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職責(二)

指南錄·酒徒·4,135·2026/3/26

第二章 職責(二) 聲炮響從遠處傳來,緊接著,又是一聲。一聲接一聲的爆炸宛若驚雷,從北邊的天際間滾滾而來。城東方,陳吊眼哈哈大笑,高高地舉起了令旗。“哪裡打炮,哪裡打炮?”王秀實焦急地問道。城頭上,守軍亂做了一團。大夥都知道是破虜軍的火炮在響,偏偏誰也弄不明白,火炮射到了何處。城牆下,被強徵來的百姓炸了鍋,推開負責看守他們計程車兵,抱著腦袋向自己的家中逃去。一些入伍沒幾天的兒郎本來就被陳吊眼的那幾句話說沒了主意,見百姓們逃了,也紛紛放下了刀,加入了逃命的人群。“有亂跑亂撞,動我軍心者,殺無赦!”王秀實大聲命令。聲音傳出去,卻很難得到執行。他的嫡系將領和親信衛士縱然想嚴肅軍法,可這會兒周圍將士有一半以上亂了,哪個不要命的敢去捅馬蜂窩?就在大夥慌亂的時候,有匹戰馬縱穿城市而來,跑到剛剛灌入水的深溝前,前蹄騰空蹬了數下,在落水之前立住。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跌下馬背,趴在泥地裡哭喊道:“大人,大人,不好了,賊軍,賊軍從北邊殺進來了!”“啊!”王秀實驚詫地應到,實在想不明白北邊的玄武湖水道,如何被人一夜間鑿通。在侍衛的保護下,分開人群,跑下城牆,隔著水溝問道:“你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大人,船,數不清的小船,每隻船上都有炮,突然從湖中竄過來,突然開火啊。弟兄們一下子就被炸死了大半,敵軍,敵軍用火船炸開了水門,衝進城裡來了!”報信人哭喊道,脖子一歪,死在了水溝旁。“完了!”王秀實終於知道,自己在用兵方面到底與陳吊眼有多大差距了。從頭到尾,這位草莽出身的將軍就在牽著自己的鼻子走。西邊和東邊都是疑兵,祭壇更是為了吸引守軍的注意力,敵軍攻擊的重點在北。玄武湖水道入口淺窄,進不了戰艦,但小漁船卻可以輕鬆地劃進來。回頭再找那姓朱的高人,卻發現朱高人站立的位置已經空了,文職幕僚們一個也不見蹤影。“來人,給我去塞住藏金閣,不讓敵人一兵一卒進來!”王秀實大聲命令。玄武門與內城之間還有一道堡壘,守住那個堡壘,敵軍就很難將戰果擴大。幾個心腹武將答應著,召集人手去救援。可昨天臨時挖的水溝上只有幾條木板做橋,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跑過去太多士兵。將領們忙亂著,呼喝著,聚攏士兵。好不容易湊齊了兩個千人隊,回頭再找,王秀實大人卻不知道去哪裡調兵了。“大人呢,大人呢?”王秀實的心腹武將譚國維著急地問。沒人能回答他,入耳的,只是越來越清晰的喊殺聲。“弟兄們,咱們吃糧當兵,賣命的時間到了!”譚國維扯著嗓子,做完最後的動員。然後,帶領著人馬殺向藏金閣,才走了一半的路,兩千士卒就失去了大半。剩下的全是些老兵油子,一生中不知道曾經更換了多少次號衣的。“他孃的,殺!”譚國維悲憤地狂吼,滿腔鬱悶在喉嚨間化作一呼。呼完,扔掉手中的刀,掉頭向附近的衚衕鑽去。跟著他的老兵見主將如此,紛紛棄械脫隊。刀劍,號衣扔了滿街,唯恐扔得慢了,讓人認出自己的身份來。酒徒注:兩更,為訂閱正版的讀者而努力。!~! 王秀實憑藉謊言打造的防線在破虜軍的打擊下頃刻間土崩瓦解。百姓們的想法很單純,對外界事物漠不關心的傳統導致他們很容易上當受騙。但謊言終究是謊言,當其被拆穿的時候,造謠者往往要付出成倍的代價。