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遇見，是悲劇的開始2
展開摺疊桌，一樣一樣擺上去，南伶滿意的看著一桌自己的勞動成果，又看了看牆上的鐘撇了撇嘴。拿起了電話。
“哥，怎麼還不回來呀？飯都做好了！”南伶有些責備的對著電話說。
“伶伶你做飯了？不是讓你去買點兒吃嘛。”南峰有些驚訝，還以為伶伶會去打包個炒菜、蓋澆飯什麼的做晚飯，自己回來就下碗掛麵打發得了。
“外面的小餐館多髒呀，自己做的乾淨。”南伶並不覺得麻煩，也就一會兒的功夫，就能吃得省錢又放心。
“那你先吃吧，我在路上呢，有些塞車。”南峰被擠在晚高峰的公交車上，一直被強烈的人味燻著，懷裡抱著一個精緻的盒子，警惕的護著，生怕被擠壞了。
“沒事兒，我等你一起。”南伶掛上電話，果然乖巧的在床上攤開了作業本，拿個小凳子坐在床邊，認真的寫了起來。
擺在桌上的飯菜從冒著熱氣到完全變涼，南峰這才推開房門，喘著粗氣站在門口。現在N城的學校大多在郊區，N城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為了便宜的地價，為了更有氣勢的校區，紛紛遷到郊區的大學，可苦了交通不便的學生。
公交車少，地鐵還沒通，哪次去市區不是擠著公交出門，又擠著公交回來。趕上高峰，還能體會一把大都市的感受……堵車。堵到天荒地老，看不到車流的邊際，高架上、大橋上、城市主幹道上。堵城當之無愧呀！
“哥，你可回來了，餓了吧。”南伶站起身來把南峰的拖鞋擺在地上，南峰還沒來得及換拖鞋，就把手裡的袋子遞到南伶面前。
“禮物，生日快樂。”南峰的臉上有擋不住的疲倦，為了這個禮物他跑到市區的新天地，說是沒有南伶的碼數，查到說萬達還有一雙，南峰就又跑去河西的萬達，這一來一回折騰的，在南峰心裡N城如果沒有堵車這件事，會更美好。
“禮物？生日？”南伶一臉疑惑，南峰這個傻蛋不會忘記了自己的生日吧，還有半年呢大哥！過哪門子的生日啊！
呆萌的南峰在送禮物這件事上確實沒什麼天分，他也知道自己找了個很糟糕的藉口，此時的表情正是說不清楚的尷尬。不過他總不能一邊遞盒子一邊對南伶說，“這是哥欠你的”吧。
“補……去年的，哎呀，快看看吧，為了它我跑了一天了。”南峰不耐煩的催促著，不想把焦點放在那些個不重要的細節嘛。
“什麼呀，還禮物……”南伶在嘴裡碎碎念著，牛皮紙的包裝袋裡，還有個精緻的盒子，上面的logo讓南伶心裡一驚……Chanel。
慢慢開啟，出現在眼前的，正是昨天讓自己走不動道的……紅色舞鞋。
“你瘋啦！”南伶嘴上罵著，眼睛裡卻止不住了淚水。
“呵呵，拿著。”南峰又遞上了一沓宣傳單，“看看覺得哪家好，哥帶你報名。”
大大小小的宣傳單上都是舞蹈班的介紹，“可是……可是……”南伶一張一張翻著宣傳單，卻一再的猶豫。
“別擔心，哥現在掙挺多的，供得起。”南峰知道妹妹再擔心什麼，舞蹈課的價格都不便宜，南峰也算了一下如果現在的課題繼續做的話，平時再接一些案子，是可以讓南伶去學跳舞的。
“不過！跳舞歸跳舞，你的成績不能掉下來，N藝大舞蹈系的分數線還是挺高的。”南峰把外套脫下來，掛在架子上，頗為正經的給南伶警告。
“哥！”被猜中了心思的南伶再也忍不住了，多少次當公交車路過N藝大門口，看著那些揹著舞鞋，穿著練功服在校門口進進出出的大學生，南伶別提有多羨慕了，巴在視窗，恨不得自己也是他們中的一個。
被環住的南峰，嘴角卻裂開了笑容，南伶的夢一定要幫她實現，這是南峰給妹妹的承諾。抱在一起的兄妹倆，在N城只有彼此，那種相依為命，也許真正的血親兄妹也不會感受到。
紅色舞鞋南伶從來都捨不得穿，這雙來自世界大牌的鞋子被供奉在這間小房子裡，和家徒四壁的樣子很是不搭。南伶倒是樂意，在她看來，每天回家看到這雙舞鞋就是自己最大的精神動力。時刻提醒著自己，讀書，練舞，不能辜負了哥哥。
不可避免的高三可以用心力交瘁來形容，除去大大小小的考試，成堆的卷子習題，參加藝考的南伶還必須奔赴一個又一個考點，參加考試。揹著舞鞋和練功服，南伶站在交費處前面，滿臉的不高興。
考試費一場300，還有不知道哪兒出來的報名費，幾個學校考下來，南伶這個月的生活費都夠了。
“今天學校有事，實在走不開，你先去考試，我忙完了去接你。”南峰早上臨出門前跟南伶囑咐道。
現在獨自站在報名處的南伶，和周圍舉家陪同來考試的考生們一比較，有些單薄，有些無助。面對考試的價格，南伶猶豫了。雖然哥哥給了她足夠的錢，又在她身上放了一張銀行卡，就是為了讓她不要擔心錢的問題。沒想到夢想的道路這麼昂貴。
