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季先生？季先生
“張律師，我可等了你好久了。”
張律師穿著一身正裝，白色的襯衫領子一絲不苟的擺在黑色西裝外套上，真懷疑這兩層領子是不是黏在一起的，這契合程度也太驚人了吧。在那張一坐就陷下去的超軟真皮沙發上，還能筆直著身體，優雅的側腿坐著。讓私人助理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這貨跟夏心歆還真是絕配！
夏心歆一臉明媚的笑容，微微上挑的眼角笑起來絕對的美豔，張律師抽動著嘴角，淡淡一笑，以示回應。
這就是律師的職業病，時刻保持著pokerface，避免對手看出任何從表情反應出的心理變化。
“這是您要的檔案。”張律師把檔案袋放在桌子上，想夏心歆跟前推了推。
“張律師果然沒讓我失望。”夏心歆拿過檔案袋，從檔案袋裡抽出幾張紙。
封面上赫然寫著紅色的《保證書》，最後一頁，蘇凌然的簽名乖乖的落在簽名處，夏心歆燦爛的一笑，把檔案塞回到檔案袋中。
剛想要跟張律師再寒暄幾句。“姐！”夏佑天直接就闖了進來，看見沙發上坐著客人，夏佑天尷尬的站在門口。
“有客人你就先忙哈，我在外面等著。”夏佑天剛要轉身。
“沒事，我的差也交完了，你們忙。”張律師向來雷厲風行，把檔案交給夏心歆自己的任務也就完成了，正好夏佑天過來，自己還不用想詞跟這個大小姐寒暄，趁機開溜。
夏佑天對著張律師微笑著點頭，那般明媚的笑跟他姐姐一模一樣。夏佑天特自覺的坐到夏心歆對面。
夏佑天來的太快，自己都還沒來得及叫助理把這份檔案收起來，夏心歆趕忙把檔案袋反面扣在茶几的下層隔層上。
“姐，我新劇本投資的事怎麼樣了？”
夏佑天三句話離不開老本行，有事求姐姐，不由得態度表現的熟絡一點兒，一個勁兒的往夏心歆那邊蹭。
“就知道你是為了這事兒來的，平時也不管你老姐的死活！”夏心歆捏了一下夏佑天的下巴。
夏心歆站起身來，拿著剛才的檔案袋，走向私人助理的工作臺。
“把給佑天的支票給我。”夏心歆故意說得很大聲，當然像夏心歆這樣的人很少做沒有目的的事。
這句話之後，私人助理低下頭來在自己的抽屜裡尋找那張來自某個知名出品人的支票。夏心歆裝作檢視的樣子，湊到私人助理面前，把手裡的檔案袋塞到她面前。
“把這個收好。”夏心歆順手就把這個檔案袋放在私人助理的櫃子裡，然後拿著支票華麗麗的轉身，卻沒料到夏佑天也站了起來，站在距離自己不遠的地方。
“拿著吧，還不快謝謝我。”夏心歆收起自己有那麼一瞬間的尷尬把支票放到夏佑天手裡。
“剛才那是什麼？”從小觀察力超群的夏佑天，配上他那好奇心，能拍得出構思新穎又賣座的電影，夏心歆一點兒都不驚訝。
不過夏心歆這位天生的演員，自然不會輸給弟弟，“沒什麼，一份合同罷了。”夏心歆淡淡的說道。
夏佑天並沒有懷疑什麼，反正合同這種東西夏心歆這兒多了去了，晃著手裡的支票，“謝謝啦！”
夏佑天把支票揣進兜裡，準備離開。一轉身，就被夏心歆叫住了。
拿著手邊的娛樂雜誌，夏心歆走到夏佑天面前，指著封面對夏佑天說道，“離這個女孩兒遠一點兒。”
夏佑天瞟了一眼，用他和蘇凌然的偷拍作為封面的八卦週刊，努了努嘴，並不解釋什麼就走了。
別墅區，n城唯一的一座山，確切的說應該是丘陵，以往總是出其的安靜，被有錢人劃出三八線的地方，不會有人願意來被那些仗著人勢的僕人們嘲笑。除了匆匆而過的豪車，便再無其他。
可是，今天夜裡，這片小山區裡卻格外熱鬧。
“你們聽好了，要是找不到那女的，我們都沒好果子吃。”綁架蘇凌然的那個瘦子不知道從哪兒找來了一幫大漢。
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來，高個正在往每個人手裡塞手電筒和對講機。壯漢們站成兩排，聽著前面一個娘炮在訓話，這畫面總有些說不出的意味。
“你們三個往後山走，你們去東邊，你們去西邊，都給我仔細的搜著，有情況立刻聯絡我！”
話音一落，大家都各自行動起來，高個站走到瘦子身邊，把手電筒和對講機放到他手裡。
“這我就不用了。”瘦子把手電筒又退給高個，“大晚上的我還是在車裡休息，我對山裡的孢子過敏。”
黑暗裡，高個不禁駭出了一地雞皮。這是有多矯揉造作啊！高個對著瘦子的背影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把手裡沒有發完的亂七八糟的東西往瘦子手裡一推，自己拿著手電筒往遠處走去。
瘦子在嘴裡輕聲“切”了一聲，轉身想要走進車裡，趁這個時間做個鎮定面膜什麼的。只是當周圍人都走光了，樹林裡果然是黑的很徹底，只見車子在不遠的地方打著雙跳。
