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愛到盡頭 此章 必看

致命豪門·軍長夫人·楚東來·4,291·2026/3/26

138.愛到盡頭 此章 必看 在白氏醫務部躺了整整三天,下床走動的時候易小樓覺得渾身都想散了架一樣,果然越躺越累。而整日在病房裡的憋悶氣息更讓她受不了。 葉承顥不在,她拉開-房門走了出去,久違的陽光從窗外洶湧著跳進來,她慢慢走到視窗深深呼吸著窗外的空氣。 真清新,整個人也舒服多了,沿著牆根一直往前走,走向光影最暗處,忽然就想到了白東風。 這幾日沒有任何人在她面前提起白東風,彷彿那人根本不存在一樣,可是她很想知道他現在在哪裡,好不好。 走著走著就走到了一個半掩著房門的病房,裡面有聲音細細微微的透出來,“素素,身體有沒有好一些了?汊” 是白東風的聲音,易小樓停下腳步靠在身後堅實的牆壁上,眯眸透過半敞著的門往裡望去。 那男人正抬手探向柳素萍額頭,一副疼愛的模樣。 原來他並不是病的起不了床,更不是忙的抽不開身,只是要陪伴別的女人而已朕。 她有些站不住,那一方挺拔的背影那麼熟悉,她多想在生死大劫之後看到他對她釋懷的笑,可這一切竟然那麼奢侈。 想要從此間離開,腳步卻邁都邁不動。 柳素萍嬌笑著與白東風四目相對,“我沒多大事了,過兩天就能出院。” 白東風抿唇,“謝謝你幫我救了怡文。” 易小樓脊背貼在牆上,因他這一句話,傷處莫名撕扯。很疼。 柳素萍美眸半彎,一副嬌俏可愛模樣,那略帶病態的楚楚可憐的眼神更叫人憐惜,“少爺不用感激我,你想做的事,是我用盡一生也要去努力完成的。” 白東風點點頭,伸手攬她入懷,輕拍了拍她的背。 與此同時,楚怡文從廊道盡頭而來,看到易小樓站在柳素萍病房門口,得意洋洋的瞥了她一眼,徑自走了進去。 與白東風站在一起,十指相扣對柳素萍說著感激的話,柳素萍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卻仍舊十分客氣的笑著,只有病房外的易小樓,早已淚流滿面。 她忍住胸腔內想要爆炸的瘋狂沿著牆往回走哦,越走呼吸越沉,越走胸口越痛。終於,在即將倒下的瞬間被一雙溫暖的大手扶住。 “身體還沒好,這麼急著亂跑做什麼?”葉承顥的聲音,溫柔裡帶著點責怪,責怪之後卻又是包容的淺笑。 她眸中滿是亮晶晶的液體,卻偏要給他一個大大的笑臉,抹抹幾滴沒能控制住的眼淚,“房間裡好悶,都沒人陪我跟我說話,暖氣開的那麼大我快要難受死了,我想出去走走。” 葉承顥扶住她,靜靜的往前走,他怎會不明白,房間裡並不是特別悶,悶的是她的心,怎麼沒人陪她說話,就連被關著緊閉的宋穎之都每天每天的會過來,易家上下也是每天的來。 暖氣開著最適宜的溫度,能讓她的傷口更好的恢復,不是環境讓她焦躁,是她內心焦躁,所以不管任何環境,只要她看在眼裡、處在其中,總會覺得不適。 “我剛才去給你買什錦粥了,你前天不還說很久沒能吃什錦粥了嗎。其實我想親自給你做,但是手受了傷,也就管不了那麼多了,只能去外面買。”傷在右臂,最近連葉氏的合同需要他簽名時都是左手籤的。 想他堂堂葉氏總裁,什麼時候用左手寫過字,看著合作案上那些彆扭僵硬的自己,他自己也要嘆息。不過只要這一槍是為面前的女人擋的,就算字寫的再醜,又算得了什麼呢。 房門開啟,易小樓安靜的坐在桌旁,看著葉承顥把熱氣騰騰層層包裹的什錦粥開啟來,忽然覺得自己確實是餓了。 接過葉承顥遞來的勺子,她埋頭狂吃,連那些沒能流出的眼淚,連那些漫天漫地的委屈,一併吞了進去。 邊吃便在心裡想,這粥的味道為什麼跟白東風買來的就不一樣呢?同樣的一家粥店,同樣的一個人,吃著同樣的粥,卻吃出了不同的味道。 她明白,只因為給她買粥的人不是他。 方才在柳素萍病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她真的很想撲上去緊緊抱住他,可是不能,她只能看著他的背影在陽光下離她遠遠的,聽著他的聲音是在安慰別的女人,看著楚怡文理直氣壯的上前牽他的手,留給她一記嘲諷的白眼。 