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禁忌古箓,抵達劍宮

制皮百年,我成了魔門巨頭·是桃花酥呀·5,329·2026/4/5

古舟之中,寂靜無聲,虛空橫風沖擊著舟身,帶來“讓人置身於滄海怒潮”的巨響,而九鶴去三,又使得古舟的航行不再平穩。 顛簸中,宋延凝視著那漸去漸遠的星筏集市。 他腦海中一時閃過鬼門大開白骨拽人,一時又閃過恐怖巨獸吞天噬城。 諸般可怖之景忽隱忽顯,來得快去的更快,他完全沒能看清這一切究竟是怎麼發生的。 宋延出神地看著窗外。 再遠處,六隻黑仙鶴顯然受了刺激,在倉惶飛逃,而三道被斬斷的鎖鏈則在虛空橫風裡向後狂舞,不時撞擊到舟側的堅壁,而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這聲響,越發襯出艙中的安靜,死寂,瘮人。 在宋延眼中,這遙遠的黑暗不再空曠,而是變得擁擠,毛骨悚然。 看不見的,不代表不存在,而代表可能是因為能力不足,實力太弱,若以連察覺危機的資格都沒有。 那無形的星空惡鬼正藏在這“看不見”裡 它在! 也許一直都在! 隨時隨地都可能冒出來! 生死見慣,宋延怕倒是不怕,只是全身上下無一處不繃著,腦中無一處不再想著方才鬧市所見之禍事。 忽的,他耳邊傳來花玲瓏的聲音。 “可惜了。” 在這種情況下聽到聲音,宋延覺得頗為悅耳,於是道:“還在想方才石板的事?” “是啊。”花玲瓏坦誠地回了句,然後道,“宋兄,我們不認字真的很吃虧呢。方才那字中定然包含著某種奇特神韻,需得窺字而悟。這不,我們看到了字,卻沒明白其意,那自然也沒辦法去領悟其中的神韻了。哎” 宋延道:“待去了劍宮再學吧。” 話音才落,有聲音忽的從天而落。 “師弟沒學過星空文?” 宋延急忙肅立,行禮道:“師姐,我們都是從邊緣天地走出來的,這星空文不僅沒學過,之前是見也沒見過。” 說罷,他恍然了下,一拍腦袋,道:“哦,對了,師姐。方才我們在船上,透過窗戶看到外面有一塊翻飛的黑色石板,那石板上還有些古怪的字,只可惜來得快去的也快。呵呵,我們正懊惱沒看懂那些字,所以才談到了這星空文。” “黑色石板?” 中年女修身影飄然而落,出現在宋延身側,道:“師弟可還記得那石板上的字?” 宋延道:“自然記得。” 旋即,他神識微動,船艙中玄氣凝聚,繪成了那石板上浮現的文字。 寧雲渺抬目安靜地看著那些文字,念出了輕聲。 “鬼門開,莫不信。 門縫裂,窺幽冥。 白骨手,喜人命。 手未至,魂先凝。” 唸完後,寧雲渺也露出了幾分凝重之色,旋即抬手一揮,玄氣中的這些文字頓時毀去。 “蠱惑人心,邪門歪道!本還以為是星禍,如今看來卻是人禍,待此番返回,我定要稟報師門調查此事!” 啪嗒。 啪嗒啪嗒 詭異的黑色石板在緻密的大地上翻滾,其重量在這虛空中就如個廢紙團兒,在狂風的街頭一時上一時下,到處飛著。 一名正藏身在某個隱蔽陣法中的綠甲毒修陡然抬頭,看向那頭頂飛過的石板,眼中精光射出,抬手一抓,將那黑色石板攝入手中,同時喃喃道:“似是有幾分玄妙,想來是哪個被毀的鋪子裡飛出來的。鬼門開,莫不信,門縫裂,窺幽冥唔,其中莫不是藏了什麼功法?” 稍作觀察,他只覺文字玄妙,一時半會兒居然悟不透,於是又露欣喜之色道:“果然,災禍之地就是有機緣。” 他說著話的功夫,忽然察覺有些不對勁。 迅速低頭一瞥,卻見屁股下坐著的陣心不知何時變成了一汪黑色深潭,再下則是如同螺旋綻開的慘白手掌,在飛速上來。 