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萬傾禁域,一葉孤島

制皮百年,我成了魔門巨頭·是桃花酥呀·8,161·2026/4/5

第185章萬傾禁域,一葉孤島(1K字大章求訂閱) 古族大地上,最大的「新聞」就是有關神嬰境的,其中又以古族最強一族「龍墓古族」為重中之重。 無相古族新一代天驕隻手鎮壓龍公熔的事自然而然在古族高層傳開了。 那天驕不僅雲淡風輕地鎮壓了龍公熔,還盡可能化解恩怨,並將「真靈殘玉」這塊兒蛋糕公平分配,做到了各家都滿意,各家都誇贊的地步。 無相天尊這等跋扈至極,且想著佔據民間信仰的名頭,本來沒人會買帳。但此事一出,卻算是開了個好頭,至少好幾家都不說話了。夜王古族更是直接承認了「無相天尊」的存在以抱住這位老鄰居的大腿。 「仁者無敵」從來是有道理的,但並不是說你是仁者你就能無敵,而是你既能「無敵」卻還能秉持「仁者」風範,那才能強大,才能收歸眾望。 宋延殺人時狠毒,享樂時淫靡,醉酒時放蕩,可他就如卡著點一般,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處,剛剛好把「無相天尊」的威名給鑄就成功。 如今,「無相天尊」四個字聲名遠揚。 除了宋延的「首秀」之外,其實還離不開許多修士的努力。 而凡間那一座座古神廟也香火更甚,因為這片大地上的人都開始明白「天尊就是無相天尊」,無論是窮到只剩下信仰的,笨到只會去信仰的,還是需要信仰為權力服務的,再或是討好仙人而去信仰的,他們都開始信了。 當唐嘯空從外歸來,興匆匆地登上祖脈神山,詢問寧心老祖自家義子何在時,寧心老祖卻淡淡道了句「我也不知」。 唐嘯空愕然許久,卻還是興匆匆地抓出通訊石好好兒誇贊了一番宋延,並表示「七十多年後的虛空邊緣行,已然有別的古族長老來尋他同盟了」。力量強大,名聲又好,這同盟可不就找來了麼?而更多人抱團,在危險的虛空邊緣定然會提升存活率,以及收獲率。 當唐嘯空興匆匆離去後,寧心老祖則是似有所感地看向遠處。 遠處,嬌小可人的女修正背著竹簍,將方才在這祖脈神山上採摘的藥草帶下。 女修低首,雙眸有些走神,待到山巔,她才抬首,恭敬看著遠處風中縹緲的寧心老祖,輕聲喊了句:「老祖,我把藥都採來了。」 寧心老祖看著女修,她一雙眸子柔和溫婉,女修抵抗不住地垂下頭。 寧心老祖語如春風,和煦道:「我看到了恐懼,羞愧。」 安莉垂著頭,道:「我是不是養不出護唸了?」 寧心老祖道:「你對他有特殊的意義,所以我把你從姑射山接了過來,之後帶著你,教你最適合木玄的救人之術。你若救了人,生出了救人之心,那自然能成就紫府中期。」 安莉道:「可我最近越來越認識到,我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女修,哪個宗門都有我這樣的人,我沒有天賦,沒有資質,我還怕」 她眼前閃過一幕:縈繞的地府之氣,猙獰戲謔的笑聲,以及最後那吞噬生命的血盆大口 近些日子,她舊夢重回南吳劍門,正和白師兄走在路畔,卻感到忽然頓下,白師兄抓著她雙肩,那堅毅的唇角弧度陡然張開,慢慢變成血盆大口往她咬來,慢慢地將她吞噬。 她驚醒,是噩夢。 「怕?」寧心老祖笑了笑,道:「他對你是有多信任,才會將自己徹底展示給你看?至於你說你普通,我並不認可,普通的女修去不到他身邊,也來不到我身邊。」 安莉頓時啞然無言,她想起那日歇斯底里所說的「你根本就不是個人,如果這世上真有古神在,祂是一定不會庇佑你的」,眸中的恐懼裡又多出了幾分慚愧,她嘆了口氣,道:「我真笨,我真沒用。」 她放下竹簍,抱膝坐在山巔的浮雲下,心中想著:也不知道他那樣的魔鬼會不會難受。 「哈哈哈。」 「好!!」 沒人想到,威名遠揚的無相天尊本尊正在凡塵畫舫中看著樂師吹簫,舞姬翩躚,他懷裡還擁了個小娘子,正花天酒地著。 小娘子是這城裡青樓中最美的,名為雪怡,但今日卻只陪他一人。 宋延分岔雙腿,任由雪怡小娘子軟糯的臀兒壓在一側,也任由那纖纖玉手為他送上遠方運來的新鮮漿果。 漿果經冬日霜寒越發甜美,可在西絕古國這等運輸不暢的地方,卻是需要快馬加鞭的,待到此處已是價格高昂。 宋延凝神地看著那舞姬,看其踮足跳躍,看其手中彩雲般的綢絲旋轉不休。 熊熊火爐將暖意散開,使得舞姬露在外面的小腿,胸脯,手臂都如鍍上了薄薄流火,也使得宋延身側的小嬌娘整個兒如若火焰。 宋延附身而下,準備享受這紅塵中的樂事。 雪怡小娘子大喊著:「老爺老爺!」 宋延緩下,問:「怎麼了?」 雪怡小娘子可憐兮兮道:「方才已有一次,奴奴家身體還不適哩。」 宋延道:「加錢。」 雪怡小娘子一把摟緊宋延,嘻嘻笑道:「老爺這般俊俏,怎得家中還無妾室,需得跑來此處胡鬧哩?」 宋延笑道:「好個胡鬧,我便愛胡鬧。」 雪怡小娘子主動捧起他的雙頰,迎湊上去,嗲聲道了句:「討厭!」 旋即畫舫裡便傳來「哎喲喲」的聲音。 小娘子自有小娘子的絕活兒,更何況宋延又是一副少年郎的模樣,她便更為賣力,心想著「其實老孃也不虧」。 畫舫幽幽,宋延抬手,指尖才觸碰到簾布,就被一隻玉手抓著扯了下來。 「下雪哩,冷,舫裡好不容易暖點。」 「我就是要冷。」 宋延把簾布掀開,外面風雪「刷」一下湧了進來。 雪怡小娘子尖叫起來,肌膚急速鎖緊,溫熱也到此為止。 