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 第二百一十八章 小雨紛飛

職場潛規則:妻不如妾·盛天·5,309·2026/3/24

下卷 第二百一十八章 小雨紛飛 下卷 第二百一十八章 小雨紛飛 竹纓走了,我也要走了,我要去找小雨。 雖然一前一後,但我們的目的地並不遠,她往法國,我去英國,隔著一道淺淺的英吉利海峽,我們的情義會比海峽的風暴更強烈。 我找到秦風,他給了我一個的地址,說了一句話。 他說:兄弟,做人要常懷希望,但也要學會面對和放棄。 我保持沉默,但隱隱感到了一些。 可惜我不是他,我的人生有些東西是不能也無法放棄的,比如小雨。 臨行前,我打電話把吳錚和方小雅叫到了香港。 要與畢氏銀行開戰了,按秦風的意見,我讓方小雅來配合秦風一起在金融市場上對畢氏銀行進行打擊。 秦氏的實力比畢氏強不了多少,秦風貪心不足,想把畢氏整個吃到肚子裡,談何容易。 我對此不抱太大希望,所以我把吳錚也找來了。 我恨極了彼得,私下授意吳錚,不必理會秦風與畢氏的正面戰場,從彼得的名聲開始,對其董事會所有成員使用一切手段進行分化打擊,秦風可以吃不掉它,但我要從內部搞垮它。 吳錚聽說彼得策劃綁架了竹纓,恨意填胸,當即表示會全力以赴。 有了吳錚這個擅長反陰謀的前公安局長來實施陰謀,彼得有苦頭吃了。 一切妥當之後,我拎了一個小包,踏上了飛往倫敦的班機,為了節省時間,我乘坐了夜班。 這一年的倫敦是暖冬,下飛機地時候。 天上下著細細的小雨。 我想起小雨曾說過的話,她說她喜歡倫敦,她說這個城市象她的名字。 這一刻,我懂了。 按秦風給的地址,我來到了南肯辛頓區,這裡是倫敦標準的富人區,與著名的海德公園、肯辛頓宮咫尺之遙。 秦氏獨擁一棟古老地房子。 我站在門外,拉響了大門的鐵鈴。 真地難以相信。 我現在的心情,出奇的平靜,象一泓沒有波瀾的湖水。 門沒有開,開的是門上的小窗,我看見一個東方老人的臉。 “你姓程?”他用漢語問我。 “是。 ” “你叫程東?” “是。 ” “老爺和小姐搬到蘇格蘭地莊園了,這是地址。 ”小窗關上了,老人不見了。 我看了看手中的紙片。 是愛丁堡附近的一個小鎮:梅奇斯頓。 我沒有耽擱,立刻乘坐火車趕去。 到愛丁堡的時候,已經是下午,我乘汽車到了梅奇斯頓。 這是一個很小的鎮,鎮中心立著一個人的雕像,我隨便看了一眼:數學家納皮爾。 鎮上的人看到我並不吃驚,因為這裡本就住著一個很有錢的東方老人。 秦氏莊園在鎮地邊緣,我再度拉響了大門的鐵鈴。 不過這一次。 我的心情無法平靜了。 我知道這一次我真的要見到小雨了。 她,會是樣呢?近情情怯,恐懼感在我心裡悄悄升起。 門沒有開,開的仍是門上的小窗。 這一次,是一個年輕黑人地臉。 “請問您找誰?”他用英文問我。 “我姓程。 ” “能告訴我您從哪來嗎?”無錯不跳字。 “我叫程東。 ” “噢!”他大叫了一聲,小窗迅速關上了。 我聽見通通通的腳步聲。 他去通報了。 很快,門開了,剛剛的黑人、秦峰池和一個拎著小箱子的僕人迎了出來。 “年輕人,你來了。 ”老人還是那麼精神矍鑠,但我卻從他眼中看到了幾許落寞和悲傷。 “前輩,你好,我來找小雨。 ” 老人笑了笑,很有些無奈。 我又問道:“小雨她好嗎?”無錯不跳字。老人看了看我,平靜地道:“如果你不累,陪我一起走走吧。 ”我沒有拒絕的理由。 