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四章 .趙有財:我說我不來,你們非讓我來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獵場·百李山中仙·4,287·2026/3/26

第六百八十四章 .趙有財:我說我不來,你們非讓我來 雖然趙有財是被大棕熊嚇著的,但聽到“黑瞎子”三個字時,他心裡仍是一突,夾在指間的煙都差點掉了。 “我可不去!”這句話從趙有財嘴裡禿嚕出來的時候,他那雙小眼睛瞪得溜圓,眼中恐慌一閃而過。 這一刻,所有人都看向了趙有財。而在他們的眼神裡,充滿了不解和詫異。 雖然趙有財兩口子從不聲張,但大夥都知道,趙有財這老小子天天琢磨上山,可王美蘭橫八豎擋地不讓他去。 兩口子倒不大吵大嚷,但也沒少因為這個事鬧不愉快。 可如今,趙軍邀請趙有財上山打熊,趙有財竟然不去了。 這出乎了除李大勇之外所有人的意料。 “爸。”趙軍還以為趙有財是拿架子,當即對他說道:“我們明天還得走呢,走之前必須給這黑瞎子打了。完了我尋思咱爺倆去,蹲炮樓上給它磕死得了。” “我……”趙有財似乎想說什麼,旁邊王美蘭卻過來,在他後背上懟了一下,道:“咋地,兒子讓你跟著去,你還拿把呀?” “我……我不是拿把。”短短几個字,趙有財越說聲音越小。此時他一想到跟趙軍去打黑瞎子,他心都直突突。 可依趙有財的性格,這種情況他是萬萬不會往外說的。 “強子啊。”這時,唯一瞭解情況的李大勇看不下去了,他挺身而出對王強道:“要不你跟小軍去唄,完了明天走前兒,讓寶玉他們開車,你倆擱車上睡唄。” 聽李大勇這話,王強看向趙軍道:“大外甥,要不我跟你去呀?” 王強話音落下,趙有財小眼睛一亮。 可就在這時,趙軍道:“老舅,我尋思不折騰你們,咱明天下山帶那參那老貴,你們得精神的呀。” 趙軍此話一出,金小梅緊忙拽了李大勇一把,然後甩給李大勇一個“你少跟著摻和”的眼神。 而此時,王美蘭過去,對趙有財道:“你拿什麼把呀?你以後都不上山啦?” 趙有財聞言,臉色不由得一沉。王美蘭這話聽著尋常,但趙有財卻感受到了濃濃的威脅。 王美蘭剛才這句話,是在警告他如果再拿把,以後就別上山了。 趙有財嘴唇微微一顫,他感覺很委屈,但堂堂打虎天王、永安第一神槍總不能說自己害怕吧? “行……行!”趙有財一咬牙,道:“我去,收拾收拾就走。” 趙有財說完,將燙到手指的菸頭丟在地上,然後起身就往裡屋走。 這時,身後的眾人議論聲傳入趙有財耳中。 “我姐夫去行,我姐夫去,就不用我們去了。”這話是王強說的。 “我二叔手把也硬啊。”林祥順誇趙有財道:“兩天三槍磕仨黑瞎子,這誰行啊?” “就是還得折騰我哥哥。”李寶玉則是心疼趙軍,道:“我哥哥今晚睡不好覺,明天還得幹大事兒呢。” 聽李寶玉這話,趙有財一咬牙,低聲道:“小犢子!” 當趙有財走進東大屋時,李大勇快步跟了過來。 “大哥。”李大勇關上門,轉身便帶著一臉擔心地對趙有財說:“你去能行嗎?要不我請個假,我跟小軍去呀?” “那能說得過去嗎?”趙有財滿臉愁容地坐在炕沿邊,道:“我在家,能讓你去嗎?” “那咋整啊?”李大勇問,趙有財嘆了口氣,道:“唉呀!行啊,左右就是蹲炮樓。我給那小犢子打手電,讓他打。” 白家幫人沒跟韓樹生、翟國柱說他們放到六品葉、刀捅黑瞎子的事,所以翟國柱也沒跟趙軍說。 這就導致,趙軍、趙有財都認為那黑瞎子沒受傷,都以為那黑瞎子得奔著石塘帶裡的腐肉去。 所以,爺倆此時想的都是蹲炮樓打它。 倆人蹲炮樓,一個打槍,一個打手電。 往常,誰也不能跟趙有財爭著打槍。趙軍要敢說讓趙有財打手電,趙有財絕對罵他個狗血噴頭。 