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進攻(六)

指南錄·酒徒·3,978·2026/3/26

第一章 進攻(六) 為女兒身後,大夥非但沒因此而不滿,反而心照不宣替她隱瞞著,同時,還都希望她能有個如意的歸宿。“又不是做給垂相看!”陳吊眼的話裡約略帶上了些失望,拉了拉曾琴的衣袖,接著追問:“依你看呢,我是不是比原來長進多了?”“當然,你現在是一方都督,早不是那個山大王了!”曾琴紅了臉,聲音像蚊子般小。那等打完了兩浙,我可給家姐寫信了!”陳吊眼嘿嘿笑著,看看四下己經沒有其他人,小聲徵求曾琴的意見。“你給許夫人寫信,關我何事!”曾琴慌亂甩開袖子,低著頭向外走。“當然是說媒了。他是我姐姐,也是我家唯一的家長。就像你哥哥是你家的家長一樣!”陳吊眼追上來,不顧一切說道。曾琴的臉頃刻間如蘋果般紅,低下頭,輕哼了一口,說道:“盡扯這些沒正經的,兩軍陣前,也不怕違了軍法,你說媒,關我家長何事!”“這是再正經不過的了,軍師,你的真實身份,我知道。我的真實心思,你也知道。咱們都是死人堆裡打過滾的人,有些話何必婆婆媽媽。打完此城,接下來就是場最硬的仗。我若不把心思讓你知道了,行軍打仗,我總是提著一顆心。若說完了心事,你答應也罷,不答應也好,縱使戰死沙場.……!”“你說什麼啊,誰叫你死了!”曾琴迴轉身,用手將陳吊眼的嘴巴緊緊捂住。又氣又急,眼中不由落下淚來。“誰叫你去死了,你死了,我怎麼辦。姓陳的,如果你真有三長兩短,我肯定不會為你落一滴淚.……”“嘿嘿,你現在不就落淚了麼!”陳吊眼伸出大手,擦掉曾琴的眼淚。“我不是逼你,其實,行軍打仗,誰也不知道明天會怎麼樣。打下建康後,我準備親自帶兵北上,跟勒子拼個你死我活。如果不把話說清楚了,終是日日掛著你!”“你親自去,與李興將軍商量過麼?”曾琴吃了一驚,旋即心中發軟,捧住陳吊眼的手,關切追問。“李將軍擅長防守,不擅長進攻。況且他畢竟是我的副將,明知九死一生的事情,讓他去拼命,我在後邊待著,北征的將士也不會心服。打了就跑,搶劫綁票,是我的老本行。伯顏人多,也未必追得上我!”“我與你一起去!”曾琴放下陳吊眼的手,果斷說道。“不行,我考慮過了,北上以騎兵為主。天天在馬背上,男人都受不了,何況你一個女娃。在建康城等著我,一旦伯顏南下,這裡就是兩浙的大門,我是兩浙大都督,只有自己的女人看家,肚子裡才塌實!”陳吊眼笑著,說出自己的安排。內心深處,他也渴望這個見識超群的女軍師能在身邊隨時為自己出謀劃策,但以一支偏師去搏伯顏近二十萬大軍的虎鬚,這個任務太危險,所以,反覆權衡過後,他更希望曾琴留下。這點小心思怎能瞞得過心細如髮的女參謀,曾琴突然冷了臉,摔下陳吊眼的手,說道:“不行,我是參謀統領,必須和你一道,看著你,這樣我才放心!”陳吊眼伸出雙臂,按住曾琴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鄭重說道:“好軍師,你留下,這樣我才能放心去和人拼命!你聽我說。打仗是男人的事情,一個男人如果連自己的婆娘都護不住,還叫什麼男人!”曾琴還想說些什麼,眼淚卻忍不住如斷了線的珍珠般落了下來,掰開放在肩膀上那雙粗大的手,身體軟軟撲進了面前城牆般堅實的懷抱裡。“莫哭你等我,我肯定會把st子江北攪個稀巴爛,然後騎著高頭大馬回來娶你!”