我知道他要告訴我。 秦氏莊園很大。 很古老,到處都是植物。 冬日的蕭殺並沒有使它顯得很沉重,只是多了幾許淒涼和靜謐。 我陪老人在莊園裡漫步,拎著箱子的僕人跟在我們身後不遠不近處。 “蘇格蘭的冬天總是很冷,甚至比我們的家鄉還要冷,因為北海吹來的風總是很強勁。 ”老從用溫和地語調,娓娓道來。 我沒說話,我知道打斷一位老人不禮貌,儘管我並不想與他談論蘇格蘭該死地冬天。 “這一年你把東雨公司管理的不錯,發展很快,小風經常跟我誇你。 ” “前輩,我……”我忍不住了。 老人揮了一下手,我停住不說。 老人繼續道:“聽說你跟著小風乾過國家走私,還是軍火。 呵呵,做這個不好,美國人知道了,會踢你地屁股的。 ” 我嘆了一口氣,道:“前輩,有話您直說吧,沒有我挺不住的。 ”我知道老人談完天氣談霸權主義,無非是想讓我的心情輕鬆一些,好面對他即將說出的真相。 老人看了看我,點點頭道:“好,我們到那邊坐。 ” 在小路旁的一個長椅上,我們坐下。 老人掏出兩支不知名的香菸,遞給我一支,我拒絕了,他沒有強求。 老人沒看我,只是平靜地注視著前方。 我沒說話,我在等著老人說話。 老人抽了一口煙,平靜地道:“你要是早來一個星期,還可以見到活生生的小雨!” “?!!” 這句話象一顆大炸彈在腦中轟然炸開,我呆坐當場,大腦一片空白,無數不知名的感覺從四面八方向我襲來。 “別擔心,她還活著。 ”老人看了我一眼,微笑道。 這句話又把我從呆滯中帶回現實,我差點兒癱在椅子上。 剛剛那一剎沒有冒出的冷汗傾刻間流遍了全身。 我回過神,掏出手帕擦著頭上地汗。 我不怪老人,他這麼說話肯定有他的道理。 理智恢復後,我明白了,小雨有病,一定是,儘管那次檢查一無所獲。 “你知道索氏症嗎?”無錯不跳字。我搖了搖頭。 老人繼續道:“這是世界上最少見的一種遺傳病之一。 第二次世界大戰前在瑞典發現。 “瑞典?!”我想起小雨走前曾去了一趟瑞典,她說去看同學。 “她離開你之前曾去了一次。 我想你可能知道。 ”我點了點頭。 老人接著道:“與畢氏症和瘋牛病一樣,索氏症也是一種奇怪的腦病,發病前會持續發燒,原因據說是和腦蛋白的生長有一定關係。 當然,這只是猜測,人類目前的科學對這種病尚知之不多。 患這種病的人與其說是患者,莫不如說是實驗品。 ” 我心裡已經沉到冰點了。 汗也忘了擦,忍不住問道:“那……那能治好嗎?”無錯不跳字。 老人目光哀傷,淡淡道:“索氏症算是絕症,但存活率不是很低,目前已發現地患者有兩百一十三人,活下來的有兩個,百分之一。 同很多絕症比起來,它要高得多。 ”說完老人微笑望著我。 很無奈。 索氏症,我終於明白了,這就是小雨地秘密。 她瞞著我,唯一的目的就是不想讓我擔心。 她把愛留給我,把死亡的恐懼留給自己。 這麼久了,她在死亡的恐懼中寵我、愛我。 為我分憂,讓我快樂。 她唯一希望的三年,我卻只給了她半年。 多少個日日夜夜,我陪在夭夭和千慧身邊,她卻一個人在恐懼中獨守著黑夜。 一直以來,我覺得自己唯一對不起的人是千慧,現在我知道了,我欠小雨地,是我用幾輩子的生命也還不完的。 我悲從中來,再也抑制不住心頭的悲痛。 淚水從我眼中狂湧而出。 我把自己的臉深深地埋在了雙手中。 老人撫著我的肩,沉聲道:“索氏症雖然是遺傳病。 但遺傳概率同樣很低,這也是得這種病的人很少的原因。 或者是小雨太優秀了,上天也在嫉妒她。 ” 我擦了一把臉,道:“我要去見她!不管她現在怎麼樣!” “年輕人,你會見到她地。 ”老人慈愛地看著我,溫和地道,“先聽我把話說完,小雨還有事情讓你做。 ” 我抑制住自己的情緒,繼續聽了下去。 “小雨的病遺傳自她媽媽,小雨一直以為我不愛她媽媽。 她錯了,我愛的是她媽媽。 我現在的妻子,我不過是在補償她,或者說,是在贖罪。 小雨誤會我的原因無外就是她媽媽比我大了八歲,其實這一點你應該理解。 ”老人把目光投向我,溫和地道:“如果你比小雨小八歲,你會不會愛上她,我想結果應該是一樣地。 ” 我看著老人,沒有說話。 老人笑笑又道:“我說遠了,沒辦法,人老了,總想找個人說說心裡話。 ”頓了一下,老人繼續道:“我們並沒有告訴小雨她有病,畢竟她能活多久,都應該快樂地活著,這是她的權利。 ” “但是——”老人話鋒一轉,又道,“畢家的小子喜歡上了她,畢老頭不同意,因為他知道小雨媽**病,他當然不想自己的後代有人患這種病。 他私下裡告訴了小雨,小雨自己跑到瑞典做了檢查。 ” “為一定要到瑞典檢查?” “這種病世界上只有十幾家醫院能夠檢查得出。 瑞典是最早發現該病的國家,僅有的兩個存活者也都是瑞典人,瑞典皇家醫學院掌握著這種病的最多資料。 ” 老人換了一支菸,遞給我一支,這一次,我沒有拒絕。 老人點好煙,又道:“小雨是個堅強的孩子,她知道了以後,並沒有因此對生活失去信心,她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事業上,直到遇見了你。 ”老人說完微笑望著我。 我沉重地低下了頭,不僅是小雨為拼命工作,很多問題我都清楚了,比如她不結婚、喜歡刺激、允許夭夭存在。 她拚命讓我和千慧離婚,撮合我和謝竹纓。 根本就是因為她愛我,她為了讓我幸福,為自己地離去做安排。 “雖然小雨決定不結婚,但我還是強制為她安排了一次婚姻,就是你知道地那次。 ”老人看了我一眼,彷彿知道我在想。 “在我看來,不管樣的絕症。 進化都是人類地必然,她媽媽四十七歲死亡。 我想小雨應該活過她媽媽,只是沒想到她居然……” “前輩,小雨現在怎麼樣?她回來,是做重要的事?”我急於知道小雨目前的情況,不想再聽老頭廢話了。 老人嘆了一口氣,看著我的眼睛道:“她捨不得你,想活下來。 她回來。 是為了自己的甦醒做準備。 ” “甦醒?!她……她現在怎麼了?”我地心驟然提到了咽喉。 “她昏迷了。 ” “昏迷?!” “是的,昏迷,深度昏迷。 ”老人看著我,緩緩道,“醫學上一般稱之為植物人。 ” 聽到植物人三個字,心內地巨大悲痛讓我痛哭失聲,我再也忍不住了,這太讓人難以接受了。 我的活生生的小雨呀!她怎麼會…… 秦峰池也無法抑制長久以來的感情,陪著我老淚橫流。 拎箱子的僕人悄悄走上前,道了一句:“老爺,請您注意身體。 ” 秦峰池振作了一下,接過箱子,拍著我的肩膀道:“孩子。 不要悲傷,小雨對生命充滿信心,你也要對她有信心,相信她會好起來的。 來,讓我們一起看看小雨地決心吧!” 我強止住了哭聲,但卻止不住臉上的淚水。 秦峰池把箱子遞給我道:“這裡面就是小雨忍著病痛最後完成的工作。 ” 我低頭看了一眼,道:“這是……” “打開看看吧。 這是她昏迷前剛剛完成的。 ” 我打開箱子,裡面是一疊疊的打印稿,足有幾十大本。 我翻開了第一本的第一頁。 上面是小雨親手寫的一行字:“程東,我知道你一定等不到三年。 