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天道文字,奪取機緣

制皮百年,我成了魔門巨頭·是桃花酥呀·7,819·2026/4/5

你投入了75年壽元進行參悟,將八萬八千九百二十一道陣紋完全記住,任何時候書寫都絕難有誤,你將《陣道·萬魂幡祭煉大陣》參悟至圓滿,你可以熟練的使用該陣,並製作陣盤陣旗 你在將該陣法參悟至圓滿後,心中生出一絲奇異的感覺,在繁復的陣紋中,你透過表面看到了一些更細節的東西,那是一棵貫穿在數萬陣紋枝幹中的主幹,就好似是一棵老樹,而陣紋在外的表現不過是這棵老樹上生出的枝幹 不僅如此,你在這棵老樹上還看到了一些和《五行聚玄陣》相似的地方,兩者之間在似乎一種玄妙的重疊,你覺得這種重疊可能是將陣法再進一步的關鍵,但當你嘗試著去理解住這種重疊的時候,你發現自己不僅無法理解,甚至無法記住,且這過程中你竟然感到了強烈的疲憊 你放棄了理解,也放棄了整個記憶,而將該重疊用簡單的橫撇豎捺配合數學、自創符號去記憶,但這仍然極難,因為你只要涉及到整體記憶,那就會極度疲憊。在這時候,你會透過睡覺來恢復。但一覺醒來,你會發現之前所有的記憶,哪怕是透過“橫撇豎捺配合數學符號”的討巧記憶都已被遺忘。你知道你發現了了不得的東西,這東西首先需要你將陣圖研究到圓滿,然後再運氣極好地尋到兩張存在共同點的陣圖,之後再去提取其中的核心。你將這核心稱為核心陣紋。這項工作極難。有時候,甚至你一整個月都是在做無用功 你投入了450年時間,這一天你總算成功了,那核心陣文在你腦海里變成了一串極度復雜晦澀、除了你自己之外沒有人可以理解的符號與數字,你仔細打量著這些符號數字,發現竟和穿越前的數學公式有那麼幾分相似之處,就主打一個外人別想看懂。你覺得核心陣紋也許不適合這東西,於是改名為陣紋公式。你把這陣紋公式記錄在了紙張上,因為你知道.你很快又會將它遺忘 前所未有的參悟,終於結束。 宋延緩緩睜眼,他感到儲物袋中一張適合書寫的碎皮上已經寫下了那“陣紋公式”。他再掃了眼面板,竟是露出了愕然之色。 因為在他面板上“法術”一欄竟然浮現出了一行新的資訊。 這資訊整個兒呈現出一種凍結的灰色。 《小天道文字——引》(殘)(無法使用) ‘小天道文字?’ 宋延瞳孔微縮。 這就是“餘壽道果”的真正好處了:它總能精準地叫出你到底修煉了什麼東西,如果你修煉了《魂開眼》,它絕不會顯示《玄心訣》;如果你觀想的是苦海,它也絕不會說你在觀想《天劍觀想圖》。 至於“無法使用”,則是因為宋延其實是無法記住這個代表著“引”的天道文字的,他是透過“陣紋公式”來使用的。 所以,《小天道文字——引》既出現在了他面板上,卻又顯示為“無法使用”。 宋延敢肯定,如果此刻他把儲物袋裡那張記錄“陣紋公式”的碎皮撕毀,那這行資訊一定會消失的乾乾凈凈,好像從未出現過。 而“小天道文字”五個字,則足以令他浮想聯翩。 此時的他已不是“陣道雛兒”,而是熟讀《陣道真解》,並且掌握著兩種陣圖的人。所以他明白,所謂“陣道”,拋卻零零散散的一些材料組成,其實是由三個部分構成的: 一,陣紋; 二,承受陣紋的陣盤; 三,陣旗。 這三者之中,最核心的最神秘的顯然是“陣紋”。 任何修煉陣道的人都會忍不住去問“為什麼刻上了陣紋”,這陣法就能具備特殊力量?天地間的一些事物就會聽由此陣調動?哪怕是本身沒有多少力量的人,只要施展了,只要給足了玄石作為能量,就都能調動? 而陣紋又是如此復雜,無論是《五行聚玄陣》,還是《萬魂幡祭煉大陣》都足有數萬道陣紋,這些陣紋一道都不能錯,一旦出錯,無可更改。 如今宋延明白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因為所謂“陣紋”便是小天道文字,既是小天道文字,自然可以調動這天地裡的力量。 但這種力量是存在著巨大反沖的,所以適宜作為陣盤的金屬必須極度堅硬。 至於陣旗,則如同陣紋的延伸,是確定作用範圍。 想到這裡,宋延迫不及待地想趕緊去嘗試一番這更為核心的陣法。 可他身子才一動,耳畔就傳來嬌吟聲。 “嚶嚀.” 他微微側頭,卻發現是左邊的紅衣妖女動了動。 那種舒適的觸感頓時從彼方傳來。 他感受著身側兩個妖女的簇擁和纏繞,這兩具溫軟的胴體透著奢華的玄草淡香,縱在一番火烈之後卻猶然不曾浮現出半點淫靡氣息。 “老祖” 似乎是察覺了他的動作,紅衣妖女睜開了眼,嫵媚地看著他,哪怕他此時的臉上滿是兇戾猙獰的劍傷,紅衣妖女也用如看初戀情人般的神色看著他,含情脈脈,如帶秋水。 宋延問:“叫什麼名字?” 紅衣妖女面露驚喜,嗲聲道:“奴家雲香。” 另一邊白衣妖女也醒了,嬌聲道:“老祖好壞,都不問人家名字。” 宋延道:“那你叫什麼?” 白衣妖女道:“奴家顏容。” 宋延忽的一拉被褥,也不分辨誰是誰,翻身撲向一個妖女。 被褥化作了海浪陡然動了起來。 一時間,亂石穿空,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雪。 許久,塌上平靜下來。 