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爭分奪秒,巧遇故人

制皮百年,我成了魔門巨頭·是桃花酥呀·8,157·2026/4/5

廢棄吳地,如今與山海妖國對峙的前線,盜匪山寨 宋延左右看看,尋了一匹馬,讓美婦騎上,然後問:“嫂子,你今後有什麼打算?” 美婦目光掃過周邊那被血染紅的盜匪營地。 大仇已報,她心中卻有些茫然起來。 她忍不住低頭看向兄弟,問:“小寒,我也不知道。” 宋延道:“修玄界人心莫測,並不是嫂子所想的那般超凡脫俗之地,我若把嫂子帶去墨劍門,一個不好,便是拖累了嫂子,萬劫不復。” 美婦輕輕點了點頭。經此一事,她自然也明白了修士的狠辣。若她去了墨劍門,不僅自身性命難保,還可能會成為小寒的累贅。 宋延忽道:“嫂子,我來安排吧。” 美婦一愣,看著這被他帶大的少年,看著這少年身後那諸多的鮮血,那滾滾的人頭,這才意識到少年已然長大。 她輕輕點了點頭。 宋延尋了個斗笠戴上,稍稍壓了壓,擋住面孔,又熟練地把盜匪的金銀搬空,然後掐指御劍,將美婦載上,一道往南方而去。 數日後。 南方重城,九候之中“鎮南候”所在的都城 一處不算繁華,卻也絕不算衰敗的街道上。 牙儈正興奮地介紹著:“仙長,您放心,咱這林海城可是出了名的平安。 不是我吹牛,現在這片地兒上的任何人都想著能在我林海城落戶。 可這事兒,卻難得很,每年能做成的也是稀罕。 這也虧了您是仙人,而鎮南候又有規定,說是仙人家眷可以隨時遷入此城,這才方便了許多。 您再看看這屋,怎麼樣?” 宋寒掃掃周邊,又看向美婦,問:“嫂子,你看如何?” 美婦輕輕點了點頭,道:“挺好的。” 她是真的很滿意。 林海城是所有人心中的凈土。 她也知道,想要落戶這也的一個地方,有多麼艱難。 這也是小寒出面,否則根本不可能。 她有些手藝,能裁剪衣裳,而這地兒旁邊正好有個“錦繡衣行”,也許可以去試試。如能被看中,今後她也可以在這裡開始新的生活了。 宋延見美婦滿意,便把錢丟給牙人,將宅子買了下來,之後又買回了兩個丫鬟,將地契和丫鬟契約都交給了美婦。 美婦抓過契約,愕然問:“小寒,你買的,怎麼不寫你的名字?而且我.我要什麼丫鬟呀?” 宋延笑道:“這就是嫂子的家,嫂子今後在這兒生活,自然需要有人照料。” 美婦哭笑不得道:“我哪兒需要丫鬟呀?我我就在這邊好好忙,等小寒回來便是。” 宋延微微笑了笑,又在家吃了頓飯,然後便要離去。 暮色裡,美婦站在小院中央,為兄弟送別。 宋延看著她,柔聲道:“嫂子還年輕,大哥若在,必不想你餘生守寡,活在孤獨中。” 美婦悽然笑道:“我與你大哥相處近十年,心裡哪兒還容得下別人? 小寒你莫管了,快去吧 你師兄的事,哎,別逞強。你平平安安,嫂子就滿意了。” 宋延輕輕頷首,略作思索又道:“嫂子,還有一件事,你一定要記牢。” 美婦道:“小寒你說,我一定保密。” 宋延道:“別人只需要知道你有一個仙人兄弟就可以了,不要告訴任何人我的名字。” 美婦眨巴著眼,不太明白。 宋延嚴肅道:“嫂子,一定記牢了,永遠都不要忘記。” 美婦神色雖茫然,卻還是重重點了點頭。 宋延這才御劍化虹,破空而去。 美婦回到屋中,院前院後雖有丫鬟在忙碌,可她心底卻有一股淡淡的落寞,大仇得報後的空虛撲面而來 時值秋冬交換之際,天氣乍暖還寒,最難將息。 她還年輕,餘生還長,可一時卻也不知該如何去度過了。 小寒已經長大了,不需要她了。 她輕嘆一聲,又深吸一口氣,勉強鼓起幹勁,畢竟生活還要繼續。 當晚,她早早上塌,卻不知為何很快入睡,夢中她成功地進入了錦繡商行,然後與錦繡商行掌櫃慢慢相知相愛 她無法接受這段感情,因為她無法背叛死去的相公。 那掌櫃心懷愛戀,但卻無法強求,只得娶了別的女人做妻子。 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過去了 掌櫃的妻子因病而去,掌櫃並未再找。 轉眼又是二十年過去,已然生出白發的兩人再度聚在一起,彼此相視,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那掌櫃柔聲道了句:“這一世你不肯嫁我,下一世.和我在一起,好麼?” 已是老嫗的美婦點了點頭。 兩人十指緊扣,只恨餘生太少。 喔喔喔 雞鳴聲喚醒了美婦。 美婦緩緩睜開眼,回想著昨晚那古怪且詳細的夢境,輕輕搖了搖頭。 她很快下榻,洗漱,待走出院門,看著不遠處的錦繡商行時,稍稍猶豫,卻是走了過去。 才入商行之中,她就看到了從內院匆匆走出的掌櫃。 兩人視線在半空接觸,晨起的迷茫神色開始產生復雜變化,之後便是都呆住了。 掌櫃嘴唇顫抖,忽的問出一句:“下一世.這是下一世嗎?” 美婦呼吸急促起來,嚇得轉身就跑,她心亂如麻。 掌櫃從後追上,一把抓住她的手,道:“我不會讓你再走了。” “放手!放手!” 美婦掙扎著。 然慢慢的,兩人卻走在了一起,掌櫃臉上洋溢著幸福,美婦則低頭頗有幾分羞澀,陽光垂落,將兩人投落在秋日大地的身影慢慢疊在了一起。 世上,又有什麼是歲月改變不了的呢? 遠處,少年仰靠在在這林海城最奢華的酒樓樓閣中,手中抓著最昂貴的美酒,將酒水大口大口灌下。 這酒是真正的仙釀,特貢。 這身體只是練玄七層,所以還會有醉意。 醉意濃鬱的少年身側,有身著灰色百衲衣的沙彌正雙手合十。 那沙彌似和少年在一起在眺望著遠處那幸福的一對兒。 