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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玫瑰 第一百零九章,地毯的那一端(五)

作者:林笛兒

第一百零九章,地毯的那一端(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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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夜晚,呆在屋子裡嫌悶,走在外面稍涼.平房老舊了,沒有裝空調,白雁把紗窗開了換空氣,順便讓外面的涼風也吹點進來.

她洗好澡出來,喊康劍也進去洗澡.連喊幾聲,都沒人應,探頭一看,康劍一個人站在院子裡,對著商家的廚房發呆.

商明星帶了未婚夫回來,商媽怕女婿肚子餓,深更半夜的在廚房裡給女婿做宵夜,商爸佝著個腰在一邊打下手,又是和麵,又是切蔥,兩個人忙得滿頭的汗,卻不亦樂乎.

“快洗澡去呀!”白雁掃了眼商家的院子,推推康劍.

康劍轉過身,一把抱住白雁,頭埋在白雁的脖頸間,不捨地撫著白雁如水般光滑的髮絲,在心裡面對自已說,不讓白雁知道親生父親是誰,這個決定是對的.

他不去評論商父的人品,自已的父親與之相比,又好到哪裡去?

這樣的父親,不過是一顆精子的提供者,沒有人倫,沒有親情,不知道最好.

作為子女,沒有選擇父母的權利,只有走好自已的路,讓自已成為自已孩子的驕傲和自豪,成為妻子的依靠和信賴,才是最真的.

只是好心疼白雁,母親不愛,父親不詳,明天又是同父異母的哥哥,所以,就讓往事隨風而去.

逝者已斯,明天對這個世界最後一絲美好的記憶是白雁,讓白雁在孤單的歲月裡感到最溫暖的人是明天.命運把他們已經分開,沒有必要再去澄清過去的那份感情是否有駁傳統.

明天不知道白雁是妹妹,但康劍猜測商媽可能是知道一點的.

那天商媽給他拿蛋餃時,哭著對他說,沒想到白雁會變成這樣,挺對不住她的,其實,她……這句話,她沒有說完,就哽咽著進屋了.

是不是她看出白雁與明天的相似之處,所以才狠下心來不準明天與白雁來往?這是她說不出口的委屈.如果是這樣,康劍敬佩這個女人,她比李心霞沉得住氣,她沒想去找尋答案,嚴格地管束著自已的老公,讓子女避過風雨,能健康地成長,能有什麼比這個更重要嗎?

以前,她不找尋答案,以後,這個答案,她更不會挖掘的.

所有的秘密。『』『』『』第一時間更新 就讓他一個人來守著。『』

康劍對著白雁的耳朵嘆了口氣,溫熱的氣息弄得白雁直癢癢,“滿身的汗味。臭死了。”白雁嬌嗔地推他。

“小雁。和我在一起。開心嗎。”他越發抱得緊了。拉著她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牆角一隻蟋蟀歡騰地叫個不停。夜來香的香氣從隔壁的院子飄飄蕩蕩地襲來。

“幹什麼。要我發表開心感言。好吧。為了撫慰你的虛榮心。康縣長。未來的康市長。才貌雙全。人格完美。『』體貼、浪漫、多金。能夠嫁給他。是白雁幾輩子修來的福氣。滿意了嗎。”她俏皮地笑著。頭歪過去看他。

“說得好假。”康劍彈了下她的額頭。“你只要說一句。第一時間更新 嫁給我。我沒讓你失望就好。”

“康劍。我不失望。”白雁收起玩笑。正色地說道。“要沒有你在我身邊。真的不知道怎樣面對接二連三發生的一件又一件事。好象。在我二十五歲前。所有的意外全湊齊了。”

“你媽媽的病。。。。。。”康劍心事重重地看著她。“你一定要堅強點。”

白雁苦笑。“康劍。第一時間更新 說實話。我現在對我媽媽只是盡兒女的責任。感情上很生疏。『』這麼多年。從我記事起。我和她呆在一起的日子。加起來都沒有一年。她記不得我的生日。記不得逢年過節給我買新衣服。記不得開學要給我學費。記不得學校還有家長會這樣的事。甚至她知道你父親是誰。她與他之間有恩怨。她都能不吱一聲。我說這些。不是埋怨。只是有點唏噓。現在她有點象個媽媽樣。要疼我。要為我著想。可是。時日已無多。”

“所以我們要吸取這樣的教訓。能夠相愛時。就要好好地相愛。別在日後嘆悔。”

“我沒好好愛你嗎。”白雁騰地從他懷中坐起。“你看你髒兮兮的。我還給你抱。這不就是愛。”

“是。老婆。你這又是一次犧牲。”康劍大笑。起身。牽著白雁走進屋中。

隔天。是個陰天。白雁和康劍吃了早飯一同出門。康劍去上班。白雁去看陪白慕梅。剛打開院門。商媽手裡端著個盤站在外面。盤子裡是醃得黃嫩的雪裡葒。

“這是我自已醃的。很乾淨。切細了炒肉絲很香的。”商媽笑吟吟地把盤子遞過來。

“謝謝。我們今天不開伙。”白雁婉言謝絕。她不記仇。但對商媽就是沒好感。

商媽有點難堪。臉滾燙。

康劍微笑地衝她點點頭。“天氣熱。我們最近都不在家吃飯。以後如果想吃。會和你說的。都是鄰居麼。不會見外。”

“那好。想吃說一聲呀。我家醃了許多。哦。康縣長。明星的事。讓你多費心了。”

“談不上。”康劍牽著白雁的手。從她身邊走過。路邊。老商拘謹地站著。討好地對兩人露出一臉的笑。

康劍神情漠然。把白雁拉到裡側。他覺得這小院再住下去不合適了。也許該考慮把白雁送回濱江去。

白慕梅沒能撐滿二個月。她在一個月零十天後。閉上了她風情萬種的麗眸。腫瘤已經擴散到全身。到了後來。止痛片也不能壓住從骨子裡往外蔓延的疼痛。白雁給她打杜冷丁。只能緩一會。然後又是疼得她滿床打滾。牙齒把嘴唇都咬爛了。她哀求醫生給她實施安樂死。醫生不肯。

她不知從哪偷偷弄來了安眠藥。吃了大半瓶。再也沒醒過來。死之前。她洗了澡。換了新衣。頭髮盤成髮髻。描眉、塗粉、畫唇彩。躺在床上。安安靜靜地猶如熟睡一般。

所有的後事。都是白雁一手打理的。她讓康劍找了民政局的領導。請公墓處的人把風景最好的一處墓地給了白慕梅。

“她最愛臭美。什麼都講究最好的。墓地也不能例外。”白雁一身孝服。紅著眼對康劍說。

白慕梅生前的戲服、頭飾。都和屍首一同火化了。下葬那天。劇團裡的人、培訓中心的人都來了。老商站在最後。頭低著。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

白雁把她的公寓託房屋中介公司轉賣。撫卹金。她捐給了培訓中心買戲服。白慕梅一生唱戲。人生也如戲。就讓她永遠留在舞臺上吧。 推薦閱讀: - - - - - - - - - - - - - - - - -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