紗簾掀動,一個身體強壯的男子走了下來,裹上玄袍,走到此室門前,轉身淡淡道:“明日你們去尋烏方天,去宗門提取一件想要的寶物,或是功法。無論什麼,就說是我說的。他若用眼神威脅你們,讓你們不敢取好物,告訴我。” 說罷,他又道:“原話轉達。” 兩個妖女縱然無力,卻還是欣喜萬分,齊聲甜甜道:“多謝老祖。” 宋延開門,踏步走出。 這種環境,他頗為享受,有種“及時行樂,莫問明朝”的感覺,就如每一個在刀尖上舔血的亡命徒一般。 如今,和他沾上點關系的人,下場並不會太好。所以對於這種帶給過他快樂的人,他總會給予一定幫助。 而對於那些他真正欣賞的,稍微有些在乎的人,則會一邊悄悄保護,一邊主動遠離,避開,甚至讓對方忘了他。 他無法做一個好人,所以身邊也不需要好人,如李老爺美妾那般的壞女人,如眼前塌上心懷鬼胎的妖女才是適合他的女人。 好女人,他就不禍害,不奢求了。 如果再遇到一次安莉師妹,他說不定已經無法再下手了,因為那時候他其實是想帶著安莉師妹從古傳送陣離開的,他是想著長期和安莉師妹在一起的。 可現在,他看清了,認命了。 宋延來到鬼煞門的核心寶庫。 這寶庫作為大楚南地魔修聯盟,早已放入了不少寶貝,其中也包括空白陣盤。 宋延挑了挑,竟然挑出了個魂金石的,於是便拿了去,又取了對應的陣紋筆,入了密室,開始描繪《小天道文字——引》。 陣盤的刻制,縱然是他親自出手,沒有一兩個月也完成不了。 所以,他要在這密室待一段時間了。 至於那位被關押在天牢的唐凡,他也沒讓對方閑著,而是針對性地給安排了點有益身心健康的活動,以免小唐無聊。 這種針對是那晚對方醉酒後,他透過聊天而認知到的。 希望小唐能夠喜歡。 小半個月後. “冤有頭債有主,和杏兒姑娘無關,放開她!!” 唐凡秀氣的臉龐上充滿了憤怒,眉頭皺著,眼裡滿是火焰。 他瘋狂掙扎著,可新上的鐐銬卻是鬼煞門秘製鐐銬,練玄層次一旦戴上,實力將被壓制大半。 這鐐銬,使得唐凡實力再度從“練玄九層”下跌到了“練玄四層”。 而他不遠處,則是個綠衣女修抬手攔在他面前。 那女修淚眼婆娑,顯是唐凡口中的杏兒。 兩人周圍則是圍了一群魔修。 為首一名魔修冷笑道:“你是老祖要我們死死看守的囚犯。可杏兒作為我鬼煞門之人,居然幫你逃跑。 嘿嘿我們動不了你,因為你是老祖的人。可我們還動不了杏兒嗎?” 說著,這魔修往前一步。 杏兒施展玄器,卻被這魔修一把拍開。 魔修三步並作兩步,瞬息到了杏兒面前,抬手死死掐住這綠衣小娘子的脖子,冷聲道:“喲,小浪蹄子也會動情?” 杏兒道:“你不明白。” 魔修道:“好,就算我不明白。但你放了這小子,就是要我們所有人死!如此就怪不得我了。” 他面目逐漸猙獰,手指掐緊那雪白的脖頸,似乎下一剎就會香消玉損。 杏兒悽然地看向唐凡,嘴唇微微翕動。 雖然無法發出聲音,可唐凡卻分明能辨析出她在說三個字——對不起。 唐凡懵了。 這時候她還對不起什麼? 是抱歉沒能帶他逃跑嗎? 可笑他還一直把這樣的女人當妖女,又是冷嘲熱諷,又是毫不信任,可對方卻真正這麼做了。 眼看著那手指飛快掐緊,杏兒就要徹底死去,唐凡怒吼道:“住手!” 魔修漠然道:“你不許再逃。” 唐凡道:“不逃,絕不逃!” 魔修冷哼一聲,松開手,將杏兒“啪”一下,如丟垃圾般丟開,然後陰笑道:“你這麼喜歡這小子,那不如也到天牢裡去吧。” 杏兒重重咳嗽著。 唐凡湊近,抓著她的手,問:“你沒事吧?” 杏兒面色蒼白的搖搖頭,道:“對不起,我” 唐凡幾乎憤怒的要跳起來。 “對不起什麼?以後不許這麼傻了!” 他身份卑微,是一路苦過來的,後來混入到了千鶴宗裡,一直受方晴夢照顧。為了不曝光“無相族”的身份,他不敢暴露太多實力,所以.縱然身在宗門,也一直是個資質一般的小子。再加上圈子和那些修玄弟子不符,也沒什麼朋友。 然而,他天性樂觀,縱然沒多少朋友,卻還是嘻嘻哈哈。他每日裡最期盼之事也就是能遇到方晴夢,然後和方仙子油嘴滑舌幾句。至於假扮鶴祖出關,倒不是宋延所想的“想要將千鶴宗當作抵擋狐狼妖魔的隔板”,而是他不想千鶴宗覆滅,再加上方晴夢找到他了。 而杏兒是第二個對他如此好的女人。 他若是再因杏兒是鬼煞門女修就懷疑杏兒,他就不是人! 深秋時分,枯黃落葉在室外安靜地飄零,墜落,堆積。 密室中,宋延舉起臉龐大小的陣盤,以及六面旗幟,看了又看,這才長舒一聲:“總算成了。” 他目光古怪地打量著這陣盤上。 按理說,這陣應該更強大,但其上陣紋竟然只有“九千二百一十三道”,比之“萬魂幡祭煉”和“五行聚玄”竟然少了近十倍。 ‘既然無名,那我給你起個,就叫《小天道聚引陣》吧。’ 他小心收起陣盤,踏步離開了密室。 很快,一個個魔修聯盟的高層魔修前來請安,並且匯報一些他之前分派下去的任務。 這些任務無非是深挖“楚國秘密”,弄清楚哪兒有寶物,或是神秘未知的禁地、古怪無比的秘境之類。 對此,宋延是不敢大意的。 三國都藏了那許多秘密,楚國不至於沒有。 高層魔修們一一匯報,宋延安靜聽著,又隨手“慷他人之慨”,將魔修聯盟的寶物隨意贈送。他看的順眼的就多送點,看不順眼的就少送點。 至於什麼規則,公平,標準,賞罰分明? 他管個屁。 