她什麼都做不了,也什麼都不能做,她只能那樣無助的,寂寞的站在離他不過幾米的地方,卻連他一個回頭都等不到。 愛到此處,也就算了吧。愛到如此境地,真的真的沒有任何力氣了。 碗裡的粥吃完,她才緩緩站起來去拿毛巾擦臉,因為臉上太過淚水,太多脆弱,嘴上卻佯裝無事,輕鬆的笑著,“這粥太好吃了,就是很燙,燙的我眼淚都流出來了。” 葉承顥自然也不揭穿她,笑著上前,“誰叫你吃那麼快,又沒人跟你搶。” 她點頭,支支吾吾的問,“承顥哥,我想出院,你幫我給我舅舅打個電話吧。” 葉承顥皺眉將左手搭在她肩頭,“你還沒好,現在出院怕不妥當,再過兩天吧,就待兩天,等情況穩定了,病情反覆的機率減小我們就出院,好不好?” “嗯。”她嘆了一聲,說要出去,葉承顥就推來了輪椅讓她坐,而後單手推著她從病房裡出去。 白氏醫務部後面的廣場,葉承顥推著易小樓緩步走在陽光裡,在路人眼中,這是一對無比般配的情侶,而現實往往比人們的想象要充滿遺憾。 白東風站在六樓的視窗,遠遠望著那一男一女的背影,忽然被刺目的陽光照的有些眼睛泛疼,所以常常的呼了一口氣。 明哲就站在他身後,隨他的目光往前看,“你完全是自找罪受,如果愛一個女人就是要離她遠遠的,那不如不愛。” 白東風抿唇,修長的手指搭在窗臺上,“有時候你不得不這麼做,明哲我相信你和我一樣,一定有過這種感覺,愛而不得的更不能靠近的感覺。” 明哲喜歡陸雲佳在白明兩家根本不是什麼秘密,而云佳,不知道心裡還裝著誰,對明哲不遠不近不親不疏。 明哲抿唇沒有回答白東風的話,他怎會不知那種搜筋挖骨的感覺,可是他也沒有那麼多的勇敢,不知道該怎麼樣做才能讓陸雲佳真的接受他。 白東風仍舊望著前方,直到那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一片璀璨的陽光裡,他才恍然回神,轉過身來面對明哲,“我要出院了,你把易小樓照顧好,千萬別出現什麼病情反覆的狗血戲碼,我不接受那個,你也不能讓那種事情發生。” 明哲點頭,雖然沒打算讓他出院,但是白東風做的決定向來沒有改變的道理,他是知道的。就算此時他再怎麼留她,也是枉然,浪費唇舌在他那裡絲毫不起作用。 “你的情況比易小樓要嚴重,胸椎骨側彎你以為是什麼小事嗎,我會把復健的治療儀和一些注意的事項送到你那裡去,你記得每天做復健,不為你自己想也為你媽媽想一想吧。” 明哲轉身離去,安排人給他家裡送東西。葉承顥推著易小樓,走著走著見雲佳就在幾米之外,正與他們迎面而來。 幾天不見,她瘦了不少,不過仍舊精神矍鑠,典型的白家人打不死的小強精神。 見小樓坐在輪椅上,眯眸看著璀璨的陽光,她上前來蹲身在她面前,拉過她的手,“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手術之後沒有好好吃東西?” 一副責難的口吻,就像以前在學校一樣,易小樓還記得她有一次過敏,在姐妹們的集體宿舍裡躺了一整個下午,最後就是陸雲佳,一副小家長的口吻,非要小題大做拉著她到醫院裡檢查這個檢查那個,直到最後確定她沒事了才帶著她和一包藥回學校。 那時小樓調侃的說她是老媽子,她給她一個眼刀,卻仍舊換上一個笑臉,對她道,不是每個女人都會來給你做老媽子的,你要珍惜願意給你做老媽子的姐妹,因為這樣的姐妹是不好找的,尤其還是我這麼年輕貌美的,更不好找。 易小樓就笑了,跟她牽著手搖來晃去的往前走。 而今想來,當年總總越發溫暖起來,溫暖的刺的她心臟疼。自從知道雲佳是白東風的妹妹時,她們有多久沒有好好說過話了,因為當年的隱瞞,因為多年後的不坦白,她心裡多多少少是有些怨她的。 “我吃了很多,承顥哥可以作證!”易小樓微笑著翹起三根手指放在耳邊,學著人家發誓的模樣,雲佳就被她逗笑了。 