宋延心情寧靜,看著滿天滿地飄著的雪。 這里名叫東隅城,是西絕古國最東邊的一座大城,也是宋延神識能覆蓋到「神秘樹苗」的一處城。 他來這裡,一是為了看好樹,二是為了等待奪天丹。 他對「神秘樹苗」一無所知,但卻也不可能拿著那樹苗到處招搖。 那樹苗一旦脫離了獻祭陣,可是真的要遭天譴的。 樹苗,以及地府之氣的特性,註定了一旦生根,就無法輕易轉移,除非他能另外想到什麼辦法,將樹苗隨身攜帶。 守著樹苗,遠比待在無相古族祖脈,又或是為了「無相天尊」那等虛名奔走要更有意義。 所以,宋延就來了。 此時,雪怡小娘子匆匆裹好衣裳,嬌嗔著打了宋延一下,卻又挽其胳膊,坐其身側,循其目光看向舫外。 所謂「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此時畫舫在風雪長湖上剛巧行到了貧民窟,那遠處骯臟敗落的街區和勾欄所在卻是判若兩地。 這貧民窟不僅臟,而且擁擠不堪,一個個臟兮兮的叫花子樣的人彼此簇擁,正縮在墻角。 有些人還活著,有些人則已凍死。 雪怡小娘子道:「魯國天災,大批難民就都入境了,別看他們這樣,其實他們能來到這城裡已經比很多人要好了。這也多虧了某位大人物開口,否則國主都不會容許他們入境。」 話音才落,雪怡小娘子陡然眼前一花,卻見那華貴衣袍的少年已然飛身而出,落在了一個縮在墻角的臟兮兮的小乞丐面前。 小乞丐蓬頭垢面,旁邊還有個穿著棉袍的大人,只是那大人卻是全身青腫,顯已凍死。 小乞丐麻木地縮在凍死的大人身側,也在冰冷中靜靜等待死亡。 這種情景,初見心痛,再見猶是不忍,可見多了卻也麻木。 宋延的到來卻沒讓小乞丐抬起眼眸。 可宋延卻陡然抓住了小乞丐凍僵的手,為其焐著。 似是感到其體極寒,宋延又以江湖之法,緩送氣息,助其恢復。 見還是效果低微,他乾脆將小乞丐抱在了懷裡,整個兒焐著。 雪怡小娘子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許久眼中生出一抹溫和,然後對著旁邊的樂師,舞姬道:「沒曾想到,這老爺還是個俠客。」 宋延喊道:「弄些食物來。」 雪怡小娘子應了聲,便匆匆將自己也包裹嚴實,然後取了坊中食物下地。 宋延餵了小乞丐,又直接透過傳訊石,聯絡上唐奕,就一段兒話:「讓西絕古國好好處理難民事務,同時讓古國盡可能準備往西部搬遷,搬得離蠻荒之地越遠越好,因為天災必會繼續擴大,在內陸地帶則削減稅率擴大耕種,做好饑荒準備。讓地方宗門可以參與進去,必要時可以古族貢獻點作為賞賜。」 長遠的安排他不會,花費心思追著這事兒的進度也不可能,更不專業,但是他現在手握重權,他一句話就可以改變許多事。 從前在南吳劍門,他無視災禍,是因為他明白大局難改,他不可能違逆傀儡宗制度。而如今,他就是這一片土地的大局,他想怎麼改就怎麼改,自是不可同日而語。 雪怡小娘子將饅頭一一分發下去,又來到宋延身側,看著他懷裡虛弱的臟兮兮的小孩,輕聲道:「老爺,沒用的,縱然有了今日,卻不會有明日。縱然這兒幫了,卻還有別處」 「有今日,沒明日?有此處,無別處?」 宋延喃喃著,旋即道,「你說這饅頭,明日無用,此處無用,那這些人難道就不在乎嗎?他們就放棄了嗎?」 雪怡小娘子被懟的沉默不語。 宋延道:「他們沒有放棄,他們在乎這個饅頭。莫以善小而不為。」 雪怡小娘子不知說什麼好。 宋延擺擺手道:「你回去吧,反正我租船的時間也快到了,就這樣吧,今日謝謝你們做了些額外的事。」 雪怡小娘子道:「您不走?」 宋延道:「我不走。」 雪怡小娘子發誓她從未見過這種人,能花天酒地醉舞狂歌,也能為一個素不相識的小乞丐暖身,她慢慢轉身,一步一回頭,待到上了畫舫,還遠遠搖手。 宋延則是抱著這小孩,他能感到這孩子的手腳身子在慢慢暖起來,能感到這孩子正被他從死亡的彼岸緩緩拉回來,這讓他感到開心,一種不同於身體快樂的心靈快樂。 次日,天明 雪也停了。 小孩悠悠醒來。 這是個小女孩,不漂亮,面黃肌瘦,和男孩差不多。 宋延餵了水,又餵了點吃的,然後為其洗凈臉龐,看著其呆呆的模樣,便將其擁入懷裡,溫聲道:「哥哥叫簡煌,你叫什麼。」 「三三妞」 「三妞,別害怕,要勇敢的活下去。」 「嗯謝謝哥哥」名叫三妞的小女孩抽著鼻涕,將小下巴架在宋延肩頭,眼淚刷刷流落。 宋延靠在臟兮兮的貧民窟殘壁上,曬著此時好不容易暖些的陽光,感受著懷裡小東西慢慢恢復活力,只覺心情寧靜。 忽的,一陣角落吹來的陰風讓小傢伙陡然縮了起來。 「好冷,好冷」小女孩顫聲道。 宋延側頭看向那陰風,又看向遠方,那是從東邊蠻荒之地吹來的風,風裡糅雜著腐味,死寂,破敗,還有不詳的徵兆,黑暗天災時代的徵兆。 作為無相天尊本尊,宋延的一句話在第二天傍晚就起到了作用。 縱然是東隅城這般的城池,此時也有一輛輛粥車被推到了貧民窟的巷口,還有些人則是在空地築基,準備打造些臨時棚屋。 難民們一擁而上,盛粥的人一邊將粥盛到難覓碗裡,一邊道:「感謝無相天尊,感謝國主,感謝城主吧你們這個冬天餓不死了!」 另一人道:「那邊棚屋建好,也會給你們安排。沒了父母也沒有去處的孩子,自有城中安排,你們且來登記吧。」 貧民窟頓時忙碌起來。 宋延抱著三妞,正準備去城主那邊看看,卻忽的感到有人靠近。 他回頭一看,卻見是個神色激動的女人。 那女人顫聲道:「三三妞?」 小女娃仰頭,盯著那女人,哭喊道:「姑姑!」 