不同的人就是不同標準對待。 他甚至可能因為某人是左腳進門的,讓他看著舒服,就多賞一粒丹藥。 就是這麼回事。 他這麼做是為了讓所有人知道,他這老祖不會待很久,在這時候拼了命討好他的,就會拿到好處。 一個個人緊張無比地前來,又歡天喜地地離開。 雲香和顏容再次來到了他身側,如同看著久別重逢的深愛之人一般,如膠似漆地粘在他身側,哪兒都不走了。 而很快,門外又走入了個綠衣婀娜佳人。 那佳人相貌可人,胸前鼓鼓,稍有些散亂的頭發像是臨時才匆匆束起。 佳人來到宋延座前,盈盈一拜,嬌聲道:“杏兒,見過老祖。” 宋延淡淡道:“怎麼樣了?” 杏兒恭敬行禮,將唐凡說過的一切話如實稟報,就連辱罵他是個“卑鄙無恥,冷血無情老怪”的部分都沒跳過。 說罷,她又嘻嘻笑道:“奴家都給過他好幾次機會了,他卻說什麼要等明媒正娶了,才肯和奴家歡好,結成道侶。 奴家說等他,不論多久都等,他感動的厲害呢。嘻嘻嘻 可是,奴家其實不想等。不若.” 她忽的妙目流轉,仰頭,充滿渴望地看向宋延,嗲聲道:“老祖先要了奴家吧?” 宋延奇道:“他潛力不凡,否則我也不會如此重視他。他既對你生了真心,你不珍惜?” 杏兒道:“珍惜又如何,不珍惜又如何?奴家只知道他是老祖的階下囚,而之後.他定是有死無生。 一個死人,再如何有潛力,奴家又怎麼會在乎? 再說了,杏兒之所以過去,也是老祖的安排。杏兒又豈會在這種安排中迷失自我,忘了屬於自己的任務呢? 反倒是老祖,杏兒若是能夠傍上,可是好處無窮哩. 而且” 她忽的掩唇作羞態,雙頰說紅就紅,聲音嫵媚難言。 “兩位姐姐說,老祖可是讓她們真正體會到了做女人的快樂呢?奴家.也想要這種快樂。” 最後的“快樂”兩字已經媚得快滴下水來。 宋延愣了會兒,只覺“素素師妹之道,實不孤也”,然後忽的哈哈大笑,道:“賞!!” 杏兒開心地撩起裙擺,就想上來。 宋延道:“這倒不必,你好好幹活兒。顏容,雲香她們可以無條件去寶庫隨意挑選一樣兒東西,這規則對你也有效。去找烏方天吧。” 杏兒美目中閃過幾分失望,但聽到他的話又大喜起來,嗲嗲道了聲:“多謝老祖。” 杏兒的匯報,讓宋延對唐凡的瞭解更深了一點,這種朝夕相處自然遠勝他灌酒後的匆匆詢問。 他甚至連唐凡小時候住哪兒,家旁邊幾個鄰居,那些鄰居有哪些糗事,他都知道。 楚國輿圖早刻在他腦海里。 他稍一比對,就發現了點有趣的事。 唐凡小時候搬過一次家,那次搬家之後他的父母就沒了。 而在搬家之前,他的家很可能和這鬼煞門就隔了個煞地。 更巧合的是,司空印他們所發現的萬魂幡祭煉材料的核心材料也是在煞地發現的.據說那是一次地氣爆發,之後就出現了一種被稱為“聚魂白洞晶玉”的奇異材料,他們匆匆取來,籌備多年,才開始煉制萬魂幡。 那說明什麼? 說明他父母很可能就是在這煞地出事的。 這片煞地很大,且連帶著山中瘴氣,有時候極難分辨,周邊山村也不少。 對於一個紫府境來說,想要搜到那個地方,也許並不是難事。 唐凡或許也想過來搜尋,但煞地周圍魔修眾多,他不得不準備好。然而,他這事兒還沒來得及做,就已經被抓了。 在宋延心底,如果說楚國還有什麼大機緣,那一定避不開唐凡。 作為神秘古族中的“無相一族”,唐凡身上充滿了秘密。 無論是他的身世,他的父母,皆是如此. 宋延隱隱有種預感:原本應當屬於唐凡的一些機緣,或許要落到他頭上了。 在宗門與雲香,顏容二女又好一番嬉戲後,宋延離開了鬼煞門。 在外悄悄蟄伏了三日,見鬼煞門沒有什麼變化,唐凡也沒有逃脫的打算後,他飛快往煞地而去。 中心很難界定,但煞氣的濃淡他還是能分辨的。 他就只管往濃煞處走。 期間待到無人之處,他試了試“小天道聚引陣”,發現只有在將“木玄白洞晶玉”安置在陣盤中心時才會牽引周邊稀薄的木屬玄氣,作用和“五行聚玄陣”幾乎一樣。 而若是什麼都不放置,這“小天道聚引陣”便徹底無效。 宋延並不氣餒,他知道自己應該算是缺乏試驗材料,而在刻制陣盤的過程中,他也隱隱感到,自己這個陣盤應該至少能相容“五行”和“神魂”的牽引。 說不定,其他東西也能牽引。 可前提是需要對應的“白洞晶玉”。 宋延走走停停,到處搜尋,如此時間很快從深秋到了深冬。 蒼山負雪,茫茫無蹤。 陡然遠方傳來轟隆隆的聲響,黑白兩色混雜一起,從高處滾滾落下。 是雪崩了! 但這般地方,四季無人,縱是雪崩,也是不會造成什麼傷亡。 濤濤雪霧掀起久久不散的煙塵。 而這雪崩似乎引發了什麼,又是一聲劇烈的顫動,群山晃動了起來,只是不過十多息就又停了。 但不消片刻,群山卻又迎來了一陣更猛烈的震動,連線著的是此起彼伏的雪崩,泥石流。 如此,大半天后,才方停息。 深山地貌略有改變,地表巖石出現了幾道深深的裂口,血色煞氣從中逸散而出,氤氳粉紅,隱約還能見到幾縷極細如發的煞液遊絲。 而很快,一道身影破空而至,停頓在了這“地氣爆發”的口子上。 宋延在此處搜尋近三個月,沒尋到異常,倒是逮到了一次“煞氣爆發”。 三國沒有“五行聚玄陣”,所以也沒人會知道並刻意尋找“白洞玉”。 可現在. 宋延一番搜尋,竟真在一處煞煙滾滾的焦土上看到了塊兒外表血紅內裡空白的玉石。 他急忙抓起,再拿了“小天道聚引陣”陣盤。 