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不出苦海,落子大千

制皮百年,我成了魔門巨頭·是桃花酥呀·7,405·2026/4/5

第273章272.不出苦海,落子大千(7.4K字求訂閱) 苦海翻起浪潮,捲成漩渦,一縷縷灰色濁液中有諸多猙獰人面在吶喊咆哮,其中糅雜著痴嗔癲狂,愛恨怨憎 那過往回憶的主人其實早已死去,只是這些執念卻還是不肯放下,它們感受到那彼岸樹開的紅花下的巨大引力,本能想逃離,卻又被強硬地扯回,從而形成了一個漂亮的亮灰色弧光。 宋延運用替死的速度是有限的,這給了灰色苦海弧光形成的時間. 他坐在弧光中心,看著苦海第五層中影影綽綽著浮現的種種景象,忽的有幾分明悟:無論是大道棋盤中的城市,抑或是那觀想圖石板都是藏在九天之中。 一個區區四級修玄地的苦海原本並不足以成為他提升的代價,但第五層的執念卻強大了許多。 這是來自於九天第一天的執念。 既有執念,必有生靈。 九天的第一天是一個有著真正太陽太陰的世界。 而彼岸樹開出的紅花雖然未曾開啟九天第一天的通道,可卻貫通了那第一天的苦海。 寧道真所說的“種下種子,待其成木,它會讓你擁有一個更穩妥踏入第一天的辦法”,也許意義正在於此。 宋延出神地看著這些執念,忽的他意識到了什麼。 他看了看上方,上方的紅花,那花散著一股奇異的氣息,正將此間的一切動靜和外在隔絕,從而極難被發現。 而那些被“凈化”後的苦海海水則變得澄澈幹凈,透著一種原本根本不會有的碧藍。 令人心曠神怡,身心放鬆的碧藍,那是凡塵裡來到海邊所見的碧藍。 強烈的吸聚,巨大的灰光光環讓他難以輕易停下,因為一旦停下,這些從九天第一天所來的強大執念必然會瞬間毀了這個四級修玄地,且隨時間積累越發如此。 第二個花骨朵兒已然形成,但整棵彼岸樹卻還只生出了細嫩不過手指長度的樹身,從遠看,沒人覺得這是一棵樹,而只覺得是花。 當第二朵花開的時候,花香翻倍,拓寬了那連線苦海更深處的道路,使得從第五層飛來的執念速度近乎提升了一倍. 宋延的修行速度也提升了一倍。 但依然漫長。 不過,他枯坐的時候並不感到無趣,有的只是平靜。 比起被針對,被追著趕著到處亂跑,這樣的平靜實在難能可貴,可貴到他甚至連挪窩都不願意。 他過去的日常,就是“藏藏藏,殺殺殺”,如今卻截然不同。 炁匣中,婆須玉妝時常會跑出來,肩頭蹲著小冰,然後天真爛漫地趴在他身側,託著下巴,後翹著腿,微微扭晃,看著那兩朵艷紅的彼岸花,時而嗅嗅,時而又小大人似地在宋延周邊打轉,詫異地看著那些灰色光弧,看著其中混亂的大執念。 縱然並無觸碰,但這樣的大執念對於婆須玉妝來說,卻也容易讓她“走入邪道”,然而寧雲渺卻肩負起了一個媽媽的責任。 苦海有執念,她的酒壺中卻有美好的紅塵。 兩重澆灌也讓婆須玉妝的心智在快速提升。 寧雲渺也會經常走出來,除了帶玉妝外,便是默默地抱膝坐在宋延身側,與他一同看著灰光中的執念。 宋延開玩笑說:“凡間戀人會在高丘上看星星,我們卻只能在苦海邊看著他人種種放不下的回憶。” 寧雲渺道:“玉妝是個好孩子。” 宋延道:“她本就如一張白紙。” 寧雲渺道:“地府之靈生非惡也,乃後天所見所聞而致。 其所誕生之地必然都是危險、邪惡、毀滅,而它們所能遭遇的也只是恐懼,攻擊。日積月累,它們心性自然變得多疑且敏感,繼而只剩下暴虐和殺戮。” 宋延笑道:“師姐,我真沒想到你會成為一個好媽媽。” 寧雲渺靠近了他一些,挽著他的胳膊,微微側頭靠在他肩膀,呢喃道:“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冥如音的話,我是真的沒想過天奇劍宮會這樣。” 說著,她自嘲地笑了笑:“我所以為的天下正道之地原來亦是藏汙納垢,不僅如此,還藏著世上最大的邪魔。” 她一字一頓道:“血河.聖.人。” 不待宋延回答,她又道:“我也知道,那血河老爺一定是受到了巨大限制,或者說根本就沒醒來,否則天奇劍宮早就被全部入侵了。 如今阿爺知道了這些秘密,他必然會領著寧家,還有劍宮之中值得信任的師叔師伯,去和這些邪魔明爭暗鬥。” “嗯。”宋延抽出手臂,往後繞開,繞過那正展示著自身軟弱的強大師姐的背脊,五指搭在了她的肩頭,將她摟入懷中。 他傾聽。 他並不多說。 他給師姐懷抱。 他做著自己應該做的事,而絕不自亂分寸。 他天馬行空地考慮著所有可能發生的事,而未雨綢繆。 他像山一樣,給寧雲渺以沉穩可靠的感覺,哪怕這座山是一座黑暗的山,恐怖的山。 終於,寧雲渺訴說完了她心中的擔憂和恐懼,然而卻也沒有太多辦法,不僅她自己沒有,甚至也覺得誰都不可能有,她和宋延如今能夠逃脫血河門人的追殺就已經很厲害了,若以天地為棋盤,她和宋延怕是連登上棋盤的資格都沒有。 最終,她輕聲道了句:“邪不勝正,我還是相信天奇劍宮的,我們只是在外避避風頭,等師叔師伯們清剿了血河門人,我們就可以回去了。