那手扭曲著,攀援著,交錯著,重迭著,恍如一朵恐怖的大麗花。 綠甲修士想逃,卻已來不及了。 那些手極快地抓住了他的腿腳,身腰,手臂,脖子,纏住了他的身子,定住了他的魂念 那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綠甲毒修瘋狂掙扎,但不管他用出什麼壓箱底力量,卻絲毫無法阻緩那手的速度。 很快,那手將他團團纏住,一根根皮包骨頭的慘白手掌死死扣住了他的每一部分。 毒修全身上下都被那白手抱住,他的掙扎也逐漸放緩,最終. 只剩下一雙恐懼到了極致的眸子絕望地盯著外面。 但,下一剎,那眸子也被後至的白手給淹沒。 綠甲毒修被拖入了黑色深潭。 “鬼門開,莫不信。門縫裂,窺幽冥。白骨手,喜人命。手未至,魂先凝。” 花玲瓏喃喃著,一臉惋惜道,“這般邪門,不悟也罷!幸好我們不認得星空文,否則真是汙了眼睛!” 嘴上雖然如此說,她卻又悄悄傳念給宋延,傷心道:“宋兄,真的好可惜啊,這功法一看就很強。若是我們識得星空文,配合內容參悟其中神韻,悄悄摸摸地把功法學到手,然後再唾棄,那才好嘛。哎,現在,我們錯失了大機緣啊。 我真傻,我當年在虛空廢墟探索時曾經見過類似文字,可我單單覺得這些文字學之暫時無用,便放棄了,我應該.多研究研究的。我真傻” 宋延瞥了一眼花玲瓏,他自然知道花玲瓏也嗅到了“天奇劍宮”的正道氣息,所以開始唾棄邪惡了,但悄悄傳念則是和他親近的意思,於是安慰了句:“多生事端未必是好事,若真看懂了那石碑,不見得就是福。” 吃不到葡萄,當然要說葡萄酸啊。 事實上,他也想看一看來著。 畢竟這石碑一看就和那“鬼門開,白骨攝人”的景象有關系。 就算不學,多個壓箱底以備不時之需也好。 宋延忽的心頭一動,傳念問了句:“玲瓏,《葬龍律》到底是你的,還是帝存心的?” 花玲瓏回念道:“是我在虛空找來的,一直放在善屍手裡,之後帝存心覺得這功法能讓你替他去殺天魔龍,於是就給你了。 或許,他知道這功法練不了,所以特地在前面加了點甜頭,讓你先嘗著,不過.宋兄怎麼可能上當嘛。” 宋延愕然道:“還真是你從虛空找來的?” 花玲瓏道:“準確說是上古時代的虛空廢墟深處。” 她略作回憶,繼續道:“如今看來,那時候,隔壁的五級修玄地才剛剛徹底毀滅,否則我也不可能見到地府之土剛好離去。” 宋延道:“那你知道有關這《葬龍律》更多的訊息嗎?” 花玲瓏道:“這法子太邪門,而且所需的資源也不可能獲得,我就交給善屍,希望她有機會可以弄清楚,結果.卻被帝存心藉助善屍之手交給了你,想借刀殺龍。其餘的,我不太清楚。 不過,如今看來,這《葬龍律》所說的臨摹龍墓碑文,食碑癥說不定也是一種修煉小天道文字的方法。 留存於五級修玄地廢墟而不滅,其中必有說法。 宋兄,這《葬龍律》也許.是我們的機緣。 我們不妨先入天奇劍宮,這劍宮是善是惡我們分不清,待我們是好是壞也分不清,有這功法兜底,我們總歸能多一條路。” 宋延輕輕咳嗽了下,不再傳念,而是道:“玲瓏,此等邪法你怎可覬覦?既入劍宮,便當一心問劍,昔日之事,你難道還看不破嗎?是時候回頭了!收手吧,玲瓏!” 花玲瓏:?????? 她愕然地看著宋延忽然掏出一個玉簡,屁顛屁顛地往古舟頂層的操縱層方向去了。 花玲瓏: “宋兄,你.” 說罷,花玲瓏輕嘆一聲,露出若有所思之色,繼而慚愧道:“也許宋兄說的對,昔日之事確當拋開了。” 古舟操縱層。 宋延恭敬地將記錄著《葬龍律》的玉簡遞呈出去,然後道:“師姐,此玉簡是我在原世界無意所得,本是稀罕無比。