「三妞!」 「姑姑!」 一大一小抱頭痛哭。 宋延悄悄取了十餘枚銅板放在地上,身形一動,便已離去。 錢多了,護不住,十餘枚銅板,那剛好。 當晚,宋延沐浴更衣,又滾到了雪怡小娘子的床榻上,被褥中一番歡纏之後,他舒服地擁著嬌娘入睡。 雪怡小娘子也是樂得和他一起耍子,這般的男人,她是從沒見過,但她已在這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種說不出的奇異魅力。 日復一日,轉眼又是數月過去, 殘月樓所有姑娘都已熟悉了那位簡公子。 風流多金,醉酒狂歌,又常有驚人之舉,卻並不令人討厭,幾乎是每個姑娘都爭著搶著和他好。 宋延也是今夜在這,明日在那,肆無忌憚。 這一晚,又是花月美夜,宋延酒罷,正討紅裙之趣,依翠偎紅,忽聽遠處傳來尖叫。 他感到懷裡今日的小娘子嬌軀一僵,神識再掃去,卻春日已暖的湖水上漂浮著一具具死狀可怖的屍體。 那些屍體個個兒如被巨力撕扯,整個人似陶瓷罐子皸裂著,血肉拉扯,再加上泡在水中,結果就是漲的很開,六七尺的漢子漲了近一倍,瘦弱的女子則腫成了巨大的胖子。 可怖的屍體在暖水上飄蕩,使得水畔燈籠光澤猩紅一片,亦使得那暖水的水質黑幽如幽冥,瘮人的很。 宋延才一動,就被被褥裡的娘子急忙抬腿給壓住了。 宋延再動,小娘子乾脆翻身將他壓下。 宋延道:「小香紅,你怎麼了?」 小娘子恐懼道:「郎君是好人,別去。」 宋延笑道:「郎君不是好人,得去。」 小香紅嘟嘴道:「那郎君明日去好了,總不能與奴家好時出了事兒,那奴家還見得了人嘛。」 她邊說邊緊緊摟緊宋延,生怕他跑了,然後又緩聲道:「奴家也是聽人說的,說那魯國風暴不止,其中有妖獸食人,惡鬼殺人。 上面的仙人們去降了,可可還是不見好轉。 這大半夜慘叫,定是有人死了,卻不知是妖獸還是惡鬼混進來殺人了。 郎君可千萬莫去,否則郎君這俊俏的腦袋怕是也要掉了呢。」 宋延神識掃了掃,並未發現妖獸或惡鬼,但這城中湖通著護城河,又聯通外面,連綿暴雨,水面早漲,想來是從不知哪兒飄來的。 「不去,不去,還要疼你這個小妖精呢。」 「嘻嘻,郎君來呀。」 轉眼又已入冬。 但去年之居民,今年卻已快成為難民。 整個東隅城接到了搬遷的命令。 魯國的天災波及範圍漸廣,雖不是時時刻刻皆有,但事態依然在向最嚴重的方向發展。 上面發下的指令裡說:蠻荒之地,尤其是魯國地界,已是各色妖獸橫行,那些妖獸似乎並不噬人,但卻追逐鬼物。而在追逐的過程中,若是剛巧有人在周邊,那妖獸也根本不會管,全力施展之下,附近之人就會被波及而死。萬廣村,小豐縣都是被如此摧毀的。如今仙人做了預測,快則月餘,慢則半年,整個東隅城也會被納入妖獸鬼物橫行的範圍,所以必須搬遷。 所幸,似是仙人格外重視這些事,難民的搬遷還算順利,一路上都有食物保障,雖少但有。而各地也盡皆放出救濟糧進行救助。 雪怡小娘子,小香紅,三妞等人全部都踏上了浩浩蕩蕩的搬遷隊伍。 她們視線掃動,試圖尋找到某個熟悉之人的身影。 不知為何,那道身影在她們心底是如此可靠,以至於本能地就想依賴。 雪怡小娘子,小香紅想對那位說「若是漂泊浪子,不若尋她們為伴;若是富家公子,不若納她們為妾」。 三妞當時惘然,如今才意識到那日「簡煌哥哥」乃是救命之恩,她想尋到哥哥說一聲謝謝。 然而,她們縱然已經隨著大部隊從東隅城的西門離開,卻還是沒能見到那個人。 東隅城,城東數百餘裡外。 一道黑袍身影腳踏皮影空舟,正開心地大笑著。 「哈哈哈!哈哈哈!」 「豐收!真是豐收啊!」 宋延每一掌落下,天穹都會落下個大手印,將那膽敢飛起的土獸,以及別的妖獸夯砸在地,就如拍蒼蠅一般。 當然,也有稍稍難對付的,但只要他稍微認真一點,那就不難。 這些土獸,妖獸,基本實力都在絳宮層次左右,偶然還能冒出一隻紫府層次的來,簡直恐怖。 妖獸蠻荒或周邊山頭的本土妖獸,它們逃命。 而土獸則如瘋狗一般在追逐地府之氣。 地府之氣但凡附著在哪個骸骨上,土獸就發了瘋似地沖過去,將那骸骨給毀滅,將地府之氣打得重新冒出來,然後瘋狂攪散,試圖讓其無法凝聚。 這本來是好事,可在這追逐與攻擊的過程中,土獸根本不顧周邊的其餘生命,所以所到之處,完全就是生命禁區。 有人人死,有獸獸死。 不過宋延來了,就是土獸死了。 他踏著皮影空舟,來回掃蕩,將這一片線上入侵的大波土獸全部擊殺後,丟掉了空舟上,同時又努力控制著一具附著著地府之氣的絳宮境骸骨。 做完這些,他掃了眼遠處。 他今日所殺的可能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就好像在汪洋裡舀了一碗水。 而這,還只是開始。 隨著時間流逝,更高階土獸必將出世,更多地府之氣也將滲出。 當日他聯合其餘五族之人施加封印,若非如此此時高階土獸還要更多。 屆時若按著現在的兆頭,地府之氣附著普通人就會變成練玄境骸骨,附著練玄境則變成絳宮境,那麼其若是附著紫府境豈不是有可能變成地府屍魍? 想到地府屍魍差點一擊瞬殺他的場景,宋延就感到凝重無比。 他都感到棘手,那普通人,普通宗門根本就別想活了。 此時,他舒爽之餘,又忍不住看向天空。 從天魔處,他早已知道,這片天地極可能是存在大能看護的,之餘「天劫」之類的都是那位大能設定的規則。可此時這土獸也太不「智慧」了吧? 