到時候,你也可以大大方方地重新拿回屬於自己的名字。” 宋延點點頭,道:“一定會有那麼一天的。” 寧雲渺又攘了他一下,道:“又哄小孩!” 宋延奇道:“難道不是麼?” 寧雲渺道:“我是說,你明明不是這麼想的,卻在哄我。” 宋延深吸一口氣,正色,然後舉手發誓道:“我發誓,我沒有哄師姐。” 寧雲渺將信將疑地離去。 宋延放下手。 瞭解他的人都知道,他不發誓還好,他只要發了誓那就一定是說謊。 只不過,曾經對他來說高高在上、如同冷艷女神般可以庇護他的師姐,在卸下了那層堅硬的外殼後,也不過就是個“歷經世事的蘇瑤”而已。 都是一樣的天真。 這一點,宋延和師姐共處了這麼長時間,再加上共事了一次,就已經瞭解師姐的水平了。 就這麼說吧,如果把力量拉到同一層次,師姐會被帝存心,“天尊”雲昭璇之輩給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些時日裡,除了可愛的婆須玉妝、小冰,擔憂的寧雲渺之外,還有韓家姐妹。 有時候,小薇兒會走來,掀起清香的裙擺,露出軟糯的肥臀,然後慢慢包到小郎君之上 在好著的時候,她會暗暗隱忍,咬著牙不發出聲音。 而小鈴鐺則截然相反,她敢愛敢恨,會大聲的表達自己的快樂。 她開心地喊著,直到筋疲力盡,才慢慢退下. 宋延樂在其中。 小薇兒,小鈴鐺總是給他帶來純粹的快樂。 他不喜歡冒險。 所以就這樣,哪怕持續萬年,萬萬年,也挺好。 在第三朵彼岸花開的時候,宋延感到“凈化”的速度提升了,他能夠許下的願望也可以相應增強。 宋延許下了第一個與自身修煉無關的願望。 他說:“要有玄黃修士無意間來到我的身邊。” 三十餘年後. 兩艘空舟破空而至。 這兩艘空舟並不如九鶴空舟那麼大,而是簡易的“獨木舟”款式,青銅色澤,裂隙間有著驅動的星火,周邊有著簡易的空舟陣罩以隔絕虛空生物,避免在行程中消耗過多。 一艘空舟的船首像乃是彎弓搭箭的六臂仙人,另一艘的船首像則是三頭持刀、周身染血的殺神魔頭。 舟上之人形象也與船首像形象有幾分類似:一個繡著玄奇星紋的持弓男修,一個手握血屠刀、周身彌漫腥煞之氣的屠夫修士。 持弓男修道:“這裡已是南星淵邊緣,再追也沒有意義了。” 屠夫神識一掃,沒發現埋伏,於是舒了口氣道“總算停了”,然後又道:“把那輿圖復制份給我,今日事就算結束。 我不想在你身上浪費力氣,什麼正魔兩道勢不兩立,都是唬傻子的,老子從沒當回事。你我之間的恩怨就是老子看上了這張輿圖。” 他三角眼中閃爍兇光,緩緩道:“你也不想因為一張輿圖而和老子拼個你死我活吧?” 持弓男修道:“縱然是九天輿圖,也多為無用之圖,是冰山一角,你何必苦苦追我?” 屠夫道:“屁話!老子若不知道你手中那輿圖就是九天第一天紫霄天的輿圖碎片,老子追你?” 說完,他唇角微勾,帶動虯髯聳起,冷笑道:“什麼狗屁正道,虛偽!” 持弓男修見被道破,也直接道:“你既知道這是第一天紫霄天的輿圖碎片。其價值甚至還遠在觀想圖之上。那我又怎可能給你?” 屠夫嚷嚷道:“知道知道,你不就是擔心我們都去了第一天的同一處地方嘛那事已至此,也算緣分,你我不若組隊一齊,問題就解決了。” 持弓男子沉默著。 屠夫皺起眉,想了想,從懷裡摸出一瓶黑色玉瓶,掂量了下道:“紫霄度陰丹,是紫霄天裡落出來的貨,吃一粒能夠在陰氣裡行走月餘,以此丹換你一份復制,足夠了吧?” 見持弓男子還沉默,屠夫冷哼道:”真要打,那便打吧。“ 持弓男子道:“拔開塞子,我聞聞。” 屠夫面色稍緩,稍稍拔開,又抬手扇了扇。 持弓男子嗅了幾下,皺眉道:“怎麼沒有?” 屠夫抬手一拋,將那黑色玉瓶丟擲,同時道:“此物,老子總共三瓶,這一瓶給你看看,也足見老子誠意了。” 持弓男子一邊警惕地盯著屠夫,一邊抬手往那黑色玉屏招去,然後攥到五指間。 這一次他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藥味,其味充斥著陽氣,令陰寒退散,可是很淡很淡,淡到不太像是紫霄度陰丹。 而就在這時. 轟!!! 那丹藥在持弓男子手上突兀炸開了,其中能量極大,上下光柱恍如一棍子捅出,將整個四級修玄地直接捅了個窟窿,往下身子還能夠看到星空和殘碎的玄黃物質。 持弓男子噴出一口血。 而與此同時,那屠夫已然一步踏出,身形變換,兩頭從一左一右長出,同時發出滾滾魔音的音源攻擊,他大笑著厲斥一聲:“蠢貨!!老子改變主意了!你這種蠢貨還沒有資格陪老子去紫霄天採集真火!!” 持弓男子雖遭偷襲,此時卻也匆忙反應過來,周邊生出六臂,一邊彎弓射箭,一邊轉身就逃,同時招出已為祖靈的界靈靈猿掩護. 追逃之間,持弓男子終被屠夫修士擊潰。 他招出界靈靈猿也被屠夫修士的豬魔的獠牙給刺了身子,奄奄一息地悲鳴著。 持弓男子絕望地仰面倒地,力量耗盡,身受重傷。 而在這種絕靈之地,沒了力量,沒了補充,又有此重傷,那就剩下死路一條。 