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你愛他嗎
-
陸嬈:「???」
陸嬈聲音陡然拔高,「我?單獨?和他?」
「對,你和他。」
「為什麼呀?」
陸嬈想到程璟的臉,快哭了,「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一本正經得像教科書似的,跟我倆拽的二五八萬!
我又不會像你那樣和他打太極,跟他喫飯我能憋死…
你還不如直接殺了我算了…」
「正常喫飯,你什麼也不用說。
不會說話,會不會喫?」
秦煙聲音平靜,「到時候他自然會開口。
他說了什麼,你就說不知道,到時候你原封不動告訴我。」
陸嬈沉默兩秒,壓低聲音:「煙煙,他是不是有異心了?」
「沒有。」
秦煙掛了電話。
陸嬈雖不情願,但為了姐妹…
她咬咬牙,拼了!
秦煙放下手機,起身走向酒水吧。
這間新辦公室面積足夠大,視野開闊。
包含辦公區,會客區,私人休息區。
她親自磨了咖啡豆,手衝了兩杯咖啡,放在傅敘淮面前的茶几上。
傅敘淮已經將帶來的禮品袋打開,桌面擺放著四五個精緻的小紙盒。
慄子蛋糕、抹茶千層、草莓塔、還有一盒馬卡龍。
「低糖的。」
傅敘淮將盒子一一擺開,「放心喫。」
秦煙笑了,在他身旁坐下,拆開離她最近的那盒慄子蛋糕。
銀叉切下一小塊送入口中。
慄子的香氣混合著淡奶油在舌尖化開,甜度恰到好處。
「好喫。」
她眯起眼,像只滿足的貓。
傅敘淮含笑看著她。
陽光從她側面照過來,在她周身鍍了層毛茸茸的金邊。
那張嬌媚的臉,在光裡顯得半明半暗。
她喫東西時很專注,腮幫子微微鼓起,偶爾伸出舌尖舔掉脣邊的奶油。
這些小動作,和他記憶裡的女孩一模一樣。
可脖頸上那道若隱若現的紅痕,卻破壞了那份美好。
雖然她用遮瑕膏蓋過,可離近了還是能看見。
「叫我過來做什麼?」
傅敘淮移開視線,端起秦煙剛衝好的咖啡。
咖啡香氣醇厚,是瑰夏豆特有的花果香。
秦煙放下蛋糕,拿來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她重新坐下,聲音溫和平穩:「雖然我們是老朋友,但公是公,私是私。
為了保全你的利益,這是我擬定的對賭合約。
你看看有什麼不合適的地方我再改。」
傅敘淮聞言皺眉,拿起文件隨手翻了翻。
條款很清晰,業績對賭。
如果完不成,秦煙需要回購股份,償還投資本金加年化8%-12%的利息。
觸發回購的條件設得很寬鬆。
幾乎是擺明瞭告訴傅敘淮:這錢你穩賺不賠。
一般資本投資都會追著企業籤對賭協議。
企業談判幾輪,將條件壓到最低。
可傅敘淮從始至終也沒有這個打算。
她一個被投資的人,卻破天荒的要追著他籤。
他不想和秦煙之間,只剩下冷冰冰的合同和數字。
「我不需要。」
他嫌棄的將文件推遠。
秦煙重新拿起蛋糕,小口吃著,語氣像在哄不聽話的孩子:「敘淮哥,籤吧。
你籤了,我也能安心。」
她抬起眼,眼神清澈:「你不是說相信我的能力嗎?
我的計劃是三年內,旗下所有公司分批上市。
就算真有意外,哪個板塊虧損…
我也得保證你的權益不受損。」
「我不需要你保證。」
傅敘淮聲音發緊,「正因為相信你,我纔不需要這些條條框框。」
秦煙嘆了口氣,聲音軟得像嘆息,「情義無價,但生意有價,你怎麼就不明白呢?」
傅敘淮看著她,忽然問:「是不是那天回去,他為難你了?」
秦煙動作一頓。
謝矜並沒有為難她。
可能他給外人留下的印象就是手段殘忍,不近人情。
所以大家都下意識的認為,他會去為難自己。
不過從那晚後,他總是在她身上留下痕跡。
然後若無其事地說:「蓋個章。」
霸道,又幼稚。
秦煙搖頭,脣角彎起溫柔的弧度,「沒有,我和哥哥們喫個飯而已,他為難我做什麼?」
哥哥。
這個詞像一根細針,輕輕刺進傅敘淮心口。
她把他劃分在哥哥的行列裡。
他突然覺得這間暖氣充足的辦公室,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伸手鬆了松頸間的領帶。
「秦煙。」
他看著她,眼神深得像要把她吸進去,「你現在幸福嗎?」
秦煙抬眸想了想,回答得很認真:「我不知道該怎麼去定義幸福。
但事業穩步上漲,家庭和睦,身體健康,應該就是幸福吧?」
「那你愛他嗎?」
傅敘淮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想從她的眼底看出最真實的答案。
他這個問題來得太突然。
秦煙握著銀叉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她本以為自己的第一反應會是否定的。
因為她根本不懂愛是什麼。
也沒時間去搞懂那麼奢侈又複雜的東西。
她見過的『愛』,大多都帶著控制和算計。
從小到大,從沒人教過她這門學科。
愛是什麼?
愛會引發什麼效應?
又該如何去愛一個人?
人永遠無法逃離過往的經歷。
那些遇到的人,發生的事,塑造成了如今的她。
在她的認知裡,想要對一個人好,那就不停的給對方塞利益。
秦知意就是這教她的,她也是這麼學的。
可是當傅敘淮問她,她愛謝矜嗎。
她遲疑了,疑惑了。
突然感覺有點不認識『愛』這個字了。
腦海裡閃過很多畫面。
從結婚至今,謝矜的所作所為。
那些細碎的、溫暖的、讓她心裡發軟的時刻,又是什麼呢?
為什麼她現在無法堅定的說出那句,不愛。
「我…」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傅敘淮看著她臉上的迷茫和掙扎,忽然自嘲的笑了。
那笑容苦澀得像吞了黃蓮:「那天幸瑤問我,為什麼沒早點回來…」
他聲音逐漸低下去:
「這句話,這段時間我也曾問過自己千千萬萬遍!
如果我早點回來,會不會…給你幸福的人就是我了?」
他的聲音很抖,泛著哽咽,但在極力剋制,不想被聽出來。
秦煙垂下眼。
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緒。
她放下銀叉,將那塊被撥弄得不成形的蛋糕推到一邊,雙手自然的交疊放在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