幫我看看。 有缺的。 就幫我補上。 愛你,小雨。 等著我。 ” 我不解,又往後翻了一頁:“2001年9月12號,今天是我第一天到天遠上班,在電梯裡,我第一次見到了我地東東,還被他碰了我的手,我覺得自己很吃虧。 雖然曾聽說過他的很多傳說,但我對他的第一印象卻並不好,甚至還……” 我又隨手往後翻了幾本,全部都記錄著我和小雨在一起時發生的事情。 我抬起頭,詫異地望著秦峰池。 老人解釋道:“植物人甦醒以後,會有不同程度的後遺症,比如下肢癱瘓、記憶喪失、情感喪失等等。 索氏症地兩個康復病例都有不同程度的記憶喪失和情感喪失。 小雨在持續發燒不斷地情況下,堅持把和你在一起時的大小事情和感受記了下來,是因為她怕自己醒來後會忘了你。 ” 撫著手中重逾千鈞的箱子,我的眼淚籟簌而落。 我彷彿看見了小雨拖著病軀在床上打字的情景,這隻箱子裡,裝載的是小雨對我的愛,比自己的生命還珍貴的愛。 “年輕人,振作起來,小雨這麼年輕就發病也是一個好消息。 目前已發現地索氏症患者中,大多是在四十歲以上,甦醒地兩個人,是僅有的兩個四十歲以下地,而小雨才二十七週歲。 或許,這意味著她會成為第三個甦醒者。 ” 我點點頭,抹了一把淚,道:“前輩,現在我可以去見她了嗎?”無錯不跳字。 秦峰池向前一指,道:“前面那道門,進去一直走,你會見到她。 ” 我拎起箱子,向老人深深鞠了一躬,向前走去。 進門前,我回頭向老人望了一眼。 他獨在長椅上,手裡夾著一隻煙,菸灰很長,枯葉在他身邊隨風而舞,他稀疏的白髮在風中搖擺。 我決然進門,眼前是一道長長的走廊。 我走得不快,也不慢,步調也很協調,每一步的大小也都很一致。 我的心情忽然平靜了,沒有悲傷,也沒有難過,甚至覺得自己很幸福。 我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 我推開了最裡間的門,那是一個雪白的房間,床旁擺著幾個醫學儀器,小雨躺在床上,就象在睡著,甜甜地睡著。 我輕輕地、輕輕地走過去,坐在了床邊,彷彿怕把她吵醒。 她還是那樣美,臉上掛著淡淡地笑容。 或者,她在做著很美的夢。 我輕輕道:“小雨,我來了。” 她沒說話,但我知道她一定聽見了。 我抓起她的手,溫柔地貼在臉上,還是那樣熟悉的溫度。 我在她唇上輕吻了一下,微笑道:“小雨,等著我。 ” 我轉身,出了房門。 我走得很快,非常快。 從這一刻起,我的時間會比世界上的任何東西都寶貴。 秦峰池仍坐在長椅上,見我這麼快出來,他很驚訝。 “她有點兒胖了,是嗎?”無錯不跳字。老人微笑道。 “是。 ” “一個人不運動,很容易發胖。 女孩子都不喜歡太胖,她醒來的時候,或許會因此煩惱。 ” “是,她會煩惱,我相信。 ” 我笑了笑,又對老人道:“前輩,我要去處理一些事情,然後回來陪她,我希望能得到您的允許。 ” 老人站起身,走到我面前道:“孩子,我們很感激你有這份心,我相信小雨也會……” “前輩!這是我在印度的泰姬陵前對小雨許下的承諾。 ”我望著老人的眼睛,平靜地道,“即使沒有這個承諾,這也是我的選擇。 和她在一起,我很幸福,無論她狀態。 ” 老人望著我,說了一句話:“把她喚醒吧!” 離開倫敦的時候,還是一個小雨紛飛的日子,雨中的倫敦,很美。 我來的時候, 小雨紛飛。 我走的時候, 小雨依舊紛飛。 我再來的時候, 小雨會紛飛依舊嗎? 會,一定會。 ...

