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祝酒辭

炙熱貪歡·蛇也·2,422·2026/5/18

-   趙舟棠坐在謝矜的右手邊,他敏銳的察覺到他今天的不對勁。   他微微側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問施予初:「你哥今兒這是怎麼了?」   施予初心虛地瞟了主位一眼。   他壓低聲音,幾乎是用氣聲說:「我哥和我嫂嫂…在鬧離婚。」   趙舟棠倏地擰起眉頭。   他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再次確認了一遍。   施予初幅度很小的點了點頭。   這才結婚多久?   鬧上離婚了?   在他的印象裡,謝矜對秦煙的態度和重視,那可是對誰都沒有過的。   有次他們幾個私下聚會,謝矜破天荒主動說起秦煙。   雖然只說了半句:「她這人很聰明…很…」   然後自己就笑了。   趙舟棠認識他這麼多年,從沒見他那樣笑過。   他知道他這是陷進去了。   現在,鬧離婚?   趙舟棠想著席上人多口雜,等會兒找個機會單獨問問。   誰知謝矜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像冰稜墜地。   整個正廳瞬間安靜。   「在背後嚼什麼耳根?大大方方說出來。」   施予初渾身一僵。   他不敢抬頭,只覺得那道目光像實質的刀刃,正抵在他眉心。   他瘋狂在桌下推趙舟棠的腿…   哥哥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趙舟棠手握成拳,抵在脣邊,輕咳了一聲。   正想打個圓場先糊弄過去…   謝矜已經放下手中的茶杯,眸色陰鷙。   青瓷與紫檀相碰,發出極輕的『叮』聲。   「說。」   一個字,沒有商量的餘地。   施予初認命了。   他低著頭,盯著自己面前的骨碟,聲音小得像蚊子般哼哼唧唧:「x&?#%鬧離婚…」   這話說的大夥基本沒聽清,但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詞。   『離婚』。   正廳的空氣凝固了。   眾人的心思暗自活絡起來。   地產周家的周瑾瑜抬眼看了看謝矜,又飛快垂下。   航運李家的李慕然把玩著打火機的手頓住了。   他們都默契地不去看主位,可所有人的耳朵都豎得老高。   想要聽的再真切些。   只有坐在謝矜左手邊的祝明樓臉上的表情,真真實實的表現出了震驚。   他聽聞聽銀說起過謝矜的這位妻子。   聞聽銀很少誇人,連她都說對方是個很厲害的人。   最近聞聽銀還投了幾個她文娛板塊的項目。   他這剛回國還沒等見到,怎麼就離上婚了?   程祁坐在謝矜斜對面。   以前只要祝明樓不回國,謝矜的左手邊的位置就是他的。   如今卻離得很遠,像他們二人之間的關係。   他端起茶杯,垂著眼簾抿了一口。   姿態優雅,神情平靜。   可他眼底的意外,像春冰下的暗流。   極力壓抑,卻幾乎要壓不住了。   他沒想到。   真的沒想到。   程妧禾和他說,謝矜一定會離婚。   他還半信半疑。   畢竟那兩人在度假時的互動,他可是親眼所見。   秦煙這女人本就是個尤物。   哪個男人見了那張絕美的小臉都會動心。   謝矜若是不在乎她,也絕對不可能會是那樣的表現。   況且星環的年會內部照片和視頻流了出來。   兩個人剛剛對大眾公開婚訊。   要不是他現在親耳聽到,他絕對不可能相信。   可看謝矜這狀態…也不像是裝的。   程祁放下酒杯,在心裡緩緩舒出一口氣。   程妧禾還真把秦煙給趕走了。   他本以為要費一番周折。   不知道是這女人沉不住氣,一擊即潰。   還是哪裡惹怒了謝矜,或是他玩夠了,主動放棄了這段短暫的婚姻。   *   侍女魚貫而入,站在各位大佬身後。   為首的是領班,二十出頭,長相絕色,身材曼妙。   一身香雲紗旗袍,眉目清冷,是望庭數得上號的老人。   她手下服務過的大佬們,不計其數。   她親自為謝矜斟酒,五十年陳釀茅臺。   酒液入杯時拉出細長的銀線,琥珀色的光在射燈下流轉。   謝矜並沒有看她,但第一次沒有拒絕侍女服侍。   他端起酒杯,開了第一杯酒。   他聲音平穩無波,似乎並沒有因為離婚影響心情:「這一年,承蒙各位關照。」   他脣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像笑,又像一種祭祀儀式:   「除夕將至。   願各位家、宅、安、寧,諸、事、順、遂。」   話很短,甚至算不上祝酒詞。   可在座的人都聽出了那話裡的意思。   應該…不是祝福。   「我沒倒,寰隆沒倒,謝氏沒倒。   大家不必擔心,該幹嘛還幹嘛。」   眾人連忙起身,紛紛朝他舉杯,吉祥話此起彼伏。   程祁站在人羣後,遙遙朝謝矜的方向舉杯。   姿態謙遜得體。   謝矜看見了。   他沒有理會,只是仰頭將那盅酒一飲而盡。   酒液滾過喉嚨,灼燒感從食管蔓延到胃裡。   這點烈度對他不算什麼。   可他卻清晰地感覺到,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身體裡流失。   那張臉毫無預兆地閃入腦海。   她每次朝他遙遙舉杯時,那雙迷離勾人的眼睛總會微微彎起。   謝矜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席間漸漸熱鬧起來。   祝明樓和趙舟棠聊起年後港城那塊地的競標。   宋承晏插科打諢說要摻一腳。   施予初被李慕然拉著喝酒,喝了兩杯就開始胡言亂語。   被趙舟棠回首一巴掌拍在背上,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只有謝矜幾乎沒怎麼說話。   他靠在椅背裡,手裡握著酒杯。   不喝,也不放下。   面前食碟裡侍女布的菜,他一口沒動。   涼透了,油脂在表面凝成薄薄一層白。   董卓俯身,在他耳邊低語:「先生,太太那邊…」   謝矜抬眼警告。   董卓立刻噤聲。   那眼神太冷,像十二月未結冰的河水。   寒意從骨縫裡滲進去。   董卓以為先生會想知道的。   看來…他想錯了。   他默默退後半步,重新垂手而立。   酒過三巡。   程祁端著分酒器站了起來。   分酒器是龍泉青瓷,碧色瑩瑩。   滿滿一壺白酒在射燈下折射出五光十色的虹暈。   他繞過半張桌子,走到謝矜身邊。   他的一左一右分別坐著趙舟棠和祝明樓。   哪個都不是好惹的主。   他沒辦法指使他們其中任何一位來給他讓一個座位。   在心裡衡量許久,相比之下祝明樓的脾氣,能稍稍好上一些。   祝明樓正和謝矜說著什麼,程祁輕輕拍了拍他的肩,笑容熱絡:「明樓哥,借個位,我有幾句話想和矜哥說。」   祝明樓看了謝矜一眼,見他沒有反應,便挪開了椅子。   程祁順利落座。   他將分酒器輕輕放在桌上,瓷器與紫檀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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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舟棠坐在謝矜的右手邊,他敏銳的察覺到他今天的不對勁。