宋延在東隅城聽到一村一縣因為土獸過境而直接被滅後,簡直不敢相信的耳朵。 天災獸,還真是天災! 它們是既破壞入侵者,也殺死本土無辜居民。 地府之氣被它們攪散後,需得再度凝聚,或是和地底新的地府之氣結合後才會附著骸骨,這在一定程度上確實是阻止了地府之氣的蔓延,但它們同樣也是劊子手。 至少截止此時,絕大部分百姓都是被天災土獸搞死的,而不是被地府之氣。 不過據宋延觀察,土獸雖死,但卻不會沾染地府之氣,這也總算是個好訊息了。 次日,晴光照雪。 一道皮影空舟緩緩落在某處,鉆入一重陣法罩後,就徹底消弭了蹤跡。 宋延御舟進入到山洞。 他給神秘樹苗起了個名字——冥樹。 他希望這樹能給他帶來一些驚喜。 待來到陰府獻祭陣前後,那陣上流轉的陰氣並無多少,就如白紙上拖了幾縷旋轉的水墨遊絲。 宋延一抬手,將只土獸送到了獻祭陣中。 嗤嗤的獻祭聲響不絕於耳,土獸消化的速度並不快。 宋延也不急,他暫時走出山洞,坐在山崖上,眺望遠方。 雲海翻滾,霧氣疊嶂,一重重透明陣罩將此處覆籠,使得縱有修士妖獸經過,除非恰好落足此地,否則根本無法發現。 他神識放開,掃向遠處的東隅城。 這是唯一一個在冥樹周邊的城池。 但這樣的城市正在飛快變得空蕩,沒多久就會徹底變成死城。 此後,他怕是無法再去城中耍樂,而需要在這空山裡獨居。 為此他特意採買了不少凡間的米糧,食物。 忽的,他心有所感,轉身重新走入山洞。 陰府獻祭陣中的土獸屍體已經消失不見,一縷縷生命能量則浮騰在陣表。 宋延仔細觀察,卻見那一縷縷生命能量正以冥樹為中心,形成了個小小的能量旋渦,其沒入之處正是冥樹的根部。 冥樹吸收了這些能量,則似是又散發出了極少極少的地府之氣。 宋延瞇眼看了半晌,心中暗道:這玩意兒若是真長大了,那還得了? 不過,他早在拿到此樹後,就趁著機會將其煉化了,如今這樹縱是邪氣,卻也是和他繫結在一起的。 只不過,這樹需要生命能量,我也需要生命能量。 宋延有些無言,旋即又抓了具土獸屍體,在旁邊的巖石上開始剝皮。 待皮落下,他又將獸屍丟入獻祭陣,自己則開始製作皮影。 然一番操作下來,他意外地發現天災獸好像極為特殊,制皮根本招不來魂,這還是他第一次利用獸皮製作皮影失敗。 於是乎,他也將這半成品皮影以及一眾土獸屍體全丟入了獻祭陣,堆壘滿了整個陣罩。 隨著時間流逝 數日後。 一舟的土獸全部被煉化成了生命能量。 宋延給冥樹分了一點,餘下的則自己全部吞了。 濃鬱的生命能量入體,這使得他感到體內有多了幾分若有若無的變化。 他手掌一動,將《自在天魔圖》重新呈現出來,卻見圖上白衣儒雅仙人的眼眶處自然而然地多了一兩筆越發深邃的痕跡。與此同時,他也感到自己雙眼有些發癢。他下意識地揉了揉,那癢感卻未消減,好像是植根在骨髓甚至是神魂中的一般。 「這些能量到底去了哪兒?」 宋延握拳,運術,發現無論是體魄還是法術都未曾增強。 忽的,他腦海里閃過之前殺生魔僧所說的話。 「我在另一個修玄界時,還只是個小小邪念,運氣不錯,才成長到了現在的程度,又來到了這個修玄界。這一次,我要變得更強,成為更高層次的天魔。」 瞬間,他明白了。 吞噬生命能量,則能夠成為更高層次的天魔。 但這種方式的效率卻並不快。 否則,一個邪念,在另一個修玄界混跡到那修玄界毀滅,也才成長為殺生魔僧。 由此可見需要多少能量。 僧人有諸多戒律,戒誑語,戒殺生,戒偷竊,戒淫邪 既有洞悉了誑語真諦丶殺生真諦的魔僧,還有那殺生魔僧曾提到過的掌握了偷竊真諦的魔僧,那未必沒有別的。 當諸多真諦全部蒐集完整後,魔僧也許就能變成所謂的「更高層次的天魔」,這極可能就是「苦海執念層之下的腐念層」了。 比起生命能量,吸收同類的效率會更高。 而跨同類,則應該不行。 九子魔母就吞不了魔僧,反之亦然。 但是,宋延忽的想到了倀王熔爐,不禁「桀桀」笑了起來。 他可是用倀王熔爐截獲了九子魔母的一子氣息,並化為己用。 「如此,也算未來可期。」 宋延走出洞外,繁星滿天,他盤膝而坐,任由皎皎月華落照周身。蒼山負雪,又反耀光華,一時間他身上那玄袍竟如白衣,讓人分不清他究竟是黑還是白。 無論真情,縱欲,救人;還是殺妖,屠獸;再或是此時的獨坐,都能讓他感受到不同的快樂。 佛說境由心生,宋延覺得這句話同樣適用於魔。 想自在便自在,若非要一定去做什麼事證明自己自在,那就是屁;若非要用什麼名來定義自在,那也是屁;說是一物即不中,一顆自在之心方為根本。自在不需去守,守的只能是個屁,而不是自在。 「哈哈哈!」 宋延心有感悟,大笑起來,繼而心念一動,以提前存放的念頭聯通寧心老祖,問了句:「老祖,你對藥草學知之極多,有聚妖草麼?」 未幾,寧心老祖回念道:「不同妖獸,有不同吸引之物,你要哪個?」 宋延道:「我要能吸引天災土獸的。」 沉默許久,寧心老祖回念道:「我尋找一下。」 宋延道:「我運氣一向不錯,勞煩老祖了。」 說罷,他閉目養神。 天穹鬥轉星移,破曉黃昏交替 一個月後,整個東隅城搬遷結束。 又過兩個月,宋延已經無法再在神識中感知到一個人了。 再過三個月,整片區域連生命都已稀少。 他就如獨自坐在天災禁區中的一葉孤島上。 這一日,他腦中響起寧心老祖聲音。 「天災獸極為特殊,這世上沒有能吸引天災獸的植物,唯一手段」 「地府之氣。」 寧心老祖還未說,宋延已經提前說出了答案,他掃了掃陰府獻祭陣方向,略作思索,微開陣罩 一縷地府之氣頓時縈繞而上,通徹天穹