屠夫修士將他所有資源都摸走,又將輿圖取了,然後隨手宰了那界靈靈猿,卻不殺這修士,而是轉身就走。 持弓男子在後面吼道:“有本事殺了我!” 屠夫修士停下腳步,笑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身上有無常印,誰殺了你,誰就會繼承無常印,然後被你門中大能追殺。我才不殺你,你還是在這裡自生自滅吧,哈哈哈.” 說罷,這屠夫修士便轉身離去。 至於持弓修士的空舟,他根本不屑去毀。 若是這持弓修士動用空舟,那隻會消耗更多,死的更快。 魔影掠過,可在半空卻又稍稍頓下,繼而折回,兇目微瞇,道出句:“這裡的苦海好像不太對勁。” 略一思索,本著有機緣不探是王八蛋的原則,這魔影身形一動,出現在了苦海海畔,神識來回掃了幾遍才察覺到一團異常的地方。 屠夫修士迅速靠近,遠遠一看,卻見一黑色的男人安靜地坐在苦海邊。 天地壯闊,人本當渺小至極。 但那男人卻仿是此間主角。 沒有誰能繞開他而去看天地。 他身邊有艷的紅花,有藍的海水,還有眩目壯闊的灰色光弧,光弧從苦海漩渦中剝離拉扯而出,其中每一個天魔每一個大執念都在試圖逃離,卻又被強行拉扯過來。 那苦海漩渦極深,直通不知何處,內裡影影霍霍,如幽靈螺旋,如兇獸食道 而之所以初次掃視無法察覺,只因那花。 四朵花,開的血紅鮮艷。 屠夫修士見多識廣,卻認不得那花,但是他的瞳孔卻突兀地死死釘在了那男人臉上,他認出了這男人。 但緊接著,他就迅速側開眼,神色平靜地抱拳拱了拱,然後道了聲:“不過路過此處,無意打擾道友修煉” 說罷,他就要跑。 宋延睜開眼,也不好奇,只是用平靜的語氣道:“你認得我?” 屠夫修士搖頭道:“不認得,只不過看道友修為不俗,故不敢打擾。” 宋延五指壓著貪狼劍柄,看向屠夫修士,淡淡道出句:“你必定被我引來。” 話音落下,貪狼之中的“引”字力量暴漲。 那屠夫修士反應雖快,警惕雖高,但陡然感到一種強烈的拉扯感,這拉扯剛剛好在他能夠抵禦的極限之上. 他身形失控,半空打著轉,待再想反抗,卻見宋延已經伸出了大手. 那是一個灰色弧光化作的手,是糅雜了無數執念無數天魔的手。 大手瞬間覆鎮而下。 屠夫想反抗,耳邊又傳來那平靜的,仿如宣判人生死的聲音。 “這一掌,必定將你擊殺。” 若是旁人說這話,屠夫修士只會覺得好笑。 可現在,他卻滿心詭異。 他出生魔宗,在魔宗也是人人敬仰的老祖。 但現在,他卻覺得眼前男人比魔宗還要魔宗。 他拼死反抗,可卻發現自己的大腦在這一刻無比散亂,有某種他無法理解的力量正在幹擾他。 “不!!!” 一聲慘叫。 屠夫修士被以無窮執念化作的萬相魔身直接擊殺。 宋延周身又浮現出小白手。 小白手取走了幾層代價,並不多。 因為宋延對這屠夫修士本就是佔據優勢,他要的卻是穩妥,只是確保,故而無需支付多少代價。 宋延這才看著他的屍體,淡淡道:“你知道本座為什麼要殺你麼?” 屍體當然不會說話。 所以,宋延接著說:“因為本座平生最討厭說謊的人,你明明認得我,卻說不認得,這就是你的取死之道。” 炁匣中,一道虹光繞動,落在他身側,麻衣草鞋,胴體雪白,這正是早在暗中準備出手幫助宋延的寧雲渺。 但目睹了宋延殺人的過程,寧雲渺已經明白自己和這個男人雖然境界相同,但已不在同一個戰鬥水準了。 至於師弟的話,她一時也弄不清是真是假,因為師弟總是這麼真真假假,根本不知道在想什麼。 所以,寧雲渺就直接問了:“郎君,你真是因為他說謊才殺他的?” 宋延搖了搖頭。 寧雲渺古怪道:“那你為何要說?” 宋延道:“本打算在他活著的時候說的,以此震懾他,但我發現他居然真的在聽我說話,所以就直接偷襲了。 等他死了之後,我再把這番話告訴他,如此而已。 師姐,我是不是很卑鄙,很無恥?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我們又何必和這種邪魔講規矩?” 他邊說邊將這屠夫修士改造成身外化身。 寧雲渺有些頭疼,她畢竟也不是小姑娘了,師弟卑不卑鄙她還是能看出來的,可是她真的好為難,她該怎麼說。 就在這時,宋延誠懇道:“師姐,我錯了。” 寧雲渺抬頭對上他真誠的眼睛,嘆息一聲道:“下不為例,否則你就別碰我了。” 旋即,她又道:“我知道假宋延讓你有些傷心,但那位宋延正是宗門要為你樹立的形象。 他斬妖除魔,匡扶正道,做人做事,皆可稱為表率。 我希望郎君有朝一日回到天奇劍宮,拿回屬於自己的名字後,能夠不要玷汙這名字。” 宋延點點頭,然後抬手一點身外化身,將這化身中的一些念頭有關他的畫面外放出來。 頓時間. 一幕幕畫面開始浮現。 畫面中,天奇劍宮天驕宋延對外揚言“大天魔乃是西冥域諸多宗門毀滅的罪魁禍首,此獠可取任何人之身念,化成任何人模樣,作惡多端,邪惡難言,其最喜則是幻化為我的模樣,希望各大宗門警惕,”. 畫面中,還有一個名叫天音門的正道宗門發布懸賞,將其這“大天魔”送上了邪魔榜單,以一件墟寶,以及一個人情的代價,將“大天魔”送上了邪魔榜的前百名中。 