抬眉見葉承顥臉上也浮著笑容,她冷冷收起臉上的溫暖,“葉少,我想跟小樓說說話。” 葉承顥眸色一暗,眉頭皺了一瞬間,點頭從輪椅旁後退一步,把位置留給她。 雲佳推著易小樓,一路往前,往更深的林蔭走去,走向春草漸漸破土而出的溫暖氣息。 葉承顥望著二人離去的背影,心中卻久久難以平靜,不知道雲佳這次帶小樓走要說些什麼。 林蔭伸出漸漸冷了起來,雲佳脫去身上的風衣蓋在易小樓身上,靠在路邊隨便的跟她聊天。 易小樓把衣服拿起來,起身要給她披上,她雙手握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輪椅上,“我不冷,你身體虛弱就好好在輪椅上待著,跟我這麼健康的人比什麼,坐好。” 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大姐大表情,她皺著眉頭把風衣給她蓋好,“我知道你一直在為當年的事情怪我,但我不是刻意隱瞞,只是希望能跟你相處的好。可能有很多事情易家舅舅沒跟你明說,我們白家跟你們易家是有仇的,如果易家舅舅知道我是白家的女兒,我們之間的友誼一定沒戲,我只是怕失去你這個朋友。你知道的,願意跟白家人打交道的人並不多,而我時時刻刻還要防著旁人是不是真心與我交好,這麼多年除了夏一諾、丁寶麗你們幾個,我沒什麼知心朋友,偶爾來幾個獻殷勤的,不是打著獵財獵色的壞主意,就是想為七大姑八大姨向我們白家復仇的。而你太珍貴了小樓,就像我三哥一直瞞著不敢告訴你他是白家的兒子一樣,我也不敢告訴你我是白家的女兒,對不起。” 雲佳蹲下身來,將頭埋在她腿上,有溫熱的淚滴在她自己的風衣上,她不敢抬頭,怕抬頭看到易小樓此刻的目光會更難過。 易小樓抬手摟住她的肩膀,纖瘦的十指滑過她的長髮,“我知道的,我明白,所以我早就不怪你了。” 雲佳抽噎了幾聲,抬起頭來擦擦眼淚紅著眼睛換上一副笑臉,“那我哥呢?你還怪我哥嗎?” 她知道她問的是白東風對她開了一槍的事兒,想了很久才從雙唇之間溢位一句話來,“事實上,我也不知道我應不應該怪他。” 確實不知道,連一個正當的理由都沒能從他那裡得到,她不知道自己該站在一個怎樣的立場來責怪他,責怪他什麼呢? 雲佳點頭,“我明白。” 之後又是天南海北的亂聊,聊到過去,聊到那些叫人想哭的友誼和叫人發笑的瞬間,聲音越來越悠遠,話裡的酸澀也越來越濃重。 這次聊天進行了很久,到最後兩人都哭了,擁抱著哭夠了雲佳才把她放開,又連忙道歉,“對不起,有沒有弄疼你?” 易小樓笑著點她的鼻子,“沒有,我都快好了,你瞎緊張什麼!” 雲佳也笑,“你要珍惜對你瞎緊張的姐妹,因為很多人根本不關心你疼不疼。尤其像我這麼年輕貌美還這麼關心你的,你更要珍惜了。” 小樓對她做了個鬼臉,被她推著往回走,邊看樹上長出的新芽邊笑她,“雲佳,你是有多詞窮啊,每次都用這一句。” 雲佳沒有回話,徑自推著她往前走,見這邊種的都是落葉喬木她低眉道,“為什麼這裡種的都是落葉子的樹,一般醫院花園裡的樹不都是四季常青的嗎?” 雲佳抿唇,眸中不禁有了幾絲笑意,“明著說樹和花是同樣的道理,開到荼蘼花事了。人生一世百年輪轉,而樹木每年都要經歷榮枯,季節一道,誰都無法改變這樣的事情,就像他有再高超的醫術也有挽救不了的生命,他說人生是充滿遺憾的,也因為有遺憾而更加美麗。他欣賞落葉之美,欣賞離別之美,欣賞死亡之美和新生之美。總之,這世上,沒有比遺憾更加美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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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氏醫務部躺了整整三天,下床走動的時候易小樓覺得渾身都想散了架一樣,果然越躺越累。而整日在病房裡的憋悶氣息更讓她受不了。