但此時趙有財想的是,晚上到時候趙軍給自己訊號,自己將手電筒推亮後,就眼一閉、頭一埋。那熊交給趙軍,他願意咋打就咋打去吧。 此去瞭望臺,開車就得三個多小時。這都午後了,趙軍、趙有財簡單收拾一下就得走。 王強、張援民到倉房,將舊鋪蓋、舊棉襖打包。女人們給爺倆準備吃的,往軍用水壺裡灌水。 等他們都收拾妥了,趙軍穿著上山的衣服,揹著槍、挎著兜子從西大屋出來。 王美蘭見狀,衝東邊走廊喊道:“他爸呀,你還沒整完吶?” 東大屋裡,趙有財早都收拾好了,但他就是不想出去。 聽到王美蘭呼喊,趙有財將菸頭往地上一丟,然後鞋尖一邊碾著菸頭,嘴裡一邊嘟囔:“這娘們兒,一天就特麼欠揍!” “大哥,大哥。”李大勇聞言,緊忙道:“別生氣,別生氣啊。” “哼。”趙有財輕哼一聲,起身向屋外走去。 見趙有財出來,王美蘭道:“給你爺倆拿兩根香腸,拿倆鹹鵝子、兩瓶午餐肉罐頭,完了還有五斤大煎餅,你看還要點啥?” 趙有財啥也沒說,只用眼皮夾了王美蘭一下,便揹著槍向屋外走去。 王美蘭臉上笑容一滯,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趙有財出門時,李寶玉已經將吉普車開到了房前。 王強、張援民從後排下來,王強笑著對趙有財道:“辛苦你了啊,姐夫。” 王強說這話,是感謝趙有財替他出徵。 王強話音落下,張援民緊忙溜縫兒,道:“我老叔一出手,便知有沒有。不用尋思,今天肯定又是一槍爆頭。” “那還說啥了?”李寶玉笑著附和道:“這黑瞎子要知道我大爺去,那都得竄園子、蹽杆子。” “大爺。”從屋裡跟趙軍一起出來的李如海,笑嘻嘻地對趙有財說:“一會兒我啥也不幹,我就滿屯子給你宣傳去,宣傳你三槍磕仨黑瞎子,槍槍爆腦瓜子。” 要是平日裡趙家幫這麼捧著趙有財,趙有財肯定高興。但此時,趙有財心還突突的,半分也高興不起來。 見趙有財繃著臉不說話,後邊的解臣用肩膀輕輕撞了趙金輝一下。 趙金輝轉頭看去,就見解臣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 趙金輝心知解臣是在無聲地吐槽趙有財能裝,在他們眼裡趙有財確實挺能裝的,但這話誰也不敢往出說。 臨上車前,趙軍跟大夥道別,趙有財也不說話,悶聲坐在車裡。 其實今天還不是趙有財裝,他那一顆心都快突突到嗓子眼了。 就當趙軍將車開出趙家大院的一瞬間,趙有財心中的恐慌達到了極致,他兩次想告訴趙軍自己害怕,自己不想去了。 可趙有財兩次張嘴,這話都不曾說出口。 吉普車一路出屯子,直奔山場。 車裡就爺倆,總不能誰都不說話吧。 趙軍想了半天,找了個話題,對趙有財道:“爸,我趙叔給你買那中華抽沒了吧?這次我下山,我多……” 趙軍想說“多給你買幾條”,這趙有財聽著總不會不樂意吧? 可當趙軍看向趙有財時,卻無意間發現趙有財放在腿上的手在微微顫抖。 “嗯?”趙軍一怔,但隨著視線下移,趙軍看到趙有財的腿也在抖。 趙軍臉上露出笑容,心想:“我爸到老還添毛病了。” 趙軍還以為趙有財抖腿呢,他記得那是自己十二三歲的時候,趕上三伏天屋裡悶,王美蘭就將飯桌支到外面,一家人在院子裡吃飯。 平常在炕上吃飯都是盤腿,在外面就得坐凳子。 當時趙軍一邊吃飯,一邊抖腿,被趙有財警告了一次後,他控制了一會兒,然後又開始抖。 這次趙有財二話不說,一巴掌就將趙軍抽到桌子底下去了。 從那以後,趙軍徹底沒了抖腿的毛病。 如今看趙有財抖腿,趙軍就感覺挺有意思。但趙軍沒說什麼,他自從結婚以後,就對他爹越來越包容了。 這時的趙有財感覺不對,他看向趙軍問道:“你笑啥呀?” “沒笑啥。”趙軍衝趙有財一笑,道:“我尋思,這第一次就咱爺倆上山。” 