陳吊眼抱住懷裡的嬌軀,整個心都被剎那的幸福填滿,自豪說道。“我等你!”曾琴的聲音如蚊納般細,心中,卻有一句誓言慢慢浮起。“等你,即便長江水乾,棲霞山倒!”!~! 天剛一放亮,王秀實就被外邊的嚷嚷聲給吵醒了。最近他的睡眠不太安穩,老擔心部下趁他一不提防就把建康城獻給了陳賊吊眼,讓他無端擔上一個亂臣賊子的罵名。在王秀實眼裡,建康城在破虜軍傾力攻擊下能守多久,能不能堅持到援軍到來,甚至能不能守得住,那些都不算大事。甚至有朝一日縱使城破被殺,也無損他王某人的名節。但如果被底下士兵協裹著不戰而降,稀裡糊塗當了俘虜,就大大有違忠義之道了,即便到了九泉之下,他也沒面目去見那些傳說中的古聖先賢。至於古聖先賢們所倡導的忠義,究竟和他的師門所教導的理學忠義,是不是一回事,以王秀實的頭腦和能力,他分辯不清楚,也不想去分辯。聖人的說法本來就很含糊,王秀實如果真能弄明白聖人微言大義,估計著也早給忽必烈砍了,也沒機會出任一方大員。當然了,在有希望的情況下,王秀實也期待呂師夔能及時趕來。畢竟攻城的南方逆賊只有兩小股,呂師夔如果能趕來的話,裡應外合未必解不了建康之困。“來人,看看何人大聲喧譁!”王秀實一邊在愛妾的服侍下穿衣服,一邊大聲地問。有人匆匆地跑上前,隔著門簾給出了及時回應,“票大人,水西門外發現大股賊軍,協裹著百姓正在割蘆葦,挖河道。弟兄們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因此前來請示!”“挖河?”王秀實嚇得一哆嗦,一把推開小妾,跳了起來,“誰的旗號,多少人?”“據弟兄們說,是菜油李的旗號,估計有上萬人,大多是附近百姓!”外邊的部將頭腦還算清楚,幾句話將敵情描迷了個大概。王秀實向後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他之所以對守城抱有希望,就是因為玄武湖與秦淮水兩大水道都淤積多年,行不得大船。而只要破虜軍水師戰艦無法逼近建康城,那開開山裂石的艦炮就無法對城牆構成威脅。光憑手中有限的火炮和兵力,陳吊眼短時間內不能破城而入。但現在陳吊眼居然動員百姓挖河,這種雖然笨,卻直逼卞題的做法的確有些出人意料。“大人,大人,如何應對,請大人明示!”門外的武將許久聽不見屋子內的反應,有些著急了,不顧禮節地催促。聽到屬下的聲音,王秀實多少從震驚中回過一點神,聲色俱厲地命令道:“傳本帥令,讓崔老將軍帶五千人馬殺出城門,把李菜油趕走。有協助亂軍的百姓,殺無赦!”“是!”來人答應一聲,領命欲走。剛剛轉過身,又聽見王秀實在屋子內吩咐:“等等,先在城牆上看清楚了,敵軍有沒有埋伏!”“是,謝大人提醒!”部將道了聲謝,轉身去了。王秀實對著鏡子,揉了揉蒼白的臉,強打著精神走向前堂,人還沒等跨出二門,又聽見通往前堂的磚道上一陣腳步聲響。“大人,東門外有人向裡發射弩箭,寫了許多低毀大人的謠言!”有親兵跑進來,雙手呈上一卷白布。只有逆賊才這麼奢侈,把如此細的白布當紙張用。“這幫暴珍天物的敗家子,早晚有一天會遭報應。”王秀實氣得罵了幾句,接過白布,抖開細看,只見上面用細細的蠅頭小楷,寫滿了造謠煽動之詞。執筆的肯定是個本地人,為了吸引市井小民的注意,故意在字裡行間夾雜了許多建康方言。其中一些市井理語王秀實弄不太懂,但他大概能分辯出,這是破虜軍射給城內軍民看的文告,告訴大夥破虜軍軍紀嚴明,目的只是驅逐北元,救萬民於水火。