可自那日服了師姐贈予的羹湯後心性澄明,便覺此物腌臢,故想丟棄。 但,我又想起苦海龍骸,天外龍屍,覺得此簡與龍可能有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應當對我天奇劍宮有些用處,故而.哎.讓師姐汙眼了。” 雷徹似笑非笑地掃了一眼。 寧雲渺則攝來玉簡,神識一掃,勃然色變道:“邪物!” 說罷,她又轉遞給旁邊的雷徹。 雷徹接過一看,笑笑的神色頓時也變得凝重起來,沉聲問:“宋延,此物你從何處得來?” 宋延一五一十地把玉簡是從五級修玄地廢墟而來的事說了一番。 寧雲渺皺眉道:“你那力保的女修竟還想修煉此法?” 宋延道:“懇請師姐也賜她一碗羹湯,讓她洗心革面。” 寧雲渺想了想,抬手揮出一個光點,光點中包著一碗“九幽血蓮羹”。 宋延接過,道了聲謝,然後又好奇道:“師姐,這邪物到底是什麼?” 寧雲渺起身,站到虛空之前。 她實力通天,卻裹麻衣,穿草鞋,至於她那平平無奇的相貌.宋延肯定其也是刻意為之。畢竟,都能改天換地了,容貌自然是想怎樣便怎樣。平平無奇,不過是寧雲渺刻意醜化,不想讓自己表現出“美色”而已。 宋延自然地跟了過去。 寧雲渺道:“小天道文字,其實還有個名稱,叫做.籙。 這《葬龍律》所修行的,應該是一種禁籙。 有人說,星禍和禁籙之間是存在著關系的。 總之,這等東西,害人害己,碰之不詳。” “籙?” 宋延緩緩點頭,道了聲,“師姐,我受教了。” 寧雲渺忽的厲聲道:“若有朝一日讓我知道你悄悄修煉這些邪門歪道的東西,不論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會親自出手將你斬殺!” 宋延一愣,愕然地看著寧雲渺。 這種話,從來沒人和他說過。 他心底生出一種奇異的復雜感,繼而行禮,深深道了句:“師弟,絕不會碰這些東西。” 寧雲渺神色這才柔和下來,抬手又抓出一卷玉簡,遞出道:“沒多久就要到宗門了,師弟先看看這玉簡,學習一下星空文,如此也能省些時間。” “多謝師姐。” 宋延再一行禮,然後轉身離開。 修煉船艙。 宋延指了指那一碗“九幽血蓮羹”,道:“服下吧,洗心魔的。” 花玲瓏盯著那濃稠的粥面,道了聲“多謝”,然後深吸一口氣,上前,將這羹湯快速喝下,旋即盤膝而坐。 這些天她已經明白了一件事:必須要讓自己純凈,然後才有機會真正地加入天奇劍宮。 這一碗羹湯,她雖然恐懼,可卻不得不喝。 果然,沒多久,她開始皺眉,似在苦苦忍耐。 再過了會兒,她雙目猛睜,原本楚楚可憐小女人的模樣瞬間消失,一雙眼睛變得嗜血陰沉,且帶著狩獵者特有的高高在上感,銀鈴般的笑聲隨之響起。 “別掙紮了,乖乖地成為我的奴僕吧。” “死!死!都給我死,啊哈哈哈哈哈!” “舉族生靈,能為我祭煉此寶貢獻一份力量,你們應該驕傲。” “反抗?” “原本我還有些愧疚,現在看來毫無意義!” “死了,嘻嘻嘻,愧疚什麼的,騙你的,傻子。” “正義意味著規則的束縛,只能帶給人軟弱,這東西,我很早就拋棄了。” 許久又許久. 花玲瓏眼中恢復了清明,那一雙眸子越發深邃,原本的一縷光華徹底消失,變成了純粹的森冷黑暗,她忽的想起了什麼,雙目皺起,淚水潺潺流下,然後雙拳握緊道:“我罪孽深重,我從前做了些什麼?我.” 她說著說著停了下來,抬頭看了眼不遠處的宋延。 一道嘆息已經在她念頭裡響起。 “罷了,之後再想辦法吧。” 操縱層。 雷徹看了一眼寧雲渺。 後者正厭煩地閉上眼,似乎是看到了什麼極度汙穢的東西。 雷徹笑了笑。 寧雲渺道:“居然偽裝,不可救藥!” 