苦海倀彌,宋延有兩個,都是在苦海海岸時被他鍛入神魂體表的,他自可隨意驅使。 而如今,他用以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成全”。 成全她人的幸福。 這樣的幸福,他早就不奢求了,塞外的白雲他也不想去看了。可若是能夠為讓自己身邊之人擁有幸福,他卻還是會有一種感同身受的淡淡欣喜。 如此欣喜,值得浮一大白! 他猛一拍桌,豪爽地喊道:“小二,再來一壇仙釀。” 很快,又有美酒上桌。 少年扯開封泥,將一壇美酒大口灌下,然後丟了一錠黃金,哈哈大笑著御劍化虹,在凡人仰頭眺望之中往青天白雲而去。 數日後。 墨劍門,後山,一處隱蔽之地. “馬長老,這是我孝敬您的,嘿.”一名修士面色諂媚。 另一個八字鬍的白袍長老“嗯”了聲,然後又道:“宋寒的呢?” 那修士忙道:“宋寒去了凡俗,說是要收個爐鼎。” 旋即,他又嘿然而笑,低聲道:“馬長老,他看上了他嫂子,所以此番外出,是想帶回山門。事情是這樣的.” 這修士又走近了些,把宋寒如何弒兄陷嫂的事原原本本說來。 令人意外的是,馬長老居然點了點頭,道:“做的不錯。” 那修士諂媚著笑道:“我墨劍門雖不算正道,但若是這般醜事被人知道,那宋寒前途還是堪憂。 有此把柄,再加上長老您的身份,他自然會乖乖服下您的百蟲丹,從此受控於您 那宋寒天賦是不錯,入門這些年竟然成就了練玄七層。 不過,縱然他此次潛龍會被選中了,卻也永遠只會是您的狗。” 馬長老淡淡笑道:“就和你一樣,對麼?” 那修士連連稱是。 馬長老仰頭看看天,卻見天穹泛灰,重如蒼鐵,冷冽之氣已在半空聚集,顯要下雪。 他擺擺手,道:“再去注意一下我墨劍門最近有沒有什麼天賦不錯、又沒什麼背景的天才新人,有的話,看看他喜歡什麼。他喜歡什麼,就引誘什麼,然後帶他來見我。” “是,長老。” 簡短的對話後,兩人便要分道揚鑣。 陡然馬長老停下腳步,目光看向一處。 卻見灰濛山色裡走出一道身影。 馬長老還未說話,另一修士已欣喜道:“宋寒!” 喊罷,他又匆匆招手,道:“快過來拜見長老!剛剛還在說你的事,馬長老還挺欣賞.” 話音未落,這修士心底忽的生出了一種強烈的詭異感。 他忽然想起他和馬長老在這兒見面別人完全不知道。 墨劍門後山極大,這一處又很是隱蔽,宋寒又是從哪兒得知的訊息呢? 而就在這時,這修士忽的注意到身側馬長老瞳孔緊縮,一副恐懼到了極致的模樣,繼而悶哼一聲,竟是直接摔倒在地,七竅流血,一命嗚呼。 這修士驚呆了。 他眼中,那少年越發走近,停到了他面前,然後旁若無人地低頭,彎腰,抬手摘向馬長老腰間的儲物袋。 這修士喉結滾動,顫聲道:“宋宋寒寒?” 他已語無倫次,結結巴巴。 因為這一幕他根本無法相信。 宋寒不過練玄七層,而他是練玄九層,馬長老則是絳宮初期. 這一幕到底是怎麼回事? 馬長老為什麼突然暴斃? 而宋寒又為什麼能如此平靜地去撿他的儲物袋? 在他心中,無論怎樣都無法形成“宋寒殺了馬長老”這個觀念。 因為這絕不可能! 而這時,一道淡淡的聲音在他耳邊炸響。 “還不跑?” 這修士只覺心神狂震,駭得腦瓜子嗡嗡作響,然後也不思索了,猛然扭頭,御劍,化虹,很快去了數裡。 他只覺天空一道滾熱的灰光掠過,扎入他眉心,他神魂劇痛,然後就沒有了半點知覺。 宋延摘下馬長老的儲物袋,往裡一翻,瞳孔微縮,他看到了一些奇異的丹藥,那些丹藥中包裹的似是蟲子屍體。 而就在這時,馬長老的眼珠陡然發出嗤嗤怪聲,一條蜈蚣狀的怪蟲爬了出來。 宋延隨手一閃,那怪蟲便炸開了。 他眼中閃過凝重之色。 無論是在他自己的認知,還是這宋寒的記憶,都清晰的表明了,這片區域唯一一個以蟲子為丹藥、為法寶、用以控人的勢力只會是————山海妖國雙首毗藍驕蟲一族。 略作思索,宋延卻又恍然了。 ‘也對,無論是魔僧,還是山海妖族,都必然會想著對古國勢力進行滲透,這馬長老便是其中之一了。 他想透過控制一些沒有背景,卻有天賦的修士,進一步滲透. 這次潛龍會就是個機會。 而宋寒,自然就是他的目標之一。’ 正想著的功夫,不遠處林中忽的響起怪異鳥叫。 那是鳥類妖獸,是被此處血腥味兒吸引的。 宋延緩緩抬頭,眉心射出一道灼熱的灰色電光。 鳥類妖獸,死。 林中忽的又響起窸窸窣窣聲。 一隻狼形妖獸在靠近。 又是一道灰色電光。 狼形妖獸,死。 宋延稍作感知,心中暗自分析著。 他殺死馬長老,那修士,還有剛剛妖獸,分別測試了自己如今力量的強度,攻擊距離,消耗。 發現還不錯。 他這電光乃是純粹的神魂攻擊。 殺死的神魂竟是直接化作倀鬼,投入了他此時那如熔爐般的神魂表面,化作了他神魂表面的一部分。 紫府之上,他不知道。 但他縱然只是練玄之身,卻是紫府之下,全然無敵。 未入紫府,便是神魂未與天地合,又怎麼可能抵擋他的神魂攻擊? 他身體強度雖是破綻,但他殺誰也都是秒殺。 而且,如今他的神魂攻擊還受到了身體強度的限制,隨著他境界的提升,這灰色電光的攻擊還要更恐怖。 至於攻擊距離,大致是數裡,可距離越遠消耗自然也越大。 除此之外,消耗也和身體強度有關的。 練玄七層的話,消耗不算小,若是提升境界,則能降低消耗。 宋延想著,迅速收了儲物袋,處理了屍體。 他掃了一眼那被他殺死的怪異蜈蚣,還有那一瓶瓶蟲丹,眼中閃過一抹凝重。 ‘沒想到山海妖族居然處處安插了細作,策反了人奸.’ ‘得抓緊時間,趕緊透過潛龍會,從古傳送陣離開這裡,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還有,有機會的話,我得盡快弄清楚自己現在到底是處於什麼狀態,這狀態在修行時需不需要注意些什麼?’ ‘也不知以前是否有人也如我這般呢?’ 若是隻在三國之地,宋延可以保證沒有。 但他已跳出了“三國”這個小井,稍稍往外面那廣闊的世界看了一眼,自知這瑰麗玄奇的修玄界,什麼樣的事都可能發生。 而他無論對這個世界,還是對自身的情況,都知之甚少。 諸多思緒裡,宋延快速御劍返回了洞府。 所幸,洞府中並無他人。 那宋寒這次外出,是打算將嫂子帶回來當爐鼎的,自是早早清空了洞府,這也讓宋延少了許多麻煩。 他躺在石塌上,閉目養神,旋即從記憶中調出墨劍宗功法。 奪舍與化倀、搜魂都不同。 無論是化倀還是搜魂都無法得到功法。 但奪舍,卻可以繼承前者生前幾乎所有的遺產,自然包括前者所擁有的功法。 如今,他主修兩門。 一門功法,一門法術。 功法名為:《水墨劍典》,汲取玄氣,觀想丹青畫意,不求劍入雲天,但求快意山河。 法術名為:《銀溪劍訣》,此劍訣和當初南吳劍門的《白蛇劍訣》決然不同。 《白蛇劍訣》以及往後的《袖裡乾坤》都講究一個“銳利無當,劍氣縱橫”,而《銀溪劍訣》則是走向了劍的另一邊————柔。 劍剛,則銳利無當。 劍柔,則源源不絕。 若是《白蛇劍訣》後續的《劍開天門》乃是追求一瞬爆發,那這《水墨劍典》、《銀溪劍訣》則是追求劍氣不斷,恍如長河大江,奔騰濤濤,連綿不絕。 潛龍會上,宋延自然要使用墨劍門的功法。 所以,此時他自然要抓緊研究這一門功法,一門法術。 很快,面板浮現. 姓名:宋延 壽元:141/8639 功法《水墨劍典》 法術《銀溪劍訣》(小成) 他看向《銀溪劍訣》,略作思索,抬指又稍稍比劃,調動玄氣. 那面板上的“小成”居然瞬間變成了“大成”,又不過小半日的功夫則成了“圓滿”。 ‘低階法術,居然可以這麼快學會了麼?’ ‘不!不僅如此,低階法術我還能輕松地掌控其軌跡,繼而學會。’ ‘若是有人在我面前動用別的低階法術,我也能如無相古族那般在極快時間裡掌控。’ ‘只是,這並不是無相古族的先天神魂秘術。’ ‘之前唐凡竟然能夠模仿多尾龍伯狐族的龍伯之力,從而使用出金甲神人僅此一點,我便無法做到的。’ 宋延微微搖頭,只覺無相古族的“先天神魂傳承”中定然包含著不小的秘密。 忽的,他心神又一動,再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過去,他的法術之所以能變異,完全是依託於“鬼玄根”。 可現在他是“地玄根”。 他失去了“鬼玄根”的“鬼系變異”,可卻擁有了恐怖的神魂,那是否能進一步推演呢? 略作思索,宋延心中暗自分析道:‘若是從前,《銀溪劍訣》這般的法術進行第一次變異的時長大概是數十年,那我就先用一百年來試試。’ 片刻後. 面板變化: 姓名:宋延 壽元:141/8633 法術《銀溪劍訣秘術——淺溪藏蛟》(圓滿)(第一次成功推演) 從未有過的面板變化浮現在宋延面前。 “第一次變異”變成了“第一次成功推演”,而壽元消耗則是僅僅6年。 他細細感知,片刻後頓時明白瞭如今和從前的區別。 如果“鬼玄根”是變異,是在原本的法術上搭建高樓,使這高樓往“吞噬”和“幻術”上行進,從而變成更具侵略性的法術; 那麼,強大神魂,則是在原本的法術上進行推演,其並非拋棄原本的法術,而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用通俗點兒的話說,有點像是宋延穿越前看過的一部故事中的“《奪命十三劍》推演出十四劍,十五劍的過程”。 前者是變成了一門新的法術,後者.則是在原有法術上進行深挖。 至於其他的“功能”,則還需挖掘。 兩者,孰優孰劣? 宋延無法評說,但是後者明顯更適合作為“門派傳承”。 因為前者所參悟出的強大功法,別人根本不可能學會。 譬如那《百相魔身》,那《剪紙天宮》,別人學的會麼? 可後者,卻是循序漸進,至少給人以希望。 宋延從不是個喜歡做選擇題的人。 他決定在“潛龍會”之後,再尋個煞地。 章韓利用鎖魂陣和轉變“鬼玄根”的法子他都會,沒道理不嘗試,沒道理不“魚和熊掌皆可兼得”。 但這些都必須在他進入了古傳送陣再說。 他一邊思索著“潛龍會”的事,一邊將神識擴散開來。 絳宮境強者才能利用玄氣而進行的神識探查,如今他已可以隨隨便便使用。不僅如此,他還處於一種“他能探查別人,別人無法探查他”的狀態。 無他,他的神魂力量太強,那是一種碾壓性的強。 別人又怎麼可能發現他? 也正是如此,他才能輕松發現馬長老,而馬長老直到眼睛看到了他才知道他來了。 ‘此番潛龍會不容有失,我必須爭分奪秒地離開這裡,絕對不能抱有任何僥幸心理。’ ‘時間,不多了。’ 刷刷! 刷刷刷刷!! 諸多眼睛同時睜開,睜眼都是修士。這些修士大多是在洞府之中,此時正凝視著黑暗,又接受著同樣的資訊,然後再分別反饋。 為何能如此? 只因他們都是被種下了一枚“我念”的紫府分身。 那一枚“我念”平日裡壓制著他們本身的神魂,又影響著他們的思想,如今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這些人早成了那位紫府大人的奴僕。 他們為那位紫府大人做事,關鍵時刻,甚至能被那位紫府大人接管身體.