建康城的守軍就面臨著這種情況,當百姓們發覺破虜軍並非像北元官府描述的那樣恐怖,並且行事還頗有仁義之師風範的時候,他們憤怒了。不單單放棄了對守軍的支援,還有些膽子大的人偷偷加入了攻城一方,為破虜軍戰士帶路,抬傷員,指引正確的攻擊方向。甚至有心細者,把守軍兵力部署方位、軍官脾氣秉性和士兵戰鬥能力都講了個八九不離十。在當地百姓的協助下,第一波攻破城門的破虜軍沿著街道迅速擴大戰果,很快攻到了藏金閣附近。陳雙拎著他那把特大號鐵鐧,衝殺在第一線。所過之處,根本沒有一合之敵。被打懵了的新附軍像群綿羊般被他驅趕著,東一頭西一頭亂鑽。有人實在跑不動了,乾脆把兵器向地上一丟,跪在地上伸長了脖子等死。而破虜軍將士對這些失去抵抗勇氣的人根本不屑一顧,用戰靴輕輕地將他們撥拉到路邊,然後快速衝向下一個目標。幾枚冷箭從藏金閣上飛來,打到了陳雙的胸甲上。弧形甲板進射處數個火星,將箭尖彈飛向了一邊。幾個親兵見有人敢襲擊主帥,端起火槍回射回去。“乒!”藏金閣的城垛後,一名偷襲者被子彈擊中,落下城堡。剩下的守軍發出一聲狼嚎般尖叫,端起幾個木頭盆子,潑將下來。陳雙等人不知道上邊潑下來的是什麼東西,聞到異味,掩著鼻子躲開。藏金閣下,黃黃白白之物飛濺,臭氣熏天。“該死!”陳雙氣得破口大罵,打仗受傷他不在乎,自從跟了破虜軍那天起,他就己經把腦袋別到了褲腰帶上。可若堂堂一個破虜軍先鋒被人潑了滿身臭糞,今後在弟兄們面前怎能抬起頭來。跟在陳雙身後的火槍手也給潑急了,不待長官命令,端起火槍就來了一輪齊射。槍響聲過後,城堡上黃白之物暫停,未被打死的守軍放下糞桶,哆哆嗦嗦地趴在垛口之後向天禱告“玉皇大帝!”“太上老君!”“如來佛祖!”“王母娘娘!”守軍東一句西一句祈禱著,也不管這麼多神靈會不會自家因分贓不勻打起來。昨日王大人“識破”破虜軍使用妖術,各道防線都準備了穢物鎮妖。無奈鎮妖之物不靈,糞便對上火槍,只有被動捱打的資格。“別唸了,老子是雷震子轉世,刀槍不入。天王老子也得迴避三分,不想死的趕快給爺爺開門!”陳雙聽堡壘上的人念得有趣,裝神弄鬼地嚇唬道。正在祈禱的眾人聽罷,聯絡到方才弩箭射不透胸甲,穢物潑不滅“妖火”的事實,慘叫一聲,扔掉刀槍就向堡壘內部跑。“站住”陳雙揮將鐵鐧放下,自腰間掏出一把三眼短銃,抬手就射。邊射,邊凶神惡煞般詐唬道:“逃跑者格殺,投降者有賞!”。兩名守軍中彈倒地,剩下的守軍不知道火槍能打多遠,楞在當場,不敢逃,也不敢轉身“老子手中法寶,乃太上老君親贈,能千里之外取你首級,別跑,給老子開門!”陳雙見威脅有效,繼續裝神弄鬼。他身後的十幾名火槍手明明己經射完了子彈,卻不裝填火藥,蹲在地上,擺出一幅馬上就要繼續射擊的姿勢。爆壘上傳來一陣哀鳴。在外城被攻破的瞬間,藏金閣的守將已經逃走了。此刻剩下的最高軍官不過是個百夫長。他知道自己這點人馬即使堅持也堅持不住,扔掉刀劍,選擇了開城投降。破虜軍順著甬道衝上去,快速佔據了藏金閣。浪裡豹、過江龍等各路民軍跟在破虜軍將士身後魚貫而入,沿著街道向城內衝殺。攻擊的勢頭如潮水般,銳不可擋!攻城戰隨著太陽落山降下了帷幕,建康城頭飄蕩了多年的羊毛大纛被扯下,代之一杆破虜軍戰旗。三日前跟在王秀實身後信誓日日宣告要與城俱殉的高官、名士和鴻儒們大部分做了破虜軍的俘虜,小部份跟著王秀實從南門逃走。只有極少數的幾個,覺得無顏面對故國旗鼓,關起門來服毒自殺了。真正與破虜軍血戰到底,為忽必烈朝庭盡忠的,萬戶以上職位者沒有,千戶以上者僅有兩個,倒是一些底層軍官,因為來不及對人生目標做出調整,稀裡糊塗地做了屈死鬼。