在趙軍的印象裡,他小的時候,趙有財經常走哪兒都帶著他。 那時候家家都困難,趙有財不管是出去吃席,還是場裡聯歡,他都會帶著趙軍。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趙軍將食堂為工人們加餐準備的炸饅頭片連盆都捲包會了。 從那以後,趙有財就不帶趙軍出去吃喝了。再往後,趙軍也大了,天天跟李寶玉上樹下河、摸魚掏鳥,爺倆更少有單獨出去的機會了。 趙軍重生回來,也沒單獨和趙有財上山打過獵。 今天也是爺倆的第一次,可在這趙軍覺著溫馨的時刻,趙有財卻沒好氣地道:“我說不來,你們非讓我來!” 趙軍:“……” 趙軍瞥了趙有財一眼,接下來的三個小時車程,父子倆一句話沒說。 當然了,趙軍要知道趙有財被嚇著了,他肯定不會這樣。 打圍人被山牲口嚇著是很常見、很正常的,趙軍被嚇過,張援民、李寶玉也都受過驚嚇。就算誰知道了,也不會笑話趙有財。 可趙有財偏偏不說,就讓趙軍覺得很掃興。 到了之前停車的地方,爺倆紛紛下車,從吉普車大屁股裡往出掏行李。 自己的行李,自己背。吃喝都由趙軍提著,爺倆就這麼一前一後地往瞭望臺走。 期間經過趙家幫窩棚舊址,爺倆沒停步。又經過趙家幫窩棚現址上方,爺倆還是沒站腳,就這麼一直走到了瞭望臺下。 在不知道那黑熊身受重傷的情況下,父子倆斷定這黑熊晚上必來吃肉。 爺倆上了炮樓,自己鋪自己的褥子。 鋪好後,父子倆盤腿坐在鋪子上,大眼瞪著小眼。 這時候再不說話,爺倆都覺得尷尬。就在趙軍想起拿啥話題起頭時,趙有財先開口了。 “今晚上咱倆在這兒蹲一宿,那黑瞎子要不來,明早晨咱倆就河沿子溜,肯定能溜著它。”趙有財說這話的時候,就是想到了黑瞎子可能會受傷。 趙有財有此判斷,是有依據的。因為即便白家幫四人損傷慘重,但他們也從黑熊爪牙下成功地脫身了。 為了脫身,四人肯定得去攻擊黑熊。 趙有財跟白三指有交情,他知道白家幫上山不拿槍,要攻擊黑熊無非是用刀斧。 趙有財認為在這種情況下,黑熊受不到要命的傷,頂多是皮肉傷。 當然,皮肉傷有重有輕。如果輕傷的話,黑熊照吃不誤。 可要是重傷,黑熊雖然頭兩天不吃東西,但它也會來河邊,用冰涼的河水給傷口止疼。 之前那東北虎就是這種情況,所以趙有財才說,如果今晚蹲不著黑熊,明天起來就順河沿子溜。 趙有財說的這些,趙軍心裡也清楚。 此時想起之前在車裡的不愉快,趙軍斜了趙有財一眼,沒好氣地道:“我知道!” “我俏麗哇!”趙有財張嘴就罵,而捱罵的趙軍瞬間就老實了。在這荒郊野外,還是炮樓上,捱揍都沒人拉。 “你……你罵啥人吶?”趙軍低聲問了一句,趙有財語氣生硬地道:“你特麼跟誰倆呢?” 趙軍沒敢吱聲,趙有財使眼皮夾了他一下,然後手往兜裡一摸,動作卻又停住了。 蹲窩子不能抽菸,趙有財沒辦法,從旁邊拿過軍用水壺,往嘴裡灌了兩口水。 就當爺倆鬥氣的時候,距離石塘帶中那些腐屍三百七八十米的地方,早晨驅逐黑熊的大棕熊,正躺在那裡晾肚皮呢。 大棕熊肚子吃溜圓,趴著不舒服,側著也不舒服,就只能四仰八叉、肚皮朝上地躺在那裡。 山風拂過,將大棕熊的體味吹到附近,驚走想往這邊湊的野豬、狍子、馬鹿、黑熊,還有帶崽母棕熊。 但趙家爺倆聞不著,隨著夜色降臨,吃完晚飯的兩父子穿上棉襖、棉褲,就準備趴下了。 眼看趙軍從挎兜子裡拿出手電筒,趙有財向他伸手,伸得趙軍一愣。 “幹啥呀?”趙軍不解,趙有財道:“手電給我……你打槍?” “我打?”趙軍愣愣地看著趙有財,感覺這不符合趙有財性格。 “拿來吧,你!”趙有財一把將手電奪過,然後抱著手電趴在了褥子上。 趙軍怔怔地看著趙有財,可下一秒趙有財一下子又坐起來了。 剛才往下一趴,趙有財就想起那天自己就是趴在這裡,手電一亮就看見了熊臉。