要知道,這“邪魔榜”乃是針對整個大千世界的,能夠入得前百已經出了大名了,幾乎走到任何修玄地都會有修士認得。 至於這屠夫修士則是來自魔山星域之中,一個五級修玄地————三首腥域。 簡稱,三首域。 這屠夫則是其中一個名叫“三首屍門”的大宗門的長老,名叫屠絕。 屠絕之所以第一時間認出了宋延是“大天魔”,不過是因為他的臉 他的臉,就是天奇劍宮那天驕宋延的臉。 天驕宋延都已經明說了,屠絕再看到他那一身的黑暗氣質,哪裡還認不出? 寧雲渺看完這些畫面,有些愕然。 宋延掃了她一眼,沒說“這樣的宋延,師姐還要我學麼”之類的話。 能夠追捕他的,那十有八九就是血河門人了。 換句話說,假宋延就算不是血河門人,也與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而寧老沒有能壓下這件事,就說明寧老一系要麼佔據了下風,要麼還在暗中調查。 很快,那在地面上的修士也被抓了過來。 這修士居然是一個名叫九陽域的六級修玄地的正道修士,名為張靈鋒。 宋延也將他直接化為了身外化身。 他小心地避開了無常印,讓無常印與因果一同繼承到了他的身外化身上。 然後,他又將這兩名修士釋放出去,作為他的身外化身在外瞭解資訊。 待到屠絕,張靈鋒全然離去,寧雲渺默然地坐在宋延身側,輕聲道:“真不知道還有誰可以信任。” 宋延道:“那假宋延是誰?” 寧雲渺道:“是宮主安排的,我並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只知道他每一次做事都做的光明正大,做的很漂亮,再加上極快速的修煉進境,如今已經隱隱成了新一代中的領袖。” 宋延將師姐摟入懷裡。 兩人搖搖晃晃,相互依偎。 宋延幽幽地看著深邃的苦海漩渦,然後取出一張石板模樣的輿圖,岔開話題道:“九天第一天紫霄天的輿圖,上面還有殘存的神識氣息。無論是否為陷阱,這輿圖示記之處,都是一處大機緣。” 寧雲渺道:“你要去?” “現在不去。”宋延笑了笑道,“如今.我不過靜待花開罷了。” 說著,他看向身後那開了四朵花的彼岸樹,喃喃道:“真不知道寧老是從哪兒得來的這種子。” 有了兩個身外化身作為眼睛,且還是在正魔兩道,宋延也終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他自身的境界已經達到了玄黃三境的極致,升無可升的極致。 如要突破,他就必須要得到太陰太陽真火。 而如今他縱然讓所有的百相魔身去替死,卻依然不足以憑空得到太陰太陽真火。 他需要等待彼岸樹進一步長大,等待寧老所說的更安全的進入。 力量閑著也是閑著,他開始為韓家姐妹,以及婆須玉妝直接提升實力。 三女的境界開始“刷刷刷”的提升,雖然沒有宋延自己提升的快,可卻也快到了極致。 一整個苦海,乃至紫霄天的苦海,怎麼會無法供應這區區三人的境界提升呢? 但倒是累了那隻天天忙碌的小白手。 宋延和小白手都熟悉了,每次看著小白手到來,他都會默默道了聲“辛苦了,媧聖老爺”。 時間流逝. 更多的修士“意外”到來,又化作宋延的身外化身被他送了出去。 除此之外,沒有一點點意外發生。 縱然“大天魔”位列邪魔榜前百,縱然“大天魔”被人針對,縱然假宋延等人欺人太甚,但.依然沒有意外。 因為此處乃是靠近南星淵。 這是一個巨大的星際空洞,什麼都沒有。 沒有人願意來這裡。 且這裡,還有五靈天魔宮的“雜魚”在進行著提升,就像是在垃圾堆裡覓食的野貓。 這片大地也許曾經有過很多很多秘密,否則不會殺死古漠寒那樣的人,但很顯然.這些秘密都已被清理幹凈,沒有了一點尾巴。 它們並沒有等到宋延來了還能意外察覺。 平靜的生活,與韓家姐妹,寧師姐沒羞沒臊的日子。 言出法隨地隨意造出各種美食、美酒、乃至是美麗的建築,再隨意享用,摧毀。 很難說,這樣的日子不是極樂世界。 這一日,婆須玉妝開心地跑過來,站到宋延面前,雙腿鴨子坐,脖子前探,興奮道:“爹爹爹爹,看我!” 宋延看她。 婆須玉妝深吸一口氣,然後張嘴吐氣。 這一次,她吐出的並不是地府之氣,而是陰氣,是能夠“生產”諸如蕭寒山,花香骨這類鬼修的陰氣。 婆須玉妝道:“爹爹給我的那枚珠子已經全部被我消化啦!” 宋延道:“你玄黃一境快突破了麼?” 婆須玉妝委屈巴巴道:“好難呢,主要我一直不知道我的本命籙字該是什麼。” 說著,她眼睛一亮,道:“爹爹如果用這些陰氣造鬼修,那我我就好好幫爹爹控制這些鬼修。” 她越說越興奮,像是找到了人生目標,道:“對對對,能夠控制所有鬼修的力量,就是我要追求的本命籙字。 爹爹,我去參悟啦!” 她站起身,要跑開。 “回來。”宋延喊了聲。 婆須玉妝本已遠去的身影又立刻轉了彎,一溜煙地重新來到了宋延面前。 宋延看定她,一字一頓道:“你直接獲得百年感悟。” 媧聖大老爺再度派來了打工的小白手,收走了替死鬼,完成了願望。 (本章完)