但只是純粹的被控制身體,卻無法繼承一丁點兒額外力量。 固然,如此手段其實還是需要費些精力的,但那位紫府大人顯然對此投入並不在乎。只因這片土地上有他極其看重的東西,而他又足夠強大。 這些紫府奴役你一言我一語地匯報著此地的情況。 黑暗的彼端,那位面容沉浸在黑暗中的紫府默默聽著。 良久所有奴僕都聽到了一句話。 “我趕來還要些時間,怕是來不及了。 你們把潛龍會所有優勝者的名字都記下來,想辦法靠近,然後為其中每一人種下追魂蟲。 那追魂蟲乃是本座給予的,紫府之下無法察覺。 紫府之上也得在自己身上才行。 當然,若你們能與其中之人攀上交情,留下聯系手段,探明其去向,便是最好。 如果有人很反感你們的靠近,記下名字。 此番有所成就者,本座記你們大功一件,之後定然重重有賞。” 黑暗彼端的聲音一閃而逝. 緊接著,那聲音的主人又挑出幾名奴僕,讓其帶著信物紛紛去往自家宗門的某處長老居所,待開門後,奴僕出示信物,那長老便匆匆將其迎入。 沒人知道這些長老的真實身份乃是倀鬼。 那位神秘的紫府後期大能蒐集了不少絳宮境倀鬼,又讓這些倀鬼奪舍練玄,之後再一步步修煉,重新變回絳宮境,並且順利混入了南地“五大宗門”的高層之中。 山海妖族和古族之間固然存在著互相的細作滲透,可.這位的手段卻尤其狠辣。 平日裡,這位紫府大能也從不問那些倀鬼,更不給他們發布命令。 而現在.第一道命令則出現了。 “你們如果發現身邊有任何長老行為古怪,力量突飛猛進,給他種下追魂蟲。 另外聽我指示,在潛龍會之後,伺機殺人。 那些人之中,極可能混入了一個.算是老怪吧。 你們惹不起。 但是,只要你們發現他,讓他無法透過古傳送陣去往北地,那就可以了。 去北地,那是他唯一的活路。 本座又怎麼可能讓他做到呢?” 各宗的倀鬼長老們頻頻點頭。 許久,那位紫府又透過奴役的口開始詢問一些諸如“你們若是集合全力,能不能毀了那古傳送陣”之類的問題。 但結果都是“應該不行”。 因為如今那古傳送陣作為古國的戰略要陣,是有古國的紫府修士輪流坐鎮的。 這恰如將軍守關。 那“傳送陣”就是他們的“關”。 紫府修士還在,關怎麼可能破得了? 宋延在石塌上輾轉反側。 他眼神凝視著空洞的黑暗,不時地進行著思索。 他知道,此番他面臨的敵人乃是“苦海中生出的恐怖之怪”,是最瞭解人心,最擅長勾起人類慾望的魔怪。 如今,他透過神魂上的四枚煞珠,能感到對方正在全力往此處而來。 所幸想要穿過孤煙荒原,抵達此間南地,還是需要時間的。 對方的注意力如今全部鎖定在他身上。 而對方的手段呢? “紫府奴僕.” “倀鬼.” 消化了九分之五個倀王虎族的魔僧,自然也擁有了“倀鬼”的力量。 “若是他讓倀鬼奪舍,經此百年,怕不是倀鬼中也已不少踏入了絳宮境,說不定這墨劍宗就有。” “也不知道他們會如何動手?” 思索許久,宋延定了計較。 “既然潛龍會是給古族挑選人才,那.我先弄清楚有哪些古族。” “若是有無相古族,也許.我便可以嘗試一條新的道路。” “我雖然無法模仿高階法術,但練玄層次的還是沒問題的,再加上無相面具,足以證明我的身份。” 次日早,宋延來到墨劍門的修劍臺。 此臺高鑄在一處玄氣濃鬱,風景絕佳之地。 四面石碑有山河古刻,寫意無比,很是特殊。凡人便是觀望一眼都如身臨其境,心曠神怡。 這一處修劍臺乃是墨劍門特色,所有門下弟子都愛來此修行。 一為玄氣,二為觀想山河之意。 宋延循著記憶,選擇了一個平日裡宋寒會坐的地方,盤膝打坐,也不開口詢問,只是微散神識,注意著周邊一切的風吹草動,也注意著是否有長老或是弟子存在異常。 很快,他發現一名弟子。 那弟子名叫劉滿,此時似是頗為多話,在詢問著今年有哪些人要參加潛龍會。 可偏生,在宋寒印象中,那名叫劉滿的弟子平日裡並不是個如此多話的人。 很快,劉滿來到了宋延面前,一拱手,笑道:“宋師弟,今年潛龍會,你去嗎?” 宋延眼中頓時閃過精芒,道:“誰不想去?” 劉滿笑道:“以師弟天賦,說不定可以被古族的大人們看中呢。” 宋延道:“劉師兄,你去嗎?” 劉滿道:“當然。” 簡單對話後,兩人分開,而劉滿又往下一處去了,神色裡帶著幾分急促。 宋延心中冷冷一笑。 ‘小崽子,就這點本事,也出來當斥候? 沒打探到訊息也就罷了,反倒是洩露了訊息,暴露了自己的目的。’ 他眼中閃過隱晦的慎重。 ‘不過魔僧反應可真快,看來.今年但凡潛龍會勝選的人都會被盯上了,然後遭遇無止境的追殺。 說不定魔僧更絕,他若有辦法摧毀古傳送陣就一定會摧毀。 不行,我得另想辦法。’ 宋延暗自思索道:‘連續奪舍雖然對神魂本源會有損傷,但若是我能透過換一個身份而繞開潛龍會,提前踏入古傳送陣,也不是不可以。’ 正想著,他神色忽的一動,因為他看到祥雲飄起,墨劍宗上至老祖、宗主,下至長老竟紛紛御劍起身,似乎要去迎接什麼人。 雲端之上,仙樂飄飄,作天女打扮的女修開隊,三架飛輦後行 為首墨劍宗老祖恭敬道:“恭迎古族上使。” 宋延收斂神識,只是混雜在眾弟子裡,用雙眼往高處張望。 陡然,一抹怪異的聯系出現在他神識之中。 那聯系在他和最末一個飛輦之間形成。 這聯系飛快膨脹,從原本的若有若無到堅定無比。 宋延辨了出來。 是血奴古符! 他萬萬沒想到“血奴古符”竟然還有效! 而最末飛輦後的紗簾也在此時被掀開,內裡一名嬌美娘子探出臉龐,眼中閃爍著隱晦的驚恐,往下張望,似乎在尋找人群中的那位。 她.在百年前,還只是鬼煞門的杏兒。 如今母憑子貴,已然一躍高高在上。

