得勁兒,我出去上趟茅房。” “那你拿著電棒。”趙春說著,拿起枕頭邊的手電筒給了周建軍。 周建軍出門以後,趙春看兒子已經睡了,她便下炕出門往西屋去,想看看趙有財、王美蘭睡沒睡呢。 眼看西屋門縫裡透出燈光,趙春便往東屋走去。 而這時,趙虹、趙娜皆已睡著,王美蘭坐在炕沿邊洗腳,趙有財卻趴在被窩裡翻禮賬呢。 “哎?”忽然,趙有財抬頭就問王美蘭道:“老六給我那錢呢?” 趙有財說的老六就是張利福,昨天張利福一家從早晨就來幫著忙活。忙活到最後一悠席上桌,張利福一傢什麼剩菜都沒拿,悄悄地就走了。 但趙有財記得清楚,昨天一早晨張利福看著他,就給他塞了二十塊錢的禮錢。 “在我那兒呢!”王美蘭白了趙有財一眼,道:“昨天你喝多了,掏兜找火柴點菸,順手就把那錢都給我了嘛。” 王美蘭根本不屑於貪趙有財那兩錢,當即說道:“晚上不給你取了,等明天早晨你想著朝我要。” “啊……”聽王美蘭這話,趙有財咔吧、咔吧小眼睛沒說話。 他不說話,王美蘭卻是想起了一事,忙對趙有財說:“我跟你說啊,給兒媳婦那錢,你可不行往回要了。” 王美蘭說的,是趙有財昨天喝斷片時給馬玲的那幾個紅包。 “那哪能啊?”趙有財彷彿受到了天大的羞辱,掀被子就起身,嚷道:“你磕磣誰呢?你把我當啥人了?” 王美蘭聞言一撇嘴,大晚上的姑爺還在,她就沒跟趙有財掰扯。但王美蘭心裡想的是:你能幹出來那事兒啊! 趙有財話音落下,就見趙春推門進來,問道:“爸,你吵吵啥呢?大晚上的,我倆妹妹都睡著了。” “你媽呀!”趙有財手指王美蘭,跟趙春告狀道:“一天才能磕磣我呢!” “咋地啦,媽?”趙春問,王美蘭道:“這不嘛,昨天永興來人喝喜酒,他們看招待所那老爺子一個,完了不還有誰呀,他們都沒寫禮賬,就擱那紅紙給你爸包的禮錢。 結果你爸喝五迷三道的,順手就把那錢都給馬玲了。這今天想起來了,我那前兒回來,他就朝我要錢。” 王美蘭說這話也沒別的意思,就是跟大閨女說一下趙有財是如何不像話的。 可讓王美蘭和趙有財都沒想到的是,王美蘭說完,就見趙春對趙有財道:“爸,那錢給我弟妹,也就給她了,你可不行再往回要了啊!” “我……”趙有財沒想到是這個結果,沒想到自己在妻女心中竟然都是這種形象。 趙有財重重地把自己往炕上一摔,用腳一勾、手一拽,扯過被子就將自己給矇住了。 “嗯?”趙春一愣,不明所以地看向那笑沒了眼睛的王美蘭。 …… “這幾個是咱爸給我的。”馬玲將炕桌上的紅包分開,這裡有趙軍收的,還有趙有財收的。 昨天小兩口忙著入洞房,今天沒那麼急,吃完晚飯的馬玲盤腿坐在炕上清點家產。 孃家給的壓箱子錢、婆婆給的壓箱子錢、趙軍收的禮錢,再就是趙軍、趙有財給她的紅包。 李文才給趙軍、趙有財各包了二十塊錢的禮錢,這禮對一個獨居的老頭兒來說,稱得上是大禮了。 陶大寶、陶小寶、於學文給的都是二十,李武波和季林給的都是十塊。 還有就是為趙有財來的劉家,因為念及趙有財的恩情,也給包了二十的禮錢。 這些錢,不管是趙軍收的禮,還是趙有財收的,都被馬玲清清楚楚地記在了賬上。說是以後人家辦事,該隨的都給人隨回去。 