第185章萬傾禁域,一葉孤島(1K字大章求訂閱)

古族大地上,最大的「新聞」就是有關神嬰境的,其中又以古族最強一族「龍墓古族」為重中之重。

無相古族新一代天驕隻手鎮壓龍公熔的事自然而然在古族高層傳開了。

那天驕不僅雲淡風輕地鎮壓了龍公熔,還盡可能化解恩怨,並將「真靈殘玉」這塊兒蛋糕公平分配,做到了各家都滿意,各家都誇贊的地步。

無相天尊這等跋扈至極,且想著佔據民間信仰的名頭,本來沒人會買帳。但此事一出,卻算是開了個好頭,至少好幾家都不說話了。夜王古族更是直接承認了「無相天尊」的存在以抱住這位老鄰居的大腿。

「仁者無敵」從來是有道理的,但並不是說你是仁者你就能無敵,而是你既能「無敵」卻還能秉持「仁者」風範,那才能強大,才能收歸眾望。

宋延殺人時狠毒,享樂時淫靡,醉酒時放蕩,可他就如卡著點一般,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處,剛剛好把「無相天尊」的威名給鑄就成功。

如今,「無相天尊」四個字聲名遠揚。

除了宋延的「首秀」之外,其實還離不開許多修士的努力。

而凡間那一座座古神廟也香火更甚,因為這片大地上的人都開始明白「天尊就是無相天尊」,無論是窮到只剩下信仰的,笨到只會去信仰的,還是需要信仰為權力服務的,再或是討好仙人而去信仰的,他們都開始信了。

當唐嘯空從外歸來,興匆匆地登上祖脈神山,詢問寧心老祖自家義子何在時,寧心老祖卻淡淡道了句「我也不知」。

唐嘯空愕然許久,卻還是興匆匆地抓出通訊石好好兒誇贊了一番宋延,並表示「七十多年後的虛空邊緣行,已然有別的古族長老來尋他同盟了」。力量強大,名聲又好,這同盟可不就找來了麼?而更多人抱團,在危險的虛空邊緣定然會提升存活率,以及收獲率。

當唐嘯空興匆匆離去後,寧心老祖則是似有所感地看向遠處。

遠處,嬌小可人的女修正背著竹簍,將方才在這祖脈神山上採摘的藥草帶下。

女修低首,雙眸有些走神,待到山巔,她才抬首,恭敬看著遠處風中縹緲的寧心老祖,輕聲喊了句:「老祖,我把藥都採來了。」

寧心老祖看著女修,她一雙眸子柔和溫婉,女修抵抗不住地垂下頭。

寧心老祖語如春風,和煦道:「我看到了恐懼,羞愧。」

安莉垂著頭,道:「我是不是養不出護唸了?」

寧心老祖道:「你對他有特殊的意義,所以我把你從姑射山接了過來,之後帶著你,教你最適合木玄的救人之術。你若救了人,生出了救人之心,那自然能成就紫府中期。」

安莉道:「可我最近越來越認識到,我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女修,哪個宗門都有我這樣的人,我沒有天賦,沒有資質,我還怕」

她眼前閃過一幕:縈繞的地府之氣,猙獰戲謔的笑聲,以及最後那吞噬生命的血盆大口

近些日子,她舊夢重回南吳劍門,正和白師兄走在路畔,卻感到忽然頓下,白師兄抓著她雙肩,那堅毅的唇角弧度陡然張開,慢慢變成血盆大口往她咬來,慢慢地將她吞噬。

她驚醒,是噩夢。

「怕?」寧心老祖笑了笑,道:「他對你是有多信任,才會將自己徹底展示給你看?至於你說你普通,我並不認可,普通的女修去不到他身邊,也來不到我身邊。」

安莉頓時啞然無言,她想起那日歇斯底里所說的「你根本就不是個人,如果這世上真有古神在,祂是一定不會庇佑你的」,眸中的恐懼裡又多出了幾分慚愧,她嘆了口氣,道:「我真笨,我真沒用。」

她放下竹簍,抱膝坐在山巔的浮雲下,心中想著:也不知道他那樣的魔鬼會不會難受。

「哈哈哈。」

「好!!」

沒人想到,威名遠揚的無相天尊本尊正在凡塵畫舫中看著樂師吹簫,舞姬翩躚,他懷裡還擁了個小娘子,正花天酒地著。

小娘子是這城裡青樓中最美的,名為雪怡,但今日卻只陪他一人。

宋延分岔雙腿,任由雪怡小娘子軟糯的臀兒壓在一側,也任由那纖纖玉手為他送上遠方運來的新鮮漿果。

漿果經冬日霜寒越發甜美,可在西絕古國這等運輸不暢的地方,卻是需要快馬加鞭的,待到此處已是價格高昂。

宋延凝神地看著那舞姬,看其踮足跳躍,看其手中彩雲般的綢絲旋轉不休。

熊熊火爐將暖意散開,使得舞姬露在外面的小腿,胸脯,手臂都如鍍上了薄薄流火,也使得宋延身側的小嬌娘整個兒如若火焰。

宋延附身而下,準備享受這紅塵中的樂事。

雪怡小娘子大喊著:「老爺老爺!」

宋延緩下,問:「怎麼了?」

雪怡小娘子可憐兮兮道:「方才已有一次,奴奴家身體還不適哩。」

宋延道:「加錢。」

雪怡小娘子一把摟緊宋延,嘻嘻笑道:「老爺這般俊俏,怎得家中還無妾室,需得跑來此處胡鬧哩?」

宋延笑道:「好個胡鬧,我便愛胡鬧。」

雪怡小娘子主動捧起他的雙頰,迎湊上去,嗲聲道了句:「討厭!」

旋即畫舫裡便傳來「哎喲喲」的聲音。

小娘子自有小娘子的絕活兒,更何況宋延又是一副少年郎的模樣,她便更為賣力,心想著「其實老孃也不虧」。

畫舫幽幽,宋延抬手,指尖才觸碰到簾布,就被一隻玉手抓著扯了下來。

「下雪哩,冷,舫裡好不容易暖點。」

「我就是要冷。」

宋延把簾布掀開,外面風雪「刷」一下湧了進來。

雪怡小娘子尖叫起來,肌膚急速鎖緊,溫熱也到此為止。

宋延心情寧靜,看著滿天滿地飄著的雪。

這里名叫東隅城,是西絕古國最東邊的一座大城,也是宋延神識能覆蓋到「神秘樹苗」的一處城。

他來這裡,一是為了看好樹,二是為了等待奪天丹。

他對「神秘樹苗」一無所知,但卻也不可能拿著那樹苗到處招搖。

那樹苗一旦脫離了獻祭陣,可是真的要遭天譴的。

樹苗,以及地府之氣的特性,註定了一旦生根,就無法輕易轉移,除非他能另外想到什麼辦法,將樹苗隨身攜帶。

守著樹苗,遠比待在無相古族祖脈,又或是為了「無相天尊」那等虛名奔走要更有意義。

所以,宋延就來了。

此時,雪怡小娘子匆匆裹好衣裳,嬌嗔著打了宋延一下,卻又挽其胳膊,坐其身側,循其目光看向舫外。

所謂「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此時畫舫在風雪長湖上剛巧行到了貧民窟,那遠處骯臟敗落的街區和勾欄所在卻是判若兩地。