廢棄吳地,如今與山海妖國對峙的前線,盜匪山寨

宋延左右看看,尋了一匹馬,讓美婦騎上,然後問:“嫂子,你今後有什麼打算?”

美婦目光掃過周邊那被血染紅的盜匪營地。

大仇已報,她心中卻有些茫然起來。

她忍不住低頭看向兄弟,問:“小寒,我也不知道。”

宋延道:“修玄界人心莫測,並不是嫂子所想的那般超凡脫俗之地,我若把嫂子帶去墨劍門,一個不好,便是拖累了嫂子,萬劫不復。”

美婦輕輕點了點頭。經此一事,她自然也明白了修士的狠辣。若她去了墨劍門,不僅自身性命難保,還可能會成為小寒的累贅。

宋延忽道:“嫂子,我來安排吧。”

美婦一愣,看著這被他帶大的少年,看著這少年身後那諸多的鮮血,那滾滾的人頭,這才意識到少年已然長大。

她輕輕點了點頭。

宋延尋了個斗笠戴上,稍稍壓了壓,擋住面孔,又熟練地把盜匪的金銀搬空,然後掐指御劍,將美婦載上,一道往南方而去。

數日後。

南方重城,九候之中“鎮南候”所在的都城

一處不算繁華,卻也絕不算衰敗的街道上。

牙儈正興奮地介紹著:“仙長,您放心,咱這林海城可是出了名的平安。

不是我吹牛,現在這片地兒上的任何人都想著能在我林海城落戶。

可這事兒,卻難得很,每年能做成的也是稀罕。

這也虧了您是仙人,而鎮南候又有規定,說是仙人家眷可以隨時遷入此城,這才方便了許多。

您再看看這屋,怎麼樣?”

宋寒掃掃周邊,又看向美婦,問:“嫂子,你看如何?”

美婦輕輕點了點頭,道:“挺好的。”

她是真的很滿意。

林海城是所有人心中的凈土。

她也知道,想要落戶這也的一個地方,有多麼艱難。

這也是小寒出面,否則根本不可能。

她有些手藝,能裁剪衣裳,而這地兒旁邊正好有個“錦繡衣行”,也許可以去試試。如能被看中,今後她也可以在這裡開始新的生活了。

宋延見美婦滿意,便把錢丟給牙人,將宅子買了下來,之後又買回了兩個丫鬟,將地契和丫鬟契約都交給了美婦。

美婦抓過契約,愕然問:“小寒,你買的,怎麼不寫你的名字?而且我.我要什麼丫鬟呀?”

宋延笑道:“這就是嫂子的家,嫂子今後在這兒生活,自然需要有人照料。”

美婦哭笑不得道:“我哪兒需要丫鬟呀?我我就在這邊好好忙,等小寒回來便是。”

宋延微微笑了笑,又在家吃了頓飯,然後便要離去。

暮色裡,美婦站在小院中央,為兄弟送別。

宋延看著她,柔聲道:“嫂子還年輕,大哥若在,必不想你餘生守寡,活在孤獨中。”

美婦悽然笑道:“我與你大哥相處近十年,心裡哪兒還容得下別人?

小寒你莫管了,快去吧

你師兄的事,哎,別逞強。你平平安安,嫂子就滿意了。”

宋延輕輕頷首,略作思索又道:“嫂子,還有一件事,你一定要記牢。”

美婦道:“小寒你說,我一定保密。”

宋延道:“別人只需要知道你有一個仙人兄弟就可以了,不要告訴任何人我的名字。”

美婦眨巴著眼,不太明白。

宋延嚴肅道:“嫂子,一定記牢了,永遠都不要忘記。”

美婦神色雖茫然,卻還是重重點了點頭。

宋延這才御劍化虹,破空而去。

美婦回到屋中,院前院後雖有丫鬟在忙碌,可她心底卻有一股淡淡的落寞,大仇得報後的空虛撲面而來

時值秋冬交換之際,天氣乍暖還寒,最難將息。

她還年輕,餘生還長,可一時卻也不知該如何去度過了。

小寒已經長大了,不需要她了。

她輕嘆一聲,又深吸一口氣,勉強鼓起幹勁,畢竟生活還要繼續。

當晚,她早早上塌,卻不知為何很快入睡,夢中她成功地進入了錦繡商行,然後與錦繡商行掌櫃慢慢相知相愛

她無法接受這段感情,因為她無法背叛死去的相公。

那掌櫃心懷愛戀,但卻無法強求,只得娶了別的女人做妻子。

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過去了

掌櫃的妻子因病而去,掌櫃並未再找。

轉眼又是二十年過去,已然生出白發的兩人再度聚在一起,彼此相視,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那掌櫃柔聲道了句:“這一世你不肯嫁我,下一世.和我在一起,好麼?”

已是老嫗的美婦點了點頭。

兩人十指緊扣,只恨餘生太少。

喔喔喔

雞鳴聲喚醒了美婦。

美婦緩緩睜開眼,回想著昨晚那古怪且詳細的夢境,輕輕搖了搖頭。

她很快下榻,洗漱,待走出院門,看著不遠處的錦繡商行時,稍稍猶豫,卻是走了過去。

才入商行之中,她就看到了從內院匆匆走出的掌櫃。

兩人視線在半空接觸,晨起的迷茫神色開始產生復雜變化,之後便是都呆住了。

掌櫃嘴唇顫抖,忽的問出一句:“下一世.這是下一世嗎?”

美婦呼吸急促起來,嚇得轉身就跑,她心亂如麻。

掌櫃從後追上,一把抓住她的手,道:“我不會讓你再走了。”

“放手!放手!”

美婦掙扎著。

然慢慢的,兩人卻走在了一起,掌櫃臉上洋溢著幸福,美婦則低頭頗有幾分羞澀,陽光垂落,將兩人投落在秋日大地的身影慢慢疊在了一起。

世上,又有什麼是歲月改變不了的呢?

遠處,少年仰靠在在這林海城最奢華的酒樓樓閣中,手中抓著最昂貴的美酒,將酒水大口大口灌下。

這酒是真正的仙釀,特貢。

這身體只是練玄七層,所以還會有醉意。

醉意濃鬱的少年身側,有身著灰色百衲衣的沙彌正雙手合十。

那沙彌似和少年在一起在眺望著遠處那幸福的一對兒。

苦海倀彌,宋延有兩個,都是在苦海海岸時被他鍛入神魂體表的,他自可隨意驅使。

而如今,他用以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成全”。

成全她人的幸福。

這樣的幸福,他早就不奢求了,塞外的白雲他也不想去看了。可若是能夠為讓自己身邊之人擁有幸福,他卻還是會有一種感同身受的淡淡欣喜。

如此欣喜,值得浮一大白!