看著一臉認真的馬玲,趙軍笑著催促道:“媳婦兒啊,都幾點啦?別點燈熬油的了,咱倆睡覺吧。” “等會兒的。”馬玲推開了趙軍伸來的手,道:“還有個錢,我得跟你說明白了。” “嗯?”趙軍一怔,就見馬玲起身,從她陪嫁的櫃子裡拿出一個卷著的花格布杉。 馬玲坐到趙軍身旁,將那捲著的布杉展開,露出一沓錢來。 這錢有零有整,有大團結、有大白邊,還有一毛、兩毛的毛票。 趙軍看一眼就知道,這錢是自己老丈人的私房錢。 “這我得跟你說清楚了。”馬玲一臉嚴肅地對趙軍道:“這是三百四十二塊五,是我爸放我這兒的。他哪天要用,我就得給他。” 馬玲認為這個錢必須得說明白了,要不然哪天自己爹要錢,自己給拿錢的時候讓公婆看見,該以為自己拿錢貼補孃家了。 趙軍明白馬玲的意思,當即點頭道:“好嘞,媳婦兒,我知道了,我記住了。” 趙軍說完,見馬玲用衣服卷錢,便又笑著問道:“我老丈人挺能攢吶,攢這老些錢呢?” 馬玲聞言,抬頭瞅了趙軍一眼,道:“你不行學這個啊!” “哈哈……”趙軍哈哈一笑,就聽馬玲道:“笑啥?兩口子過日子,不行藏心眼兒啊!” 男人幾乎都有私房錢,他們藏這錢,大多是為了用錢的時候不折手。而女人不讓男人有小金庫,多是怕男人有外心。 趙軍呵呵一笑,並沒在這事上跟馬玲爭論,而是湊近馬玲問道:“媳婦兒,我老丈人咋攢的這老些錢吶?” “呀!”馬玲一怔,卻是被趙軍問住了。其實馬大富這些年藏的錢可不止這些,最近這半年馬玲跟趙軍處物件也沒少花,要不然得有五百多。 五百多錢對趙軍來說不算啥,如果他想靠打獵掙錢,隨便上山打個狍子賣肉,二三十塊錢就到手了。 可馬大富沒有額外來錢的道,每個月發下工資,拿回家上交給王翠花,然後王翠花給他十塊錢零花。 馬大富早晚在家吃、中午吃食堂,林區也沒有飯店,所以馬大富在吃飯上沒什麼花銷。 馬大富每月的花銷主要就抽菸上,他平時在家抽葉子菸,但到了單位,這顆抽同事的,下顆就得給同事遞過去,所以馬大富兜裡常年有一盒葡萄煙。 兩三天一盒的葡萄煙,就用掉了馬大富大部分的零花錢。趙軍估計,他老丈人每月能剩下兩塊錢就不錯了。 那麼,這五百多是怎麼攢的呢? 趙軍知道,馬大富肯定是報水災了。 報水災是當地的方言,意思是跟上級謊稱有水災,然後遭受了什麼損失。再說得直白一些,就是撒謊騙錢。 像之前趙有財賣熊膽、賣猞猁皮從中獲利,還有馬大富在禮錢上動手腳的行為,都可以理解為報水災。 而當初趙有財賣熊膽,一個熊膽他就能摳出好幾百。可永安林區這邊的禮錢才幾個錢吶,馬大富能攢這下五百多的私房錢,他家不得三天兩頭地發大水呀? 此時的馬玲被趙軍問住了,她想不明自己爹這錢是哪裡來的。 而趙軍看馬玲瞪著一雙茫然大眼睛,長長的睫毛讓那雙眼睛看上去毛嘟嘟的,瞅著甚是可愛。 都燈下看美人,猶勝三分色。 情到濃時,趙軍將禮賬、禮錢往炕桌上一丟,搬著炕桌就下地了。 “你幹啥呀?”馬玲問,趙軍的回答只有兩個字:“睡覺!” 昨天去醫院了,回家睡著了,又特麼欠一章,我明天早晨六點多補上。 明天以後不出門了,明天以後絕對不欠了