陳吊眼連夜入城,派人清理隱藏在街頭巷尾的北元餘孽、維護城內治安、約束兵馬、安撫父老鄉親。在忙亂中過了一整夜,第二天,立刻在原建康府衙升帳議事。眾將欣欣然而來,說起城破時元軍的醜態,每個人臉上都帶滿了興奮之色。一些中途追隨破虜軍前來的山寨頭領性子急,趁著人沒到齊的時候,偷偷比較起各自的功勞來。“兄弟我昨天趁亂砍了兩個百戶,不知道這功勞,在破虜軍能受什麼賞!”菜油李麾下一個姓李的頭目在人群中炫耀道。“你那算什麼,崔延年那斯仗著有蒙古人在背後撐腰,這幾年壞了我多少江湖豪傑的性命。昨天他碰巧栽在我手裡,被兄弟一刀割了首級!”另一個姓王的小頭目大聲炫耀道。“梅村、魯墨,你們二人不要大聲喧譁,咱們都是大頭領的人,他若能博個一官半職的,咱們大夥都能跟著高升。他要是不受重視,咱們的功勞說大就大,說小可小。畢竟仗主要都是人家破虜軍打的!”菜油李的軍師,一個姓馬的讀書人小聲提醒道。兩個比功勞的頭領楞了半天,才想起梅村,魯墨說得是他們自己。這些名字都是他們昨夜讓人給取的,大夥覺得經歷一場血戰,至少都能撈個一官半職過過癮,如若還李瘋子,王二狗地叫,平白辱沒了菜油軍軍威,所以請軍師給自己改名。菜油李麾下的軍師讀過三年私塾,略有文采。就根據諸位頭領當年各自的職業,分別給他們取了“高雅”的名字。李瘋子當年是幫人整理園藝的花匠,所以更名為梅村。王二狗入夥前做過木工,所以更名為王魯墨。至於李菜油,他的名字更好改,直接叫做李蔡。根據軍師馬萬裡說,這是取了“李朔雪夜入蔡州”的彩頭,保他百戰百勝之意。一時間,場面有些混亂。浪裡豹、過江龍二人麾下的頭目跟在破虜軍身後久了,知道陳吊眼為人最是公道,斷然不會貪大夥之功為己有,所以盡力忍住了臉上的笑容,在旁邊聽新人不找邊際的吹牛。破虜軍第二師和水師的將領卻風聞馬上有惡戰要打,避開菜油李麾下這群“爆發戶”,私下裡商量起如何爭做先鋒來。鬧了片刻,陳吊眼開始點卯。三遍過後,看看人己經到齊,翻開功勞薄子說道:“此番大軍千里奔襲,一戰而取建康,在座諸位都居功緻偉。具體功績,都在這本子上寫著,老規矩,大夥下去傳看。若有漏記,錯記,或記錄不實者,三日內找參謀長申訴。三日後,封冊送往福州,請大都督府過目!”“還要送大都督府啊,真不痛快。人家北元都是當場委官的。打下這麼大地方來.……”李菜油的部下小聲嘀咕,發洩著心中的不滿。“***,不服你投韃子去,別在這給老子丟人!”李菜油見別家弟兄默然而立,只有自己手下的人嘟嘟囔囔,臉上發燒,回過身來罵道。發牢騷的人被他罵得一楞,裂了裂嘴,不作聲了。陳吊眼在上面早把這些小動作看了個清楚,抱有這樣想法的人他見得多了,老實說,他自己當年也是其中一位,因此理解對方內心深處的感受。“李蔡(菜油李)將軍,這次克城,你先帶人掃蕩江畔,嚴重打擊了韃子計程車氣。後來又出疑兵,迷惑了敵軍判斷,居功至偉”陳吊眼環視眾將,故意把目光第一個落到李菜油和他麾下弟兄的身上。“謝,謝謝,謝謝!”李菜油覺得渾身發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謙虛之詞,額頭上,豆大的汗珠直滾。陳吊眼笑了笑,托起一套臨時趕製的印信,親自交到李菜油的手中。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你和你的弟兄這些年堅持抗元,理應受到嘉獎。具體朝廷封賞,需要上報到大都督府,由丞相與吏部商議決定,但在正式委任未到來前,我推薦你暫時代理建康府警各團長之職,負責清理附近北元餘孽,保護父老

第二章 職責(二)