葉承顥不在,她拉開-房門走了出去,久違的陽光從窗外洶湧著跳進來,她慢慢走到視窗深深呼吸著窗外的空氣。

真清新,整個人也舒服多了,沿著牆根一直往前走,走向光影最暗處,忽然就想到了白東風。

這幾日沒有任何人在她面前提起白東風,彷彿那人根本不存在一樣,可是她很想知道他現在在哪裡,好不好。

走著走著就走到了一個半掩著房門的病房,裡面有聲音細細微微的透出來,“素素,身體有沒有好一些了?汊”

是白東風的聲音,易小樓停下腳步靠在身後堅實的牆壁上,眯眸透過半敞著的門往裡望去。

那男人正抬手探向柳素萍額頭,一副疼愛的模樣。

原來他並不是病的起不了床,更不是忙的抽不開身,只是要陪伴別的女人而已朕。

她有些站不住,那一方挺拔的背影那麼熟悉,她多想在生死大劫之後看到他對她釋懷的笑,可這一切竟然那麼奢侈。

想要從此間離開,腳步卻邁都邁不動。

柳素萍嬌笑著與白東風四目相對,“我沒多大事了,過兩天就能出院。”

白東風抿唇,“謝謝你幫我救了怡文。”

易小樓脊背貼在牆上,因他這一句話,傷處莫名撕扯。很疼。

柳素萍美眸半彎,一副嬌俏可愛模樣,那略帶病態的楚楚可憐的眼神更叫人憐惜,“少爺不用感激我,你想做的事,是我用盡一生也要去努力完成的。”

白東風點點頭,伸手攬她入懷,輕拍了拍她的背。

與此同時,楚怡文從廊道盡頭而來,看到易小樓站在柳素萍病房門口,得意洋洋的瞥了她一眼,徑自走了進去。

與白東風站在一起,十指相扣對柳素萍說著感激的話,柳素萍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卻仍舊十分客氣的笑著,只有病房外的易小樓,早已淚流滿面。

她忍住胸腔內想要爆炸的瘋狂沿著牆往回走哦,越走呼吸越沉,越走胸口越痛。終於,在即將倒下的瞬間被一雙溫暖的大手扶住。

“身體還沒好,這麼急著亂跑做什麼?”葉承顥的聲音,溫柔裡帶著點責怪,責怪之後卻又是包容的淺笑。

她眸中滿是亮晶晶的液體,卻偏要給他一個大大的笑臉,抹抹幾滴沒能控制住的眼淚,“房間裡好悶,都沒人陪我跟我說話,暖氣開的那麼大我快要難受死了,我想出去走走。”

葉承顥扶住她,靜靜的往前走,他怎會不明白,房間裡並不是特別悶,悶的是她的心,怎麼沒人陪她說話,就連被關著緊閉的宋穎之都每天每天的會過來,易家上下也是每天的來。

暖氣開著最適宜的溫度,能讓她的傷口更好的恢復,不是環境讓她焦躁,是她內心焦躁,所以不管任何環境,只要她看在眼裡、處在其中,總會覺得不適。

“我剛才去給你買什錦粥了,你前天不還說很久沒能吃什錦粥了嗎。其實我想親自給你做,但是手受了傷,也就管不了那麼多了,只能去外面買。”傷在右臂,最近連葉氏的合同需要他簽名時都是左手籤的。

想他堂堂葉氏總裁,什麼時候用左手寫過字,看著合作案上那些彆扭僵硬的自己,他自己也要嘆息。不過只要這一槍是為面前的女人擋的,就算字寫的再醜,又算得了什麼呢。

房門開啟,易小樓安靜的坐在桌旁,看著葉承顥把熱氣騰騰層層包裹的什錦粥開啟來,忽然覺得自己確實是餓了。

接過葉承顥遞來的勺子,她埋頭狂吃,連那些沒能流出的眼淚,連那些漫天漫地的委屈,一併吞了進去。

邊吃便在心裡想,這粥的味道為什麼跟白東風買來的就不一樣呢?同樣的一家粥店,同樣的一個人,吃著同樣的粥,卻吃出了不同的味道。

她明白,只因為給她買粥的人不是他。

方才在柳素萍病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她真的很想撲上去緊緊抱住他,可是不能,她只能看著他的背影在陽光下離她遠遠的,聽著他的聲音是在安慰別的女人,看著楚怡文理直氣壯的上前牽他的手,留給她一記嘲諷的白眼。