下卷 第二百一十八章 小雨紛飛

下卷 第二百一十八章 小雨紛飛

竹纓走了,我也要走了,我要去找小雨。 雖然一前一後,但我們的目的地並不遠,她往法國,我去英國,隔著一道淺淺的英吉利海峽,我們的情義會比海峽的風暴更強烈。

我找到秦風,他給了我一個的地址,說了一句話。 他說:兄弟,做人要常懷希望,但也要學會面對和放棄。 我保持沉默,但隱隱感到了一些。 可惜我不是他,我的人生有些東西是不能也無法放棄的,比如小雨。

臨行前,我打電話把吳錚和方小雅叫到了香港。 要與畢氏銀行開戰了,按秦風的意見,我讓方小雅來配合秦風一起在金融市場上對畢氏銀行進行打擊。 秦氏的實力比畢氏強不了多少,秦風貪心不足,想把畢氏整個吃到肚子裡,談何容易。 我對此不抱太大希望,所以我把吳錚也找來了。

我恨極了彼得,私下授意吳錚,不必理會秦風與畢氏的正面戰場,從彼得的名聲開始,對其董事會所有成員使用一切手段進行分化打擊,秦風可以吃不掉它,但我要從內部搞垮它。 吳錚聽說彼得策劃綁架了竹纓,恨意填胸,當即表示會全力以赴。 有了吳錚這個擅長反陰謀的前公安局長來實施陰謀,彼得有苦頭吃了。

一切妥當之後,我拎了一個小包,踏上了飛往倫敦的班機,為了節省時間,我乘坐了夜班。 這一年的倫敦是暖冬,下飛機地時候。 天上下著細細的小雨。 我想起小雨曾說過的話,她說她喜歡倫敦,她說這個城市象她的名字。

這一刻,我懂了。

按秦風給的地址,我來到了南肯辛頓區,這裡是倫敦標準的富人區,與著名的海德公園、肯辛頓宮咫尺之遙。 秦氏獨擁一棟古老地房子。 我站在門外,拉響了大門的鐵鈴。 真地難以相信。 我現在的心情,出奇的平靜,象一泓沒有波瀾的湖水。

門沒有開,開的是門上的小窗,我看見一個東方老人的臉。

“你姓程?”他用漢語問我。

“是。 ”

“你叫程東?”

“是。 ”

“老爺和小姐搬到蘇格蘭地莊園了,這是地址。 ”小窗關上了,老人不見了。

我看了看手中的紙片。 是愛丁堡附近的一個小鎮:梅奇斯頓。 我沒有耽擱,立刻乘坐火車趕去。 到愛丁堡的時候,已經是下午,我乘汽車到了梅奇斯頓。 這是一個很小的鎮,鎮中心立著一個人的雕像,我隨便看了一眼:數學家納皮爾。 鎮上的人看到我並不吃驚,因為這裡本就住著一個很有錢的東方老人。

秦氏莊園在鎮地邊緣,我再度拉響了大門的鐵鈴。 不過這一次。 我的心情無法平靜了。 我知道這一次我真的要見到小雨了。 她,會是樣呢?近情情怯,恐懼感在我心裡悄悄升起。

門沒有開,開的仍是門上的小窗。 這一次,是一個年輕黑人地臉。

“請問您找誰?”他用英文問我。

“我姓程。 ”

“能告訴我您從哪來嗎?”無錯不跳字。

“我叫程東。 ”

“噢!”他大叫了一聲,小窗迅速關上了。 我聽見通通通的腳步聲。 他去通報了。 很快,門開了,剛剛的黑人、秦峰池和一個拎著小箱子的僕人迎了出來。

“年輕人,你來了。 ”老人還是那麼精神矍鑠,但我卻從他眼中看到了幾許落寞和悲傷。

“前輩,你好,我來找小雨。 ”