  他微微側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問施予初:「你哥今兒這是怎麼了?」

  施予初心虛地瞟了主位一眼。

  他壓低聲音,幾乎是用氣聲說:「我哥和我嫂嫂…在鬧離婚。」

  趙舟棠倏地擰起眉頭。

  他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再次確認了一遍。

  施予初幅度很小的點了點頭。

  這才結婚多久?

  鬧上離婚了?

  在他的印象裡,謝矜對秦煙的態度和重視,那可是對誰都沒有過的。

  有次他們幾個私下聚會,謝矜破天荒主動說起秦煙。

  雖然只說了半句:「她這人很聰明…很…」

  然後自己就笑了。

  趙舟棠認識他這麼多年,從沒見他那樣笑過。

  他知道他這是陷進去了。

  現在,鬧離婚?

  趙舟棠想著席上人多口雜,等會兒找個機會單獨問問。

  誰知謝矜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像冰稜墜地。

  整個正廳瞬間安靜。

  「在背後嚼什麼耳根?大大方方說出來。」

  施予初渾身一僵。

  他不敢抬頭,只覺得那道目光像實質的刀刃,正抵在他眉心。

  他瘋狂在桌下推趙舟棠的腿…

  哥哥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趙舟棠手握成拳,抵在脣邊,輕咳了一聲。

  正想打個圓場先糊弄過去…

  謝矜已經放下手中的茶杯,眸色陰鷙。

  青瓷與紫檀相碰,發出極輕的『叮』聲。

  「說。」

  一個字,沒有商量的餘地。

  施予初認命了。

  他低著頭,盯著自己面前的骨碟,聲音小得像蚊子般哼哼唧唧:「x&?#%鬧離婚…」

  這話說的大夥基本沒聽清,但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詞。

  『離婚』。

  正廳的空氣凝固了。

  眾人的心思暗自活絡起來。

  地產周家的周瑾瑜抬眼看了看謝矜,又飛快垂下。

  航運李家的李慕然把玩著打火機的手頓住了。

  他們都默契地不去看主位,可所有人的耳朵都豎得老高。

  想要聽的再真切些。

  只有坐在謝矜左手邊的祝明樓臉上的表情,真真實實的表現出了震驚。

  他聽聞聽銀說起過謝矜的這位妻子。

  聞聽銀很少誇人,連她都說對方是個很厲害的人。

  最近聞聽銀還投了幾個她文娛板塊的項目。

  他這剛回國還沒等見到,怎麼就離上婚了?