聲炮響從遠處傳來,緊接著,又是一聲。一聲接一聲的爆炸宛若驚雷,從北邊的天際間滾滾而來。城東方,陳吊眼哈哈大笑,高高地舉起了令旗。“哪裡打炮,哪裡打炮?”王秀實焦急地問道。城頭上,守軍亂做了一團。大夥都知道是破虜軍的火炮在響,偏偏誰也弄不明白,火炮射到了何處。城牆下,被強徵來的百姓炸了鍋,推開負責看守他們計程車兵,抱著腦袋向自己的家中逃去。一些入伍沒幾天的兒郎本來就被陳吊眼的那幾句話說沒了主意,見百姓們逃了,也紛紛放下了刀,加入了逃命的人群。“有亂跑亂撞,動我軍心者,殺無赦!”王秀實大聲命令。聲音傳出去,卻很難得到執行。他的嫡系將領和親信衛士縱然想嚴肅軍法,可這會兒周圍將士有一半以上亂了,哪個不要命的敢去捅馬蜂窩?就在大夥慌亂的時候,有匹戰馬縱穿城市而來,跑到剛剛灌入水的深溝前,前蹄騰空蹬了數下,在落水之前立住。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跌下馬背,趴在泥地裡哭喊道:“大人,大人,不好了,賊軍,賊軍從北邊殺進來了!”“啊!”王秀實驚詫地應到,實在想不明白北邊的玄武湖水道,如何被人一夜間鑿通。在侍衛的保護下,分開人群,跑下城牆,隔著水溝問道:“你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大人,船,數不清的小船,每隻船上都有炮,突然從湖中竄過來,突然開火啊。弟兄們一下子就被炸死了大半,敵軍,敵軍用火船炸開了水門,衝進城裡來了!”報信人哭喊道,脖子一歪,死在了水溝旁。“完了!”王秀實終於知道,自己在用兵方面到底與陳吊眼有多大差距了。從頭到尾,這位草莽出身的將軍就在牽著自己的鼻子走。西邊和東邊都是疑兵,祭壇更是為了吸引守軍的注意力,敵軍攻擊的重點在北。玄武湖水道入口淺窄,進不了戰艦,但小漁船卻可以輕鬆地劃進來。回頭再找那姓朱的高人,卻發現朱高人站立的位置已經空了,文職幕僚們一個也不見蹤影。“來人,給我去塞住藏金閣,不讓敵人一兵一卒進來!”王秀實大聲命令。玄武門與內城之間還有一道堡壘,守住那個堡壘,敵軍就很難將戰果擴大。幾個心腹武將答應著,召集人手去救援。可昨天臨時挖的水溝上只有幾條木板做橋,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跑過去太多士兵。將領們忙亂著,呼喝著,聚攏士兵。好不容易湊齊了兩個千人隊,回頭再找,王秀實大人卻不知道去哪裡調兵了。“大人呢,大人呢?”王秀實的心腹武將譚國維著急地問。沒人能回答他,入耳的,只是越來越清晰的喊殺聲。“弟兄們,咱們吃糧當兵,賣命的時間到了!”譚國維扯著嗓子,做完最後的動員。然後,帶領著人馬殺向藏金閣,才走了一半的路,兩千士卒就失去了大半。剩下的全是些老兵油子,一生中不知道曾經更換了多少次號衣的。“他孃的,殺!”譚國維悲憤地狂吼,滿腔鬱悶在喉嚨間化作一呼。呼完,扔掉手中的刀,掉頭向附近的衚衕鑽去。跟著他的老兵見主將如此,紛紛棄械脫隊。刀劍,號衣扔了滿街,唯恐扔得慢了,讓人認出自己的身份來。酒徒注:兩更,為訂閱正版的讀者而努力。!~! 王秀實憑藉謊言打造的防線在破虜軍的打擊下頃刻間土崩瓦解。百姓們的想法很單純,對外界事物漠不關心的傳統導致他們很容易上當受騙。但謊言終究是謊言,當其被拆穿的時候,造謠者往往要付出成倍的代價。建康城的守軍就面臨著這種情況,當百姓們發覺破虜軍並非像北元官府描述的那樣恐怖,並且行事還頗有仁義之師風範的時候,他們憤怒了。