旗幟分落四周。 紅色空洞玉石按入陣盤之上。 “起陣。” 兩字才落,整個陣域如化作了一張怪物的大口,開始向外猛然吸氣,周邊煞氣瘋狂湧來,須臾便使得陣域中一片血紅,伸手不見五指。 “哈哈哈!” “成了!” “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宋延心情頗為暢快,不僅是因為他找到了“煞玄白洞晶玉”,更因為他證明瞭“小天道聚引陣”能聚引的東西超過了原本的“五行”和“神魂”。 只要你放入對應的“白洞晶玉”,它就能幫你吸收對應的物體。 有了這“煞玄白洞晶玉”,他在與人對戰中,可以發揮的實力能夠提升足足一兩成! 宋延正待收起陣旗,卻忽的眼睛微瞇。 遠處,一處原本充斥著煞氣的豁口在被吸去了煞氣後,內裡竟然呈現出了一道深沉的狹口。 那狹口不過半截枝頭長度,但卻極深。 宋延神識瞬間放出,往裡一探,竟是看到了個洞,洞中隱約有個氣罩,罩子裡躺著三具骸骨。 骸骨堆疊一起,兩個頭顱朝外,還有最後一個則是被壓在最下而看不真切。 他著實愣了下。 若不是雪崩,若不是他用陣法吸去此間煞氣,他根本無法發現這個洞。 沒人會發現。 他瞬間收起陣旗,右手一抓,一掏,三兩下直接將那洞上巖石給破開,然後縱身躍入。 啪嗒嗒. 巖石滾落,但在撞到那洞中氣罩時卻又彈開。 宋延掃了眼氣罩,他一眼認出這是最普通的“隔離陣法”,作用很簡單:防禦,內外隔絕。 宋延視線掃過那三具已化骷髏的骸骨,視線陡然落在骷髏上的一些怪異紅色粉末之間。 他微微皺眉,尋思無果。 這紅色粉末,他從未見過。 忽的,他感到了一種怪異的凝視感,那感覺來自骸骨。 這凝視感才一出,那骸骨陡然動了起來,其骨架間竟有煞氣頓升! 骨骼連線處更是生出了血紅煞液! 它恍如白甲血光一樣“嘭”一下狠狠撞在陣罩上,將整個防禦罩撞得粉碎,繼而往宋延直接撲來。 好像宋延對它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這鬼東西被封存此處不知多少年,又或許是因為黑暗難見的緣故,而靜靜蟄伏.可卻因為宋延的介入而重見天日。 時間好似放慢了速度,那飛空而起的並不是一具骷髏,而是“三具融合在一起”的骷髏。 這骷髏三頭六臂,可卻不是傳統認知中的那種均勻分佈的三頭六臂,而是毫無規則的骷髏魔。 骷髏魔身在半空,正對宋延的兩個頭顱裡紅氣熏熏,最後一顆頭顱卻背對著宋延。 若是還未突破紫府境的宋延面對這鬼東西,怕不是要轉身就逃。 可現在. 一念之間,兩道黑影憑空生出。 宋延微微後退,兩道蘊藏著他絳宮後期力量的黑影頓時撲出。 然,預料中的巨響並未響起在該響的地方,而是落在了遠處的石壁上,帶著大地動蕩,巖石飛滾,塵霧翻騰! 而煙霧裡,一道森然的紅影以難以形容的速度撲到了他面前。 骷髏魔竟然躲過了他的攻擊! 在那一刻,無論是它的速度還是技巧,力量都已達到了極為恐怖的層次。 血煞白骨手往宋延面門直撲而來,血色煞液從骸骨間迸發而出,往宋延整個兒籠罩而來。 這煞液的數量,竟比整個煞地在“地氣爆發”過的還要多! 下一剎. 轟!! 一聲再無錯誤的巨響。 狂暴的煞氣陡然散去。 骷髏魔粉碎! 而宋延並未有任何成功的喜悅,他看到了粉塵裡,那一些紅色粉末的揚起。 那些揚起的紅色粉末正如有生命般往他撲來。 電光火石之間,他抬手直接招出一具棺槨。 棺蓋開啟,顯出司空印的屍體。 宋延右手猛抬,快速往那些紅色粉末招了招。 紅色粉末速度放緩,軌跡扭曲,從“往宋延”變成了“往司空印屍體”。 但這紅色粉末卻似不甘心,還是要向宋延撲來。 雙方稍一拔河,前者總算是鉆入了“司空印屍體”,而原本閉目的屍體陡然睜眼,一雙眸子咕嚕嚕亂轉了起來,繼而靜止,直勾勾地盯向宋延。 棺蓋合上! 宋延又把它送入了儲物袋。 在這鬼東西沒入儲物袋的那一剎那,宋延驗證了自己的想法:這紅色粉末是固煞。 只有沒有神魂的東西才能被放出儲物袋,煞只是因果碎片遇了玄氣而結合的,雖然本能地渴求奪取軀體,本身卻沒有神魂。 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群山因剛剛出手而產生的再度震動。 他居然不得已使用了皮師特有的“招魂”。 稍作沉默,宋延心中輕嘆一聲:‘才這麼一丁點兒固煞就如此可怕,那倀王魂閾裡還不知道是什麼光景。’ 他又迅速掃視四周,視線落在被捏碎的骷髏碎片中的一樣整物。 那是個面具。 宋延拿起,略作檢查,然後將倀王虎斑探入其中,皆無異常,這才將一縷神識探入其中。 諸多資訊浮現而出。 他暫時收起,起落之間去到了遠處高山上一個相對安穩的地方,重新翻出,再細細檢視。 許久之後,他弄明白了。 這面具叫做“無相面具”,乃是無相族的重要傳承。 無相族有個特殊的規矩。 道侶只能在本族選擇,在成婚必須生下後輩,且只能生下兩個後輩。 為何? 只因為父母所戴的“無相面具”會傳承至下一輩。 這面具中儲存著這一脈所有蒐集來的“法術”資訊。 無相族學習法術速度極快,有了這面具便是如虎添翼。 宋延神色古怪地抓著面具。 他真的奪了本屬於唐凡的機緣了。