雷徹道:“人以類聚,物以群分” 寧雲渺皺眉道:“宋延和你有仇?” 雷徹反問道:“你和他有因果?” 寧雲渺道:“阿爺在外散出了那麼多的登仙令,結果這麼多年了,真能持令而至瀚海域的一個沒有,你說他和我有沒有因果?” 雷徹沉聲道:“正因如此,此子才不簡單,他絕不是表面看起來這樣,至少那花玲瓏就已經輸給他了。至於帝存心” 他微一停頓道:“倒是個狠角色。” 這些日子,兩人同時觀看了花玲瓏和帝存心的表現。 花玲瓏服用“九幽血蓮羹”,結果醜態畢露,最後一刻的純粹邪惡心性,更是被雷徹和寧雲渺看的一清二楚。 心魔心魔,惡是心魔,善.也可以是心魔。 花玲瓏就屬於是把善給去了,從而更為堅定地踏上了邪修之路。 而帝存心,則是寧死不喝“九幽血蓮羹”,而是服下了之前從星筏集市交換來的“劣品滌魂涅槃丹”以及“源溯丹”,從而忍受著強烈的痛苦,如今強行把自己過去的邪惡給祛除了,並讓神魂得到了初步修補,從而達到了天奇劍宮的入門標準。 三年後. 萬劍星域 瀚海域。 六鶴空舟緩緩降落。 瀚海者,沙漠也。 此前宋延聽那神秘老者說“瀚海域天奇劍宮”時,單單以為那是個更加強大的修玄地,所處環境乃是個大沙漠,而沙漠中有著更強大的妖獸危險之類。 可現在,他才知道自己錯的離譜。 不僅是他,花玲瓏也像土包子進城一樣,美目圓瞪地俯瞰著腳下這難以置信的一幕。 瀚海固然是沙漠,但此間的沙子卻不都是沙子,還有相當一部分是秘境。 這沙漠中還有高山,可那高山卻又不是高山,而是天地。 一沙一秘境,一山一天地! 放眼看去,一望無際。 那其中的秘境,天地,簡直數不勝數。 恰如“地心說”的人類初次窺探到浩渺無垠的宇宙,看到那恆河沙數也似的星辰,原本以為自己腳下的大地便是一切,可實則.卻是一粒渺小到了極致的沙。 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 這一刻,宋延心頭滿是震撼。 寧雲渺看了他一眼道:“師弟的本命秘境可存於宗門內部,而不需如這些野外秘境般裸露在外。 宗門裡玄氣充足,資源充沛,秘境與秘境也可互通往來,透過傳送陣還能去往別的天地。 天地裡自有無數凡人世界,無數小宗門,這邊構成一個極其龐大的世界。 那些與師弟有因果的人只消安穩修行,未來也有機會走出秘境。” 宋延側頭,臉上留著掩不住的震撼,他看向寧雲渺道:“師姐,為什麼?為什麼.寧老要給我登仙令?” 寧雲渺笑道:“你以為是你獨一無二?” 宋延搖搖頭,道:“怎麼可能。” 寧雲渺收起笑容,一字一頓道:“你錯了,你就是獨一無二。” 這突兀且直白的話頓如驚雷在宋延而邊炸開! 他心中咯噔一跳,汗毛倒豎,手腳發涼,駭得幾欲拔劍暴起,拼死一搏。 知人知面難知心,無聲之處藏驚雷。 他早就做好了隨時自爆,隨時與人同歸於盡的想法。 然而,他還未拔劍,寧雲渺又笑道:“阿爺平生最好遊覽星空,遠訪友人,路途中一旦覺得與哪個有緣,便會不顧境界地將登仙令撒出去。 那些地方可是遠離萬劍星域,大多貧瘠.結果,這麼多年過去,硬是沒有一個人能來到這兒。你說你是不是獨一無二?” 宋延抬著準備拔劍的手僵在半空,然後自然地拍了拍胸口,道:“能得師姐如此評價,真的好激動。” 寧雲渺笑了笑,道:“師弟,你力保而來的女修心性不符我宗門要求,你要麼收她入秘境讓她潛心修煉,只不過需得遵守宗門法紀,不可胡作非為。要麼.由我給她些資源,讓她去瀚海上自求機緣。” 宋延道:“我和她聊聊。” 六鶴古舟落在了一處寬敞的石臺上。 寧雲渺道:“我等你一炷香時間。”

