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不耐煩
“你到底想怎麼樣！”聽得出來季雲臣的聲音裡充滿的不耐煩。
季雲臣實在不明白洛可可這樣百般阻撓到底是為了什麼？
“你能不能考慮下然然的感受，你讓她懷孕，她誓死保護你們的孩子。你結婚了，她一個人哭了多少次！你想過要對她負責嗎？你憑什麼讓她為了你把所有都要放棄！”洛可可越說越激動，甚至泣不成聲。
季雲臣皺著眉頭，站在哪裡。這麼高的樓層是不會有人好好的走樓梯，原本有幾個偷懶的醫護在這兒抽菸，被洛可可的咆哮聲嚇跑了。現在，連說話都帶著迴音的樓梯間裡迴響的都是洛可可的哭泣。
季雲臣不禁攥緊了拳頭，當他看見那份蘇凌然簽署的分手費保證書時，那種被玩弄，被拋棄的感覺，讓季雲臣比死還難受。
“她不就是為了錢嗎？幹嘛說的跟她說了多大委屈似的，錢來的可不會那麼容易！”季雲臣冷笑著，留給洛可可的是對蘇凌然完全嘲諷的評價。
“你說什麼！為了錢？”洛可可並不會相信季雲臣的鬼話，像他這種人，見什麼人說什麼話，也只有蘇凌然會相信什麼狗屁的契約婚姻！
洛可可一步步走近季雲臣，想要好好記住他那幅狼心狗肺的嘴臉！“為了錢蘇凌然會把自己和孩子的生命搭進去嗎？你的錢還真是不好賺！”
對付惡人的方法只有一個！拿出比他們更加可惡的態度！洛可可並不是一個斤斤計較的人，但是為了蘇凌然，她甘願放下自己公主的心，與季雲臣在這裡費口舌。看著蘇凌然變成現在這樣，洛可可想！世界上應該沒有第二個人會像她這般難受，包括她那個見錢眼看的媽媽。
“你說什麼？孩子？孩子怎麼了？”季雲臣著急的按住了洛可可的肩膀。
要知道季雲臣一看到新聞裡面報道車禍現場，照片裡蘇凌然躺在地上，臉色慘白，周圍還圍了好幾個急救人員。季雲臣立刻就跑出了會議室，一邊往公司樓下跑，一邊給jeason打電話。
“蘇凌然出事了，幫我查下她在哪家醫院！”
其實jeason一看到這條新聞就已經暗中給報道這篇新聞的報紙和網站打過電話，因為日本核電站的訊息所擠佔，新聞出來的時候已經距離蘇凌然車禍延遲了一天。
jeason蒐集了所有關於那場車禍的資訊，當然也包括蘇凌然現在所住的醫院。這份檔案在三個小時以前就已經乖乖的待在辦公桌上了。jeason一直在猶豫要不要把這份檔案交給季雲臣，因為昨天，季雲臣難得找他喝酒，為了哪個女人買醉，jeason還是第一次看見季雲臣這樣。
“市第二醫院。”季雲臣剛要掛電話，jeason就已經報出了醫院名字。
“我早就fello了，到了跟嫂子好好說。”jeason貼心的提醒到。
季雲臣拿著電話，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人生有一好友能這麼瞭解自己，足矣。“會的，謝謝！”
季雲臣還真是個極少說謝謝的人，jeason甚至懷疑要從季雲臣嘴裡聽到個謝字，大概比買彩票中五百萬的機率還要低！
也許是機率的作用，jeason在電話那頭竟然控制不住，展開了笑顏。
季雲臣火速趕到醫院，看見了眾人指責蘇凌然的那一幕。
洛可可倔強的把頭撇向一邊，眼睛裡還充盈著淚水，咬著下嘴唇，一個字一個字說到“蘇凌然已經跟你無關了！”
季雲臣被激怒了，或許是因為洛可可傲慢的態度，或許是因為蘇凌然的離開，又或許是對自已的指責。季雲臣，猛地把洛可可一把按在牆上，“告訴我蘇凌然到底怎麼了！”
“孩子沒了，然然昏迷了26個小時才醒過來，可是，一滴眼淚都沒有掉過，一句話都沒有說過……我好擔心……”
洛可可一邊說一邊哭，與其說是擔心不如說是害怕。她跟蘇凌然認識十多年了，在一起長大的日子裡，蘇凌然總是乾淨的如同白紙一般。她純真又美好，心裡想的事情都會在臉上或是行為上有所反應。沒有心機的女生，在這個繁雜的世界實在是太少了，蘇凌然很容易被欺負，而擋在她前面的一直都是洛可可。
然而現在，洛可可竟然從蘇凌然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東西，那一張沒有表情的臉，讓洛可可莫名的害怕起來。
“孩子……沒了？”身為孩子的父親，再怎麼強裝也是沒有辦法的，深深的內疚感佔據了季雲臣的內心。
季雲臣放開了洛可可，洛可可就這麼靠著牆壁癱坐在地上，不是被季雲臣嚇得，而是她真的太擔心蘇凌然了。這些天洛可可幾乎都睡不好，蘇凌然一出事，洛可可第一時間趕到醫院，陪在蘇凌然身邊。
“我去看看她。”季雲臣低著頭，背過身去，洛可可看不到他的臉，只覺得這幅背影，落寞的有些心疼。