老人笑了笑,很有些無奈。 我又問道:“小雨她好嗎?”無錯不跳字。老人看了看我,平靜地道:“如果你不累,陪我一起走走吧。 ”我沒有拒絕的理由。 我知道他要告訴我。

秦氏莊園很大。 很古老,到處都是植物。 冬日的蕭殺並沒有使它顯得很沉重,只是多了幾許淒涼和靜謐。 我陪老人在莊園裡漫步,拎著箱子的僕人跟在我們身後不遠不近處。

“蘇格蘭的冬天總是很冷,甚至比我們的家鄉還要冷,因為北海吹來的風總是很強勁。 ”老從用溫和地語調,娓娓道來。

我沒說話,我知道打斷一位老人不禮貌,儘管我並不想與他談論蘇格蘭該死地冬天。

“這一年你把東雨公司管理的不錯,發展很快,小風經常跟我誇你。 ”

“前輩,我……”我忍不住了。

老人揮了一下手,我停住不說。 老人繼續道:“聽說你跟著小風乾過國家走私,還是軍火。 呵呵,做這個不好,美國人知道了,會踢你地屁股的。 ”

我嘆了一口氣,道:“前輩,有話您直說吧,沒有我挺不住的。 ”我知道老人談完天氣談霸權主義,無非是想讓我的心情輕鬆一些,好面對他即將說出的真相。

老人看了看我,點點頭道:“好,我們到那邊坐。 ”

在小路旁的一個長椅上,我們坐下。 老人掏出兩支不知名的香菸,遞給我一支,我拒絕了,他沒有強求。 老人沒看我,只是平靜地注視著前方。

我沒說話,我在等著老人說話。

老人抽了一口煙,平靜地道:“你要是早來一個星期,還可以見到活生生的小雨!”

“?!!”

這句話象一顆大炸彈在腦中轟然炸開,我呆坐當場,大腦一片空白,無數不知名的感覺從四面八方向我襲來。

“別擔心,她還活著。 ”老人看了我一眼,微笑道。

這句話又把我從呆滯中帶回現實,我差點兒癱在椅子上。 剛剛那一剎沒有冒出的冷汗傾刻間流遍了全身。 我回過神,掏出手帕擦著頭上地汗。 我不怪老人,他這麼說話肯定有他的道理。 理智恢復後,我明白了,小雨有病,一定是,儘管那次檢查一無所獲。

“你知道索氏症嗎?”無錯不跳字。我搖了搖頭。 老人繼續道:“這是世界上最少見的一種遺傳病之一。 第二次世界大戰前在瑞典發現。

“瑞典?!”我想起小雨走前曾去了一趟瑞典,她說去看同學。

“她離開你之前曾去了一次。 我想你可能知道。 ”我點了點頭。 老人接著道:“與畢氏症和瘋牛病一樣,索氏症也是一種奇怪的腦病,發病前會持續發燒,原因據說是和腦蛋白的生長有一定關係。 當然,這只是猜測,人類目前的科學對這種病尚知之不多。 患這種病的人與其說是患者,莫不如說是實驗品。 ”

我心裡已經沉到冰點了。 汗也忘了擦,忍不住問道:“那……那能治好嗎?”無錯不跳字。

老人目光哀傷,淡淡道:“索氏症算是絕症,但存活率不是很低,目前已發現地患者有兩百一十三人,活下來的有兩個,百分之一。 同很多絕症比起來,它要高得多。 ”說完老人微笑望著我。 很無奈。

索氏症,我終於明白了,這就是小雨地秘密。 她瞞著我,唯一的目的就是不想讓我擔心。 她把愛留給我,把死亡的恐懼留給自己。 這麼久了,她在死亡的恐懼中寵我、愛我。 為我分憂,讓我快樂。 她唯一希望的三年,我卻只給了她半年。 多少個日日夜夜,我陪在夭夭和千慧身邊,她卻一個人在恐懼中獨守著黑夜。

一直以來,我覺得自己唯一對不起的人是千慧,現在我知道了,我欠小雨地,是我用幾輩子的生命也還不完的。 我悲從中來,再也抑制不住心頭的悲痛。 淚水從我眼中狂湧而出。 我把自己的臉深深地埋在了雙手中。

老人撫著我的肩,沉聲道:“索氏症雖然是遺傳病。 但遺傳概率同樣很低,這也是得這種病的人很少的原因。 或者是小雨太優秀了,上天也在嫉妒她。 ”

我擦了一把臉,道:“我要去見她!不管她現在怎麼樣!”

