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百年以後,好好愛我(3)
第一百九十四章:百年以後,好好愛我(3)
指尖明顯的一顫,睜開了黯淡的雙眸無力的望向她的臉:“似水……”
“不願意嗎?”寧似水緊緊抓住他冰冷的手指,握在手心裡。“多愛我一天也不願意嗎?”
蓮鳳羽嘴角泛著苦笑,怎麼會不願意呢?無論再怎麼愛你還是覺得不夠,遠遠不夠;可是似水,我真的沒多少時間了。
寧似水深吸一口氣,將他的手放進了溫暖的被窩裡,喃喃道:“我不會逼你,你自己思考清楚。夕若還在等你回去,等我們以後一起生活。”
轉身,離開了房間。
蓮鳳羽忍不住的輕咳了幾聲,娟秀的眉頭緊緊的擰成了一團。頭隱約的在疼起來,這種輕微的疼痛還是可以忍受的,可一旦轉變成劇烈的疼痛,自己也沒辦法控制自己。
如今的自己,已經看不見,時日無多,要怎麼才能多愛你一天?
如果可以,我也想可以多愛你一天,哪怕多一個小時也好。
緩緩的垂下眼簾,無論睜眼不睜眼,眼前都是一片黑暗,沒有區別。疲倦在憔悴的俊顏上浮現,不知不覺之中又陷入了昏睡中。
寧似水坐在花房旁邊的鞦韆上,消瘦的身子幾乎可以被風吹走了。茫然無措的眼神看著花房裡的花兒爭相鬥豔的盛開,靜默的怒放生命,再美麗的東西,也是絢爛一瞬間便會凋零謝盡。
黃郝然拿了一杯熱水塞進她的手心裡,心疼的看著她單薄的身體也沒穿什麼厚實的衣服。隱約可見的鎖骨淺出,骨感有些嚇人了。
“墨爾本再溫暖也是有冬天,多穿點衣服,別把自己凍壞了。我一個人照顧不了兩個人。”
寧似水平淡的眸子拂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抿著唇沒說話。滾燙的杯子握在手心裡卻沒絲毫的感覺,杯口白霧繚繞像是要模糊她的輪廓,似夢似幻。
“勸說不了他是正常的,我一直在勸說他,可他就是不聽。”黃郝然垂下頭,嘴角勾起苦笑:“他倔強起來也是無人可以改變。”
“他只是不想再浪費我的時間,他什麼都知道。”寧似水喃喃自語,聲音虛無縹緲,沒有中心,沒有靈魂。此刻,只是一個精緻的木偶。
黃郝然眼眸一怔,掠起靜靜的看著她已經悲傷到沒有任何情緒的臉色,心口遽然的抽痛。猶豫幾秒,還是壓抑不住好奇的問道:“如果蓮被治好了,如果紀茗臣也沒死,現在兩個人同時在你身邊,你你會選擇誰?”
心口的桃木梳彷彿一把刀刺了進去,儘管多麼不想再提,可傷口還是鮮血淋淋。
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你會為了蓮,放棄心中的愛情,選擇感動與愧疚而留在蓮的身邊嗎?”黃郝然見她不說話,再一次犀利的語氣問道。彷彿非要把她趕上絕境,逼著她做出一個選擇方才罷休。
寧似水拿著水杯的手收緊力量,淺薄的呼吸靜默的吐出氣息與白霧融合在一起,霧圈一圈一圈的扣在一起,逐漸的消失。許久之後,她才站起來,看著他期待的眸子倒映出自己蒼白的臉色,勾唇冷漠的嗓音道:“有一天,你會明白自己的問題有多無聊。”
黃郝然詫異的看著她的背影走進去,皺了一下眉頭。想不透,自己的問題真的有那麼無聊嗎?還是你心裡也做不出選擇,以這樣的方式逃避?
紀茗臣是你蝕骨所愛,蓮卻是這個世界為你犧牲最多的,你該怎麼選擇?
怎麼選擇好像都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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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兒坐在病房內,看著白棋仔細的給沉睡的人擦臉,擦手,輕輕的,溫柔的,小心翼翼的。一邊的儀器發出規律的“滴滴”聲音,彷彿在告訴他們,這個人還活著,他還有心跳聲,有呼吸……
只是無法睜開眼睛。
紀錦朔推門而入,看到小魚兒淡淡的笑容,將東西放在她手心裡,寵溺的撫摸著她的後腦勺:“吃點東西,別餓壞寶寶。”
小魚兒點頭,吃了兩口,抬頭盯著他:“不對啊!你買給寶寶吃的?不是給我吃的哦?”