“季雲臣！”樓梯間門口，洛可可叫住了季雲臣，“請善待蘇凌然。”
季雲臣並沒有回頭，而是低聲的回答，“會的。”便向蘇凌然的病房走去。
可是，病房裡，病床上，只有吊水瓶還掛在金屬桿上，儀器被關掉再也發不出滴滴答答的聲音。蘇凌然呢！不見了……
看不到底的街道，身邊呼嘯而過的車輛，蘇凌然踉踉蹌蹌的往前走，一直走。
天空陰沉沉的，秋天的傍晚總是來得很快。淅淅瀝瀝的雨點落在蘇凌然的頭髮上，下雨了？
蘇凌然伸出手，一滴，兩滴，雨水落在蘇凌然的手心，冰冷卻真實。蘇凌然仰起頭，看著天空，冰冷的雨水落在她的臉上，引出了藏匿了太久的，滾燙的淚水。
這條小巷本來就沒有什麼人，居民樓背後的巷子，除了住在這裡的人，大概也不會有人逛街逛到這裡來吧。
蘇凌然的腰很痛，腳很痛，眼睛很痛，好像全身都很痛！靠著磚石牆，蘇凌然在雨中終於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場。
坐在泥水裡，蘇凌然看見倒影在路邊積水上的自己，這般狼狽不堪，連自己都開始討厭自己了吧。
呵呵，大概自己就是這麼糟糕的人，莫名其妙的跑錯別人的房間，糊裡糊塗的要給季雲臣生孩子，居然還天真的相信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
“蘇凌然！你怎麼這麼笨呢！”蘇凌然對著天空大喊，雨越下越大，從這條小巷看過去，盡頭的馬路上都是打著傘匆匆的行人。
寒氣漸漸蔓延的秋天，漫漫無盡的秋雨有種莫名的蕭條感。蘇凌然的叫喊被淹沒在大雨中，每個人都有事情要做，誰會注意那個蹲在深巷牆角的小女孩兒呢？
蘇凌然的身體很是虛弱，哭著哭著竟能靠著磚牆睡著了。
“凌然，凌然……”睡夢裡，蘇凌然好像看見了自己劇本里的那個男孩。
在江南的煙雨裡，打著油傘，在深巷與女主角相遇。呵呵，女主角又哪兒會輪到自己呢！蘇凌然在睡夢裡還記得要自嘲。
“高燒，都快40度了！”這是蘇凌然記得的最後一句話，不是自己說的，不是男主角說的，不知道是誰都聲音，然後的事情，蘇凌然什麼也不記得了。
以黃光為主色調的房間裡，溫馨的甚至有些甜蜜，男孩看著床上溼透的女孩拿過大毛巾幫她擦拭身體。羞澀的紅著一張臉，把自己的睡衣幫女孩兒換上。
可是女孩的身體滾燙，男孩看著手裡都快到頂的溫度計，在一旁皺著眉頭。找來了藥箱，翻遍了都沒找到退燒藥。
男孩急忙跑出門，找藥店買藥。颱風天路上的行人很少，大風讓男孩的傘有些撐不住了。索性把傘收了起來，免得還要花時間跟傘對抗。風把男孩的風衣吹得快飛了起來，男孩卻依然毫無畏懼的往前走。
藥店因為颱風天儘早關了門，男孩找到第四家店，才找到還開著門的藥店，卻已經走了六條街了。
回到家，把溼透的風衣放在一邊，在廚房倒了杯熱水就去房間想讓女孩先吃了藥再睡。女孩抱著被子，臉頰因為發燒的關係紅紅的，睡著的眉眼都讓男孩不禁心疼。
“凌然，先把藥吃了。”男孩坐到床邊，輕輕拍著女孩的背，把女孩喚醒。
“恩。”女孩似乎被攪亂了美夢很不滿，雙手在空中亂揮，差點兒打掉男孩手中的水杯。
男孩卻笑了笑，覺得女孩甚是可愛，本以為女孩該醒過來了，沒想到女孩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
男孩無奈的把水杯和感冒藥放在床頭櫃上，“起來了起來了！先把藥吃了！”男孩溫柔的在女孩耳邊說道。
女孩這才伸了懶腰，揉了揉眼睛，“這是哪兒啊？你怎麼會在這兒！”
“我為什麼在這兒！這是我家哎，我當然在這裡。”夏佑天無奈地隨意指了指。
蘇凌然環顧四周，確實是個陌生的地方，如果這是夏佑天的家的話，也還滿符合他的文藝氣質的。
這是一棟座落於后街的小房子，以前這一帶都是工廠，因為發展需要，工廠得擴大規模，市區這裡寸土寸金的地價房價實在不適合這些中小企業生存，估計也就只有像季雲臣這種土豪能在市中心蓋這麼高一幢樓。
所以，這片兒眾多的廢棄廠門成為藝術家的聚集地。低廉的房租和想怎麼改就怎麼改的自由可是這些明日之星的最佳選擇。
夏佑天居然住在這兒！蘇凌然怎麼一點兒都不驚訝呢！
“那我怎麼會在這兒？”蘇凌然敲了敲自己腦袋，想要把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給敲出來。
“你什麼都不記得了？”夏佑天戰戰兢兢的問道，不記得最好嘛，免得想起……換衣服那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