古舟之中,寂靜無聲,虛空橫風沖擊著舟身,帶來“讓人置身於滄海怒潮”的巨響,而九鶴去三,又使得古舟的航行不再平穩。

顛簸中,宋延凝視著那漸去漸遠的星筏集市。

他腦海中一時閃過鬼門大開白骨拽人,一時又閃過恐怖巨獸吞天噬城。

諸般可怖之景忽隱忽顯,來得快去的更快,他完全沒能看清這一切究竟是怎麼發生的。

宋延出神地看著窗外。

再遠處,六隻黑仙鶴顯然受了刺激,在倉惶飛逃,而三道被斬斷的鎖鏈則在虛空橫風裡向後狂舞,不時撞擊到舟側的堅壁,而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這聲響,越發襯出艙中的安靜,死寂,瘮人。

在宋延眼中,這遙遠的黑暗不再空曠,而是變得擁擠,毛骨悚然。

看不見的,不代表不存在,而代表可能是因為能力不足,實力太弱,若以連察覺危機的資格都沒有。

那無形的星空惡鬼正藏在這“看不見”裡

它在!

也許一直都在!

隨時隨地都可能冒出來!

生死見慣,宋延怕倒是不怕,只是全身上下無一處不繃著,腦中無一處不再想著方才鬧市所見之禍事。

忽的,他耳邊傳來花玲瓏的聲音。

“可惜了。”

在這種情況下聽到聲音,宋延覺得頗為悅耳,於是道:“還在想方才石板的事?”

“是啊。”花玲瓏坦誠地回了句,然後道,“宋兄,我們不認字真的很吃虧呢。方才那字中定然包含著某種奇特神韻,需得窺字而悟。這不,我們看到了字,卻沒明白其意,那自然也沒辦法去領悟其中的神韻了。哎”

宋延道:“待去了劍宮再學吧。”

話音才落,有聲音忽的從天而落。

“師弟沒學過星空文?”

宋延急忙肅立,行禮道:“師姐,我們都是從邊緣天地走出來的,這星空文不僅沒學過,之前是見也沒見過。”

說罷,他恍然了下,一拍腦袋,道:“哦,對了,師姐。方才我們在船上,透過窗戶看到外面有一塊翻飛的黑色石板,那石板上還有些古怪的字,只可惜來得快去的也快。呵呵,我們正懊惱沒看懂那些字,所以才談到了這星空文。”

“黑色石板?”

中年女修身影飄然而落,出現在宋延身側,道:“師弟可還記得那石板上的字?”

宋延道:“自然記得。”

旋即,他神識微動,船艙中玄氣凝聚,繪成了那石板上浮現的文字。

寧雲渺抬目安靜地看著那些文字,念出了輕聲。

“鬼門開,莫不信。

門縫裂,窺幽冥。

白骨手,喜人命。

手未至,魂先凝。”

唸完後,寧雲渺也露出了幾分凝重之色,旋即抬手一揮,玄氣中的這些文字頓時毀去。

“蠱惑人心,邪門歪道!本還以為是星禍,如今看來卻是人禍,待此番返回,我定要稟報師門調查此事!”

啪嗒。

啪嗒啪嗒

詭異的黑色石板在緻密的大地上翻滾,其重量在這虛空中就如個廢紙團兒,在狂風的街頭一時上一時下,到處飛著。

一名正藏身在某個隱蔽陣法中的綠甲毒修陡然抬頭,看向那頭頂飛過的石板,眼中精光射出,抬手一抓,將那黑色石板攝入手中,同時喃喃道:“似是有幾分玄妙,想來是哪個被毀的鋪子裡飛出來的。鬼門開,莫不信,門縫裂,窺幽冥唔,其中莫不是藏了什麼功法?”

稍作觀察,他只覺文字玄妙,一時半會兒居然悟不透,於是又露欣喜之色道:“果然,災禍之地就是有機緣。”

他說著話的功夫,忽然察覺有些不對勁。

迅速低頭一瞥,卻見屁股下坐著的陣心不知何時變成了一汪黑色深潭,再下則是如同螺旋綻開的慘白手掌,在飛速上來。

那手扭曲著,攀援著,交錯著,重迭著,恍如一朵恐怖的大麗花。

綠甲修士想逃,卻已來不及了。

那些手極快地抓住了他的腿腳,身腰,手臂,脖子,纏住了他的身子,定住了他的魂念

那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綠甲毒修瘋狂掙扎,但不管他用出什麼壓箱底力量,卻絲毫無法阻緩那手的速度。

很快,那手將他團團纏住,一根根皮包骨頭的慘白手掌死死扣住了他的每一部分。

毒修全身上下都被那白手抱住,他的掙扎也逐漸放緩,最終.