不會像元軍破城那樣亂殺亂搶,請大家不要害怕,也不要給守軍任何支援。這太過分了,有種不要逞口舌之利,王秀實忘記了是誰造謠在先,握著白布的手指捏得蒼白,咬牙切齒地追問:“射進多少來,你們看見都有誰揀了?“屬下不清楚,屬下這條是從一隊巡邏兵那兒拿來的!”親兵非常老實的回答,末了,又迫不及待地追加了一句,“屬下只聽人說上面寫滿了謠言,自己沒開啟過,也不認識字!王秀實應急能力和口才都不太好,能混上這麼高的職位,全憑的是其師門在朝堂上的毛氣。上任後,他也遇到過一些自負文采出眾,處處與許門理學作對的書生。對於這些亂講泥的人,王秀實的處理辦法是一概參照,’il夫子誅殺少正卯”的先例,把對方從肉體到文字一同消滅掉。底下親兵知道大人有如此習慣,因而以不認字,沒頭腦就成為他們護身保命的不二法門。大概是覺得此刻殺人也起不到作用了吧,破天荒地,王秀實這次沒有下令將所有接觸過布條,或收藏傳播布條的人都抓起來斬首,嘆了口氣,吩咐道:“命令東門嚴加戒備,以防中了敵軍奸計!”“是!”親兵擦了把腦門上的汗,快步跑去傳令了。王秀實把今天早晨突發的兩件事情結合在一道想了想,又在心中計算了一下守城兵力,招呼過幾個親信,命令道:“你們隨著本督去西門走走,菜油李敢明目張膽地在咱們眼皮底下挖河,怕是在玩什麼陰謀!”“是,大人英明!”親信們答應一聲,下去各馬了。片刻後,王秀實帶著城中的所有高階武將,還有一些文職幕僚登上了西城牆。扒著城垛口向下望去,只見河道上煙柱東一股,西一股地竄起老高,奉命出擊的千戶崔延年和傳說中的敵軍都不見了蹤影。“人呢,怎麼都不見了!”王秀實點手叫過一個守城的牌子頭,問道。“票大人,承大人的洪福。崔將軍採用火攻,大敗敵軍。方才崔將軍沿岸去追擊了,還沒有返回來!”牌子頭很會說話,大聲回答道。話音剛落,就聽見遠處傳來一陣爆豆子般的鞭炮聲。接著,號角聲,喊殺聲,響成了一片,還沒等城頭上的人弄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就看見崔延年帶著千餘殘卒,沿著河岸,深一腳淺一腳地跑將回來。在他們身後,五十多名破虜軍士兵,擎著雪亮的朴刀,趕鴨子般緊追不捨。“混帳東西,你也好意思回來。來人,給本督擂鼓!”王秀實氣憤地罵道。如果敵軍有自家士兵的一半多,也有人敢上前替崔延年討情。但此刻敵我比例分明是一對三十,甚至四十,站在城牆上的其他將領也覺得窩火,七嘴八舌地指責起崔延年的不是來。打了敗仗的崔延年聽到戰鼓,知道輕易回不了城,萬般無奈下,收攏殘卒排了個陣勢,轉身迎上了敵軍。那五十幾個破虜軍朴刀手見元兵回身迎戰,不慌不忙把隊伍排成了三角形,以一名大漢為尖刀,其他人做刀刃和刀身,喊著號子向元軍本陣踏去。“左翼,全體衝!”崔延年大聲命令。站在左翼的六百多名北元士兵見自家人多,膽氣一壯,叫喊著衝向破虜軍的“刀尖”,第一波攻擊隊伍瞬間與破虜軍的刀陣接觸,一陣喊殺聲過後,形勢慢慢分明。破虜軍的刀陣“瘦”了一分,幾百人的元軍隊伍卻被捅出了無數個窟窿,殘兵哭喊著,四散逃開去。“擂鼓,用力擂鼓!”王秀實氣急敗壞,他實在無法相信眼前的事實,也無法相信幾千人的隊伍,淹不沒一小隊破虜軍。崔延年聽到鼓聲,帶著手中所有殘兵殺了上去。大夥都指望殺完了這幾十個破虜軍,保住了王大人的顏面,或許在大隊敵軍趕來前有機會退回城裡。因此,己經降到極點計程車氣多少提高了些,雖然有人腳下連

第一章 進攻(六)