這貧民窟不僅臟,而且擁擠不堪,一個個臟兮兮的叫花子樣的人彼此簇擁,正縮在墻角。

有些人還活著,有些人則已凍死。

雪怡小娘子道:「魯國天災,大批難民就都入境了,別看他們這樣,其實他們能來到這城裡已經比很多人要好了。這也多虧了某位大人物開口,否則國主都不會容許他們入境。」

話音才落,雪怡小娘子陡然眼前一花,卻見那華貴衣袍的少年已然飛身而出,落在了一個縮在墻角的臟兮兮的小乞丐面前。

小乞丐蓬頭垢面,旁邊還有個穿著棉袍的大人,只是那大人卻是全身青腫,顯已凍死。

小乞丐麻木地縮在凍死的大人身側,也在冰冷中靜靜等待死亡。

這種情景,初見心痛,再見猶是不忍,可見多了卻也麻木。

宋延的到來卻沒讓小乞丐抬起眼眸。

可宋延卻陡然抓住了小乞丐凍僵的手,為其焐著。

似是感到其體極寒,宋延又以江湖之法,緩送氣息,助其恢復。

見還是效果低微,他乾脆將小乞丐抱在了懷裡,整個兒焐著。

雪怡小娘子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許久眼中生出一抹溫和,然後對著旁邊的樂師,舞姬道:「沒曾想到,這老爺還是個俠客。」

宋延喊道:「弄些食物來。」

雪怡小娘子應了聲,便匆匆將自己也包裹嚴實,然後取了坊中食物下地。

宋延餵了小乞丐,又直接透過傳訊石,聯絡上唐奕,就一段兒話:「讓西絕古國好好處理難民事務,同時讓古國盡可能準備往西部搬遷,搬得離蠻荒之地越遠越好,因為天災必會繼續擴大,在內陸地帶則削減稅率擴大耕種,做好饑荒準備。讓地方宗門可以參與進去,必要時可以古族貢獻點作為賞賜。」

長遠的安排他不會,花費心思追著這事兒的進度也不可能,更不專業,但是他現在手握重權,他一句話就可以改變許多事。

從前在南吳劍門,他無視災禍,是因為他明白大局難改,他不可能違逆傀儡宗制度。而如今,他就是這一片土地的大局,他想怎麼改就怎麼改,自是不可同日而語。

雪怡小娘子將饅頭一一分發下去,又來到宋延身側,看著他懷裡虛弱的臟兮兮的小孩,輕聲道:「老爺,沒用的,縱然有了今日,卻不會有明日。縱然這兒幫了,卻還有別處」

「有今日,沒明日?有此處,無別處?」

宋延喃喃著,旋即道,「你說這饅頭,明日無用,此處無用,那這些人難道就不在乎嗎?他們就放棄了嗎?」

雪怡小娘子被懟的沉默不語。

宋延道:「他們沒有放棄,他們在乎這個饅頭。莫以善小而不為。」

雪怡小娘子不知說什麼好。

宋延擺擺手道:「你回去吧,反正我租船的時間也快到了,就這樣吧,今日謝謝你們做了些額外的事。」

雪怡小娘子道:「您不走?」

宋延道:「我不走。」

雪怡小娘子發誓她從未見過這種人,能花天酒地醉舞狂歌,也能為一個素不相識的小乞丐暖身,她慢慢轉身,一步一回頭,待到上了畫舫,還遠遠搖手。

宋延則是抱著這小孩,他能感到這孩子的手腳身子在慢慢暖起來,能感到這孩子正被他從死亡的彼岸緩緩拉回來,這讓他感到開心,一種不同於身體快樂的心靈快樂。

次日,天明

雪也停了。

小孩悠悠醒來。

這是個小女孩,不漂亮,面黃肌瘦,和男孩差不多。

宋延餵了水,又餵了點吃的,然後為其洗凈臉龐,看著其呆呆的模樣,便將其擁入懷裡,溫聲道:「哥哥叫簡煌,你叫什麼。」

「三三妞」

「三妞,別害怕,要勇敢的活下去。」

「嗯謝謝哥哥」名叫三妞的小女孩抽著鼻涕,將小下巴架在宋延肩頭,眼淚刷刷流落。

宋延靠在臟兮兮的貧民窟殘壁上,曬著此時好不容易暖些的陽光,感受著懷裡小東西慢慢恢復活力,只覺心情寧靜。

忽的,一陣角落吹來的陰風讓小傢伙陡然縮了起來。

「好冷,好冷」小女孩顫聲道。

宋延側頭看向那陰風,又看向遠方,那是從東邊蠻荒之地吹來的風,風裡糅雜著腐味,死寂,破敗,還有不詳的徵兆,黑暗天災時代的徵兆。

作為無相天尊本尊,宋延的一句話在第二天傍晚就起到了作用。

縱然是東隅城這般的城池,此時也有一輛輛粥車被推到了貧民窟的巷口,還有些人則是在空地築基,準備打造些臨時棚屋。

難民們一擁而上,盛粥的人一邊將粥盛到難覓碗裡,一邊道:「感謝無相天尊,感謝國主,感謝城主吧你們這個冬天餓不死了!」

另一人道:「那邊棚屋建好,也會給你們安排。沒了父母也沒有去處的孩子,自有城中安排,你們且來登記吧。」

貧民窟頓時忙碌起來。

宋延抱著三妞,正準備去城主那邊看看,卻忽的感到有人靠近。

他回頭一看,卻見是個神色激動的女人。

那女人顫聲道:「三三妞?」

小女娃仰頭,盯著那女人,哭喊道:「姑姑!」

「三妞!」

「姑姑!」

一大一小抱頭痛哭。

宋延悄悄取了十餘枚銅板放在地上,身形一動,便已離去。

錢多了,護不住,十餘枚銅板,那剛好。

當晚,宋延沐浴更衣,又滾到了雪怡小娘子的床榻上,被褥中一番歡纏之後,他舒服地擁著嬌娘入睡。

雪怡小娘子也是樂得和他一起耍子,這般的男人,她是從沒見過,但她已在這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種說不出的奇異魅力。

