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斜陽如血
第三十一章 斜陽如血
斜陽如血(1)
折騰了一個上午,洛辰竟然忘了他這次偷偷把洛秦帶出來是要幹什麼。<strong>80電子書
“秦兒,時間不早了,皇叔送你回宮。”洛辰領著洛秦向馬車的方向走去。
“嗯。”
洛秦抱著一大堆東西,滿載而歸。
“秦兒,要是你父皇問起來,你全部推到皇叔身上就好。”洛辰用一雙清眸看著洛秦的藍眸,他沒有等到洛秦回答,就接著說:“快去吧,你母妃會著急的。”
洛秦放下懷裡抱著的東西,再次探身,親了洛辰一下。這次,是在右臉上。
沒等洛辰回過神來,洛秦就抱起洛辰給他買的東西,向馬車的門走去,再次回頭,望著洛辰的一雙清眸:“皇叔放心,宮裡沒有人會注意到秦兒不在的。而且,秦兒的母妃也不會著急的。”說罷,便下了馬車。
洛辰皺了皺眉,他其實沒太明白洛秦這話的意思。不過,他也沒太放在心上,而是開啟窗戶目,送著洛秦的背影。一直等到洛秦進了朱雀門,他才關上窗戶,對車伕說道:“走吧。”
青銅的駟馬大車再次朝著東市的方向駛去,而現在,已經是申時了,正是集市上人口流動最頻繁的時候。
洛辰的駟馬大車艱難地在人群中前行著,雖然動作不快,但也很是惹眼。
不遠處,衛彥正領著十幾個穿著士子服的黑雕在東市遍地撒網,搜尋著洛辰的蹤跡。
“大人,您看。”一個小雕指了指那輛停滯不前的駟馬大車,低聲對衛彥說。
衛彥扭頭一看,頓時有一種看到救星的感覺。
“把擋路的人都給本官趕走!”
“是。”
片刻,一隊輕騎飛馳而來。
“讓!快讓開!”
“快讓開!”
斜陽如血(2)
洛辰正坐在車裡閤眼休息,濃黑的睫毛安靜而優雅地下垂著,俊美面龐上的線條異常地柔和。窗外灑進來的,金黃色的夕陽光,照射在他的周身,彷彿一圈淡淡的光暈,給人一種眩暈的感覺。
然而,車窗外的一陣喧鬧聲卻打破了這幅溫馨的圖畫。
洛辰沒有睜眼,但修長的手指已經不知不覺握住了劍柄,秀眉也微微擰起。
驀地,嘈雜聲停了下來,自己的車也莫名其妙地止步不前。
車外。
衛彥跪在洛辰的車前:“微臣拜見王爺。”
洛辰開啟窗戶,見到是衛彥,便點了點頭:“找本王何事?”
“回王爺,陛下有請。”
洛辰先是瞳孔放大,再是微微一顫,怎麼這麼快就知道了?
“本王知道了。”洛辰鎮定下來。
“還請王爺隨微臣走一趟。”衛彥回答。
洛辰心中苦笑,這分明就是押送嘛。
斜陽如血(3)
當洛辰一行人趕到御林苑的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了。夕陽西下,染紅了天邊的餘暉。
衛彥引著洛辰,匆匆趕到湖畔,那個釣魚的地方。
只見,洛玄背手而立,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卻有著說不出的落寞。
“臣叩見陛下。”洛辰跪在地上。
“你來了。”洛玄平靜地說,那語氣淡淡的,沒有暴怒。這樣的語氣,讓在場所有人感到驚訝。
洛繹和洛淇默默地低下了頭。他們兩個從小和洛玄一起長大,深深地知道,每當洛玄心傷的時候,就會這樣的淡漠。
“回陛下,臣來了。”洛辰跪在地上回答。
洛玄轉身,但沒有叫洛辰起來。
“王爺,你會釣魚嗎?”洛玄問跪在地上的人。
“回陛下,臣會。”
洛玄拿過自己的魚竿,伸到洛辰面前:“那王爺覺得,朕這魚竿如何?”
“回陛下,陛下之物乃國之瑰寶,非臣所能評論。”
洛玄積攢了一天的怒火和心痛終於因為洛辰的這一句話爆發。
洛辰,你就這樣惜字如金,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願意說嗎?是你沉默寡言嗎?如果真的是這樣,為什麼對洛秦那個小崽子的話就有問必答!你喜歡他嗎?不,你不喜歡。你根本不懂這世間情為何物,你只知道,知道自己的責任,自己的義務,除此之外,就只剩下淡漠!