她什麼都做不了,也什麼都不能做,她只能那樣無助的,寂寞的站在離他不過幾米的地方,卻連他一個回頭都等不到。

愛到此處,也就算了吧。愛到如此境地,真的真的沒有任何力氣了。

碗裡的粥吃完,她才緩緩站起來去拿毛巾擦臉,因為臉上太過淚水,太多脆弱,嘴上卻佯裝無事,輕鬆的笑著,“這粥太好吃了,就是很燙,燙的我眼淚都流出來了。”

葉承顥自然也不揭穿她,笑著上前,“誰叫你吃那麼快,又沒人跟你搶。”

她點頭,支支吾吾的問,“承顥哥,我想出院,你幫我給我舅舅打個電話吧。”

葉承顥皺眉將左手搭在她肩頭,“你還沒好,現在出院怕不妥當,再過兩天吧,就待兩天,等情況穩定了,病情反覆的機率減小我們就出院,好不好?”

“嗯。”她嘆了一聲,說要出去,葉承顥就推來了輪椅讓她坐,而後單手推著她從病房裡出去。

白氏醫務部後面的廣場,葉承顥推著易小樓緩步走在陽光裡,在路人眼中,這是一對無比般配的情侶,而現實往往比人們的想象要充滿遺憾。

白東風站在六樓的視窗,遠遠望著那一男一女的背影,忽然被刺目的陽光照的有些眼睛泛疼,所以常常的呼了一口氣。

明哲就站在他身後,隨他的目光往前看,“你完全是自找罪受,如果愛一個女人就是要離她遠遠的,那不如不愛。”

白東風抿唇,修長的手指搭在窗臺上,“有時候你不得不這麼做,明哲我相信你和我一樣,一定有過這種感覺,愛而不得的更不能靠近的感覺。”

明哲喜歡陸雲佳在白明兩家根本不是什麼秘密,而云佳,不知道心裡還裝著誰,對明哲不遠不近不親不疏。

明哲抿唇沒有回答白東風的話,他怎會不知那種搜筋挖骨的感覺,可是他也沒有那麼多的勇敢,不知道該怎麼樣做才能讓陸雲佳真的接受他。

白東風仍舊望著前方,直到那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一片璀璨的陽光裡,他才恍然回神,轉過身來面對明哲,“我要出院了,你把易小樓照顧好,千萬別出現什麼病情反覆的狗血戲碼,我不接受那個,你也不能讓那種事情發生。”

明哲點頭,雖然沒打算讓他出院,但是白東風做的決定向來沒有改變的道理,他是知道的。就算此時他再怎麼留她,也是枉然,浪費唇舌在他那裡絲毫不起作用。

“你的情況比易小樓要嚴重,胸椎骨側彎你以為是什麼小事嗎,我會把復健的治療儀和一些注意的事項送到你那裡去,你記得每天做復健,不為你自己想也為你媽媽想一想吧。”

明哲轉身離去,安排人給他家裡送東西。葉承顥推著易小樓,走著走著見雲佳就在幾米之外,正與他們迎面而來。

幾天不見,她瘦了不少,不過仍舊精神矍鑠,典型的白家人打不死的小強精神。

見小樓坐在輪椅上,眯眸看著璀璨的陽光,她上前來蹲身在她面前,拉過她的手,“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手術之後沒有好好吃東西?”

一副責難的口吻,就像以前在學校一樣,易小樓還記得她有一次過敏,在姐妹們的集體宿舍裡躺了一整個下午,最後就是陸雲佳,一副小家長的口吻,非要小題大做拉著她到醫院裡檢查這個檢查那個,直到最後確定她沒事了才帶著她和一包藥回學校。

那時小樓調侃的說她是老媽子,她給她一個眼刀,卻仍舊換上一個笑臉,對她道,不是每個女人都會來給你做老媽子的,你要珍惜願意給你做老媽子的姐妹,因為這樣的姐妹是不好找的,尤其還是我這麼年輕貌美的,更不好找。

易小樓就笑了,跟她牽著手搖來晃去的往前走。

而今想來,當年總總越發溫暖起來,溫暖的刺的她心臟疼。自從知道雲佳是白東風的妹妹時,她們有多久沒有好好說過話了,因為當年的隱瞞,因為多年後的不坦白,她心裡多多少少是有些怨她的。