第273章272.不出苦海,落子大千(7.4K字求訂閱)

苦海翻起浪潮,捲成漩渦,一縷縷灰色濁液中有諸多猙獰人面在吶喊咆哮,其中糅雜著痴嗔癲狂,愛恨怨憎

那過往回憶的主人其實早已死去,只是這些執念卻還是不肯放下,它們感受到那彼岸樹開的紅花下的巨大引力,本能想逃離,卻又被強硬地扯回,從而形成了一個漂亮的亮灰色弧光。

宋延運用替死的速度是有限的,這給了灰色苦海弧光形成的時間.

他坐在弧光中心,看著苦海第五層中影影綽綽著浮現的種種景象,忽的有幾分明悟:無論是大道棋盤中的城市,抑或是那觀想圖石板都是藏在九天之中。

一個區區四級修玄地的苦海原本並不足以成為他提升的代價,但第五層的執念卻強大了許多。

這是來自於九天第一天的執念。

既有執念,必有生靈。

九天的第一天是一個有著真正太陽太陰的世界。

而彼岸樹開出的紅花雖然未曾開啟九天第一天的通道,可卻貫通了那第一天的苦海。

寧道真所說的“種下種子,待其成木,它會讓你擁有一個更穩妥踏入第一天的辦法”,也許意義正在於此。

宋延出神地看著這些執念,忽的他意識到了什麼。

他看了看上方,上方的紅花,那花散著一股奇異的氣息,正將此間的一切動靜和外在隔絕,從而極難被發現。

而那些被“凈化”後的苦海海水則變得澄澈幹凈,透著一種原本根本不會有的碧藍。

令人心曠神怡,身心放鬆的碧藍,那是凡塵裡來到海邊所見的碧藍。

強烈的吸聚,巨大的灰光光環讓他難以輕易停下,因為一旦停下,這些從九天第一天所來的強大執念必然會瞬間毀了這個四級修玄地,且隨時間積累越發如此。

第二個花骨朵兒已然形成,但整棵彼岸樹卻還只生出了細嫩不過手指長度的樹身,從遠看,沒人覺得這是一棵樹,而只覺得是花。

當第二朵花開的時候,花香翻倍,拓寬了那連線苦海更深處的道路,使得從第五層飛來的執念速度近乎提升了一倍.

宋延的修行速度也提升了一倍。

但依然漫長。

不過,他枯坐的時候並不感到無趣,有的只是平靜。

比起被針對,被追著趕著到處亂跑,這樣的平靜實在難能可貴,可貴到他甚至連挪窩都不願意。

他過去的日常,就是“藏藏藏,殺殺殺”,如今卻截然不同。

炁匣中,婆須玉妝時常會跑出來,肩頭蹲著小冰,然後天真爛漫地趴在他身側,託著下巴,後翹著腿,微微扭晃,看著那兩朵艷紅的彼岸花,時而嗅嗅,時而又小大人似地在宋延周邊打轉,詫異地看著那些灰色光弧,看著其中混亂的大執念。

縱然並無觸碰,但這樣的大執念對於婆須玉妝來說,卻也容易讓她“走入邪道”,然而寧雲渺卻肩負起了一個媽媽的責任。

苦海有執念,她的酒壺中卻有美好的紅塵。

兩重澆灌也讓婆須玉妝的心智在快速提升。

寧雲渺也會經常走出來,除了帶玉妝外,便是默默地抱膝坐在宋延身側,與他一同看著灰光中的執念。

宋延開玩笑說:“凡間戀人會在高丘上看星星,我們卻只能在苦海邊看著他人種種放不下的回憶。”

寧雲渺道:“玉妝是個好孩子。”

宋延道:“她本就如一張白紙。”

寧雲渺道:“地府之靈生非惡也,乃後天所見所聞而致。

其所誕生之地必然都是危險、邪惡、毀滅,而它們所能遭遇的也只是恐懼,攻擊。日積月累,它們心性自然變得多疑且敏感,繼而只剩下暴虐和殺戮。”

宋延笑道:“師姐,我真沒想到你會成為一個好媽媽。”

寧雲渺靠近了他一些,挽著他的胳膊,微微側頭靠在他肩膀,呢喃道:“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冥如音的話,我是真的沒想過天奇劍宮會這樣。”

說著,她自嘲地笑了笑:“我所以為的天下正道之地原來亦是藏汙納垢,不僅如此,還藏著世上最大的邪魔。”

她一字一頓道:“血河.聖.人。”

不待宋延回答,她又道:“我也知道,那血河老爺一定是受到了巨大限制,或者說根本就沒醒來,否則天奇劍宮早就被全部入侵了。

如今阿爺知道了這些秘密,他必然會領著寧家,還有劍宮之中值得信任的師叔師伯,去和這些邪魔明爭暗鬥。”

“嗯。”宋延抽出手臂,往後繞開,繞過那正展示著自身軟弱的強大師姐的背脊,五指搭在了她的肩頭,將她摟入懷中。

他傾聽。

他並不多說。

他給師姐懷抱。

他做著自己應該做的事,而絕不自亂分寸。

他天馬行空地考慮著所有可能發生的事,而未雨綢繆。

他像山一樣,給寧雲渺以沉穩可靠的感覺,哪怕這座山是一座黑暗的山,恐怖的山。

終於,寧雲渺訴說完了她心中的擔憂和恐懼,然而卻也沒有太多辦法,不僅她自己沒有,甚至也覺得誰都不可能有,她和宋延如今能夠逃脫血河門人的追殺就已經很厲害了,若以天地為棋盤,她和宋延怕是連登上棋盤的資格都沒有。

最終,她輕聲道了句:“邪不勝正,我還是相信天奇劍宮的,我們只是在外避避風頭,等師叔師伯們清剿了血河門人,我們就可以回去了。到時候,你也可以大大方方地重新拿回屬於自己的名字。”

宋延點點頭,道:“一定會有那麼一天的。”

寧雲渺又攘了他一下,道:“又哄小孩!”