這樣的想法,刺激了洛玄,他的憤怒再也控制不住。
洛玄一揮手,手中的魚竿就飛到了一旁站著的葉笛手中。
洛玄冷笑一聲:“那好,朕就讓王爺見一見這個‘國之瑰寶’。葉笛!”
“屬下在。”
“給朕打!一直打到魚竿斷了為止!”
斜陽如血(4)
洛玄此語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
洛繹:“皇兄息怒,臣弟還忘陛下從輕處置。”
洛淇:“皇上,淇兒也求您了!”
葉簫:“屬下懇請陛下從輕發落。陛下,這魚竿彎曲不易折,要是打斷,恐怕王爺的骨頭也要斷掉了!”
葉笛:“陛下……”
“夠了!”葉笛的話沒有說完,就被洛玄的暴怒打斷了。
洛玄絲毫沒有理會這些求情的聲音,他緩緩地走近埋頭跪在地上的洛辰,冷笑一聲:“朕早有所聞,洛辰公子,武功蓋世。朕不相信,一根小小的魚竿,就會將他的骨頭打斷。王爺,你說呢?”
洛玄的話比冰還要冷。然而,他的心此刻卻在瘋狂地怒吼。
“辰兒,說個軟話,求求我。我怎麼會捨得打你呢?你知不知道,每次打你,我心上的痛都會比你身上的痛要痛上上萬倍。辰兒,快說呀,說了你我就都不會痛了。”
可是,洛辰的回答卻再一次讓洛玄失望了。
“臣甘願受罰。”
洛玄暴怒不已,內力爆發。一時間,狂風呼嘯,落葉飄飛,整個大地都在震動。
“打!給朕狠狠地打!”
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
葉笛握著魚竿,緩緩地來到洛辰的後面,他儘可能地放慢著腳步,等待著洛玄後悔的那一刻。雖然,他知道洛玄根本不可能會喊停。
葉笛和葉簫兩兄弟原本都曾經為同一個殺手組織效力,作為殺手,最是冷血無情。但是,面對著洛辰,他卻下不了手。因為,他是皇上最愛的人。他的痛就是皇上的痛,他的血就是皇上的血。葉笛跟了洛玄這麼多年,見過了他的冷血無情,見過了他的帝臨天下。洛玄,這個傑出的帝王,從來都是運籌帷幄,玩弄天下於股掌之間。在他看來,敵可摧,旄頭滅,擄胡之腸涉胡血。但只有,只有面對洛辰,這個他發誓要用一輩子去守護的人,他只有心痛,痛得那樣無奈,痛得那麼無能為力。
葉笛最終沒有等到洛玄的那聲命令。他無奈地閉上了眼睛,舉起了魚竿。
斜陽如血(5)
鮮血緩緩從洛辰的後背滲出,淡綠色的衣服上沾染了縷縷血印。洛辰咬著嘴唇,一聲不吭。他害怕,自己一聲輕微的呻吟都會惹來更慘烈的懲罰。
慢慢地,傷口越來越大,原本滲出的絲絲血跡也變成了汩汩出湧,片刻,便是血流如注。
淡綠色的衣裳早已被染紅,可是鮮血仍然在不斷地往出湧,浸溼了衣裳,再一滴滴落到地上,開出了一朵朵悽美的血花。
殘陽如血,但比起洛辰身邊那一朵朵血色花瓣,如血的殘陽是那樣的美麗柔和,山抹微雲,天連衰草,斜陽外,寒鴉數點。真是一番好景色!
葉笛拼命控制著力道,但這魚竿確實是極品,彎曲不易折,好像,好像永遠不會打斷一般。
洛辰變得越來越虛弱,但洛玄只是揹著身,完全沒有看到,更沒有叫停得意思。葉笛只能繼續打著,眼睜睜地看著洛辰的姿勢由跪著變為蜷縮。
心,在常溫之下破碎,便是血流如注。洛玄的心就那樣流著血,彷彿,要把最後一滴血都流盡。
直到最後,洛玄似乎是再也承受不住單方面如此強烈的付出,他用盡全身的內力,打出一道寒光,將葉笛手中的魚竿擊成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