第六百八十四章 .趙有財:我說我不來,你們非讓我來

雖然趙有財是被大棕熊嚇著的,但聽到“黑瞎子”三個字時,他心裡仍是一突,夾在指間的煙都差點掉了。

“我可不去!”這句話從趙有財嘴裡禿嚕出來的時候,他那雙小眼睛瞪得溜圓,眼中恐慌一閃而過。

這一刻,所有人都看向了趙有財。而在他們的眼神裡,充滿了不解和詫異。

雖然趙有財兩口子從不聲張,但大夥都知道,趙有財這老小子天天琢磨上山,可王美蘭橫八豎擋地不讓他去。

兩口子倒不大吵大嚷,但也沒少因為這個事鬧不愉快。

可如今,趙軍邀請趙有財上山打熊,趙有財竟然不去了。

這出乎了除李大勇之外所有人的意料。

“爸。”趙軍還以為趙有財是拿架子,當即對他說道:“我們明天還得走呢,走之前必須給這黑瞎子打了。完了我尋思咱爺倆去,蹲炮樓上給它磕死得了。”

“我……”趙有財似乎想說什麼,旁邊王美蘭卻過來,在他後背上懟了一下,道:“咋地,兒子讓你跟著去,你還拿把呀?”

“我……我不是拿把。”短短几個字,趙有財越說聲音越小。此時他一想到跟趙軍去打黑瞎子,他心都直突突。

可依趙有財的性格,這種情況他是萬萬不會往外說的。

“強子啊。”這時,唯一瞭解情況的李大勇看不下去了,他挺身而出對王強道:“要不你跟小軍去唄,完了明天走前兒,讓寶玉他們開車,你倆擱車上睡唄。”

聽李大勇這話,王強看向趙軍道:“大外甥,要不我跟你去呀?”