你投入了75年壽元進行參悟,將八萬八千九百二十一道陣紋完全記住,任何時候書寫都絕難有誤,你將《陣道·萬魂幡祭煉大陣》參悟至圓滿,你可以熟練的使用該陣,並製作陣盤陣旗

你在將該陣法參悟至圓滿後,心中生出一絲奇異的感覺,在繁復的陣紋中,你透過表面看到了一些更細節的東西,那是一棵貫穿在數萬陣紋枝幹中的主幹,就好似是一棵老樹,而陣紋在外的表現不過是這棵老樹上生出的枝幹

不僅如此,你在這棵老樹上還看到了一些和《五行聚玄陣》相似的地方,兩者之間在似乎一種玄妙的重疊,你覺得這種重疊可能是將陣法再進一步的關鍵,但當你嘗試著去理解住這種重疊的時候,你發現自己不僅無法理解,甚至無法記住,且這過程中你竟然感到了強烈的疲憊

你放棄了理解,也放棄了整個記憶,而將該重疊用簡單的橫撇豎捺配合數學、自創符號去記憶,但這仍然極難,因為你只要涉及到整體記憶,那就會極度疲憊。在這時候,你會透過睡覺來恢復。但一覺醒來,你會發現之前所有的記憶,哪怕是透過“橫撇豎捺配合數學符號”的討巧記憶都已被遺忘。你知道你發現了了不得的東西,這東西首先需要你將陣圖研究到圓滿,然後再運氣極好地尋到兩張存在共同點的陣圖,之後再去提取其中的核心。你將這核心稱為核心陣紋。這項工作極難。有時候,甚至你一整個月都是在做無用功

你投入了450年時間,這一天你總算成功了,那核心陣文在你腦海里變成了一串極度復雜晦澀、除了你自己之外沒有人可以理解的符號與數字,你仔細打量著這些符號數字,發現竟和穿越前的數學公式有那麼幾分相似之處,就主打一個外人別想看懂。你覺得核心陣紋也許不適合這東西,於是改名為陣紋公式。你把這陣紋公式記錄在了紙張上,因為你知道.你很快又會將它遺忘

前所未有的參悟,終於結束。

宋延緩緩睜眼,他感到儲物袋中一張適合書寫的碎皮上已經寫下了那“陣紋公式”。他再掃了眼面板,竟是露出了愕然之色。

因為在他面板上“法術”一欄竟然浮現出了一行新的資訊。

這資訊整個兒呈現出一種凍結的灰色。

《小天道文字——引》(殘)(無法使用)

‘小天道文字?’

宋延瞳孔微縮。

這就是“餘壽道果”的真正好處了:它總能精準地叫出你到底修煉了什麼東西,如果你修煉了《魂開眼》,它絕不會顯示《玄心訣》;如果你觀想的是苦海,它也絕不會說你在觀想《天劍觀想圖》。

至於“無法使用”,則是因為宋延其實是無法記住這個代表著“引”的天道文字的,他是透過“陣紋公式”來使用的。

所以,《小天道文字——引》既出現在了他面板上,卻又顯示為“無法使用”。

宋延敢肯定,如果此刻他把儲物袋裡那張記錄“陣紋公式”的碎皮撕毀,那這行資訊一定會消失的乾乾凈凈,好像從未出現過。

而“小天道文字”五個字,則足以令他浮想聯翩。

此時的他已不是“陣道雛兒”,而是熟讀《陣道真解》,並且掌握著兩種陣圖的人。所以他明白,所謂“陣道”,拋卻零零散散的一些材料組成,其實是由三個部分構成的:

一,陣紋;

二,承受陣紋的陣盤;

三,陣旗。

這三者之中,最核心的最神秘的顯然是“陣紋”。

任何修煉陣道的人都會忍不住去問“為什麼刻上了陣紋”,這陣法就能具備特殊力量?天地間的一些事物就會聽由此陣調動?哪怕是本身沒有多少力量的人,只要施展了,只要給足了玄石作為能量,就都能調動?

而陣紋又是如此復雜,無論是《五行聚玄陣》,還是《萬魂幡祭煉大陣》都足有數萬道陣紋,這些陣紋一道都不能錯,一旦出錯,無可更改。

如今宋延明白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因為所謂“陣紋”便是小天道文字,既是小天道文字,自然可以調動這天地裡的力量。

但這種力量是存在著巨大反沖的,所以適宜作為陣盤的金屬必須極度堅硬。

至於陣旗,則如同陣紋的延伸,是確定作用範圍。

想到這裡,宋延迫不及待地想趕緊去嘗試一番這更為核心的陣法。

可他身子才一動,耳畔就傳來嬌吟聲。

“嚶嚀.”

他微微側頭,卻發現是左邊的紅衣妖女動了動。

那種舒適的觸感頓時從彼方傳來。

他感受著身側兩個妖女的簇擁和纏繞,這兩具溫軟的胴體透著奢華的玄草淡香,縱在一番火烈之後卻猶然不曾浮現出半點淫靡氣息。

“老祖”

似乎是察覺了他的動作,紅衣妖女睜開了眼,嫵媚地看著他,哪怕他此時的臉上滿是兇戾猙獰的劍傷,紅衣妖女也用如看初戀情人般的神色看著他,含情脈脈,如帶秋水。

宋延問:“叫什麼名字?”

紅衣妖女面露驚喜,嗲聲道:“奴家雲香。”

另一邊白衣妖女也醒了,嬌聲道:“老祖好壞,都不問人家名字。”

宋延道:“那你叫什麼?”