他猛一拍桌,豪爽地喊道:“小二,再來一壇仙釀。”

很快,又有美酒上桌。

少年扯開封泥,將一壇美酒大口灌下,然後丟了一錠黃金,哈哈大笑著御劍化虹,在凡人仰頭眺望之中往青天白雲而去。

數日後。

墨劍門,後山,一處隱蔽之地.

“馬長老,這是我孝敬您的,嘿.”一名修士面色諂媚。

另一個八字鬍的白袍長老“嗯”了聲,然後又道:“宋寒的呢?”

那修士忙道:“宋寒去了凡俗,說是要收個爐鼎。”

旋即,他又嘿然而笑,低聲道:“馬長老,他看上了他嫂子,所以此番外出,是想帶回山門。事情是這樣的.”

這修士又走近了些,把宋寒如何弒兄陷嫂的事原原本本說來。

令人意外的是,馬長老居然點了點頭,道:“做的不錯。”

那修士諂媚著笑道:“我墨劍門雖不算正道,但若是這般醜事被人知道,那宋寒前途還是堪憂。

有此把柄,再加上長老您的身份,他自然會乖乖服下您的百蟲丹,從此受控於您

那宋寒天賦是不錯,入門這些年竟然成就了練玄七層。

不過,縱然他此次潛龍會被選中了,卻也永遠只會是您的狗。”

馬長老淡淡笑道:“就和你一樣,對麼?”

那修士連連稱是。

馬長老仰頭看看天,卻見天穹泛灰,重如蒼鐵,冷冽之氣已在半空聚集,顯要下雪。

他擺擺手,道:“再去注意一下我墨劍門最近有沒有什麼天賦不錯、又沒什麼背景的天才新人,有的話,看看他喜歡什麼。他喜歡什麼,就引誘什麼,然後帶他來見我。”

“是,長老。”

簡短的對話後,兩人便要分道揚鑣。

陡然馬長老停下腳步,目光看向一處。

卻見灰濛山色裡走出一道身影。

馬長老還未說話,另一修士已欣喜道:“宋寒!”

喊罷,他又匆匆招手,道:“快過來拜見長老!剛剛還在說你的事,馬長老還挺欣賞.”

話音未落,這修士心底忽的生出了一種強烈的詭異感。

他忽然想起他和馬長老在這兒見面別人完全不知道。

墨劍門後山極大,這一處又很是隱蔽,宋寒又是從哪兒得知的訊息呢?

而就在這時,這修士忽的注意到身側馬長老瞳孔緊縮,一副恐懼到了極致的模樣,繼而悶哼一聲,竟是直接摔倒在地,七竅流血,一命嗚呼。

這修士驚呆了。

他眼中,那少年越發走近,停到了他面前,然後旁若無人地低頭,彎腰,抬手摘向馬長老腰間的儲物袋。

這修士喉結滾動,顫聲道:“宋宋寒寒?”

他已語無倫次,結結巴巴。

因為這一幕他根本無法相信。

宋寒不過練玄七層,而他是練玄九層,馬長老則是絳宮初期.

這一幕到底是怎麼回事?

馬長老為什麼突然暴斃?

而宋寒又為什麼能如此平靜地去撿他的儲物袋?

在他心中,無論怎樣都無法形成“宋寒殺了馬長老”這個觀念。

因為這絕不可能!

而這時,一道淡淡的聲音在他耳邊炸響。

“還不跑?”

這修士只覺心神狂震,駭得腦瓜子嗡嗡作響,然後也不思索了,猛然扭頭,御劍,化虹,很快去了數裡。

他只覺天空一道滾熱的灰光掠過,扎入他眉心,他神魂劇痛,然後就沒有了半點知覺。

宋延摘下馬長老的儲物袋,往裡一翻,瞳孔微縮,他看到了一些奇異的丹藥,那些丹藥中包裹的似是蟲子屍體。

而就在這時,馬長老的眼珠陡然發出嗤嗤怪聲,一條蜈蚣狀的怪蟲爬了出來。

宋延隨手一閃,那怪蟲便炸開了。

他眼中閃過凝重之色。

無論是在他自己的認知,還是這宋寒的記憶,都清晰的表明了,這片區域唯一一個以蟲子為丹藥、為法寶、用以控人的勢力只會是————山海妖國雙首毗藍驕蟲一族。

略作思索,宋延卻又恍然了。

‘也對,無論是魔僧,還是山海妖族,都必然會想著對古國勢力進行滲透,這馬長老便是其中之一了。

他想透過控制一些沒有背景,卻有天賦的修士,進一步滲透.

這次潛龍會就是個機會。

而宋寒,自然就是他的目標之一。’

正想著的功夫,不遠處林中忽的響起怪異鳥叫。

那是鳥類妖獸,是被此處血腥味兒吸引的。

宋延緩緩抬頭,眉心射出一道灼熱的灰色電光。

鳥類妖獸,死。

林中忽的又響起窸窸窣窣聲。

一隻狼形妖獸在靠近。

又是一道灰色電光。

狼形妖獸,死。

宋延稍作感知,心中暗自分析著。

他殺死馬長老,那修士,還有剛剛妖獸,分別測試了自己如今力量的強度,攻擊距離,消耗。

發現還不錯。

他這電光乃是純粹的神魂攻擊。

殺死的神魂竟是直接化作倀鬼,投入了他此時那如熔爐般的神魂表面,化作了他神魂表面的一部分。

紫府之上,他不知道。

但他縱然只是練玄之身,卻是紫府之下,全然無敵。

未入紫府,便是神魂未與天地合,又怎麼可能抵擋他的神魂攻擊?

他身體強度雖是破綻,但他殺誰也都是秒殺。

而且,如今他的神魂攻擊還受到了身體強度的限制,隨著他境界的提升,這灰色電光的攻擊還要更恐怖。

至於攻擊距離,大致是數裡,可距離越遠消耗自然也越大。

除此之外,消耗也和身體強度有關的。

練玄七層的話,消耗不算小,若是提升境界,則能降低消耗。

宋延想著,迅速收了儲物袋,處理了屍體。

他掃了一眼那被他殺死的怪異蜈蚣,還有那一瓶瓶蟲丹,眼中閃過一抹凝重。

‘沒想到山海妖族居然處處安插了細作,策反了人奸.’