“我吃了很多,承顥哥可以作證!”易小樓微笑著翹起三根手指放在耳邊,學著人家發誓的模樣,雲佳就被她逗笑了。

抬眉見葉承顥臉上也浮著笑容,她冷冷收起臉上的溫暖,“葉少,我想跟小樓說說話。”

葉承顥眸色一暗,眉頭皺了一瞬間,點頭從輪椅旁後退一步,把位置留給她。

雲佳推著易小樓,一路往前,往更深的林蔭走去,走向春草漸漸破土而出的溫暖氣息。

葉承顥望著二人離去的背影,心中卻久久難以平靜,不知道雲佳這次帶小樓走要說些什麼。

林蔭伸出漸漸冷了起來,雲佳脫去身上的風衣蓋在易小樓身上,靠在路邊隨便的跟她聊天。

易小樓把衣服拿起來,起身要給她披上,她雙手握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輪椅上,“我不冷,你身體虛弱就好好在輪椅上待著,跟我這麼健康的人比什麼,坐好。”

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大姐大表情,她皺著眉頭把風衣給她蓋好,“我知道你一直在為當年的事情怪我,但我不是刻意隱瞞,只是希望能跟你相處的好。可能有很多事情易家舅舅沒跟你明說,我們白家跟你們易家是有仇的,如果易家舅舅知道我是白家的女兒,我們之間的友誼一定沒戲,我只是怕失去你這個朋友。你知道的,願意跟白家人打交道的人並不多,而我時時刻刻還要防著旁人是不是真心與我交好,這麼多年除了夏一諾、丁寶麗你們幾個,我沒什麼知心朋友,偶爾來幾個獻殷勤的,不是打著獵財獵色的壞主意,就是想為七大姑八大姨向我們白家復仇的。而你太珍貴了小樓,就像我三哥一直瞞著不敢告訴你他是白家的兒子一樣,我也不敢告訴你我是白家的女兒,對不起。”

雲佳蹲下身來,將頭埋在她腿上,有溫熱的淚滴在她自己的風衣上,她不敢抬頭,怕抬頭看到易小樓此刻的目光會更難過。

易小樓抬手摟住她的肩膀,纖瘦的十指滑過她的長髮,“我知道的,我明白,所以我早就不怪你了。”

雲佳抽噎了幾聲,抬起頭來擦擦眼淚紅著眼睛換上一副笑臉,“那我哥呢?你還怪我哥嗎?”

她知道她問的是白東風對她開了一槍的事兒,想了很久才從雙唇之間溢位一句話來,“事實上,我也不知道我應不應該怪他。”

確實不知道,連一個正當的理由都沒能從他那裡得到,她不知道自己該站在一個怎樣的立場來責怪他,責怪他什麼呢?

雲佳點頭,“我明白。”

之後又是天南海北的亂聊,聊到過去,聊到那些叫人想哭的友誼和叫人發笑的瞬間,聲音越來越悠遠,話裡的酸澀也越來越濃重。

這次聊天進行了很久,到最後兩人都哭了,擁抱著哭夠了雲佳才把她放開,又連忙道歉,“對不起,有沒有弄疼你?”

易小樓笑著點她的鼻子,“沒有,我都快好了,你瞎緊張什麼!”

雲佳也笑,“你要珍惜對你瞎緊張的姐妹,因為很多人根本不關心你疼不疼。尤其像我這麼年輕貌美還這麼關心你的,你更要珍惜了。”

小樓對她做了個鬼臉,被她推著往回走,邊看樹上長出的新芽邊笑她,“雲佳,你是有多詞窮啊,每次都用這一句。”

雲佳沒有回話,徑自推著她往前走,見這邊種的都是落葉喬木她低眉道,“為什麼這裡種的都是落葉子的樹,一般醫院花園裡的樹不都是四季常青的嗎?”

雲佳抿唇,眸中不禁有了幾絲笑意,“明著說樹和花是同樣的道理,開到荼蘼花事了。人生一世百年輪轉,而樹木每年都要經歷榮枯,季節一道,誰都無法改變這樣的事情,就像他有再高超的醫術也有挽救不了的生命,他說人生是充滿遺憾的,也因為有遺憾而更加美麗。他欣賞落葉之美,欣賞離別之美,欣賞死亡之美和新生之美。總之,這世上,沒有比遺憾更加美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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