王強話音落下,趙有財小眼睛一亮。

可就在這時,趙軍道:“老舅,我尋思不折騰你們,咱明天下山帶那參那老貴,你們得精神的呀。”

趙軍此話一出,金小梅緊忙拽了李大勇一把,然後甩給李大勇一個“你少跟著摻和”的眼神。

而此時,王美蘭過去,對趙有財道:“你拿什麼把呀?你以後都不上山啦?”

趙有財聞言,臉色不由得一沉。王美蘭這話聽著尋常,但趙有財卻感受到了濃濃的威脅。

王美蘭剛才這句話,是在警告他如果再拿把,以後就別上山了。

趙有財嘴唇微微一顫,他感覺很委屈,但堂堂打虎天王、永安第一神槍總不能說自己害怕吧?

“行……行!”趙有財一咬牙,道:“我去,收拾收拾就走。”

趙有財說完,將燙到手指的菸頭丟在地上,然後起身就往裡屋走。

這時,身後的眾人議論聲傳入趙有財耳中。

“我姐夫去行,我姐夫去,就不用我們去了。”這話是王強說的。

“我二叔手把也硬啊。”林祥順誇趙有財道:“兩天三槍磕仨黑瞎子,這誰行啊?”

“就是還得折騰我哥哥。”李寶玉則是心疼趙軍,道:“我哥哥今晚睡不好覺,明天還得幹大事兒呢。”

聽李寶玉這話,趙有財一咬牙,低聲道:“小犢子!”

當趙有財走進東大屋時,李大勇快步跟了過來。

“大哥。”李大勇關上門,轉身便帶著一臉擔心地對趙有財說:“你去能行嗎?要不我請個假,我跟小軍去呀?”

“那能說得過去嗎?”趙有財滿臉愁容地坐在炕沿邊,道:“我在家,能讓你去嗎?”

“那咋整啊?”李大勇問,趙有財嘆了口氣,道:“唉呀!行啊,左右就是蹲炮樓。我給那小犢子打手電,讓他打。”

白家幫人沒跟韓樹生、翟國柱說他們放到六品葉、刀捅黑瞎子的事,所以翟國柱也沒跟趙軍說。

這就導致,趙軍、趙有財都認為那黑瞎子沒受傷,都以為那黑瞎子得奔著石塘帶裡的腐肉去。

所以,爺倆此時想的都是蹲炮樓打它。

倆人蹲炮樓,一個打槍,一個打手電。

往常,誰也不能跟趙有財爭著打槍。趙軍要敢說讓趙有財打手電,趙有財絕對罵他個狗血噴頭。

但此時趙有財想的是,晚上到時候趙軍給自己訊號,自己將手電筒推亮後,就眼一閉、頭一埋。那熊交給趙軍,他願意咋打就咋打去吧。

此去瞭望臺,開車就得三個多小時。這都午後了,趙軍、趙有財簡單收拾一下就得走。

王強、張援民到倉房,將舊鋪蓋、舊棉襖打包。女人們給爺倆準備吃的,往軍用水壺裡灌水。

等他們都收拾妥了,趙軍穿著上山的衣服,揹著槍、挎著兜子從西大屋出來。

王美蘭見狀,衝東邊走廊喊道:“他爸呀,你還沒整完吶?”

東大屋裡,趙有財早都收拾好了,但他就是不想出去。

聽到王美蘭呼喊,趙有財將菸頭往地上一丟,然後鞋尖一邊碾著菸頭,嘴裡一邊嘟囔:“這娘們兒,一天就特麼欠揍!”

“大哥,大哥。”李大勇聞言,緊忙道:“別生氣,別生氣啊。”

“哼。”趙有財輕哼一聲,起身向屋外走去。

見趙有財出來,王美蘭道:“給你爺倆拿兩根香腸,拿倆鹹鵝子、兩瓶午餐肉罐頭,完了還有五斤大煎餅,你看還要點啥?”