白衣妖女道:“奴家顏容。”

宋延忽的一拉被褥,也不分辨誰是誰,翻身撲向一個妖女。

被褥化作了海浪陡然動了起來。

一時間,亂石穿空,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雪。

許久,塌上平靜下來。

紗簾掀動,一個身體強壯的男子走了下來,裹上玄袍,走到此室門前,轉身淡淡道:“明日你們去尋烏方天,去宗門提取一件想要的寶物,或是功法。無論什麼,就說是我說的。他若用眼神威脅你們,讓你們不敢取好物,告訴我。”

說罷,他又道:“原話轉達。”

兩個妖女縱然無力,卻還是欣喜萬分,齊聲甜甜道:“多謝老祖。”

宋延開門,踏步走出。

這種環境,他頗為享受,有種“及時行樂,莫問明朝”的感覺,就如每一個在刀尖上舔血的亡命徒一般。

如今,和他沾上點關系的人,下場並不會太好。所以對於這種帶給過他快樂的人,他總會給予一定幫助。

而對於那些他真正欣賞的,稍微有些在乎的人,則會一邊悄悄保護,一邊主動遠離,避開,甚至讓對方忘了他。

他無法做一個好人,所以身邊也不需要好人,如李老爺美妾那般的壞女人,如眼前塌上心懷鬼胎的妖女才是適合他的女人。

好女人,他就不禍害,不奢求了。

如果再遇到一次安莉師妹,他說不定已經無法再下手了,因為那時候他其實是想帶著安莉師妹從古傳送陣離開的,他是想著長期和安莉師妹在一起的。

可現在,他看清了,認命了。

宋延來到鬼煞門的核心寶庫。

這寶庫作為大楚南地魔修聯盟,早已放入了不少寶貝,其中也包括空白陣盤。

宋延挑了挑,竟然挑出了個魂金石的,於是便拿了去,又取了對應的陣紋筆,入了密室,開始描繪《小天道文字——引》。

陣盤的刻制,縱然是他親自出手,沒有一兩個月也完成不了。

所以,他要在這密室待一段時間了。

至於那位被關押在天牢的唐凡,他也沒讓對方閑著,而是針對性地給安排了點有益身心健康的活動,以免小唐無聊。

這種針對是那晚對方醉酒後,他透過聊天而認知到的。

希望小唐能夠喜歡。

小半個月後.

“冤有頭債有主,和杏兒姑娘無關,放開她!!”

唐凡秀氣的臉龐上充滿了憤怒,眉頭皺著,眼裡滿是火焰。

他瘋狂掙扎著,可新上的鐐銬卻是鬼煞門秘製鐐銬,練玄層次一旦戴上,實力將被壓制大半。

這鐐銬,使得唐凡實力再度從“練玄九層”下跌到了“練玄四層”。

而他不遠處,則是個綠衣女修抬手攔在他面前。

那女修淚眼婆娑,顯是唐凡口中的杏兒。

兩人周圍則是圍了一群魔修。

為首一名魔修冷笑道:“你是老祖要我們死死看守的囚犯。可杏兒作為我鬼煞門之人,居然幫你逃跑。

嘿嘿我們動不了你,因為你是老祖的人。可我們還動不了杏兒嗎?”

說著,這魔修往前一步。

杏兒施展玄器,卻被這魔修一把拍開。

魔修三步並作兩步,瞬息到了杏兒面前,抬手死死掐住這綠衣小娘子的脖子,冷聲道:“喲,小浪蹄子也會動情?”

杏兒道:“你不明白。”

魔修道:“好,就算我不明白。但你放了這小子,就是要我們所有人死!如此就怪不得我了。”

他面目逐漸猙獰,手指掐緊那雪白的脖頸,似乎下一剎就會香消玉損。

杏兒悽然地看向唐凡,嘴唇微微翕動。

雖然無法發出聲音,可唐凡卻分明能辨析出她在說三個字——對不起。

唐凡懵了。

這時候她還對不起什麼?

是抱歉沒能帶他逃跑嗎?

可笑他還一直把這樣的女人當妖女,又是冷嘲熱諷,又是毫不信任,可對方卻真正這麼做了。

眼看著那手指飛快掐緊,杏兒就要徹底死去,唐凡怒吼道:“住手!”

魔修漠然道:“你不許再逃。”

唐凡道:“不逃,絕不逃!”

魔修冷哼一聲,松開手,將杏兒“啪”一下,如丟垃圾般丟開,然後陰笑道:“你這麼喜歡這小子,那不如也到天牢裡去吧。”

杏兒重重咳嗽著。

唐凡湊近,抓著她的手,問:“你沒事吧?”

杏兒面色蒼白的搖搖頭,道:“對不起,我”

唐凡幾乎憤怒的要跳起來。

“對不起什麼?以後不許這麼傻了!”

他身份卑微,是一路苦過來的,後來混入到了千鶴宗裡,一直受方晴夢照顧。為了不曝光“無相族”的身份,他不敢暴露太多實力,所以.縱然身在宗門,也一直是個資質一般的小子。再加上圈子和那些修玄弟子不符,也沒什麼朋友。

然而,他天性樂觀,縱然沒多少朋友,卻還是嘻嘻哈哈。他每日裡最期盼之事也就是能遇到方晴夢,然後和方仙子油嘴滑舌幾句。至於假扮鶴祖出關,倒不是宋延所想的“想要將千鶴宗當作抵擋狐狼妖魔的隔板”,而是他不想千鶴宗覆滅,再加上方晴夢找到他了。

而杏兒是第二個對他如此好的女人。

他若是再因杏兒是鬼煞門女修就懷疑杏兒,他就不是人!

深秋時分,枯黃落葉在室外安靜地飄零,墜落,堆積。

密室中,宋延舉起臉龐大小的陣盤,以及六面旗幟,看了又看,這才長舒一聲:“總算成了。”

他目光古怪地打量著這陣盤上。

按理說,這陣應該更強大,但其上陣紋竟然只有“九千二百一十三道”,比之“萬魂幡祭煉”和“五行聚玄”竟然少了近十倍。

‘既然無名,那我給你起個,就叫《小天道聚引陣》吧。’

他小心收起陣盤,踏步離開了密室。

很快,一個個魔修聯盟的高層魔修前來請安,並且匯報一些他之前分派下去的任務。

這些任務無非是深挖“楚國秘密”,弄清楚哪兒有寶物,或是神秘未知的禁地、古怪無比的秘境之類。

對此,宋延是不敢大意的。

三國都藏了那許多秘密,楚國不至於沒有。

高層魔修們一一匯報,宋延安靜聽著,又隨手“慷他人之慨”,將魔修聯盟的寶物隨意贈送。他看的順眼的就多送點,看不順眼的就少送點。

至於什麼規則,公平,標準,賞罰分明?