日復一日,轉眼又是數月過去,

殘月樓所有姑娘都已熟悉了那位簡公子。

風流多金,醉酒狂歌,又常有驚人之舉,卻並不令人討厭,幾乎是每個姑娘都爭著搶著和他好。

宋延也是今夜在這,明日在那,肆無忌憚。

這一晚,又是花月美夜,宋延酒罷,正討紅裙之趣,依翠偎紅,忽聽遠處傳來尖叫。

他感到懷裡今日的小娘子嬌軀一僵,神識再掃去,卻春日已暖的湖水上漂浮著一具具死狀可怖的屍體。

那些屍體個個兒如被巨力撕扯,整個人似陶瓷罐子皸裂著,血肉拉扯,再加上泡在水中,結果就是漲的很開,六七尺的漢子漲了近一倍,瘦弱的女子則腫成了巨大的胖子。

可怖的屍體在暖水上飄蕩,使得水畔燈籠光澤猩紅一片,亦使得那暖水的水質黑幽如幽冥,瘮人的很。

宋延才一動,就被被褥裡的娘子急忙抬腿給壓住了。

宋延再動,小娘子乾脆翻身將他壓下。

宋延道:「小香紅,你怎麼了?」

小娘子恐懼道:「郎君是好人,別去。」

宋延笑道:「郎君不是好人,得去。」

小香紅嘟嘴道:「那郎君明日去好了,總不能與奴家好時出了事兒,那奴家還見得了人嘛。」

她邊說邊緊緊摟緊宋延,生怕他跑了,然後又緩聲道:「奴家也是聽人說的,說那魯國風暴不止,其中有妖獸食人,惡鬼殺人。

上面的仙人們去降了,可可還是不見好轉。

這大半夜慘叫,定是有人死了,卻不知是妖獸還是惡鬼混進來殺人了。

郎君可千萬莫去,否則郎君這俊俏的腦袋怕是也要掉了呢。」

宋延神識掃了掃,並未發現妖獸或惡鬼,但這城中湖通著護城河,又聯通外面,連綿暴雨,水面早漲,想來是從不知哪兒飄來的。

「不去,不去,還要疼你這個小妖精呢。」

「嘻嘻,郎君來呀。」

轉眼又已入冬。

但去年之居民,今年卻已快成為難民。

整個東隅城接到了搬遷的命令。

魯國的天災波及範圍漸廣,雖不是時時刻刻皆有,但事態依然在向最嚴重的方向發展。

上面發下的指令裡說:蠻荒之地,尤其是魯國地界,已是各色妖獸橫行,那些妖獸似乎並不噬人,但卻追逐鬼物。而在追逐的過程中,若是剛巧有人在周邊,那妖獸也根本不會管,全力施展之下,附近之人就會被波及而死。萬廣村,小豐縣都是被如此摧毀的。如今仙人做了預測,快則月餘,慢則半年,整個東隅城也會被納入妖獸鬼物橫行的範圍,所以必須搬遷。

所幸,似是仙人格外重視這些事,難民的搬遷還算順利,一路上都有食物保障,雖少但有。而各地也盡皆放出救濟糧進行救助。

雪怡小娘子,小香紅,三妞等人全部都踏上了浩浩蕩蕩的搬遷隊伍。

她們視線掃動,試圖尋找到某個熟悉之人的身影。

不知為何,那道身影在她們心底是如此可靠,以至於本能地就想依賴。

雪怡小娘子,小香紅想對那位說「若是漂泊浪子,不若尋她們為伴;若是富家公子,不若納她們為妾」。

三妞當時惘然,如今才意識到那日「簡煌哥哥」乃是救命之恩,她想尋到哥哥說一聲謝謝。

然而,她們縱然已經隨著大部隊從東隅城的西門離開,卻還是沒能見到那個人。

東隅城,城東數百餘裡外。

一道黑袍身影腳踏皮影空舟,正開心地大笑著。

「哈哈哈!哈哈哈!」

「豐收!真是豐收啊!」

宋延每一掌落下,天穹都會落下個大手印,將那膽敢飛起的土獸,以及別的妖獸夯砸在地,就如拍蒼蠅一般。

當然,也有稍稍難對付的,但只要他稍微認真一點,那就不難。

這些土獸,妖獸,基本實力都在絳宮層次左右,偶然還能冒出一隻紫府層次的來,簡直恐怖。

妖獸蠻荒或周邊山頭的本土妖獸,它們逃命。

而土獸則如瘋狗一般在追逐地府之氣。

地府之氣但凡附著在哪個骸骨上,土獸就發了瘋似地沖過去,將那骸骨給毀滅,將地府之氣打得重新冒出來,然後瘋狂攪散,試圖讓其無法凝聚。

這本來是好事,可在這追逐與攻擊的過程中,土獸根本不顧周邊的其餘生命,所以所到之處,完全就是生命禁區。

有人人死,有獸獸死。

不過宋延來了,就是土獸死了。

他踏著皮影空舟,來回掃蕩,將這一片線上入侵的大波土獸全部擊殺後,丟掉了空舟上,同時又努力控制著一具附著著地府之氣的絳宮境骸骨。

做完這些,他掃了眼遠處。

他今日所殺的可能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就好像在汪洋裡舀了一碗水。

而這,還只是開始。

隨著時間流逝,更高階土獸必將出世,更多地府之氣也將滲出。

當日他聯合其餘五族之人施加封印,若非如此此時高階土獸還要更多。

屆時若按著現在的兆頭,地府之氣附著普通人就會變成練玄境骸骨,附著練玄境則變成絳宮境,那麼其若是附著紫府境豈不是有可能變成地府屍魍?

想到地府屍魍差點一擊瞬殺他的場景,宋延就感到凝重無比。

他都感到棘手,那普通人,普通宗門根本就別想活了。

此時,他舒爽之餘,又忍不住看向天空。

從天魔處,他早已知道,這片天地極可能是存在大能看護的,之餘「天劫」之類的都是那位大能設定的規則。可此時這土獸也太不「智慧」了吧?

宋延在東隅城聽到一村一縣因為土獸過境而直接被滅後,簡直不敢相信的耳朵。

天災獸,還真是天災!