宋延奇道:“難道不是麼?”

寧雲渺道:“我是說,你明明不是這麼想的,卻在哄我。”

宋延深吸一口氣,正色,然後舉手發誓道:“我發誓,我沒有哄師姐。”

寧雲渺將信將疑地離去。

宋延放下手。

瞭解他的人都知道,他不發誓還好,他只要發了誓那就一定是說謊。

只不過,曾經對他來說高高在上、如同冷艷女神般可以庇護他的師姐,在卸下了那層堅硬的外殼後,也不過就是個“歷經世事的蘇瑤”而已。

都是一樣的天真。

這一點,宋延和師姐共處了這麼長時間,再加上共事了一次,就已經瞭解師姐的水平了。

就這麼說吧,如果把力量拉到同一層次,師姐會被帝存心,“天尊”雲昭璇之輩給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些時日裡,除了可愛的婆須玉妝、小冰,擔憂的寧雲渺之外,還有韓家姐妹。

有時候,小薇兒會走來,掀起清香的裙擺,露出軟糯的肥臀,然後慢慢包到小郎君之上

在好著的時候,她會暗暗隱忍,咬著牙不發出聲音。

而小鈴鐺則截然相反,她敢愛敢恨,會大聲的表達自己的快樂。

她開心地喊著,直到筋疲力盡,才慢慢退下.

宋延樂在其中。

小薇兒,小鈴鐺總是給他帶來純粹的快樂。

他不喜歡冒險。

所以就這樣,哪怕持續萬年,萬萬年,也挺好。

在第三朵彼岸花開的時候,宋延感到“凈化”的速度提升了,他能夠許下的願望也可以相應增強。

宋延許下了第一個與自身修煉無關的願望。

他說:“要有玄黃修士無意間來到我的身邊。”

三十餘年後.

兩艘空舟破空而至。

這兩艘空舟並不如九鶴空舟那麼大,而是簡易的“獨木舟”款式,青銅色澤,裂隙間有著驅動的星火,周邊有著簡易的空舟陣罩以隔絕虛空生物,避免在行程中消耗過多。

一艘空舟的船首像乃是彎弓搭箭的六臂仙人,另一艘的船首像則是三頭持刀、周身染血的殺神魔頭。

舟上之人形象也與船首像形象有幾分類似:一個繡著玄奇星紋的持弓男修,一個手握血屠刀、周身彌漫腥煞之氣的屠夫修士。

持弓男修道:“這裡已是南星淵邊緣,再追也沒有意義了。”

屠夫神識一掃,沒發現埋伏,於是舒了口氣道“總算停了”,然後又道:“把那輿圖復制份給我,今日事就算結束。

我不想在你身上浪費力氣,什麼正魔兩道勢不兩立,都是唬傻子的,老子從沒當回事。你我之間的恩怨就是老子看上了這張輿圖。”

他三角眼中閃爍兇光,緩緩道:“你也不想因為一張輿圖而和老子拼個你死我活吧?”

持弓男修道:“縱然是九天輿圖,也多為無用之圖,是冰山一角,你何必苦苦追我?”

屠夫道:“屁話!老子若不知道你手中那輿圖就是九天第一天紫霄天的輿圖碎片,老子追你?”

說完,他唇角微勾,帶動虯髯聳起,冷笑道:“什麼狗屁正道,虛偽!”

持弓男修見被道破,也直接道:“你既知道這是第一天紫霄天的輿圖碎片。其價值甚至還遠在觀想圖之上。那我又怎可能給你?”

屠夫嚷嚷道:“知道知道,你不就是擔心我們都去了第一天的同一處地方嘛那事已至此,也算緣分,你我不若組隊一齊,問題就解決了。”

持弓男子沉默著。

屠夫皺起眉,想了想,從懷裡摸出一瓶黑色玉瓶,掂量了下道:“紫霄度陰丹,是紫霄天裡落出來的貨,吃一粒能夠在陰氣裡行走月餘,以此丹換你一份復制,足夠了吧?”

見持弓男子還沉默,屠夫冷哼道:”真要打,那便打吧。“

持弓男子道:“拔開塞子,我聞聞。”

屠夫面色稍緩,稍稍拔開,又抬手扇了扇。

持弓男子嗅了幾下,皺眉道:“怎麼沒有?”

屠夫抬手一拋,將那黑色玉瓶丟擲,同時道:“此物,老子總共三瓶,這一瓶給你看看,也足見老子誠意了。”

持弓男子一邊警惕地盯著屠夫,一邊抬手往那黑色玉屏招去,然後攥到五指間。

這一次他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藥味,其味充斥著陽氣,令陰寒退散,可是很淡很淡,淡到不太像是紫霄度陰丹。

而就在這時.

轟!!!

那丹藥在持弓男子手上突兀炸開了,其中能量極大,上下光柱恍如一棍子捅出,將整個四級修玄地直接捅了個窟窿,往下身子還能夠看到星空和殘碎的玄黃物質。

持弓男子噴出一口血。

而與此同時,那屠夫已然一步踏出,身形變換,兩頭從一左一右長出,同時發出滾滾魔音的音源攻擊,他大笑著厲斥一聲:“蠢貨!!老子改變主意了!你這種蠢貨還沒有資格陪老子去紫霄天採集真火!!”

持弓男子雖遭偷襲,此時卻也匆忙反應過來,周邊生出六臂,一邊彎弓射箭,一邊轉身就逃,同時招出已為祖靈的界靈靈猿掩護.