第四百零七章.趙有財:我是那樣的人嗎?

邵家來永安找仙草,並不是無頭蒼蠅似的四處亂竄,他們這趟來,是有計劃的。

從永勝屯出來,邵軍開著吉普車直奔長嶺村。等到長嶺村後,邵軍下車向路人問道。

像張來寶那樣的損種畢竟是少數,打聽完路線,沒用上五分鐘,邵軍便將吉普車停在了一戶莊稼院外。

這家院裡拴著一條狗,看到汽車來了,那狗扯著鏈子叫個不停。

這時,房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快步走出,小跑著奔向院外。

他到院外的時候,邵家四人皆已下車。那男人年紀比邵志強大,可見了邵志強卻是一臉的恭敬,並點頭哈腰地邵天鵬、邵志強打著招呼。

“爺。”邵志強指著那男人,為邵雲金介紹,道:“這是咱參幫的王永昌,他爹就是王長有。”

“啊……”能看得出來,邵雲金並不認識王永昌,但一聽王長有的名字,邵雲金似乎有印象地一皺眉頭,然後問道:“你爹跟王大掌櫃,是不是叔伯兄弟?”

邵雲金口中的王大掌櫃不是別人,正是永安一代巨賈王大巴掌。

想去年在橋頭村的時候,趙軍提起他姥爺來,邵雲金還裝自己跟王大巴掌不熟呢,結果現在都叫上大掌櫃了。

正如王長海所說,昔日十八道崗子上的百十來夥鬍子,都是王大巴掌的手下。

“那我得管叫大爺。”王永昌面對邵雲金這位放山行的傳奇人物,表現得更為恭敬,道:“他們叔伯兄弟,我爹排老四。”

王永昌說完,便將邵家人往屋裡請。等到房前一開門,就聽屋裡有個老太太的聲音罵道:“俏麗哇的死丫崽子!你個養漢的玩意,給我滾後屋去!”

罵聲落下,一個五六歲的小丫頭眼淚叭嚓地從東屋出來,穿過外屋地往西屋而去。

緊接著,王長有、王永峰、王恩華祖孫三代從東屋出來。

“哎呦!”看到邵禿爪子,王長有緊忙迎過來,熱情地拉著邵雲金那隻手,道:“邵叔,咱多少年沒見著了。”

“呵呵……”邵雲金不著痕跡地打量了王長有幾眼,看著這張老臉,邵雲金覺得有些眼熟,當即應了一聲算是回應。

相比早年上山發財的邵雲金,邵天鵬少年時不摻和江湖事,跟他老孃住在山下的屯子裡。所以,他認識一些永安的老人。

即便幾十年沒見,可邵天鵬跟王長有一打照面,就互相將對方認了出來。

兩個老頭簡單敘舊時,王永昌將他二弟王永峰、大侄兒王恩華介紹給邵志強、邵軍認識。

寒暄過後,王家祖孫三代四口將邵家四代四人請進東屋。

眾人進屋時,就見炕桌斜置在炕上,裡邊兩腳墊著舊書,桌面上順著兩排筷子。

炕上一個大簸箕裡面裝著黃豆,而此時王楊氏正彎腰、撅腚地從地上往一個小盆裡撿黃豆呢。

她那大重孫子站在一旁也不幫忙,只把手指頭伸在嘴裡咬手玩兒。

邵雲金進屋看一眼,就知道是咋回事了,肯定那小丫頭不注意把黃豆碰撒,引來重男輕女的長輩一頓罵。

可那話罵的也太難聽了,養漢是這邊的方言,意思是女人跟外面的男人有不正常的關係。正常老孃們兒之間打架、罵架才能聽見這話,沒有這麼罵自己重孫女的。

“老蒯呀!”王長有進來就對王楊氏道:“來客(qiě)了,去,做(zòu)飯去!”

王楊氏應了一聲,一手抱著簸箕,一手拽著她重孫子就出去了。

上次趙軍來買狗時,他就看出來了,王長有這一家子,心眼子都不正,而且拿錢當命。

尤其這家是王楊氏說的算,看剛才王長有敢那麼指使王楊氏,這裡必是有緣故。

果然,王家爺四個在飯桌上對邵家幫極盡吹捧,話裡話外的意思,是想讓邵家幫把王永峰也收了。

這年頭,像樣的參幫都能掙到錢。別看放山這活,一年就幹那麼兩個月。可那倆月要是幹得好,參幫裡普通的參丁都能揣著一千多塊回家。

在山民看來,放山這活來錢快、來錢多,不僅比種地強多了,也比打圍那種殺生的錢好。

正常來說,即便王永昌是邵家幫的一員,可他弟弟想進邵家幫也不容易。

但作為如今的邵家幫把頭,面對王長有的請求,邵志強不但毫不猶豫地一口答應了下來,還說要把王恩華也收了。

這話聽得王長有、王永峰和王恩華別提多高興了,他們不斷地向邵志強、邵軍勸酒,結果卻把自己勸多了。

吃飽喝足,邵家四口到王家西屋休息,王永昌跟過來,就聽邵天鵬交代他道:“你明天得起個大早,完了上永勝屯,盯著龐瞎子他們爺倆。看他們往哪兒去,你偷摸跟著,找著邢老三壓窩棚那地方,你就回來告訴我們。”