‘得抓緊時間,趕緊透過潛龍會,從古傳送陣離開這裡,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還有,有機會的話,我得盡快弄清楚自己現在到底是處於什麼狀態,這狀態在修行時需不需要注意些什麼?’

‘也不知以前是否有人也如我這般呢?’

若是隻在三國之地,宋延可以保證沒有。

但他已跳出了“三國”這個小井,稍稍往外面那廣闊的世界看了一眼,自知這瑰麗玄奇的修玄界,什麼樣的事都可能發生。

而他無論對這個世界,還是對自身的情況,都知之甚少。

諸多思緒裡,宋延快速御劍返回了洞府。

所幸,洞府中並無他人。

那宋寒這次外出,是打算將嫂子帶回來當爐鼎的,自是早早清空了洞府,這也讓宋延少了許多麻煩。

他躺在石塌上,閉目養神,旋即從記憶中調出墨劍宗功法。

奪舍與化倀、搜魂都不同。

無論是化倀還是搜魂都無法得到功法。

但奪舍,卻可以繼承前者生前幾乎所有的遺產,自然包括前者所擁有的功法。

如今,他主修兩門。

一門功法,一門法術。

功法名為:《水墨劍典》,汲取玄氣,觀想丹青畫意,不求劍入雲天,但求快意山河。

法術名為:《銀溪劍訣》,此劍訣和當初南吳劍門的《白蛇劍訣》決然不同。

《白蛇劍訣》以及往後的《袖裡乾坤》都講究一個“銳利無當,劍氣縱橫”,而《銀溪劍訣》則是走向了劍的另一邊————柔。

劍剛,則銳利無當。

劍柔,則源源不絕。

若是《白蛇劍訣》後續的《劍開天門》乃是追求一瞬爆發,那這《水墨劍典》、《銀溪劍訣》則是追求劍氣不斷,恍如長河大江,奔騰濤濤,連綿不絕。

潛龍會上,宋延自然要使用墨劍門的功法。

所以,此時他自然要抓緊研究這一門功法,一門法術。

很快,面板浮現.

姓名:宋延

壽元:141/8639

功法《水墨劍典》

法術《銀溪劍訣》(小成)

他看向《銀溪劍訣》,略作思索,抬指又稍稍比劃,調動玄氣.

那面板上的“小成”居然瞬間變成了“大成”,又不過小半日的功夫則成了“圓滿”。

‘低階法術,居然可以這麼快學會了麼?’

‘不!不僅如此,低階法術我還能輕松地掌控其軌跡,繼而學會。’

‘若是有人在我面前動用別的低階法術,我也能如無相古族那般在極快時間裡掌控。’

‘只是,這並不是無相古族的先天神魂秘術。’

‘之前唐凡竟然能夠模仿多尾龍伯狐族的龍伯之力,從而使用出金甲神人僅此一點,我便無法做到的。’

宋延微微搖頭,只覺無相古族的“先天神魂傳承”中定然包含著不小的秘密。

忽的,他心神又一動,再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過去,他的法術之所以能變異,完全是依託於“鬼玄根”。

可現在他是“地玄根”。

他失去了“鬼玄根”的“鬼系變異”,可卻擁有了恐怖的神魂,那是否能進一步推演呢?

略作思索,宋延心中暗自分析道:‘若是從前,《銀溪劍訣》這般的法術進行第一次變異的時長大概是數十年,那我就先用一百年來試試。’

片刻後.

面板變化:

姓名:宋延

壽元:141/8633

法術《銀溪劍訣秘術——淺溪藏蛟》(圓滿)(第一次成功推演)

從未有過的面板變化浮現在宋延面前。

“第一次變異”變成了“第一次成功推演”,而壽元消耗則是僅僅6年。

他細細感知,片刻後頓時明白瞭如今和從前的區別。

如果“鬼玄根”是變異,是在原本的法術上搭建高樓,使這高樓往“吞噬”和“幻術”上行進,從而變成更具侵略性的法術;

那麼,強大神魂,則是在原本的法術上進行推演,其並非拋棄原本的法術,而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用通俗點兒的話說,有點像是宋延穿越前看過的一部故事中的“《奪命十三劍》推演出十四劍,十五劍的過程”。

前者是變成了一門新的法術,後者.則是在原有法術上進行深挖。

至於其他的“功能”,則還需挖掘。

兩者,孰優孰劣?

宋延無法評說,但是後者明顯更適合作為“門派傳承”。

因為前者所參悟出的強大功法,別人根本不可能學會。

譬如那《百相魔身》,那《剪紙天宮》,別人學的會麼?

可後者,卻是循序漸進,至少給人以希望。

宋延從不是個喜歡做選擇題的人。

他決定在“潛龍會”之後,再尋個煞地。

章韓利用鎖魂陣和轉變“鬼玄根”的法子他都會,沒道理不嘗試,沒道理不“魚和熊掌皆可兼得”。

但這些都必須在他進入了古傳送陣再說。

他一邊思索著“潛龍會”的事,一邊將神識擴散開來。

絳宮境強者才能利用玄氣而進行的神識探查,如今他已可以隨隨便便使用。不僅如此,他還處於一種“他能探查別人,別人無法探查他”的狀態。

無他,他的神魂力量太強,那是一種碾壓性的強。

別人又怎麼可能發現他?

也正是如此,他才能輕松發現馬長老,而馬長老直到眼睛看到了他才知道他來了。

‘此番潛龍會不容有失,我必須爭分奪秒地離開這裡,絕對不能抱有任何僥幸心理。’

‘時間,不多了。’

刷刷!

刷刷刷刷!!

諸多眼睛同時睜開,睜眼都是修士。這些修士大多是在洞府之中,此時正凝視著黑暗,又接受著同樣的資訊,然後再分別反饋。

為何能如此?