只剩下一雙恐懼到了極致的眸子絕望地盯著外面。

但,下一剎,那眸子也被後至的白手給淹沒。

綠甲毒修被拖入了黑色深潭。

“鬼門開,莫不信。門縫裂,窺幽冥。白骨手,喜人命。手未至,魂先凝。”

花玲瓏喃喃著,一臉惋惜道,“這般邪門,不悟也罷!幸好我們不認得星空文,否則真是汙了眼睛!”

嘴上雖然如此說,她卻又悄悄傳念給宋延,傷心道:“宋兄,真的好可惜啊,這功法一看就很強。若是我們識得星空文,配合內容參悟其中神韻,悄悄摸摸地把功法學到手,然後再唾棄,那才好嘛。哎,現在,我們錯失了大機緣啊。

我真傻,我當年在虛空廢墟探索時曾經見過類似文字,可我單單覺得這些文字學之暫時無用,便放棄了,我應該.多研究研究的。我真傻”

宋延瞥了一眼花玲瓏,他自然知道花玲瓏也嗅到了“天奇劍宮”的正道氣息,所以開始唾棄邪惡了,但悄悄傳念則是和他親近的意思,於是安慰了句:“多生事端未必是好事,若真看懂了那石碑,不見得就是福。”

吃不到葡萄,當然要說葡萄酸啊。

事實上,他也想看一看來著。

畢竟這石碑一看就和那“鬼門開,白骨攝人”的景象有關系。

就算不學,多個壓箱底以備不時之需也好。

宋延忽的心頭一動,傳念問了句:“玲瓏,《葬龍律》到底是你的,還是帝存心的?”

花玲瓏回念道:“是我在虛空找來的,一直放在善屍手裡,之後帝存心覺得這功法能讓你替他去殺天魔龍,於是就給你了。

或許,他知道這功法練不了,所以特地在前面加了點甜頭,讓你先嘗著,不過.宋兄怎麼可能上當嘛。”

宋延愕然道:“還真是你從虛空找來的?”

花玲瓏道:“準確說是上古時代的虛空廢墟深處。”

她略作回憶,繼續道:“如今看來,那時候,隔壁的五級修玄地才剛剛徹底毀滅,否則我也不可能見到地府之土剛好離去。”

宋延道:“那你知道有關這《葬龍律》更多的訊息嗎?”

花玲瓏道:“這法子太邪門,而且所需的資源也不可能獲得,我就交給善屍,希望她有機會可以弄清楚,結果.卻被帝存心藉助善屍之手交給了你,想借刀殺龍。其餘的,我不太清楚。

不過,如今看來,這《葬龍律》所說的臨摹龍墓碑文,食碑癥說不定也是一種修煉小天道文字的方法。

留存於五級修玄地廢墟而不滅,其中必有說法。

宋兄,這《葬龍律》也許.是我們的機緣。

我們不妨先入天奇劍宮,這劍宮是善是惡我們分不清,待我們是好是壞也分不清,有這功法兜底,我們總歸能多一條路。”

宋延輕輕咳嗽了下,不再傳念,而是道:“玲瓏,此等邪法你怎可覬覦?既入劍宮,便當一心問劍,昔日之事,你難道還看不破嗎?是時候回頭了!收手吧,玲瓏!”

花玲瓏:??????

她愕然地看著宋延忽然掏出一個玉簡,屁顛屁顛地往古舟頂層的操縱層方向去了。

花玲瓏:

“宋兄,你.”

說罷,花玲瓏輕嘆一聲,露出若有所思之色,繼而慚愧道:“也許宋兄說的對,昔日之事確當拋開了。”

古舟操縱層。

宋延恭敬地將記錄著《葬龍律》的玉簡遞呈出去,然後道:“師姐,此玉簡是我在原世界無意所得,本是稀罕無比。可自那日服了師姐贈予的羹湯後心性澄明,便覺此物腌臢,故想丟棄。

但,我又想起苦海龍骸,天外龍屍,覺得此簡與龍可能有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應當對我天奇劍宮有些用處,故而.哎.讓師姐汙眼了。”

雷徹似笑非笑地掃了一眼。

寧雲渺則攝來玉簡,神識一掃,勃然色變道:“邪物!”