邵家至今仍都不知道,邢三早已下山過上了正常人的日子,他們還以為邢三在山裡當山狗子呢。

邵家人很惜命,他們不願意跟邢三那個無牽無掛的人死磕,於是就想讓龐家幫替他們趟雷。

為此邵天鵬設計,派王永昌回老家來,並將邢三奪走邵家幫一苗大仙童的事,告訴給了龐瞎子。

可這麼多天,龐家也沒動作。所以,邵家今天到龐家“催”了龐振東父子一下。

邵天鵬跟龐振東打過交道,他知道龐振東不會無動於衷,明天必然會有動作。

……

被兩大參幫惦記的大仙童,此時就靜靜躺在趙家老宅西屋的炕櫃上。

西屋炕上,趙春輕輕地拍著小周到,而周建軍正坐在炕沿邊洗腳呢。

趙春要帶著孩子在孃家住兩天,周建軍就也跟來了。

按理說剛洗完腳、擦完腳,周建軍就應該進被窩了,可他忽然蹬上棉鞋,就要往外走。

“你幹啥去呀?”趙春問,周建軍道:“肚子有點不得勁兒,我出去上趟茅房。”

“那你拿著電棒。”趙春說著,拿起枕頭邊的手電筒給了周建軍。

周建軍出門以後,趙春看兒子已經睡了,她便下炕出門往西屋去,想看看趙有財、王美蘭睡沒睡呢。

眼看西屋門縫裡透出燈光,趙春便往東屋走去。

而這時,趙虹、趙娜皆已睡著,王美蘭坐在炕沿邊洗腳,趙有財卻趴在被窩裡翻禮賬呢。

“哎?”忽然,趙有財抬頭就問王美蘭道:“老六給我那錢呢?”

趙有財說的老六就是張利福,昨天張利福一家從早晨就來幫著忙活。忙活到最後一悠席上桌,張利福一傢什麼剩菜都沒拿,悄悄地就走了。

但趙有財記得清楚,昨天一早晨張利福看著他,就給他塞了二十塊錢的禮錢。

“在我那兒呢!”王美蘭白了趙有財一眼,道:“昨天你喝多了,掏兜找火柴點菸,順手就把那錢都給我了嘛。”

王美蘭根本不屑於貪趙有財那兩錢,當即說道:“晚上不給你取了,等明天早晨你想著朝我要。”

“啊……”聽王美蘭這話,趙有財咔吧、咔吧小眼睛沒說話。

他不說話,王美蘭卻是想起了一事,忙對趙有財說:“我跟你說啊,給兒媳婦那錢,你可不行往回要了。”

王美蘭說的,是趙有財昨天喝斷片時給馬玲的那幾個紅包。

“那哪能啊?”趙有財彷彿受到了天大的羞辱,掀被子就起身,嚷道:“你磕磣誰呢?你把我當啥人了?”

王美蘭聞言一撇嘴,大晚上的姑爺還在,她就沒跟趙有財掰扯。但王美蘭心裡想的是:你能幹出來那事兒啊!

趙有財話音落下,就見趙春推門進來,問道:“爸,你吵吵啥呢?大晚上的,我倆妹妹都睡著了。”

“你媽呀!”趙有財手指王美蘭,跟趙春告狀道:“一天才能磕磣我呢!”

“咋地啦,媽?”趙春問,王美蘭道:“這不嘛,昨天永興來人喝喜酒,他們看招待所那老爺子一個,完了不還有誰呀,他們都沒寫禮賬,就擱那紅紙給你爸包的禮錢。

結果你爸喝五迷三道的,順手就把那錢都給馬玲了。這今天想起來了,我那前兒回來,他就朝我要錢。”

王美蘭說這話也沒別的意思,就是跟大閨女說一下趙有財是如何不像話的。

可讓王美蘭和趙有財都沒想到的是,王美蘭說完,就見趙春對趙有財道:“爸,那錢給我弟妹,也就給她了,你可不行再往回要了啊!”

“我……”趙有財沒想到是這個結果,沒想到自己在妻女心中竟然都是這種形象。

趙有財重重地把自己往炕上一摔,用腳一勾、手一拽,扯過被子就將自己給矇住了。

“嗯?”趙春一愣,不明所以地看向那笑沒了眼睛的王美蘭。

……

“這幾個是咱爸給我的。”馬玲將炕桌上的紅包分開,這裡有趙軍收的,還有趙有財收的。

昨天小兩口忙著入洞房,今天沒那麼急,吃完晚飯的馬玲盤腿坐在炕上清點家產。

孃家給的壓箱子錢、婆婆給的壓箱子錢、趙軍收的禮錢,再就是趙軍、趙有財給她的紅包。

李文才給趙軍、趙有財各包了二十塊錢的禮錢,這禮對一個獨居的老頭兒來說,稱得上是大禮了。

陶大寶、陶小寶、於學文給的都是二十,李武波和季林給的都是十塊。

還有就是為趙有財來的劉家,因為念及趙有財的恩情,也給包了二十的禮錢。

這些錢,不管是趙軍收的禮,還是趙有財收的,都被馬玲清清楚楚地記在了賬上。說是以後人家辦事,該隨的都給人隨回去。

看著一臉認真的馬玲,趙軍笑著催促道:“媳婦兒啊,都幾點啦?別點燈熬油的了,咱倆睡覺吧。”