追逃之間,持弓男子終被屠夫修士擊潰。

他招出界靈靈猿也被屠夫修士的豬魔的獠牙給刺了身子,奄奄一息地悲鳴著。

持弓男子絕望地仰面倒地,力量耗盡,身受重傷。

而在這種絕靈之地,沒了力量,沒了補充,又有此重傷,那就剩下死路一條。

屠夫修士將他所有資源都摸走,又將輿圖取了,然後隨手宰了那界靈靈猿,卻不殺這修士,而是轉身就走。

持弓男子在後面吼道:“有本事殺了我!”

屠夫修士停下腳步,笑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身上有無常印,誰殺了你,誰就會繼承無常印,然後被你門中大能追殺。我才不殺你,你還是在這裡自生自滅吧,哈哈哈.”

說罷,這屠夫修士便轉身離去。

至於持弓修士的空舟,他根本不屑去毀。

若是這持弓修士動用空舟,那隻會消耗更多,死的更快。

魔影掠過,可在半空卻又稍稍頓下,繼而折回,兇目微瞇,道出句:“這裡的苦海好像不太對勁。”

略一思索,本著有機緣不探是王八蛋的原則,這魔影身形一動,出現在了苦海海畔,神識來回掃了幾遍才察覺到一團異常的地方。

屠夫修士迅速靠近,遠遠一看,卻見一黑色的男人安靜地坐在苦海邊。

天地壯闊,人本當渺小至極。

但那男人卻仿是此間主角。

沒有誰能繞開他而去看天地。

他身邊有艷的紅花,有藍的海水,還有眩目壯闊的灰色光弧,光弧從苦海漩渦中剝離拉扯而出,其中每一個天魔每一個大執念都在試圖逃離,卻又被強行拉扯過來。

那苦海漩渦極深,直通不知何處,內裡影影霍霍,如幽靈螺旋,如兇獸食道

而之所以初次掃視無法察覺,只因那花。

四朵花,開的血紅鮮艷。

屠夫修士見多識廣,卻認不得那花,但是他的瞳孔卻突兀地死死釘在了那男人臉上,他認出了這男人。

但緊接著,他就迅速側開眼,神色平靜地抱拳拱了拱,然後道了聲:“不過路過此處,無意打擾道友修煉”

說罷,他就要跑。

宋延睜開眼,也不好奇,只是用平靜的語氣道:“你認得我?”

屠夫修士搖頭道:“不認得,只不過看道友修為不俗,故不敢打擾。”

宋延五指壓著貪狼劍柄,看向屠夫修士,淡淡道出句:“你必定被我引來。”

話音落下,貪狼之中的“引”字力量暴漲。

那屠夫修士反應雖快,警惕雖高,但陡然感到一種強烈的拉扯感,這拉扯剛剛好在他能夠抵禦的極限之上.

他身形失控,半空打著轉,待再想反抗,卻見宋延已經伸出了大手.

那是一個灰色弧光化作的手,是糅雜了無數執念無數天魔的手。

大手瞬間覆鎮而下。

屠夫想反抗,耳邊又傳來那平靜的,仿如宣判人生死的聲音。

“這一掌,必定將你擊殺。”

若是旁人說這話,屠夫修士只會覺得好笑。

可現在,他卻滿心詭異。

他出生魔宗,在魔宗也是人人敬仰的老祖。

但現在,他卻覺得眼前男人比魔宗還要魔宗。

他拼死反抗,可卻發現自己的大腦在這一刻無比散亂,有某種他無法理解的力量正在幹擾他。

“不!!!”

一聲慘叫。

屠夫修士被以無窮執念化作的萬相魔身直接擊殺。

宋延周身又浮現出小白手。

小白手取走了幾層代價,並不多。

因為宋延對這屠夫修士本就是佔據優勢,他要的卻是穩妥,只是確保,故而無需支付多少代價。

宋延這才看著他的屍體,淡淡道:“你知道本座為什麼要殺你麼?”

屍體當然不會說話。

所以,宋延接著說:“因為本座平生最討厭說謊的人,你明明認得我,卻說不認得,這就是你的取死之道。”

炁匣中,一道虹光繞動,落在他身側,麻衣草鞋,胴體雪白,這正是早在暗中準備出手幫助宋延的寧雲渺。

但目睹了宋延殺人的過程,寧雲渺已經明白自己和這個男人雖然境界相同,但已不在同一個戰鬥水準了。

至於師弟的話,她一時也弄不清是真是假,因為師弟總是這麼真真假假,根本不知道在想什麼。

所以,寧雲渺就直接問了:“郎君,你真是因為他說謊才殺他的?”

宋延搖了搖頭。

寧雲渺古怪道:“那你為何要說?”

宋延道:“本打算在他活著的時候說的,以此震懾他,但我發現他居然真的在聽我說話,所以就直接偷襲了。

等他死了之後,我再把這番話告訴他,如此而已。

師姐,我是不是很卑鄙,很無恥?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我們又何必和這種邪魔講規矩?”

他邊說邊將這屠夫修士改造成身外化身。

寧雲渺有些頭疼,她畢竟也不是小姑娘了,師弟卑不卑鄙她還是能看出來的,可是她真的好為難,她該怎麼說。

就在這時,宋延誠懇道:“師姐,我錯了。”

寧雲渺抬頭對上他真誠的眼睛,嘆息一聲道:“下不為例,否則你就別碰我了。”

旋即,她又道:“我知道假宋延讓你有些傷心,但那位宋延正是宗門要為你樹立的形象。

他斬妖除魔,匡扶正道,做人做事,皆可稱為表率。

我希望郎君有朝一日回到天奇劍宮,拿回屬於自己的名字後,能夠不要玷汙這名字。”

宋延點點頭,然後抬手一點身外化身,將這化身中的一些念頭有關他的畫面外放出來。

頓時間.

一幕幕畫面開始浮現。

畫面中,天奇劍宮天驕宋延對外揚言“大天魔乃是西冥域諸多宗門毀滅的罪魁禍首,此獠可取任何人之身念,化成任何人模樣,作惡多端,邪惡難言,其最喜則是幻化為我的模樣,希望各大宗門警惕,”.