為女兒身後,大夥非但沒因此而不滿,反而心照不宣替她隱瞞著,同時,還都希望她能有個如意的歸宿。“又不是做給垂相看!”陳吊眼的話裡約略帶上了些失望,拉了拉曾琴的衣袖,接著追問:“依你看呢,我是不是比原來長進多了?”“當然,你現在是一方都督,早不是那個山大王了!”曾琴紅了臉,聲音像蚊子般小。那等打完了兩浙,我可給家姐寫信了!”陳吊眼嘿嘿笑著,看看四下己經沒有其他人,小聲徵求曾琴的意見。“你給許夫人寫信,關我何事!”曾琴慌亂甩開袖子,低著頭向外走。“當然是說媒了。他是我姐姐,也是我家唯一的家長。就像你哥哥是你家的家長一樣!”陳吊眼追上來,不顧一切說道。曾琴的臉頃刻間如蘋果般紅,低下頭,輕哼了一口,說道:“盡扯這些沒正經的,兩軍陣前,也不怕違了軍法,你說媒,關我家長何事!”“這是再正經不過的了,軍師,你的真實身份,我知道。我的真實心思,你也知道。咱們都是死人堆裡打過滾的人,有些話何必婆婆媽媽。打完此城,接下來就是場最硬的仗。我若不把心思讓你知道了,行軍打仗,我總是提著一顆心。若說完了心事,你答應也罷,不答應也好,縱使戰死沙場.……!”“你說什麼啊,誰叫你死了!”曾琴迴轉身,用手將陳吊眼的嘴巴緊緊捂住。又氣又急,眼中不由落下淚來。“誰叫你去死了,你死了,我怎麼辦。姓陳的,如果你真有三長兩短,我肯定不會為你落一滴淚.……”“嘿嘿,你現在不就落淚了麼!”陳吊眼伸出大手,擦掉曾琴的眼淚。“我不是逼你,其實,行軍打仗,誰也不知道明天會怎麼樣。打下建康後,我準備親自帶兵北上,跟勒子拼個你死我活。如果不把話說清楚了,終是日日掛著你!”“你親自去,與李興將軍商量過麼?”曾琴吃了一驚,旋即心中發軟,捧住陳吊眼的手,關切追問。“李將軍擅長防守,不擅長進攻。況且他畢竟是我的副將,明知九死一生的事情,讓他去拼命,我在後邊待著,北征的將士也不會心服。打了就跑,搶劫綁票,是我的老本行。伯顏人多,也未必追得上我!”“我與你一起去!”曾琴放下陳吊眼的手,果斷說道。“不行,我考慮過了,北上以騎兵為主。天天在馬背上,男人都受不了,何況你一個女娃。在建康城等著我,一旦伯顏南下,這裡就是兩浙的大門,我是兩浙大都督,只有自己的女人看家,肚子裡才塌實!”陳吊眼笑著,說出自己的安排。內心深處,他也渴望這個見識超群的女軍師能在身邊隨時為自己出謀劃策,但以一支偏師去搏伯顏近二十萬大軍的虎鬚,這個任務太危險,所以,反覆權衡過後,他更希望曾琴留下。這點小心思怎能瞞得過心細如髮的女參謀,曾琴突然冷了臉,摔下陳吊眼的手,說道:“不行,我是參謀統領,必須和你一道,看著你,這樣我才放心!”陳吊眼伸出雙臂,按住曾琴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鄭重說道:“好軍師,你留下,這樣我才能放心去和人拼命!你聽我說。打仗是男人的事情,一個男人如果連自己的婆娘都護不住,還叫什麼男人!”曾琴還想說些什麼,眼淚卻忍不住如斷了線的珍珠般落了下來,掰開放在肩膀上那雙粗大的手,身體軟軟撲進了面前城牆般堅實的懷抱裡。“莫哭你等我,我肯定會把st子江北攪個稀巴爛,然後騎著高頭大馬回來娶你!”陳吊眼抱住懷裡的嬌軀,整個心都被剎那的幸福填滿,自豪說道。“我等你!”曾琴的聲音如蚊納般細,心中,卻有一句誓言慢慢浮起。“等你,即便長江水乾,棲霞山倒!”!~! 天剛一放亮,王秀實就被外邊的嚷嚷聲給吵醒了。