說罷,她又轉遞給旁邊的雷徹。

雷徹接過一看,笑笑的神色頓時也變得凝重起來,沉聲問:“宋延,此物你從何處得來?”

宋延一五一十地把玉簡是從五級修玄地廢墟而來的事說了一番。

寧雲渺皺眉道:“你那力保的女修竟還想修煉此法?”

宋延道:“懇請師姐也賜她一碗羹湯,讓她洗心革面。”

寧雲渺想了想,抬手揮出一個光點,光點中包著一碗“九幽血蓮羹”。

宋延接過,道了聲謝,然後又好奇道:“師姐,這邪物到底是什麼?”

寧雲渺起身,站到虛空之前。

她實力通天,卻裹麻衣,穿草鞋,至於她那平平無奇的相貌.宋延肯定其也是刻意為之。畢竟,都能改天換地了,容貌自然是想怎樣便怎樣。平平無奇,不過是寧雲渺刻意醜化,不想讓自己表現出“美色”而已。

宋延自然地跟了過去。

寧雲渺道:“小天道文字,其實還有個名稱,叫做.籙。

這《葬龍律》所修行的,應該是一種禁籙。

有人說,星禍和禁籙之間是存在著關系的。

總之,這等東西,害人害己,碰之不詳。”

“籙?”

宋延緩緩點頭,道了聲,“師姐,我受教了。”

寧雲渺忽的厲聲道:“若有朝一日讓我知道你悄悄修煉這些邪門歪道的東西,不論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會親自出手將你斬殺!”

宋延一愣,愕然地看著寧雲渺。

這種話,從來沒人和他說過。

他心底生出一種奇異的復雜感,繼而行禮,深深道了句:“師弟,絕不會碰這些東西。”

寧雲渺神色這才柔和下來,抬手又抓出一卷玉簡,遞出道:“沒多久就要到宗門了,師弟先看看這玉簡,學習一下星空文,如此也能省些時間。”

“多謝師姐。”

宋延再一行禮,然後轉身離開。

修煉船艙。

宋延指了指那一碗“九幽血蓮羹”,道:“服下吧,洗心魔的。”

花玲瓏盯著那濃稠的粥面,道了聲“多謝”,然後深吸一口氣,上前,將這羹湯快速喝下,旋即盤膝而坐。

這些天她已經明白了一件事:必須要讓自己純凈,然後才有機會真正地加入天奇劍宮。

這一碗羹湯,她雖然恐懼,可卻不得不喝。

果然,沒多久,她開始皺眉,似在苦苦忍耐。

再過了會兒,她雙目猛睜,原本楚楚可憐小女人的模樣瞬間消失,一雙眼睛變得嗜血陰沉,且帶著狩獵者特有的高高在上感,銀鈴般的笑聲隨之響起。

“別掙紮了,乖乖地成為我的奴僕吧。”

“死!死!都給我死,啊哈哈哈哈哈!”

“舉族生靈,能為我祭煉此寶貢獻一份力量,你們應該驕傲。”

“反抗?”

“原本我還有些愧疚,現在看來毫無意義!”

“死了,嘻嘻嘻,愧疚什麼的,騙你的,傻子。”

“正義意味著規則的束縛,只能帶給人軟弱,這東西,我很早就拋棄了。”

許久又許久.

花玲瓏眼中恢復了清明,那一雙眸子越發深邃,原本的一縷光華徹底消失,變成了純粹的森冷黑暗,她忽的想起了什麼,雙目皺起,淚水潺潺流下,然後雙拳握緊道:“我罪孽深重,我從前做了些什麼?我.”

她說著說著停了下來,抬頭看了眼不遠處的宋延。

一道嘆息已經在她念頭裡響起。

“罷了,之後再想辦法吧。”

操縱層。

雷徹看了一眼寧雲渺。

後者正厭煩地閉上眼,似乎是看到了什麼極度汙穢的東西。

雷徹笑了笑。

寧雲渺道:“居然偽裝,不可救藥!”

