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條件（下）
第二十一章 條件（下）
第二十一章 條件（下）
桫欏極盡優雅地喝完杯中的茶，放下茶杯後，雙唇輕裂，沒有解釋自己突然襲擊亨裡克他們的理由，而是飄出一句讓司督呆在一邊的話：“閣下，我希望你能跟琳小姐斷絕關係，雖然這樣很殘忍。”
司督，不用理會他！羽羅就在隔壁，看到桫欏來了他立刻走進離大廳最近的房間。在愣了片刻後，他的聲音在司督耳邊誇張地響著：這種小伎倆也敢在我面前用？你當我這個王子是假的啊？
桫欏似有察覺地往右邊移動了一下眼睛，拿起已被司督滿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著。
還是試探麼？雖然很有用，但是，你們能不能乾脆點啊？司督的嘴角彎出些許無奈：“閣下，我跟琳並沒任何關係，這點我可以向你保證。”
“好的，那我告辭了。”桫欏說著站起身，施了一個禮，“很感謝閣下的款待，也很感激閣下的原諒。”
這就完了？司督眨了眨眼睛，腦海閃過一個問題，伸出手說：“請稍等。”
“閣下還有事？”桫欏回過身，慢吞吞地問。
該死！司督在心裡狠狠罵了一聲，他現在明白了：他被桫欏算計了，怕是從一開始桫欏說的話就是預設好的，或許桫欏一直在等待自己叫住他的時候。
桫欏一直在期待扭轉被動局面的時候，而司督的問話無疑就是轉折點。
這幫人，就沒有一個能乾脆點的！心裡罵著，但局面因為自己小小的挽留已經徹底改變，司督只能邀請桫欏坐下，問出一直悶在心頭的疑問：“希望閣下能告之……”放下掩飾表情的茶杯，司督的視線停留在桫欏地眼睛，“……究竟是誰策劃了南昆城的戰爭？”
眯了眯眼睛。桫欏的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我希望彼此都能坦誠相待。”司督搶在桫欏開口前說，“你的目的我想我能猜測出來。如果要合作的話，我希望你能坦誠地回答我的疑問。”
當“閣下”換成“你”的時候，司督與大魔導師交手時地氣勢完美地體現出來。聲音失去影蹤，抑或化成液體失去了流動的力量，大廳中只剩下寂靜。
說得好！羽羅的聲音只飄蕩在司督耳邊，話語中透露出來的興奮根本掩飾不了：這些老不死的，不逼他們還不行！
“乾脆點。”司督表情不變。慢慢地說，“提出你的要求，同時滿足我的疑惑。侯爵閣下，滿足我的疑惑。”
“這是交易嗎？”桫欏終於開口了，依舊溫文雅爾。
“如果你這麼認為地話。”司督淡淡地回答。搶話的那一瞬間，他終於知道這個世界什麼都能交易，有時候人情卻是最不可靠的。如果不是在聽了卡爾的話後讓他對桫欏產生憐憫之情，根本輪不到桫欏試圖扳回局面的情況出現。
或許你地身世很可憐。但是很抱歉，除了讓我感到同情外，其他的一切絲毫不會產生變化。朋友也好，盟友也好，請先出示自己的誠意。司督始終不曾移動的眼睛中。明白無誤地展示這一條資訊。
“很抱歉，我並不清楚當時地情況。”桫欏淡淡一笑，捏著茶杯的手鬆開，說。“我唯一能肯定的是，皇帝陛下並未參與到其中。”
是嗎？司督笑著，說：“第二個問題，‘三十年的詛咒’。我相信閣下能給我一個準確的答案。”
“年代太久遠了。”桫欏喝了一口茶，說，“閣下，你認為呢？”
“閣下，您認為如果我們合作的話。基礎是什麼？”司督心裡再也激不起憤怒，當在短短時間經歷太多類似的事情後，他對對方拐彎抹角的說話方式已經麻木了。
而且，如果莫恩地猜測是準確的，那麼，桫欏手中並沒多少籌碼。天平現在正朝司督的方向誇張地傾斜著。
合作的基礎是坦誠。司督知道，桫欏也知道。
“沒有一個確切的證明。”桫欏沉默片刻後說，“它確實存在。或許皇室有記載。但那不是我能檢視的。”
司督點頭承認了桫欏的說法，問：“光明神殿？”
明亮的大廳中。清晰可見桫欏地眼角抽動了一下，他地呼吸聲隱約間也粗重起來。拿起茶杯，一點一點往口中送，接觸到唇角後，頭微微一仰，他的喉結上下運動著。保持了兩秒地喝茶姿勢，他放下茶杯，嘴角已經換上笑容：“帝國會徹底毀滅嗎？帝國為什麼要毀滅？”聲音中，聽不出具體的情感，卻散發出絲絲冰寒。
卡爾的話在腦海瞬間閃過。光明神殿的背叛、家族的背叛、信仰的背叛……最後對自己的背叛。司督似乎感受到眼前這個男人正在抽搐的心臟，微微低下頭說：“請原諒我的錯誤。”
“不用道歉。”輕飄飄的話從桫欏口中滑出，臉上的笑容越加真切，“那與閣下並無關係。”
司督的嘴唇動了幾下，幾次到了喉嚨的話都被他吞了下去。
“對了。”桫欏說，“現在外面正在流傳，閣下是光明神殿的‘神使’。”
終於來了嗎？速度好快啊！司督的眉頭跳了兩下，說：“很感謝閣下。”
“閣下可有打算？”桫欏問。
“還望不吝賜教。”司督稍稍坐直身體，看向桫欏有著淡淡灰色接近透明瞳孔的眼睛。
“閣下何不展示一下‘神蹟’？”桫欏淡淡地說。
這個人……是造勢高手，我不如他。聲音停了一小會，羽羅的話飄到司督耳邊。
半吊子軍師……司督回了羽羅一句，試圖讓自己輕鬆些許，回答桫欏：“如果需要的話。”
“全憑閣下意願。”桫欏笑著說，“另外，閣下可有未曾完成的願望？”
代表皇帝問的嗎？司督呵呵一笑，也不客氣了，回答：“聽說帝都有一個魔法實驗室遺址，曾屬於幾個大魔導師。”
“我會盡力幫閣下達成願望。”桫欏站起身微微躬身，“我告辭了。”
“請。”司督隨之將桫欏送出門口。
“對了。”桫欏回過頭，“我會盡力促成繆恩與琳小姐的婚事。”
你跟羽羅說去吧。司督在心裡回了一句，含糊地點了點頭。
“另外，如果閣下有時間的話，陛下希望能跟閣下談談。”
“那是我的榮幸。”司督微微施禮，目送桫欏的馬車消失在街道另一邊。陽光下，他無意中發現馬車上的徽章折射出冰冷的金屬光芒。細細看去，徽章上，宛如實物的劍豎在一雙純白的翅膀兩邊，似乎將完整的翅膀從中狠狠破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