不單單放棄了對守軍的支援,還有些膽子大的人偷偷加入了攻城一方,為破虜軍戰士帶路,抬傷員,指引正確的攻擊方向。甚至有心細者,把守軍兵力部署方位、軍官脾氣秉性和士兵戰鬥能力都講了個八九不離十。在當地百姓的協助下,第一波攻破城門的破虜軍沿著街道迅速擴大戰果,很快攻到了藏金閣附近。陳雙拎著他那把特大號鐵鐧,衝殺在第一線。所過之處,根本沒有一合之敵。被打懵了的新附軍像群綿羊般被他驅趕著,東一頭西一頭亂鑽。有人實在跑不動了,乾脆把兵器向地上一丟,跪在地上伸長了脖子等死。而破虜軍將士對這些失去抵抗勇氣的人根本不屑一顧,用戰靴輕輕地將他們撥拉到路邊,然後快速衝向下一個目標。幾枚冷箭從藏金閣上飛來,打到了陳雙的胸甲上。弧形甲板進射處數個火星,將箭尖彈飛向了一邊。幾個親兵見有人敢襲擊主帥,端起火槍回射回去。“乒!”藏金閣的城垛後,一名偷襲者被子彈擊中,落下城堡。剩下的守軍發出一聲狼嚎般尖叫,端起幾個木頭盆子,潑將下來。陳雙等人不知道上邊潑下來的是什麼東西,聞到異味,掩著鼻子躲開。藏金閣下,黃黃白白之物飛濺,臭氣熏天。“該死!”陳雙氣得破口大罵,打仗受傷他不在乎,自從跟了破虜軍那天起,他就己經把腦袋別到了褲腰帶上。可若堂堂一個破虜軍先鋒被人潑了滿身臭糞,今後在弟兄們面前怎能抬起頭來。跟在陳雙身後的火槍手也給潑急了,不待長官命令,端起火槍就來了一輪齊射。槍響聲過後,城堡上黃白之物暫停,未被打死的守軍放下糞桶,哆哆嗦嗦地趴在垛口之後向天禱告“玉皇大帝!”“太上老君!”“如來佛祖!”“王母娘娘!”守軍東一句西一句祈禱著,也不管這麼多神靈會不會自家因分贓不勻打起來。昨日王大人“識破”破虜軍使用妖術,各道防線都準備了穢物鎮妖。無奈鎮妖之物不靈,糞便對上火槍,只有被動捱打的資格。“別唸了,老子是雷震子轉世,刀槍不入。天王老子也得迴避三分,不想死的趕快給爺爺開門!”陳雙聽堡壘上的人念得有趣,裝神弄鬼地嚇唬道。正在祈禱的眾人聽罷,聯絡到方才弩箭射不透胸甲,穢物潑不滅“妖火”的事實,慘叫一聲,扔掉刀槍就向堡壘內部跑。“站住”陳雙揮將鐵鐧放下,自腰間掏出一把三眼短銃,抬手就射。邊射,邊凶神惡煞般詐唬道:“逃跑者格殺,投降者有賞!”。兩名守軍中彈倒地,剩下的守軍不知道火槍能打多遠,楞在當場,不敢逃,也不敢轉身“老子手中法寶,乃太上老君親贈,能千里之外取你首級,別跑,給老子開門!”陳雙見威脅有效,繼續裝神弄鬼。他身後的十幾名火槍手明明己經射完了子彈,卻不裝填火藥,蹲在地上,擺出一幅馬上就要繼續射擊的姿勢。爆壘上傳來一陣哀鳴。在外城被攻破的瞬間,藏金閣的守將已經逃走了。此刻剩下的最高軍官不過是個百夫長。他知道自己這點人馬即使堅持也堅持不住,扔掉刀劍,選擇了開城投降。破虜軍順著甬道衝上去,快速佔據了藏金閣。浪裡豹、過江龍等各路民軍跟在破虜軍將士身後魚貫而入,沿著街道向城內衝殺。攻擊的勢頭如潮水般,銳不可擋!攻城戰隨著太陽落山降下了帷幕,建康城頭飄蕩了多年的羊毛大纛被扯下,代之一杆破虜軍戰旗。三日前跟在王秀實身後信誓日日宣告要與城俱殉的高官、名士和鴻儒們大部分做了破虜軍的俘虜,小部份跟著王秀實從南門逃走。只有極少數的幾個,覺得無顏面對故國旗鼓,關起門來服毒自殺了。真正與破虜軍血戰到底,為忽必烈朝庭盡忠的,萬戶以上職位者沒有,千戶以上者僅有兩個,倒是一些底層軍官,因為來不及對人生目標做出調整,稀裡糊塗地做了屈死鬼。陳吊眼連夜入城,派人清理隱藏在街頭巷尾的北元餘孽、維護城內治安、約束兵馬、安撫父老鄉親。在忙亂中過了一整夜,第二天,立刻在原建康府衙升帳議事。眾將欣欣然而來,說起城破時元軍的醜態,每個人臉上都帶滿了興奮之色。