趙有財啥也沒說,只用眼皮夾了王美蘭一下,便揹著槍向屋外走去。

王美蘭臉上笑容一滯,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趙有財出門時,李寶玉已經將吉普車開到了房前。

王強、張援民從後排下來,王強笑著對趙有財道:“辛苦你了啊,姐夫。”

王強說這話,是感謝趙有財替他出徵。

王強話音落下,張援民緊忙溜縫兒,道:“我老叔一出手,便知有沒有。不用尋思,今天肯定又是一槍爆頭。”

“那還說啥了?”李寶玉笑著附和道:“這黑瞎子要知道我大爺去,那都得竄園子、蹽杆子。”

“大爺。”從屋裡跟趙軍一起出來的李如海,笑嘻嘻地對趙有財說:“一會兒我啥也不幹,我就滿屯子給你宣傳去,宣傳你三槍磕仨黑瞎子,槍槍爆腦瓜子。”

要是平日裡趙家幫這麼捧著趙有財,趙有財肯定高興。但此時,趙有財心還突突的,半分也高興不起來。

見趙有財繃著臉不說話,後邊的解臣用肩膀輕輕撞了趙金輝一下。

趙金輝轉頭看去,就見解臣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

趙金輝心知解臣是在無聲地吐槽趙有財能裝,在他們眼裡趙有財確實挺能裝的,但這話誰也不敢往出說。

臨上車前,趙軍跟大夥道別,趙有財也不說話,悶聲坐在車裡。

其實今天還不是趙有財裝,他那一顆心都快突突到嗓子眼了。

就當趙軍將車開出趙家大院的一瞬間,趙有財心中的恐慌達到了極致,他兩次想告訴趙軍自己害怕,自己不想去了。

可趙有財兩次張嘴,這話都不曾說出口。

吉普車一路出屯子,直奔山場。

車裡就爺倆,總不能誰都不說話吧。

趙軍想了半天,找了個話題,對趙有財道:“爸,我趙叔給你買那中華抽沒了吧?這次我下山,我多……”

趙軍想說“多給你買幾條”,這趙有財聽著總不會不樂意吧?

可當趙軍看向趙有財時,卻無意間發現趙有財放在腿上的手在微微顫抖。

“嗯?”趙軍一怔,但隨著視線下移,趙軍看到趙有財的腿也在抖。

趙軍臉上露出笑容,心想:“我爸到老還添毛病了。”

趙軍還以為趙有財抖腿呢,他記得那是自己十二三歲的時候,趕上三伏天屋裡悶,王美蘭就將飯桌支到外面,一家人在院子裡吃飯。

平常在炕上吃飯都是盤腿,在外面就得坐凳子。

當時趙軍一邊吃飯,一邊抖腿,被趙有財警告了一次後,他控制了一會兒,然後又開始抖。

這次趙有財二話不說,一巴掌就將趙軍抽到桌子底下去了。

從那以後,趙軍徹底沒了抖腿的毛病。

如今看趙有財抖腿,趙軍就感覺挺有意思。但趙軍沒說什麼,他自從結婚以後,就對他爹越來越包容了。

這時的趙有財感覺不對,他看向趙軍問道:“你笑啥呀?”

“沒笑啥。”趙軍衝趙有財一笑,道:“我尋思,這第一次就咱爺倆上山。”

在趙軍的印象裡,他小的時候,趙有財經常走哪兒都帶著他。

那時候家家都困難,趙有財不管是出去吃席,還是場裡聯歡,他都會帶著趙軍。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趙軍將食堂為工人們加餐準備的炸饅頭片連盆都捲包會了。

從那以後,趙有財就不帶趙軍出去吃喝了。再往後,趙軍也大了,天天跟李寶玉上樹下河、摸魚掏鳥,爺倆更少有單獨出去的機會了。

趙軍重生回來,也沒單獨和趙有財上山打過獵。

今天也是爺倆的第一次,可在這趙軍覺著溫馨的時刻,趙有財卻沒好氣地道:“我說不來,你們非讓我來!”