紀錦朔劍唇揚起笑容,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痛!”小魚兒揉著腦袋,撅嘴:“幹嘛彈我?寶寶,你爹地欺負我哦!”
“寶寶說你笨,活該!”紀錦朔低沉的嗓音飽含濃濃的愛意,催促:“快點吃。”
小魚兒不爽的嘟嘴巴,很想有骨氣的說我和寶寶都不稀罕你買的東西,可是肚子很不爭氣的咕嚕咕嚕的叫起來。挫敗的只能繼續吃啦,餓自己沒問題,餓寶寶就是罪孽深重!
寶寶啊寶寶,暫且吃你爹地買的東西一回!
紀錦朔站在一邊看著小魚兒,滿眸子的幸福盪漾,再看看紀茗臣,眼底是心痛劃過。
白棋收拾好,恭敬的語氣道:“你們和少爺說說話吧,我先出去了。”
紀錦朔點頭,轉身坐在了床邊的凳子上,雙腿重疊。目光幽然的落在了他蒼白的臉頰上,靜止的眼睫毛一眨也不眨,也不知道就這樣睡了多久,日復一日,絲毫沒有要甦醒的跡象。
“紀少,你還要睡多長時間?就算沒了紀家,你也不可以這樣一直睡下去!魑魅昨天從美國給我打電話,說夕若的情況不樂觀,你不趕快醒一醒隨時好去看看夕若嗎?”
淡淡的聲音,無比的低沉,充滿了無奈與無助。
“你一直都比我聰明,怎麼在感情上比我還犯傻?你再這麼睡下去,似水可能要給夕若添弟弟妹妹了,你真要這樣成全他們?雙棲雙飛?”
“喂!”小魚兒皺起眉頭,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會不會說話?”
“我說的不是事實嗎?”紀錦朔無辜的聳肩膀。
“蓮鳳羽也很好,就算似水真的和他在一起,也是似水自己的選擇!”小魚兒義正言辭的說道,側頭看著紀茗臣不算的語氣道:“紀茗臣,你有今天純屬活該!誰讓你當初不選擇相信似水,誰讓你和楊流雲結婚?誰讓你掐死一個無辜的小孩!你有今天完全是自作孽不可活!”
紀錦朔安靜的聽著小魚兒的數落紀茗臣,不怒反笑,饒有意味的眸子只裝得下她一個人的身影。
“還有——你最好不要醒來啦!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傢伙和你廝混在一起,也快變成混蛋了。看到沒有?”小魚兒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憤憤不平:“他白天和別的女人糾纏不清,晚上偷偷摸摸回家糾纏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塞了一個球給我!嚇得我以為自己無性繁殖了……”
“咳咳……”
聽到“無性繁殖”四個字,紀錦朔冷峻的臉色有些黑,無語的看著她,真不知道她腦子裡在想些什麼。無性繁殖,虧她想得出來!
小魚兒挑眉頭,囂張的吼道:“看什麼看?我有說錯嗎?你說你那陣子跟多少女人糾纏不清?”
紀錦朔皺起眉頭,故作思考後,搖頭:“記不清了。”
小魚兒額頭青筋暴跳,咬牙切齒:“混蛋,那麼風流,遲早陽痿!”
紀錦朔無奈的扶額:“有你這樣詛咒自己的老公嗎?”
“活該。誰讓你出軌,玩婚外情,陽痿也是活該!”小魚兒想起那些日子他天天在外花天酒地,自己在家吃不下睡不著,天天把眼睛哭成核桃一樣,心裡氣不打一處來!恨的牙癢癢!
“我說了只是陪她們吃吃飯,其他什麼都沒做過。”紀錦朔第無數次的解釋,沒辦法誰讓小魚兒是孕婦,醫生說孕婦很容易胡思亂想,如果不解釋,會影響心情,心情會影響到胎兒的穩定!
小魚兒不屑的瞥他一眼,涼颼颼的語氣道:“別解釋了,解釋就是掩飾。我一定要生個女兒,要生個像你這麼花心的男人,多少女人要受苦了。”
紀錦朔挑眉頭,胸有成竹的問道:“那一定是兒子呢!”笑話,他撒的種有直覺,一定是兒子!