最近他的睡眠不太安穩,老擔心部下趁他一不提防就把建康城獻給了陳賊吊眼,讓他無端擔上一個亂臣賊子的罵名。在王秀實眼裡,建康城在破虜軍傾力攻擊下能守多久,能不能堅持到援軍到來,甚至能不能守得住,那些都不算大事。甚至有朝一日縱使城破被殺,也無損他王某人的名節。但如果被底下士兵協裹著不戰而降,稀裡糊塗當了俘虜,就大大有違忠義之道了,即便到了九泉之下,他也沒面目去見那些傳說中的古聖先賢。至於古聖先賢們所倡導的忠義,究竟和他的師門所教導的理學忠義,是不是一回事,以王秀實的頭腦和能力,他分辯不清楚,也不想去分辯。聖人的說法本來就很含糊,王秀實如果真能弄明白聖人微言大義,估計著也早給忽必烈砍了,也沒機會出任一方大員。當然了,在有希望的情況下,王秀實也期待呂師夔能及時趕來。畢竟攻城的南方逆賊只有兩小股,呂師夔如果能趕來的話,裡應外合未必解不了建康之困。“來人,看看何人大聲喧譁!”王秀實一邊在愛妾的服侍下穿衣服,一邊大聲地問。有人匆匆地跑上前,隔著門簾給出了及時回應,“票大人,水西門外發現大股賊軍,協裹著百姓正在割蘆葦,挖河道。弟兄們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因此前來請示!”“挖河?”王秀實嚇得一哆嗦,一把推開小妾,跳了起來,“誰的旗號,多少人?”“據弟兄們說,是菜油李的旗號,估計有上萬人,大多是附近百姓!”外邊的部將頭腦還算清楚,幾句話將敵情描迷了個大概。王秀實向後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他之所以對守城抱有希望,就是因為玄武湖與秦淮水兩大水道都淤積多年,行不得大船。而只要破虜軍水師戰艦無法逼近建康城,那開開山裂石的艦炮就無法對城牆構成威脅。光憑手中有限的火炮和兵力,陳吊眼短時間內不能破城而入。但現在陳吊眼居然動員百姓挖河,這種雖然笨,卻直逼卞題的做法的確有些出人意料。“大人,大人,如何應對,請大人明示!”門外的武將許久聽不見屋子內的反應,有些著急了,不顧禮節地催促。聽到屬下的聲音,王秀實多少從震驚中回過一點神,聲色俱厲地命令道:“傳本帥令,讓崔老將軍帶五千人馬殺出城門,把李菜油趕走。有協助亂軍的百姓,殺無赦!”“是!”來人答應一聲,領命欲走。剛剛轉過身,又聽見王秀實在屋子內吩咐:“等等,先在城牆上看清楚了,敵軍有沒有埋伏!”“是,謝大人提醒!”部將道了聲謝,轉身去了。王秀實對著鏡子,揉了揉蒼白的臉,強打著精神走向前堂,人還沒等跨出二門,又聽見通往前堂的磚道上一陣腳步聲響。“大人,東門外有人向裡發射弩箭,寫了許多低毀大人的謠言!”有親兵跑進來,雙手呈上一卷白布。只有逆賊才這麼奢侈,把如此細的白布當紙張用。“這幫暴珍天物的敗家子,早晚有一天會遭報應。”王秀實氣得罵了幾句,接過白布,抖開細看,只見上面用細細的蠅頭小楷,寫滿了造謠煽動之詞。執筆的肯定是個本地人,為了吸引市井小民的注意,故意在字裡行間夾雜了許多建康方言。其中一些市井理語王秀實弄不太懂,但他大概能分辯出,這是破虜軍射給城內軍民看的文告,告訴大夥破虜軍軍紀嚴明,目的只是驅逐北元,救萬民於水火。不會像元軍破城那樣亂殺亂搶,請大家不要害怕,也不要給守軍任何支援。這太過分了,有種不要逞口舌之利,王秀實忘記了是誰造謠在先,握著白布的手指捏得蒼白,咬牙切齒地追問:“射進多少來,你們看見都有誰揀了?