趙軍:“……”

趙軍瞥了趙有財一眼,接下來的三個小時車程,父子倆一句話沒說。

當然了,趙軍要知道趙有財被嚇著了,他肯定不會這樣。

打圍人被山牲口嚇著是很常見、很正常的,趙軍被嚇過,張援民、李寶玉也都受過驚嚇。就算誰知道了,也不會笑話趙有財。

可趙有財偏偏不說,就讓趙軍覺得很掃興。

到了之前停車的地方,爺倆紛紛下車,從吉普車大屁股裡往出掏行李。

自己的行李,自己背。吃喝都由趙軍提著,爺倆就這麼一前一後地往瞭望臺走。

期間經過趙家幫窩棚舊址,爺倆沒停步。又經過趙家幫窩棚現址上方,爺倆還是沒站腳,就這麼一直走到了瞭望臺下。

在不知道那黑熊身受重傷的情況下,父子倆斷定這黑熊晚上必來吃肉。

爺倆上了炮樓,自己鋪自己的褥子。

鋪好後,父子倆盤腿坐在鋪子上,大眼瞪著小眼。

這時候再不說話,爺倆都覺得尷尬。就在趙軍想起拿啥話題起頭時,趙有財先開口了。

“今晚上咱倆在這兒蹲一宿,那黑瞎子要不來,明早晨咱倆就河沿子溜,肯定能溜著它。”趙有財說這話的時候,就是想到了黑瞎子可能會受傷。

趙有財有此判斷,是有依據的。因為即便白家幫四人損傷慘重,但他們也從黑熊爪牙下成功地脫身了。

為了脫身,四人肯定得去攻擊黑熊。

趙有財跟白三指有交情,他知道白家幫上山不拿槍,要攻擊黑熊無非是用刀斧。

趙有財認為在這種情況下,黑熊受不到要命的傷,頂多是皮肉傷。

當然,皮肉傷有重有輕。如果輕傷的話,黑熊照吃不誤。

可要是重傷,黑熊雖然頭兩天不吃東西,但它也會來河邊,用冰涼的河水給傷口止疼。

之前那東北虎就是這種情況,所以趙有財才說,如果今晚蹲不著黑熊,明天起來就順河沿子溜。

趙有財說的這些,趙軍心裡也清楚。

此時想起之前在車裡的不愉快,趙軍斜了趙有財一眼,沒好氣地道:“我知道!”

“我俏麗哇!”趙有財張嘴就罵,而捱罵的趙軍瞬間就老實了。在這荒郊野外,還是炮樓上,捱揍都沒人拉。

“你……你罵啥人吶?”趙軍低聲問了一句,趙有財語氣生硬地道:“你特麼跟誰倆呢?”

趙軍沒敢吱聲,趙有財使眼皮夾了他一下,然後手往兜裡一摸,動作卻又停住了。

蹲窩子不能抽菸,趙有財沒辦法,從旁邊拿過軍用水壺,往嘴裡灌了兩口水。

就當爺倆鬥氣的時候,距離石塘帶中那些腐屍三百七八十米的地方,早晨驅逐黑熊的大棕熊,正躺在那裡晾肚皮呢。

大棕熊肚子吃溜圓,趴著不舒服,側著也不舒服,就只能四仰八叉、肚皮朝上地躺在那裡。

山風拂過,將大棕熊的體味吹到附近,驚走想往這邊湊的野豬、狍子、馬鹿、黑熊,還有帶崽母棕熊。

但趙家爺倆聞不著,隨著夜色降臨,吃完晚飯的兩父子穿上棉襖、棉褲,就準備趴下了。

眼看趙軍從挎兜子裡拿出手電筒,趙有財向他伸手,伸得趙軍一愣。

“幹啥呀?”趙軍不解,趙有財道:“手電給我……你打槍?”

“我打?”趙軍愣愣地看著趙有財,感覺這不符合趙有財性格。

“拿來吧,你!”趙有財一把將手電奪過,然後抱著手電趴在了褥子上。

趙軍怔怔地看著趙有財,可下一秒趙有財一下子又坐起來了。

剛才往下一趴,趙有財就想起那天自己就是趴在這裡,手電一亮就看見了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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