小魚兒磨牙咯吱咯吱作響,半響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塞回去重新造,少了把子才準出來。”
紀錦朔無奈的扶額,為什麼她不會想可以再給兒子生個妹妹……他紀錦朔怎麼可能只有一個孩子,沒有個足球隊至少也有一個籃球隊吧。
小魚兒一邊吃東西,一邊嘟囔,對紀茗臣各種吐槽紀錦朔的無恥行為,再重複數落紀茗臣的活該等等……
紀錦朔在一邊聽著,心卻是溫暖的。小魚兒表面是在怒罵他們,其實也是很關心紀茗臣,否則也不會懷孕了,還天天吵著要來醫院,在病床前喋喋不休,在紀茗臣面前碎碎念寧似水,為的就是希望紀茗臣在聽到寧似水名字時能夠支撐著意識,一定要撐下去!
不管沉睡了多久,一定要甦醒過來。
眸子看著小魚兒說著說著就張牙舞爪像個小螃蟹的模樣,嘴角忍不住的揚起了幸福的笑容。在知道小魚兒胡鬧失去他們第一個孩子時,自己的確很生氣,恨不得掐死這個蠢女人。可是看到她昏迷,看到她哭紅的眼睛,終究是心軟的不能對她怎麼樣了。
何況有紀茗臣這個前車之鑑,他怎麼會將他們再次推上絕路?只是短時間內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小魚兒,為了氣氣她,故意製造出那些緋聞。如果他不是故意的,那些報刊雜誌又怎麼敢漫天緋聞的曝光他!
每次深夜回家看到她沉睡時臉頰上還掛著淚珠,心就再也堅持不住了。也許是她真的太累了,所以沒察覺到,幾次下來,沒想到就在她的肚子裡撒下第二棵希望的種子。
當小魚兒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的說莫名其懷孕,說沒有給自己戴綠帽子時,真是哭笑不得;這個女人註定讓人又愛又恨!
愛她的單純可愛,恨她怎麼能沒心沒肺到如此田地!
知道一切的小魚兒自然是氣呼呼的好幾天不理人,再上孕婦心情原本就躁鬱,天天發脾氣,好長一段時間都是小心翼翼的哄著她。小魚兒也懂的節制,該發脾氣時發脾氣,不該發脾氣的時候就乖巧的像只兔子。
她在這段婚姻中逐漸的長大,逐漸去適應媽咪這個角色;而自己在這段婚姻裡學會了包容與做父親的角色,小魚兒又何嘗像是他的孩子,一直小心翼翼的呵護,放縱,溺愛。
只是他喜歡這樣對她的溺愛,只是不再寵壞她!
“看什麼看?”小魚兒摸了摸下巴,懷疑:“難道我又長胖了?”
紀錦朔聽到“胖”“肥”等字眼,後脊骨不禁的涼意湧起,黑著臉瞪她,冷冰冰的嗓音道:“你又想什麼?不準給我吃亂七八糟的東西。”
小魚兒笑嘻嘻的站起來,坐到他大腿上,扯唇道:“你以為我在想什麼?我是在想等寶寶五個月大時我一定會超過120,到時候你得抱著我從一樓走到十五樓,重死你!”
紀錦朔聽到她的話,不禁笑起,捏著她的鼻子。只要她不瞎折騰,隨便她怎麼折磨自己都可以。
“別說抱著你走到十五樓,就是抱著你走一輩子我也願意。”
情話!
小魚兒臉頰不禁的紅起來,側頭看著紀茗臣吼道:“不準聽,他說給我一個人聽的!”
“哈哈……”
爽朗的笑容在病房裡迴盪,不時傳來兩個人鬥嘴的聲音,讓冰冷的病房不是那麼的寂寞,被陰霾填滿。只是躺在病床上的男人依舊沒有任何的反應,蒼白的臉色永遠沒有血色,眼睛總是緊閉著,讓期待的人一次次的失望……
但,失望好過絕望。
活著便好,活著便是希望。
白棋站在門口看著這幸福的一幕,眼眶不禁紅了起來。紀錦朔能和小魚兒和好,如此幸福,真的很好。
可是少爺,你究竟什麼時候才能醒來?什麼時候才會去把她接回來,把小小姐接回來……
不知道何時她的身邊多站了一個人,低啞的嗓音道:“今天的情況還是一樣嗎?”
白棋回頭看到堅毅的輪廓,有些意外,點頭:“嗯。”
他,輕聲嘆氣,充滿了惋惜與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