“年輕人,你會見到她地。 ”老人慈愛地看著我,溫和地道,“先聽我把話說完,小雨還有事情讓你做。 ”

我抑制住自己的情緒,繼續聽了下去。

“小雨的病遺傳自她媽媽,小雨一直以為我不愛她媽媽。 她錯了,我愛的是她媽媽。 我現在的妻子,我不過是在補償她,或者說,是在贖罪。 小雨誤會我的原因無外就是她媽媽比我大了八歲,其實這一點你應該理解。 ”老人把目光投向我,溫和地道:“如果你比小雨小八歲,你會不會愛上她,我想結果應該是一樣地。 ”

我看著老人,沒有說話。 老人笑笑又道:“我說遠了,沒辦法,人老了,總想找個人說說心裡話。 ”頓了一下,老人繼續道:“我們並沒有告訴小雨她有病,畢竟她能活多久,都應該快樂地活著,這是她的權利。 ”

“但是——”老人話鋒一轉,又道,“畢家的小子喜歡上了她,畢老頭不同意,因為他知道小雨媽**病,他當然不想自己的後代有人患這種病。 他私下裡告訴了小雨,小雨自己跑到瑞典做了檢查。 ”

“為一定要到瑞典檢查?”

“這種病世界上只有十幾家醫院能夠檢查得出。 瑞典是最早發現該病的國家,僅有的兩個存活者也都是瑞典人,瑞典皇家醫學院掌握著這種病的最多資料。 ”

老人換了一支菸,遞給我一支,這一次,我沒有拒絕。 老人點好煙,又道:“小雨是個堅強的孩子,她知道了以後,並沒有因此對生活失去信心,她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事業上,直到遇見了你。 ”老人說完微笑望著我。

我沉重地低下了頭,不僅是小雨為拼命工作,很多問題我都清楚了,比如她不結婚、喜歡刺激、允許夭夭存在。 她拚命讓我和千慧離婚,撮合我和謝竹纓。 根本就是因為她愛我,她為了讓我幸福,為自己地離去做安排。

“雖然小雨決定不結婚,但我還是強制為她安排了一次婚姻,就是你知道地那次。 ”老人看了我一眼,彷彿知道我在想。 “在我看來,不管樣的絕症。 進化都是人類地必然,她媽媽四十七歲死亡。 我想小雨應該活過她媽媽,只是沒想到她居然……”

“前輩,小雨現在怎麼樣?她回來,是做重要的事?”我急於知道小雨目前的情況,不想再聽老頭廢話了。

老人嘆了一口氣,看著我的眼睛道:“她捨不得你,想活下來。 她回來。 是為了自己的甦醒做準備。 ”

“甦醒?!她……她現在怎麼了?”我地心驟然提到了咽喉。

“她昏迷了。 ”

“昏迷?!”

“是的,昏迷,深度昏迷。 ”老人看著我,緩緩道,“醫學上一般稱之為植物人。 ”

聽到植物人三個字,心內地巨大悲痛讓我痛哭失聲,我再也忍不住了,這太讓人難以接受了。 我的活生生的小雨呀!她怎麼會……

秦峰池也無法抑制長久以來的感情,陪著我老淚橫流。

拎箱子的僕人悄悄走上前,道了一句:“老爺,請您注意身體。 ”

秦峰池振作了一下,接過箱子,拍著我的肩膀道:“孩子。 不要悲傷,小雨對生命充滿信心,你也要對她有信心,相信她會好起來的。 來,讓我們一起看看小雨地決心吧!”