一些中途追隨破虜軍前來的山寨頭領性子急,趁著人沒到齊的時候,偷偷比較起各自的功勞來。“兄弟我昨天趁亂砍了兩個百戶,不知道這功勞,在破虜軍能受什麼賞!”菜油李麾下一個姓李的頭目在人群中炫耀道。“你那算什麼,崔延年那斯仗著有蒙古人在背後撐腰,這幾年壞了我多少江湖豪傑的性命。昨天他碰巧栽在我手裡,被兄弟一刀割了首級!”另一個姓王的小頭目大聲炫耀道。“梅村、魯墨,你們二人不要大聲喧譁,咱們都是大頭領的人,他若能博個一官半職的,咱們大夥都能跟著高升。他要是不受重視,咱們的功勞說大就大,說小可小。畢竟仗主要都是人家破虜軍打的!”菜油李的軍師,一個姓馬的讀書人小聲提醒道。兩個比功勞的頭領楞了半天,才想起梅村,魯墨說得是他們自己。這些名字都是他們昨夜讓人給取的,大夥覺得經歷一場血戰,至少都能撈個一官半職過過癮,如若還李瘋子,王二狗地叫,平白辱沒了菜油軍軍威,所以請軍師給自己改名。菜油李麾下的軍師讀過三年私塾,略有文采。就根據諸位頭領當年各自的職業,分別給他們取了“高雅”的名字。李瘋子當年是幫人整理園藝的花匠,所以更名為梅村。王二狗入夥前做過木工,所以更名為王魯墨。至於李菜油,他的名字更好改,直接叫做李蔡。根據軍師馬萬裡說,這是取了“李朔雪夜入蔡州”的彩頭,保他百戰百勝之意。一時間,場面有些混亂。浪裡豹、過江龍二人麾下的頭目跟在破虜軍身後久了,知道陳吊眼為人最是公道,斷然不會貪大夥之功為己有,所以盡力忍住了臉上的笑容,在旁邊聽新人不找邊際的吹牛。破虜軍第二師和水師的將領卻風聞馬上有惡戰要打,避開菜油李麾下這群“爆發戶”,私下裡商量起如何爭做先鋒來。鬧了片刻,陳吊眼開始點卯。三遍過後,看看人己經到齊,翻開功勞薄子說道:“此番大軍千里奔襲,一戰而取建康,在座諸位都居功緻偉。具體功績,都在這本子上寫著,老規矩,大夥下去傳看。若有漏記,錯記,或記錄不實者,三日內找參謀長申訴。三日後,封冊送往福州,請大都督府過目!”“還要送大都督府啊,真不痛快。人家北元都是當場委官的。打下這麼大地方來.……”李菜油的部下小聲嘀咕,發洩著心中的不滿。“***,不服你投韃子去,別在這給老子丟人!”李菜油見別家弟兄默然而立,只有自己手下的人嘟嘟囔囔,臉上發燒,回過身來罵道。發牢騷的人被他罵得一楞,裂了裂嘴,不作聲了。陳吊眼在上面早把這些小動作看了個清楚,抱有這樣想法的人他見得多了,老實說,他自己當年也是其中一位,因此理解對方內心深處的感受。“李蔡(菜油李)將軍,這次克城,你先帶人掃蕩江畔,嚴重打擊了韃子計程車氣。後來又出疑兵,迷惑了敵軍判斷,居功至偉”陳吊眼環視眾將,故意把目光第一個落到李菜油和他麾下弟兄的身上。“謝,謝謝,謝謝!”李菜油覺得渾身發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謙虛之詞,額頭上,豆大的汗珠直滾。陳吊眼笑了笑,托起一套臨時趕製的印信,親自交到李菜油的手中。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你和你的弟兄這些年堅持抗元,理應受到嘉獎。具體朝廷封賞,需要上報到大都督府,由丞相與吏部商議決定,但在正式委任未到來前,我推薦你暫時代理建康府警各團長之職,負責清理附近北元餘孽,保護父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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