只因他們都是被種下了一枚“我念”的紫府分身。

那一枚“我念”平日裡壓制著他們本身的神魂,又影響著他們的思想,如今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這些人早成了那位紫府大人的奴僕。

他們為那位紫府大人做事,關鍵時刻,甚至能被那位紫府大人接管身體.但只是純粹的被控制身體,卻無法繼承一丁點兒額外力量。

固然,如此手段其實還是需要費些精力的,但那位紫府大人顯然對此投入並不在乎。只因這片土地上有他極其看重的東西,而他又足夠強大。

這些紫府奴役你一言我一語地匯報著此地的情況。

黑暗的彼端,那位面容沉浸在黑暗中的紫府默默聽著。

良久所有奴僕都聽到了一句話。

“我趕來還要些時間,怕是來不及了。

你們把潛龍會所有優勝者的名字都記下來,想辦法靠近,然後為其中每一人種下追魂蟲。

那追魂蟲乃是本座給予的,紫府之下無法察覺。

紫府之上也得在自己身上才行。

當然,若你們能與其中之人攀上交情,留下聯系手段,探明其去向,便是最好。

如果有人很反感你們的靠近,記下名字。

此番有所成就者,本座記你們大功一件,之後定然重重有賞。”

黑暗彼端的聲音一閃而逝.

緊接著,那聲音的主人又挑出幾名奴僕,讓其帶著信物紛紛去往自家宗門的某處長老居所,待開門後,奴僕出示信物,那長老便匆匆將其迎入。

沒人知道這些長老的真實身份乃是倀鬼。

那位神秘的紫府後期大能蒐集了不少絳宮境倀鬼,又讓這些倀鬼奪舍練玄,之後再一步步修煉,重新變回絳宮境,並且順利混入了南地“五大宗門”的高層之中。

山海妖族和古族之間固然存在著互相的細作滲透,可.這位的手段卻尤其狠辣。

平日裡,這位紫府大能也從不問那些倀鬼,更不給他們發布命令。

而現在.第一道命令則出現了。

“你們如果發現身邊有任何長老行為古怪,力量突飛猛進,給他種下追魂蟲。

另外聽我指示,在潛龍會之後,伺機殺人。

那些人之中,極可能混入了一個.算是老怪吧。

你們惹不起。

但是,只要你們發現他,讓他無法透過古傳送陣去往北地,那就可以了。

去北地,那是他唯一的活路。

本座又怎麼可能讓他做到呢?”

各宗的倀鬼長老們頻頻點頭。

許久,那位紫府又透過奴役的口開始詢問一些諸如“你們若是集合全力,能不能毀了那古傳送陣”之類的問題。

但結果都是“應該不行”。

因為如今那古傳送陣作為古國的戰略要陣,是有古國的紫府修士輪流坐鎮的。

這恰如將軍守關。

那“傳送陣”就是他們的“關”。

紫府修士還在,關怎麼可能破得了?

宋延在石塌上輾轉反側。

他眼神凝視著空洞的黑暗,不時地進行著思索。

他知道,此番他面臨的敵人乃是“苦海中生出的恐怖之怪”,是最瞭解人心,最擅長勾起人類慾望的魔怪。

如今,他透過神魂上的四枚煞珠,能感到對方正在全力往此處而來。

所幸想要穿過孤煙荒原,抵達此間南地,還是需要時間的。

對方的注意力如今全部鎖定在他身上。

而對方的手段呢?

“紫府奴僕.”

“倀鬼.”

消化了九分之五個倀王虎族的魔僧,自然也擁有了“倀鬼”的力量。

“若是他讓倀鬼奪舍,經此百年,怕不是倀鬼中也已不少踏入了絳宮境,說不定這墨劍宗就有。”

“也不知道他們會如何動手?”

思索許久,宋延定了計較。

“既然潛龍會是給古族挑選人才,那.我先弄清楚有哪些古族。”

“若是有無相古族,也許.我便可以嘗試一條新的道路。”

“我雖然無法模仿高階法術,但練玄層次的還是沒問題的,再加上無相面具,足以證明我的身份。”

次日早,宋延來到墨劍門的修劍臺。

此臺高鑄在一處玄氣濃鬱,風景絕佳之地。

四面石碑有山河古刻,寫意無比,很是特殊。凡人便是觀望一眼都如身臨其境,心曠神怡。

這一處修劍臺乃是墨劍門特色,所有門下弟子都愛來此修行。

一為玄氣,二為觀想山河之意。

宋延循著記憶,選擇了一個平日裡宋寒會坐的地方,盤膝打坐,也不開口詢問,只是微散神識,注意著周邊一切的風吹草動,也注意著是否有長老或是弟子存在異常。

很快,他發現一名弟子。

那弟子名叫劉滿,此時似是頗為多話,在詢問著今年有哪些人要參加潛龍會。

可偏生,在宋寒印象中,那名叫劉滿的弟子平日裡並不是個如此多話的人。

很快,劉滿來到了宋延面前,一拱手,笑道:“宋師弟,今年潛龍會,你去嗎?”

宋延眼中頓時閃過精芒,道:“誰不想去?”

劉滿笑道:“以師弟天賦,說不定可以被古族的大人們看中呢。”

宋延道:“劉師兄,你去嗎?”

劉滿道:“當然。”

簡單對話後,兩人分開,而劉滿又往下一處去了,神色裡帶著幾分急促。

宋延心中冷冷一笑。

‘小崽子,就這點本事,也出來當斥候?

沒打探到訊息也就罷了,反倒是洩露了訊息,暴露了自己的目的。’

他眼中閃過隱晦的慎重。

‘不過魔僧反應可真快,看來.今年但凡潛龍會勝選的人都會被盯上了,然後遭遇無止境的追殺。

說不定魔僧更絕,他若有辦法摧毀古傳送陣就一定會摧毀。

不行,我得另想辦法。’

宋延暗自思索道:‘連續奪舍雖然對神魂本源會有損傷,但若是我能透過換一個身份而繞開潛龍會,提前踏入古傳送陣,也不是不可以。’

正想著,他神色忽的一動,因為他看到祥雲飄起,墨劍宗上至老祖、宗主,下至長老竟紛紛御劍起身,似乎要去迎接什麼人。

雲端之上,仙樂飄飄,作天女打扮的女修開隊,三架飛輦後行

為首墨劍宗老祖恭敬道:“恭迎古族上使。”

宋延收斂神識,只是混雜在眾弟子裡,用雙眼往高處張望。

陡然,一抹怪異的聯系出現在他神識之中。

那聯系在他和最末一個飛輦之間形成。

這聯系飛快膨脹,從原本的若有若無到堅定無比。

宋延辨了出來。

是血奴古符!

他萬萬沒想到“血奴古符”竟然還有效!

而最末飛輦後的紗簾也在此時被掀開,內裡一名嬌美娘子探出臉龐,眼中閃爍著隱晦的驚恐,往下張望,似乎在尋找人群中的那位。

她.在百年前,還只是鬼煞門的杏兒。

如今母憑子貴,已然一躍高高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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