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又逢故人 下
第三十四章 又逢故人 下
又逢故人(5)
馬車就這樣停在了渭河河畔。<strong></strong>洛辰先下車,再將鈺兒扶下來。
鈺兒環顧著周圍的景象,笑著說:“比我想象的還要美。”
正值四月,清明剛過。仲春時節,繁花雖落,但有綠色蓬勃而出。春草碧色,春水淥波,青草漫漫。
煙水初銷見萬家,東風吹柳萬條斜。大堤欲上誰相伴,馬踏春泥半是花。春來煙水朦朧,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渭河河畔的輕霧開始褪去,周圍的景色由朦朧變得清晰起來。
弋國國風開放,因此,女子也用不著整日整日地待在閨房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透過還沒有完全消失的薄霧,可以看見幾個清秀的女子赤著腳站在河邊的淺水中,或浣洗衣物,或採摘河中的蘆葦。
不遠的草坪上,有些許孩童,也有成雙成對的情侶。有的是郎才女貌,但更多的是兩個相貌不凡、風度翩翩的公子。忙趁東風放紙鳶,他們似乎是要抓住東風的尾巴,急切地想要在這個美好的下午讓手中的風箏遠走高飛,就像放飛自己的願望一般。
鈺兒脫掉自己的鞋子,提在右手裡,就這樣赤著腳走在河畔,感受著腳下的泥土帶來的那種柔軟的觸感。
洛辰輕輕一笑,也脫掉了自己的絲履,提在左手裡,赤著腳和鈺兒並排走在河畔。
又逢故人(6)
“師兄。”鈺兒輕聲喚道。
“什麼事?”洛辰微微偏過頭,看著鈺兒。
鈺兒輕笑,“師兄,你的皇太爺可真會選地方。”
其實在一百年前,弋國的都城定在雍城,直到洛辰的老太爺即位,才把都城遷到了弋陽。<a href=" target="_blank">求書網
“是的,先皇自幼熟讀兵書,對軍事頗有研究。”洛辰回答,聲音中有著些許的自豪。
“踐華為城,因河為池。”鈺兒低吟道。她微微眯起眼睛,感受著清涼還帶著水汽的微風拂過自己的面頰,吹散她額頭邊的髮絲。
“據億丈之城,臨不測之淵,以為固。”洛辰接著吟道,“真是天然的屏障,易守難攻。”
“對了,師兄。”鈺兒扭頭,面對著洛辰:“先生交待給你的事情,你辦得怎麼樣了?”
洛辰苦笑一聲,“鈺兒,師兄不才,恐怕是,辜負先生的期望了。”
“師兄何必自責,”鈺兒看向河面,淡淡地說道:“良禽擇木而棲。”
“鈺兒!”洛辰有些驚恐甚至憤怒地瞪大了眼睛。因為,“良禽擇木而棲”的下一句是“賢臣擇主而侍。”鈺兒這話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鈺兒,此事莫要再提。”洛辰有些冷淡地說。他身為弋國的王爺,身上流淌著弋國皇室的鮮血。他的身體,此生此世都會是弋國的。即使,他身為洛玄的囚徒,受盡虐待與折磨,也終究不會背叛弋國。
鈺兒感受到了洛辰的冷漠,她明白自己惹得洛辰不高興了。
又逢故人(7)
“師兄,鈺兒不是故意的。鈺兒……”鈺兒有些怕了,她害怕自己會惹師兄生氣。
“沒事的。”洛辰的語氣又回到了那種淡淡的感覺,彷彿剛才的事情根本就沒有發生一樣,“鈺兒,累了吧?我們去前面休息一會兒。”
洛辰說完,便自顧自地向前走去。鈺兒跟在他的後面,來到了一處較為平坦的高地。
洛辰盤腿坐下,就像他在靈隱山上修道一般。鈺兒來到他的身邊,也盤腿坐下。
兩個人就這樣肩靠著肩坐在一起,看著遠處朦朧的風景,還有同樣是赤著腳在河灘上走過的年輕女子。
似乎是過了好久,洛辰才打破了沉默。
“鈺兒,你這回下山,不如就在師兄府上多住幾天再回去吧。”洛辰說道。
鈺兒聽聞這話,卻是面色一變。她低下頭,久久沒有回答。
洛辰有些尷尬地笑了,“鈺兒若是想早些回靈隱山,師兄可以明天就派人送你回去。”
“師兄!”鈺兒猛地抬頭,她的雙目直視著洛辰的清眸,可她的身體卻在不停地顫抖。
“鈺兒?”洛辰有些驚訝,不知道自己這個一向冷靜的師妹怎麼會突然情緒失控。
“師兄,其實,鈺兒早在半年前就下山了。”鈺兒望著洛辰,那樣的期盼,卻又那樣的無助。就好像,就好像眼前的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只要自己一閉眼,再一睜開,洛辰的身影就會在她的面前消失,再也找不到一般。
“半年前?就是……”這個回答讓洛辰由驚訝轉變成了震驚。
“對,就是你離開的那個時候。”鈺兒看著那雙清眸中清晰地倒映出了自己的影子,久久不能移開自己的目光。
“為什麼要這麼做?”
“師兄,難道你還不明白嗎?”鈺兒有些心痛地問道。
“鈺兒……”洛辰看著她,他真的不明白。
“師兄,鈺兒放不下你。”鈺兒仍舊盯著洛辰的眼睛,只是這次,自己那倒映在洛辰清眸中的影像已經有些模糊。因為,不能自已的淚水已經模糊了自己的眼眶。
洛辰似乎是被嚇到了。雖然他的愛慕者多如牛毛,但這樣的表白,他還是第一次遇到。而且,對他表白的人還是他很熟悉的師妹!
又逢故人(8)
洛辰不語,他只是低著頭,看著地上的一處蟻穴。
“師兄,難道你就不想問問,鈺兒這半年去了哪裡嗎?”鈺兒嘴唇顫抖著問。洛辰的淡漠,讓她感到無比心痛。
洛辰這才反應過來什麼,正要開口詢問,卻被鈺兒的話打斷了。
“這半年,鈺兒回家了。”
“回家?”洛辰有些迷惑,他從來沒有聽到鈺兒說起過她家裡的事情。
“對,鈺兒回家了。而且,這次,鈺兒是逃婚出來的。”
“逃婚?!鈺兒,你……”洛辰驚訝的連下巴都要掉下來了。也對,雖說弋國國風開放,但逃婚這種行為也是實在難以接受的。
鈺兒再一次打斷了洛辰的話:“師兄,你不用勸鈺兒了。師兄,鈺兒這次逃婚,只是為了你。師兄,鈺兒喜歡你,你喜歡鈺兒嗎?如果喜歡,就帶鈺兒走。”
“鈺兒,師兄……”洛辰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確實,他很欣賞鈺兒,但是,完全和喜歡沒有關係呀。
“師兄,鈺兒知道了。”鈺兒自嘲地笑了一下,“鈺兒下山以前,曾請先生為鈺兒算過一卦。看來,你我真的是有緣無分。”
“師兄,這次鈺兒逃婚出來,家裡人差不多也該找過來了。但是,師兄,鈺兒此生,非你不嫁。”鈺兒的黑眸中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堅定。
說罷,鈺兒一頭扎入洛辰懷裡,俯在他的肩上,任憑淚水肆意揮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