畫面中,還有一個名叫天音門的正道宗門發布懸賞,將其這“大天魔”送上了邪魔榜單,以一件墟寶,以及一個人情的代價,將“大天魔”送上了邪魔榜的前百名中。

要知道,這“邪魔榜”乃是針對整個大千世界的,能夠入得前百已經出了大名了,幾乎走到任何修玄地都會有修士認得。

至於這屠夫修士則是來自魔山星域之中,一個五級修玄地————三首腥域。

簡稱,三首域。

這屠夫則是其中一個名叫“三首屍門”的大宗門的長老,名叫屠絕。

屠絕之所以第一時間認出了宋延是“大天魔”,不過是因為他的臉

他的臉,就是天奇劍宮那天驕宋延的臉。

天驕宋延都已經明說了,屠絕再看到他那一身的黑暗氣質,哪裡還認不出?

寧雲渺看完這些畫面,有些愕然。

宋延掃了她一眼,沒說“這樣的宋延,師姐還要我學麼”之類的話。

能夠追捕他的,那十有八九就是血河門人了。

換句話說,假宋延就算不是血河門人,也與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而寧老沒有能壓下這件事,就說明寧老一系要麼佔據了下風,要麼還在暗中調查。

很快,那在地面上的修士也被抓了過來。

這修士居然是一個名叫九陽域的六級修玄地的正道修士,名為張靈鋒。

宋延也將他直接化為了身外化身。

他小心地避開了無常印,讓無常印與因果一同繼承到了他的身外化身上。

然後,他又將這兩名修士釋放出去,作為他的身外化身在外瞭解資訊。

待到屠絕,張靈鋒全然離去,寧雲渺默然地坐在宋延身側,輕聲道:“真不知道還有誰可以信任。”

宋延道:“那假宋延是誰?”

寧雲渺道:“是宮主安排的,我並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只知道他每一次做事都做的光明正大,做的很漂亮,再加上極快速的修煉進境,如今已經隱隱成了新一代中的領袖。”

宋延將師姐摟入懷裡。

兩人搖搖晃晃,相互依偎。

宋延幽幽地看著深邃的苦海漩渦,然後取出一張石板模樣的輿圖,岔開話題道:“九天第一天紫霄天的輿圖,上面還有殘存的神識氣息。無論是否為陷阱,這輿圖示記之處,都是一處大機緣。”

寧雲渺道:“你要去?”

“現在不去。”宋延笑了笑道,“如今.我不過靜待花開罷了。”

說著,他看向身後那開了四朵花的彼岸樹,喃喃道:“真不知道寧老是從哪兒得來的這種子。”

有了兩個身外化身作為眼睛,且還是在正魔兩道,宋延也終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他自身的境界已經達到了玄黃三境的極致,升無可升的極致。

如要突破,他就必須要得到太陰太陽真火。

而如今他縱然讓所有的百相魔身去替死,卻依然不足以憑空得到太陰太陽真火。

他需要等待彼岸樹進一步長大,等待寧老所說的更安全的進入。

力量閑著也是閑著,他開始為韓家姐妹,以及婆須玉妝直接提升實力。

三女的境界開始“刷刷刷”的提升,雖然沒有宋延自己提升的快,可卻也快到了極致。

一整個苦海,乃至紫霄天的苦海,怎麼會無法供應這區區三人的境界提升呢?

但倒是累了那隻天天忙碌的小白手。

宋延和小白手都熟悉了,每次看著小白手到來,他都會默默道了聲“辛苦了,媧聖老爺”。

時間流逝.

更多的修士“意外”到來,又化作宋延的身外化身被他送了出去。

除此之外,沒有一點點意外發生。

縱然“大天魔”位列邪魔榜前百,縱然“大天魔”被人針對,縱然假宋延等人欺人太甚,但.依然沒有意外。

因為此處乃是靠近南星淵。

這是一個巨大的星際空洞,什麼都沒有。

沒有人願意來這裡。

且這裡,還有五靈天魔宮的“雜魚”在進行著提升,就像是在垃圾堆裡覓食的野貓。

這片大地也許曾經有過很多很多秘密,否則不會殺死古漠寒那樣的人,但很顯然.這些秘密都已被清理幹凈,沒有了一點尾巴。

它們並沒有等到宋延來了還能意外察覺。

平靜的生活,與韓家姐妹,寧師姐沒羞沒臊的日子。

言出法隨地隨意造出各種美食、美酒、乃至是美麗的建築,再隨意享用,摧毀。

很難說,這樣的日子不是極樂世界。

這一日,婆須玉妝開心地跑過來,站到宋延面前,雙腿鴨子坐,脖子前探,興奮道:“爹爹爹爹,看我!”

宋延看她。

婆須玉妝深吸一口氣,然後張嘴吐氣。

這一次,她吐出的並不是地府之氣,而是陰氣,是能夠“生產”諸如蕭寒山,花香骨這類鬼修的陰氣。

婆須玉妝道:“爹爹給我的那枚珠子已經全部被我消化啦!”

宋延道:“你玄黃一境快突破了麼?”

婆須玉妝委屈巴巴道:“好難呢,主要我一直不知道我的本命籙字該是什麼。”

說著,她眼睛一亮,道:“爹爹如果用這些陰氣造鬼修,那我我就好好幫爹爹控制這些鬼修。”

她越說越興奮,像是找到了人生目標,道:“對對對,能夠控制所有鬼修的力量,就是我要追求的本命籙字。

爹爹,我去參悟啦!”

她站起身,要跑開。

“回來。”宋延喊了聲。

婆須玉妝本已遠去的身影又立刻轉了彎,一溜煙地重新來到了宋延面前。

宋延看定她,一字一頓道:“你直接獲得百年感悟。”

媧聖大老爺再度派來了打工的小白手,收走了替死鬼,完成了願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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