它們是既破壞入侵者,也殺死本土無辜居民。

地府之氣被它們攪散後,需得再度凝聚,或是和地底新的地府之氣結合後才會附著骸骨,這在一定程度上確實是阻止了地府之氣的蔓延,但它們同樣也是劊子手。

至少截止此時,絕大部分百姓都是被天災土獸搞死的,而不是被地府之氣。

不過據宋延觀察,土獸雖死,但卻不會沾染地府之氣,這也總算是個好訊息了。

次日,晴光照雪。

一道皮影空舟緩緩落在某處,鉆入一重陣法罩後,就徹底消弭了蹤跡。

宋延御舟進入到山洞。

他給神秘樹苗起了個名字——冥樹。

他希望這樹能給他帶來一些驚喜。

待來到陰府獻祭陣前後,那陣上流轉的陰氣並無多少,就如白紙上拖了幾縷旋轉的水墨遊絲。

宋延一抬手,將只土獸送到了獻祭陣中。

嗤嗤的獻祭聲響不絕於耳,土獸消化的速度並不快。

宋延也不急,他暫時走出山洞,坐在山崖上,眺望遠方。

雲海翻滾,霧氣疊嶂,一重重透明陣罩將此處覆籠,使得縱有修士妖獸經過,除非恰好落足此地,否則根本無法發現。

他神識放開,掃向遠處的東隅城。

這是唯一一個在冥樹周邊的城池。

但這樣的城市正在飛快變得空蕩,沒多久就會徹底變成死城。

此後,他怕是無法再去城中耍樂,而需要在這空山裡獨居。

為此他特意採買了不少凡間的米糧,食物。

忽的,他心有所感,轉身重新走入山洞。

陰府獻祭陣中的土獸屍體已經消失不見,一縷縷生命能量則浮騰在陣表。

宋延仔細觀察,卻見那一縷縷生命能量正以冥樹為中心,形成了個小小的能量旋渦,其沒入之處正是冥樹的根部。

冥樹吸收了這些能量,則似是又散發出了極少極少的地府之氣。

宋延瞇眼看了半晌,心中暗道:這玩意兒若是真長大了,那還得了?

不過,他早在拿到此樹後,就趁著機會將其煉化了,如今這樹縱是邪氣,卻也是和他繫結在一起的。

只不過,這樹需要生命能量,我也需要生命能量。

宋延有些無言,旋即又抓了具土獸屍體,在旁邊的巖石上開始剝皮。

待皮落下,他又將獸屍丟入獻祭陣,自己則開始製作皮影。

然一番操作下來,他意外地發現天災獸好像極為特殊,制皮根本招不來魂,這還是他第一次利用獸皮製作皮影失敗。

於是乎,他也將這半成品皮影以及一眾土獸屍體全丟入了獻祭陣,堆壘滿了整個陣罩。

隨著時間流逝

數日後。

一舟的土獸全部被煉化成了生命能量。

宋延給冥樹分了一點,餘下的則自己全部吞了。

濃鬱的生命能量入體,這使得他感到體內有多了幾分若有若無的變化。

他手掌一動,將《自在天魔圖》重新呈現出來,卻見圖上白衣儒雅仙人的眼眶處自然而然地多了一兩筆越發深邃的痕跡。與此同時,他也感到自己雙眼有些發癢。他下意識地揉了揉,那癢感卻未消減,好像是植根在骨髓甚至是神魂中的一般。

「這些能量到底去了哪兒?」

宋延握拳,運術,發現無論是體魄還是法術都未曾增強。

忽的,他腦海里閃過之前殺生魔僧所說的話。

「我在另一個修玄界時,還只是個小小邪念,運氣不錯,才成長到了現在的程度,又來到了這個修玄界。這一次,我要變得更強,成為更高層次的天魔。」

瞬間,他明白了。

吞噬生命能量,則能夠成為更高層次的天魔。

但這種方式的效率卻並不快。

否則,一個邪念,在另一個修玄界混跡到那修玄界毀滅,也才成長為殺生魔僧。

由此可見需要多少能量。

僧人有諸多戒律,戒誑語,戒殺生,戒偷竊,戒淫邪

既有洞悉了誑語真諦丶殺生真諦的魔僧,還有那殺生魔僧曾提到過的掌握了偷竊真諦的魔僧,那未必沒有別的。

當諸多真諦全部蒐集完整後,魔僧也許就能變成所謂的「更高層次的天魔」,這極可能就是「苦海執念層之下的腐念層」了。

比起生命能量,吸收同類的效率會更高。

而跨同類,則應該不行。

九子魔母就吞不了魔僧,反之亦然。

但是,宋延忽的想到了倀王熔爐,不禁「桀桀」笑了起來。

他可是用倀王熔爐截獲了九子魔母的一子氣息,並化為己用。

「如此,也算未來可期。」

宋延走出洞外,繁星滿天,他盤膝而坐,任由皎皎月華落照周身。蒼山負雪,又反耀光華,一時間他身上那玄袍竟如白衣,讓人分不清他究竟是黑還是白。

無論真情,縱欲,救人;還是殺妖,屠獸;再或是此時的獨坐,都能讓他感受到不同的快樂。

佛說境由心生,宋延覺得這句話同樣適用於魔。

想自在便自在,若非要一定去做什麼事證明自己自在,那就是屁;若非要用什麼名來定義自在,那也是屁;說是一物即不中,一顆自在之心方為根本。自在不需去守,守的只能是個屁,而不是自在。

「哈哈哈!」

宋延心有感悟,大笑起來,繼而心念一動,以提前存放的念頭聯通寧心老祖,問了句:「老祖,你對藥草學知之極多,有聚妖草麼?」

未幾,寧心老祖回念道:「不同妖獸,有不同吸引之物,你要哪個?」

宋延道:「我要能吸引天災土獸的。」

沉默許久,寧心老祖回念道:「我尋找一下。」

宋延道:「我運氣一向不錯,勞煩老祖了。」

說罷,他閉目養神。

天穹鬥轉星移,破曉黃昏交替

一個月後,整個東隅城搬遷結束。

又過兩個月,宋延已經無法再在神識中感知到一個人了。

再過三個月,整片區域連生命都已稀少。

他就如獨自坐在天災禁區中的一葉孤島上。

這一日,他腦中響起寧心老祖聲音。

「天災獸極為特殊,這世上沒有能吸引天災獸的植物,唯一手段」

「地府之氣。」

寧心老祖還未說,宋延已經提前說出了答案,他掃了掃陰府獻祭陣方向,略作思索,微開陣罩

一縷地府之氣頓時縈繞而上,通徹天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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