他管個屁。

不同的人就是不同標準對待。

他甚至可能因為某人是左腳進門的,讓他看著舒服,就多賞一粒丹藥。

就是這麼回事。

他這麼做是為了讓所有人知道,他這老祖不會待很久,在這時候拼了命討好他的,就會拿到好處。

一個個人緊張無比地前來,又歡天喜地地離開。

雲香和顏容再次來到了他身側,如同看著久別重逢的深愛之人一般,如膠似漆地粘在他身側,哪兒都不走了。

而很快,門外又走入了個綠衣婀娜佳人。

那佳人相貌可人,胸前鼓鼓,稍有些散亂的頭發像是臨時才匆匆束起。

佳人來到宋延座前,盈盈一拜,嬌聲道:“杏兒,見過老祖。”

宋延淡淡道:“怎麼樣了?”

杏兒恭敬行禮,將唐凡說過的一切話如實稟報,就連辱罵他是個“卑鄙無恥,冷血無情老怪”的部分都沒跳過。

說罷,她又嘻嘻笑道:“奴家都給過他好幾次機會了,他卻說什麼要等明媒正娶了,才肯和奴家歡好,結成道侶。

奴家說等他,不論多久都等,他感動的厲害呢。嘻嘻嘻

可是,奴家其實不想等。不若.”

她忽的妙目流轉,仰頭,充滿渴望地看向宋延,嗲聲道:“老祖先要了奴家吧?”

宋延奇道:“他潛力不凡,否則我也不會如此重視他。他既對你生了真心,你不珍惜?”

杏兒道:“珍惜又如何,不珍惜又如何?奴家只知道他是老祖的階下囚,而之後.他定是有死無生。

一個死人,再如何有潛力,奴家又怎麼會在乎?

再說了,杏兒之所以過去,也是老祖的安排。杏兒又豈會在這種安排中迷失自我,忘了屬於自己的任務呢?

反倒是老祖,杏兒若是能夠傍上,可是好處無窮哩.

而且”

她忽的掩唇作羞態,雙頰說紅就紅,聲音嫵媚難言。

“兩位姐姐說,老祖可是讓她們真正體會到了做女人的快樂呢?奴家.也想要這種快樂。”

最後的“快樂”兩字已經媚得快滴下水來。

宋延愣了會兒,只覺“素素師妹之道,實不孤也”,然後忽的哈哈大笑,道:“賞!!”

杏兒開心地撩起裙擺,就想上來。

宋延道:“這倒不必,你好好幹活兒。顏容,雲香她們可以無條件去寶庫隨意挑選一樣兒東西,這規則對你也有效。去找烏方天吧。”

杏兒美目中閃過幾分失望,但聽到他的話又大喜起來,嗲嗲道了聲:“多謝老祖。”

杏兒的匯報,讓宋延對唐凡的瞭解更深了一點,這種朝夕相處自然遠勝他灌酒後的匆匆詢問。

他甚至連唐凡小時候住哪兒,家旁邊幾個鄰居,那些鄰居有哪些糗事,他都知道。

楚國輿圖早刻在他腦海里。

他稍一比對,就發現了點有趣的事。

唐凡小時候搬過一次家,那次搬家之後他的父母就沒了。

而在搬家之前,他的家很可能和這鬼煞門就隔了個煞地。

更巧合的是,司空印他們所發現的萬魂幡祭煉材料的核心材料也是在煞地發現的.據說那是一次地氣爆發,之後就出現了一種被稱為“聚魂白洞晶玉”的奇異材料,他們匆匆取來,籌備多年,才開始煉制萬魂幡。

那說明什麼?

說明他父母很可能就是在這煞地出事的。

這片煞地很大,且連帶著山中瘴氣,有時候極難分辨,周邊山村也不少。

對於一個紫府境來說,想要搜到那個地方,也許並不是難事。

唐凡或許也想過來搜尋,但煞地周圍魔修眾多,他不得不準備好。然而,他這事兒還沒來得及做,就已經被抓了。

在宋延心底,如果說楚國還有什麼大機緣,那一定避不開唐凡。

作為神秘古族中的“無相一族”,唐凡身上充滿了秘密。

無論是他的身世,他的父母,皆是如此.

宋延隱隱有種預感:原本應當屬於唐凡的一些機緣,或許要落到他頭上了。

在宗門與雲香,顏容二女又好一番嬉戲後,宋延離開了鬼煞門。

在外悄悄蟄伏了三日,見鬼煞門沒有什麼變化,唐凡也沒有逃脫的打算後,他飛快往煞地而去。

中心很難界定,但煞氣的濃淡他還是能分辨的。

他就只管往濃煞處走。

期間待到無人之處,他試了試“小天道聚引陣”,發現只有在將“木玄白洞晶玉”安置在陣盤中心時才會牽引周邊稀薄的木屬玄氣,作用和“五行聚玄陣”幾乎一樣。

而若是什麼都不放置,這“小天道聚引陣”便徹底無效。

宋延並不氣餒,他知道自己應該算是缺乏試驗材料,而在刻制陣盤的過程中,他也隱隱感到,自己這個陣盤應該至少能相容“五行”和“神魂”的牽引。

說不定,其他東西也能牽引。

可前提是需要對應的“白洞晶玉”。

宋延走走停停,到處搜尋,如此時間很快從深秋到了深冬。

蒼山負雪,茫茫無蹤。

陡然遠方傳來轟隆隆的聲響,黑白兩色混雜一起,從高處滾滾落下。

是雪崩了!

但這般地方,四季無人,縱是雪崩,也是不會造成什麼傷亡。

濤濤雪霧掀起久久不散的煙塵。

而這雪崩似乎引發了什麼,又是一聲劇烈的顫動,群山晃動了起來,只是不過十多息就又停了。

但不消片刻,群山卻又迎來了一陣更猛烈的震動,連線著的是此起彼伏的雪崩,泥石流。

如此,大半天后,才方停息。

深山地貌略有改變,地表巖石出現了幾道深深的裂口,血色煞氣從中逸散而出,氤氳粉紅,隱約還能見到幾縷極細如發的煞液遊絲。

而很快,一道身影破空而至,停頓在了這“地氣爆發”的口子上。

宋延在此處搜尋近三個月,沒尋到異常,倒是逮到了一次“煞氣爆發”。

三國沒有“五行聚玄陣”,所以也沒人會知道並刻意尋找“白洞玉”。

可現在.