“屬下不清楚,屬下這條是從一隊巡邏兵那兒拿來的!”親兵非常老實的回答,末了,又迫不及待地追加了一句,“屬下只聽人說上面寫滿了謠言,自己沒開啟過,也不認識字!王秀實應急能力和口才都不太好,能混上這麼高的職位,全憑的是其師門在朝堂上的毛氣。上任後,他也遇到過一些自負文采出眾,處處與許門理學作對的書生。對於這些亂講泥的人,王秀實的處理辦法是一概參照,’il夫子誅殺少正卯”的先例,把對方從肉體到文字一同消滅掉。底下親兵知道大人有如此習慣,因而以不認字,沒頭腦就成為他們護身保命的不二法門。大概是覺得此刻殺人也起不到作用了吧,破天荒地,王秀實這次沒有下令將所有接觸過布條,或收藏傳播布條的人都抓起來斬首,嘆了口氣,吩咐道:“命令東門嚴加戒備,以防中了敵軍奸計!”“是!”親兵擦了把腦門上的汗,快步跑去傳令了。王秀實把今天早晨突發的兩件事情結合在一道想了想,又在心中計算了一下守城兵力,招呼過幾個親信,命令道:“你們隨著本督去西門走走,菜油李敢明目張膽地在咱們眼皮底下挖河,怕是在玩什麼陰謀!”“是,大人英明!”親信們答應一聲,下去各馬了。片刻後,王秀實帶著城中的所有高階武將,還有一些文職幕僚登上了西城牆。扒著城垛口向下望去,只見河道上煙柱東一股,西一股地竄起老高,奉命出擊的千戶崔延年和傳說中的敵軍都不見了蹤影。“人呢,怎麼都不見了!”王秀實點手叫過一個守城的牌子頭,問道。“票大人,承大人的洪福。崔將軍採用火攻,大敗敵軍。方才崔將軍沿岸去追擊了,還沒有返回來!”牌子頭很會說話,大聲回答道。話音剛落,就聽見遠處傳來一陣爆豆子般的鞭炮聲。接著,號角聲,喊殺聲,響成了一片,還沒等城頭上的人弄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就看見崔延年帶著千餘殘卒,沿著河岸,深一腳淺一腳地跑將回來。在他們身後,五十多名破虜軍士兵,擎著雪亮的朴刀,趕鴨子般緊追不捨。“混帳東西,你也好意思回來。來人,給本督擂鼓!”王秀實氣憤地罵道。如果敵軍有自家士兵的一半多,也有人敢上前替崔延年討情。但此刻敵我比例分明是一對三十,甚至四十,站在城牆上的其他將領也覺得窩火,七嘴八舌地指責起崔延年的不是來。打了敗仗的崔延年聽到戰鼓,知道輕易回不了城,萬般無奈下,收攏殘卒排了個陣勢,轉身迎上了敵軍。那五十幾個破虜軍朴刀手見元兵回身迎戰,不慌不忙把隊伍排成了三角形,以一名大漢為尖刀,其他人做刀刃和刀身,喊著號子向元軍本陣踏去。“左翼,全體衝!”崔延年大聲命令。站在左翼的六百多名北元士兵見自家人多,膽氣一壯,叫喊著衝向破虜軍的“刀尖”,第一波攻擊隊伍瞬間與破虜軍的刀陣接觸,一陣喊殺聲過後,形勢慢慢分明。破虜軍的刀陣“瘦”了一分,幾百人的元軍隊伍卻被捅出了無數個窟窿,殘兵哭喊著,四散逃開去。“擂鼓,用力擂鼓!”王秀實氣急敗壞,他實在無法相信眼前的事實,也無法相信幾千人的隊伍,淹不沒一小隊破虜軍。崔延年聽到鼓聲,帶著手中所有殘兵殺了上去。大夥都指望殺完了這幾十個破虜軍,保住了王大人的顏面,或許在大隊敵軍趕來前有機會退回城裡。因此,己經降到極點計程車氣多少提高了些,雖然有人腳下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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