“同學，你考哪個專業。”報名處的老師是個大嗓門的歐巴桑，看著南伶站在她面前有一會兒，翻著白眼，顯得特別不耐煩，絕對是擋住她財路的意思，不知道一天下來要拿多少提成。
南伶有些尷尬，臉上翻著羞愧的紅暈，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看，身後的隊伍已經排到了隔壁的報名隊伍，居然還有家長焦急的看著手錶，以示無聲的嫌棄。
“我……我報N藝大。”N藝大自然是南伶心目中的NO1，南伶有些難堪的說著。沒想到報名的大媽白眼翻得更大。
“小姐，這裡是報外省藝校的好嗎，N藝大在隔壁！”大媽指了指旁邊，那條都快排到校門口的隊伍出奇的壯觀。身後幫孩子排隊的家長，不合時宜發出“嘖嘖”的聲音，附和著的小聲議論，讓南伶漲紅了臉。
匆匆忙忙的離開，南伶很是狼狽，看著旁邊冗長的隊伍，南伶突然覺得夢想這件事真的好遙遠。坐在花壇的邊上，垂著頭，南伶看起來有些喪氣。放在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
“哥……”南伶接起電話剛講第一個字就哽咽住了。
“考試結束了嘛？不好意思應該陪你一起來的，我這邊好了，馬上來接你。”南峰的聲音有些氣喘，南伶更加忍不住心裡的委屈，小聲的哭起來。
“嚶……嚶……”哭聲讓南峰有些不知所措了，趕緊對著電話說道。
“怎麼了呢？伶伶你在哪兒？我馬上來找你。”南峰知道南伶不是個會隨便哭的孩子，連被欺負都會躲起來，一個人哭。這次忍不住，肯定是出大事了。
“哥，我不想考試了，不想跳舞了。”南伶抹著眼淚，終於還是說出了口。
“說什麼傻話，你待著別動，我馬上來。”南峰啪的一聲掛了電話，他最不喜歡南伶說出這樣的喪氣話，聽上去會讓他自責，別的孩子可以的事情，南伶也可以。
N藝大離N大大概三站路，因為藝術考生，全國各地的考生都會聚集在這裡，本來還算寬闊的道路兩旁塞滿了私家車，公交車也是格外難等。南峰索性跑了起來，初冬的N城，南峰跑到N藝大還是滿頭大汗。
“哥……”老遠，南伶就看見了從校門口衝進來的南峰，四處張望著，焦急的尋找著南伶的身影。
終於聚焦到南伶身上，南峰一股腦兒的跑了過去，二話沒說，拉著南伶排隊去報名，“先報著，趕不上今天的，明天一大早我送你來考試。”南峰根本不理會南伶的淚眼，拉著南伶，一直往前走。
“我不想考了。”站在N藝大的教學樓前，南伶甩開了南峰的手臂，帶著哭腔說道。
“說什麼！”啪的一聲，南峰的巴掌落到了南伶的臉上，這是南伶第一次捱打，怔在了原地的南伶，瞪大了眼睛，看著喘著粗氣的南峰。
“哥……”南伶弱弱的喊了一聲，不知道是該委屈，還是該道歉。
明顯生氣了的南峰，此時卻是滿心的自責。有些慌張的抱過了南伶，“對不起，哥不應該打你。”南峰也有些哽咽，他受不了別人說他們不行，更討厭自己說。
“對不起，哥。”南伶靠在南峰結實的胸膛，她知道這兩年南峰為了讓自己學跳舞，拼命的工作，掙的錢是多了，不過高昂的課時費，還是讓兄妹倆過的很是拮据。
“好好考試，哥想看你跳舞。”南峰在南伶的耳邊輕聲說道。
滿心都是自責的南伶，狠狠的用袖子抹掉自己的眼淚，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讓哥哥擔心，她恨極了自己的懦弱，總在最後一刻掉鏈子。平時的辛苦和汗水，練舞練到腳都磨破了，哥哥每次都幫南伶按摩緊張的小腿。夜夜挑燈做習題的日子，南峰也還在忙著工作，遲遲不睡。沒錯，辛苦了這麼久，就是為了幾天的考試。
“我們去排隊吧。”南峰的出現無疑是平靜了南伶此時的焦躁，也許是害怕考試，怕自己的努力都是白費，考不中N藝大；也許是擔心未來，考上了還有那麼多學費要交，都是哥哥的負擔。
不過，南伶更怕哥哥失望，站在N藝大的教學大樓前，南伶頓了頓神，剛好碰見下課走出教室的大學生，南伶看著哥哥，眼神異常堅定。這時的南峰才放下心來，他知道南伶回來了，那個不服輸的小姑娘終於回來了。
想要留在N城的考生佔了絕大多數，報考N藝大的考生更是排到了校門口，甚至拉出了警戒線以示排隊路線，疏通道路。站在校門外排隊的南伶和南峰，怎麼也不會想到，這時候出現的女孩會改變他們倆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