我強止住了哭聲,但卻止不住臉上的淚水。 秦峰池把箱子遞給我道:“這裡面就是小雨忍著病痛最後完成的工作。 ”

我低頭看了一眼,道:“這是……”

“打開看看吧。 這是她昏迷前剛剛完成的。 ”

我打開箱子,裡面是一疊疊的打印稿,足有幾十大本。 我翻開了第一本的第一頁。 上面是小雨親手寫的一行字:“程東,我知道你一定等不到三年。 幫我看看。 有缺的。 就幫我補上。 愛你,小雨。 等著我。 ”

我不解,又往後翻了一頁:“2001年9月12號,今天是我第一天到天遠上班,在電梯裡,我第一次見到了我地東東,還被他碰了我的手,我覺得自己很吃虧。 雖然曾聽說過他的很多傳說,但我對他的第一印象卻並不好,甚至還……”

我又隨手往後翻了幾本,全部都記錄著我和小雨在一起時發生的事情。 我抬起頭,詫異地望著秦峰池。

老人解釋道:“植物人甦醒以後,會有不同程度的後遺症,比如下肢癱瘓、記憶喪失、情感喪失等等。 索氏症地兩個康復病例都有不同程度的記憶喪失和情感喪失。 小雨在持續發燒不斷地情況下,堅持把和你在一起時的大小事情和感受記了下來,是因為她怕自己醒來後會忘了你。 ”

撫著手中重逾千鈞的箱子,我的眼淚籟簌而落。 我彷彿看見了小雨拖著病軀在床上打字的情景,這隻箱子裡,裝載的是小雨對我的愛,比自己的生命還珍貴的愛。

“年輕人,振作起來,小雨這麼年輕就發病也是一個好消息。 目前已發現地索氏症患者中,大多是在四十歲以上,甦醒地兩個人,是僅有的兩個四十歲以下地,而小雨才二十七週歲。 或許,這意味著她會成為第三個甦醒者。 ”

我點點頭,抹了一把淚,道:“前輩,現在我可以去見她了嗎?”無錯不跳字。

秦峰池向前一指,道:“前面那道門,進去一直走,你會見到她。 ”

我拎起箱子,向老人深深鞠了一躬,向前走去。 進門前,我回頭向老人望了一眼。 他獨在長椅上,手裡夾著一隻煙,菸灰很長,枯葉在他身邊隨風而舞,他稀疏的白髮在風中搖擺。

我決然進門,眼前是一道長長的走廊。

我走得不快,也不慢,步調也很協調,每一步的大小也都很一致。 我的心情忽然平靜了,沒有悲傷,也沒有難過,甚至覺得自己很幸福。 我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

我推開了最裡間的門,那是一個雪白的房間,床旁擺著幾個醫學儀器,小雨躺在床上,就象在睡著,甜甜地睡著。 我輕輕地、輕輕地走過去,坐在了床邊,彷彿怕把她吵醒。

她還是那樣美,臉上掛著淡淡地笑容。 或者,她在做著很美的夢。

我輕輕道:“小雨,我來了。”

她沒說話,但我知道她一定聽見了。

我抓起她的手,溫柔地貼在臉上,還是那樣熟悉的溫度。

我在她唇上輕吻了一下,微笑道:“小雨,等著我。 ”

我轉身,出了房門。 我走得很快,非常快。 從這一刻起,我的時間會比世界上的任何東西都寶貴。

秦峰池仍坐在長椅上,見我這麼快出來,他很驚訝。

“她有點兒胖了,是嗎?”無錯不跳字。老人微笑道。

“是。 ”

“一個人不運動,很容易發胖。 女孩子都不喜歡太胖,她醒來的時候,或許會因此煩惱。 ”

“是,她會煩惱,我相信。 ”

我笑了笑,又對老人道:“前輩,我要去處理一些事情,然後回來陪她,我希望能得到您的允許。 ”

老人站起身,走到我面前道:“孩子,我們很感激你有這份心,我相信小雨也會……”

“前輩!這是我在印度的泰姬陵前對小雨許下的承諾。 ”我望著老人的眼睛,平靜地道,“即使沒有這個承諾,這也是我的選擇。 和她在一起,我很幸福,無論她狀態。 ”

老人望著我,說了一句話:“把她喚醒吧!”

離開倫敦的時候,還是一個小雨紛飛的日子,雨中的倫敦,很美。

我來的時候,

小雨紛飛。

我走的時候,

小雨依舊紛飛。

我再來的時候,

小雨會紛飛依舊嗎?

會,一定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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