雷徹道:“人以類聚,物以群分”

寧雲渺皺眉道:“宋延和你有仇?”

雷徹反問道:“你和他有因果?”

寧雲渺道:“阿爺在外散出了那麼多的登仙令,結果這麼多年了,真能持令而至瀚海域的一個沒有,你說他和我有沒有因果?”

雷徹沉聲道:“正因如此,此子才不簡單,他絕不是表面看起來這樣,至少那花玲瓏就已經輸給他了。至於帝存心”

他微一停頓道:“倒是個狠角色。”

這些日子,兩人同時觀看了花玲瓏和帝存心的表現。

花玲瓏服用“九幽血蓮羹”,結果醜態畢露,最後一刻的純粹邪惡心性,更是被雷徹和寧雲渺看的一清二楚。

心魔心魔,惡是心魔,善.也可以是心魔。

花玲瓏就屬於是把善給去了,從而更為堅定地踏上了邪修之路。

而帝存心,則是寧死不喝“九幽血蓮羹”,而是服下了之前從星筏集市交換來的“劣品滌魂涅槃丹”以及“源溯丹”,從而忍受著強烈的痛苦,如今強行把自己過去的邪惡給祛除了,並讓神魂得到了初步修補,從而達到了天奇劍宮的入門標準。

三年後.

萬劍星域

瀚海域。

六鶴空舟緩緩降落。

瀚海者,沙漠也。

此前宋延聽那神秘老者說“瀚海域天奇劍宮”時,單單以為那是個更加強大的修玄地,所處環境乃是個大沙漠,而沙漠中有著更強大的妖獸危險之類。

可現在,他才知道自己錯的離譜。

不僅是他,花玲瓏也像土包子進城一樣,美目圓瞪地俯瞰著腳下這難以置信的一幕。

瀚海固然是沙漠,但此間的沙子卻不都是沙子,還有相當一部分是秘境。

這沙漠中還有高山,可那高山卻又不是高山,而是天地。

一沙一秘境,一山一天地!

放眼看去,一望無際。

那其中的秘境,天地,簡直數不勝數。

恰如“地心說”的人類初次窺探到浩渺無垠的宇宙,看到那恆河沙數也似的星辰,原本以為自己腳下的大地便是一切,可實則.卻是一粒渺小到了極致的沙。

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

這一刻,宋延心頭滿是震撼。

寧雲渺看了他一眼道:“師弟的本命秘境可存於宗門內部,而不需如這些野外秘境般裸露在外。

宗門裡玄氣充足,資源充沛,秘境與秘境也可互通往來,透過傳送陣還能去往別的天地。

天地裡自有無數凡人世界,無數小宗門,這邊構成一個極其龐大的世界。

那些與師弟有因果的人只消安穩修行,未來也有機會走出秘境。”

宋延側頭,臉上留著掩不住的震撼,他看向寧雲渺道:“師姐,為什麼?為什麼.寧老要給我登仙令?”

寧雲渺笑道:“你以為是你獨一無二?”

宋延搖搖頭,道:“怎麼可能。”

寧雲渺收起笑容,一字一頓道:“你錯了,你就是獨一無二。”

這突兀且直白的話頓如驚雷在宋延而邊炸開!

他心中咯噔一跳,汗毛倒豎,手腳發涼,駭得幾欲拔劍暴起,拼死一搏。

知人知面難知心,無聲之處藏驚雷。

他早就做好了隨時自爆,隨時與人同歸於盡的想法。

然而,他還未拔劍,寧雲渺又笑道:“阿爺平生最好遊覽星空,遠訪友人,路途中一旦覺得與哪個有緣,便會不顧境界地將登仙令撒出去。

那些地方可是遠離萬劍星域,大多貧瘠.結果,這麼多年過去,硬是沒有一個人能來到這兒。你說你是不是獨一無二?”

宋延抬著準備拔劍的手僵在半空,然後自然地拍了拍胸口,道:“能得師姐如此評價,真的好激動。”

寧雲渺笑了笑,道:“師弟,你力保而來的女修心性不符我宗門要求,你要麼收她入秘境讓她潛心修煉,只不過需得遵守宗門法紀,不可胡作非為。要麼.由我給她些資源,讓她去瀚海上自求機緣。”

宋延道:“我和她聊聊。”

六鶴古舟落在了一處寬敞的石臺上。

寧雲渺道:“我等你一炷香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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