宋延一番搜尋,竟真在一處煞煙滾滾的焦土上看到了塊兒外表血紅內裡空白的玉石。

他急忙抓起,再拿了“小天道聚引陣”陣盤。

旗幟分落四周。

紅色空洞玉石按入陣盤之上。

“起陣。”

兩字才落,整個陣域如化作了一張怪物的大口,開始向外猛然吸氣,周邊煞氣瘋狂湧來,須臾便使得陣域中一片血紅,伸手不見五指。

“哈哈哈!”

“成了!”

“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宋延心情頗為暢快,不僅是因為他找到了“煞玄白洞晶玉”,更因為他證明瞭“小天道聚引陣”能聚引的東西超過了原本的“五行”和“神魂”。

只要你放入對應的“白洞晶玉”,它就能幫你吸收對應的物體。

有了這“煞玄白洞晶玉”,他在與人對戰中,可以發揮的實力能夠提升足足一兩成!

宋延正待收起陣旗,卻忽的眼睛微瞇。

遠處,一處原本充斥著煞氣的豁口在被吸去了煞氣後,內裡竟然呈現出了一道深沉的狹口。

那狹口不過半截枝頭長度,但卻極深。

宋延神識瞬間放出,往裡一探,竟是看到了個洞,洞中隱約有個氣罩,罩子裡躺著三具骸骨。

骸骨堆疊一起,兩個頭顱朝外,還有最後一個則是被壓在最下而看不真切。

他著實愣了下。

若不是雪崩,若不是他用陣法吸去此間煞氣,他根本無法發現這個洞。

沒人會發現。

他瞬間收起陣旗,右手一抓,一掏,三兩下直接將那洞上巖石給破開,然後縱身躍入。

啪嗒嗒.

巖石滾落,但在撞到那洞中氣罩時卻又彈開。

宋延掃了眼氣罩,他一眼認出這是最普通的“隔離陣法”,作用很簡單:防禦,內外隔絕。

宋延視線掃過那三具已化骷髏的骸骨,視線陡然落在骷髏上的一些怪異紅色粉末之間。

他微微皺眉,尋思無果。

這紅色粉末,他從未見過。

忽的,他感到了一種怪異的凝視感,那感覺來自骸骨。

這凝視感才一出,那骸骨陡然動了起來,其骨架間竟有煞氣頓升!

骨骼連線處更是生出了血紅煞液!

它恍如白甲血光一樣“嘭”一下狠狠撞在陣罩上,將整個防禦罩撞得粉碎,繼而往宋延直接撲來。

好像宋延對它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這鬼東西被封存此處不知多少年,又或許是因為黑暗難見的緣故,而靜靜蟄伏.可卻因為宋延的介入而重見天日。

時間好似放慢了速度,那飛空而起的並不是一具骷髏,而是“三具融合在一起”的骷髏。

這骷髏三頭六臂,可卻不是傳統認知中的那種均勻分佈的三頭六臂,而是毫無規則的骷髏魔。

骷髏魔身在半空,正對宋延的兩個頭顱裡紅氣熏熏,最後一顆頭顱卻背對著宋延。

若是還未突破紫府境的宋延面對這鬼東西,怕不是要轉身就逃。

可現在.

一念之間,兩道黑影憑空生出。

宋延微微後退,兩道蘊藏著他絳宮後期力量的黑影頓時撲出。

然,預料中的巨響並未響起在該響的地方,而是落在了遠處的石壁上,帶著大地動蕩,巖石飛滾,塵霧翻騰!

而煙霧裡,一道森然的紅影以難以形容的速度撲到了他面前。

骷髏魔竟然躲過了他的攻擊!

在那一刻,無論是它的速度還是技巧,力量都已達到了極為恐怖的層次。

血煞白骨手往宋延面門直撲而來,血色煞液從骸骨間迸發而出,往宋延整個兒籠罩而來。

這煞液的數量,竟比整個煞地在“地氣爆發”過的還要多!

下一剎.

轟!!

一聲再無錯誤的巨響。

狂暴的煞氣陡然散去。

骷髏魔粉碎!

而宋延並未有任何成功的喜悅,他看到了粉塵裡,那一些紅色粉末的揚起。

那些揚起的紅色粉末正如有生命般往他撲來。

電光火石之間,他抬手直接招出一具棺槨。

棺蓋開啟,顯出司空印的屍體。

宋延右手猛抬,快速往那些紅色粉末招了招。

紅色粉末速度放緩,軌跡扭曲,從“往宋延”變成了“往司空印屍體”。

但這紅色粉末卻似不甘心,還是要向宋延撲來。

雙方稍一拔河,前者總算是鉆入了“司空印屍體”,而原本閉目的屍體陡然睜眼,一雙眸子咕嚕嚕亂轉了起來,繼而靜止,直勾勾地盯向宋延。

棺蓋合上!

宋延又把它送入了儲物袋。

在這鬼東西沒入儲物袋的那一剎那,宋延驗證了自己的想法:這紅色粉末是固煞。

只有沒有神魂的東西才能被放出儲物袋,煞只是因果碎片遇了玄氣而結合的,雖然本能地渴求奪取軀體,本身卻沒有神魂。

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群山因剛剛出手而產生的再度震動。

他居然不得已使用了皮師特有的“招魂”。

稍作沉默,宋延心中輕嘆一聲:‘才這麼一丁點兒固煞就如此可怕,那倀王魂閾裡還不知道是什麼光景。’

他又迅速掃視四周,視線落在被捏碎的骷髏碎片中的一樣整物。

那是個面具。

宋延拿起,略作檢查,然後將倀王虎斑探入其中,皆無異常,這才將一縷神識探入其中。

諸多資訊浮現而出。

他暫時收起,起落之間去到了遠處高山上一個相對安穩的地方,重新翻出,再細細檢視。

許久之後,他弄明白了。

這面具叫做“無相面具”,乃是無相族的重要傳承。

無相族有個特殊的規矩。

道侶只能在本族選擇,在成婚必須生下後輩,且只能生下兩個後輩。

為何?

只因為父母所戴的“無相面具”會傳承至下一輩。

這面具中儲存著這一脈所有蒐集來的“法術”資訊。

無相族學習法術速度極快,有了這面具便是如虎添翼。

宋延神色古怪地抓著面具。

他真的奪了本屬於唐凡的機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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