“等會兒的。”馬玲推開了趙軍伸來的手,道:“還有個錢,我得跟你說明白了。”

“嗯?”趙軍一怔,就見馬玲起身,從她陪嫁的櫃子裡拿出一個卷著的花格布杉。

馬玲坐到趙軍身旁,將那捲著的布杉展開,露出一沓錢來。

這錢有零有整,有大團結、有大白邊,還有一毛、兩毛的毛票。

趙軍看一眼就知道,這錢是自己老丈人的私房錢。

“這我得跟你說清楚了。”馬玲一臉嚴肅地對趙軍道:“這是三百四十二塊五,是我爸放我這兒的。他哪天要用,我就得給他。”

馬玲認為這個錢必須得說明白了,要不然哪天自己爹要錢,自己給拿錢的時候讓公婆看見,該以為自己拿錢貼補孃家了。

趙軍明白馬玲的意思,當即點頭道:“好嘞,媳婦兒,我知道了,我記住了。”

趙軍說完,見馬玲用衣服卷錢,便又笑著問道:“我老丈人挺能攢吶,攢這老些錢呢?”

馬玲聞言,抬頭瞅了趙軍一眼,道:“你不行學這個啊!”

“哈哈……”趙軍哈哈一笑,就聽馬玲道:“笑啥?兩口子過日子,不行藏心眼兒啊!”

男人幾乎都有私房錢,他們藏這錢,大多是為了用錢的時候不折手。而女人不讓男人有小金庫,多是怕男人有外心。

趙軍呵呵一笑,並沒在這事上跟馬玲爭論,而是湊近馬玲問道:“媳婦兒,我老丈人咋攢的這老些錢吶?”

“呀!”馬玲一怔,卻是被趙軍問住了。其實馬大富這些年藏的錢可不止這些,最近這半年馬玲跟趙軍處物件也沒少花,要不然得有五百多。

五百多錢對趙軍來說不算啥,如果他想靠打獵掙錢,隨便上山打個狍子賣肉,二三十塊錢就到手了。

可馬大富沒有額外來錢的道,每個月發下工資,拿回家上交給王翠花,然後王翠花給他十塊錢零花。

馬大富早晚在家吃、中午吃食堂,林區也沒有飯店,所以馬大富在吃飯上沒什麼花銷。

馬大富每月的花銷主要就抽菸上,他平時在家抽葉子菸,但到了單位,這顆抽同事的,下顆就得給同事遞過去,所以馬大富兜裡常年有一盒葡萄煙。

兩三天一盒的葡萄煙,就用掉了馬大富大部分的零花錢。趙軍估計,他老丈人每月能剩下兩塊錢就不錯了。

那麼,這五百多是怎麼攢的呢?

趙軍知道,馬大富肯定是報水災了。

報水災是當地的方言,意思是跟上級謊稱有水災,然後遭受了什麼損失。再說得直白一些,就是撒謊騙錢。

像之前趙有財賣熊膽、賣猞猁皮從中獲利,還有馬大富在禮錢上動手腳的行為,都可以理解為報水災。

而當初趙有財賣熊膽,一個熊膽他就能摳出好幾百。可永安林區這邊的禮錢才幾個錢吶,馬大富能攢這下五百多的私房錢,他家不得三天兩頭地發大水呀?

此時的馬玲被趙軍問住了,她想不明自己爹這錢是哪裡來的。

而趙軍看馬玲瞪著一雙茫然大眼睛,長長的睫毛讓那雙眼睛看上去毛嘟嘟的,瞅著甚是可愛。

都燈下看美人,猶勝三分色。

情到濃時,趙軍將禮賬、禮錢往炕桌上一丟,搬著炕桌就下地了。

“你幹啥呀?”馬玲問,趙軍的回答只有兩個字:“睡覺!”

昨天去醫院了,回家睡著了,又特麼欠一章,我明天早晨六點多補上。

明天以後不出門了,明天以後絕對不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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