“啊！”瘦子只跨出去了一步就摔了個狗吃屎，爬起來之後還不忘四周偵查下，確定沒有人看見他的囧樣，這才開啟手電筒，一瘸一拐的往車子的方向走去。
“你到那邊看看。”
“這裡沒人。”
“繼續再往前。”
蘇凌然被一陣一陣的光線刺激的皺著眉頭，靠著大樹不知不覺天已經完全黑了。周圍的嘈雜讓蘇凌然一下子驚醒。
不好！歹徒果然找上來了！
蘇凌然很後悔自己怎麼能就靠著樹睡著了呢！怎麼感覺人變多了呢！蘇凌然觀察了一下四周不停掃射的手電筒光線。
在手邊摸了一根樹枝，支撐起自己的身體，艱難的向前走。
蘇凌然發現，那些光線越來越靠近，甚至都能聽見那些人說話的聲音。藉著月亮的微弱光線，眼睛適應了黑暗的蘇凌然看見了一個小斜坡。
眼看著那群人似乎是發現了蘇凌然。
“大哥，那邊有聲音！”
“趕緊去看看。”
蘇凌然又往前走了幾步，沒想到小山坡似乎是某次山體滑坡造成了，突然就沒了延續。蘇凌然沒注意，一下子踩空，掉了下去。
忍著疼痛，窩在小斜坡的庇佑下，聽著越來越逼近的腳步聲。蘇凌然覺得自己都快要忘記呼吸了。
手電筒的光線，就在蘇凌然的面前掃射著，蘇凌然努力抱緊自己的身體，儘量縮成一小團，好不讓歹徒找到。
“這邊什麼都沒有！”
這聲音就在蘇凌然的頭頂上發出來的，那人又停頓了一會兒，丟了根菸頭在蘇凌然腳邊的草叢裡。
又來了一個人，“大哥，你看這怎麼辦。”
那個自稱是大哥的人拿出了手機當即彙報，“季先生，那女的丟了。”
蘇凌然頓時腦子像炸開了一般，季先生？季雲臣！這一切都是季雲臣乾的！
聽著那群人慢慢遠去的聲音，蘇凌然這才悄悄探出頭來嘆了口氣。真當是拍電影那！蘇凌然的小心臟差點兒被自己給逼停了。
眼淚早就順著臉頰滑落，蘇凌然只不過冷笑了一聲，是對自己的傻樣兒，或是對季雲臣的真面目。
踉蹌著站起身來，蘇凌然倚著那根粗木棍，一步一步朝著山下走去。
蘇凌然帶著滿身的傷痕，甚至覺得自己就是一塊行屍走肉，除了那人口中的季先生，沒有任何思考的空間。
或許從一開始季雲臣就沒有想過要這個孩子，對自己也不過是玩玩罷了，玩膩了，他回到了正常的生活中，該結婚結婚，該工作工作。我又算什麼！只有自己才會這麼傻傻的相信！
黑暗的夜裡總是特別容易聯想，蘇凌然不喜歡這樣自怨自艾的自己。腦中，夏心歆和季雲臣在一起親暱的畫面一幅一幅不停的閃過。
這才是季雲臣名正言順的太太，我的存在只會攪亂他們的生活，所以季雲臣想讓我消失，然後當一切都沒有存在過，和他優雅美麗的太太共度一生。
想到這裡，有一行字出現在蘇凌然面前：誓言，是騙子說給傻子聽的謊話。
沒錯，夢醒了，自己本就不是那個世界的人。
當蘇凌然看見遠處有燈光閃爍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蘇凌然的手機早就不知道去哪兒了，不知道時間的蘇凌然只有一直一直往前走。
終於看見了公路，蘇凌然從不知道這座上有這麼大，從不知道這條路有這麼遠，就像是從來不知道季雲臣是這麼無情的人。
路上的車輛還很少，蘇凌然沿著街邊走著，好不容易看見了路牌，才知道自己走了這麼遠。路牌的另一端指著季雲臣的別墅所在，蘇凌然自然朝著它相反的方向，往市中心走去。
“扣扣扣。”七點鐘，洛可可剛剛起床，穿著淡粉色的絲綢睡衣，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去應門。
“誰呀！這麼早！”
從電子眼的畫面中，洛可可看見滿臉是傷口，黑黑髒髒的蘇凌然。
“omg！親愛的，你怎麼了！”洛可可趕緊開門。
蘇凌然已經累得說不出一句話了，看見洛可可總算是放下心來，一頭栽近了洛可可懷裡。
“然然，然然！你不要嚇我啊！怎麼了啊！”
任憑洛可可怎麼搖晃著蘇凌然的肩膀，蘇凌然還是沒有睜開眼睛。洛可可在自己的公寓門口，就這麼抱著滿身是傷，連衣服都被劃破了的蘇凌然。
旁邊擺著一根下端已經滿是泥汙的粗木棍。蘇凌然臉色慘白，她知道洛可可正在叫她，可是她真的太累了，累得不想說話，不想睜開眼睛。
真想就這麼一直睡下去，就再也不會看見季雲臣，再也不會傷心了。
蘇凌然倒在洛可可的臂彎裡，眼角的淚順著臉頰落到了慘白的瓷磚上。
當蘇凌然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碩大的圓形公主床被淡粉色的紗幔輕柔的圍住。吊頂的燈罩裡還有細緻的印花。自己被溫暖的被子包裹著，陷在溫柔的床上，有那麼一剎那蘇凌然真心覺得自己到了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