  程祁坐在謝矜斜對面。

  以前只要祝明樓不回國,謝矜的左手邊的位置就是他的。

  如今卻離得很遠,像他們二人之間的關係。

  他端起茶杯,垂著眼簾抿了一口。

  姿態優雅,神情平靜。

  可他眼底的意外,像春冰下的暗流。

  極力壓抑,卻幾乎要壓不住了。

  他沒想到。

  真的沒想到。

  程妧禾和他說,謝矜一定會離婚。

  他還半信半疑。

  畢竟那兩人在度假時的互動,他可是親眼所見。

  秦煙這女人本就是個尤物。

  哪個男人見了那張絕美的小臉都會動心。

  謝矜若是不在乎她,也絕對不可能會是那樣的表現。

  況且星環的年會內部照片和視頻流了出來。

  兩個人剛剛對大眾公開婚訊。

  要不是他現在親耳聽到,他絕對不可能相信。

  可看謝矜這狀態…也不像是裝的。

  程祁放下酒杯,在心裡緩緩舒出一口氣。

  程妧禾還真把秦煙給趕走了。

  他本以為要費一番周折。

  不知道是這女人沉不住氣,一擊即潰。

  還是哪裡惹怒了謝矜,或是他玩夠了,主動放棄了這段短暫的婚姻。

  *

  侍女魚貫而入,站在各位大佬身後。

  為首的是領班,二十出頭,長相絕色,身材曼妙。

  一身香雲紗旗袍,眉目清冷,是望庭數得上號的老人。

  她手下服務過的大佬們,不計其數。

  她親自為謝矜斟酒,五十年陳釀茅臺。

  酒液入杯時拉出細長的銀線,琥珀色的光在射燈下流轉。

  謝矜並沒有看她,但第一次沒有拒絕侍女服侍。

  他端起酒杯,開了第一杯酒。

  他聲音平穩無波,似乎並沒有因為離婚影響心情:「這一年,承蒙各位關照。」

  他脣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像笑,又像一種祭祀儀式:

  「除夕將至。

  願各位家、宅、安、寧,諸、事、順、遂。」

  話很短,甚至算不上祝酒詞。

  可在座的人都聽出了那話裡的意思。

  應該…不是祝福。

  「我沒倒,寰隆沒倒,謝氏沒倒。

  大家不必擔心,該幹嘛還幹嘛。」

  眾人連忙起身,紛紛朝他舉杯,吉祥話此起彼伏。

  程祁站在人羣後,遙遙朝謝矜的方向舉杯。

  姿態謙遜得體。

  謝矜看見了。

  他沒有理會,只是仰頭將那盅酒一飲而盡。

  酒液滾過喉嚨,灼燒感從食管蔓延到胃裡。

  這點烈度對他不算什麼。

  可他卻清晰地感覺到,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身體裡流失。

  那張臉毫無預兆地閃入腦海。

  她每次朝他遙遙舉杯時,那雙迷離勾人的眼睛總會微微彎起。

  謝矜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席間漸漸熱鬧起來。

  祝明樓和趙舟棠聊起年後港城那塊地的競標。

  宋承晏插科打諢說要摻一腳。

  施予初被李慕然拉著喝酒,喝了兩杯就開始胡言亂語。

  被趙舟棠回首一巴掌拍在背上,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只有謝矜幾乎沒怎麼說話。

  他靠在椅背裡,手裡握著酒杯。

  不喝,也不放下。

  面前食碟裡侍女布的菜,他一口沒動。

  涼透了,油脂在表面凝成薄薄一層白。

  董卓俯身,在他耳邊低語:「先生,太太那邊…」

  謝矜抬眼警告。

  董卓立刻噤聲。

  那眼神太冷,像十二月未結冰的河水。

  寒意從骨縫裡滲進去。

  董卓以為先生會想知道的。

  看來…他想錯了。

  他默默退後半步,重新垂手而立。

  酒過三巡。

  程祁端著分酒器站了起來。

  分酒器是龍泉青瓷,碧色瑩瑩。

  滿滿一壺白酒在射燈下折射出五光十色的虹暈。

  他繞過半張桌子,走到謝矜身邊。

  他的一左一右分別坐著趙舟棠和祝明樓。

  哪個都不是好惹的主。

  他沒辦法指使他們其中任何一位來給他讓一個座位。

  在心裡衡量許久,相比之下祝明樓的脾氣,能稍稍好上一些。

  祝明樓正和謝矜說著什麼,程祁輕輕拍了拍他的肩,笑容熱絡:「明樓哥,借個位,我有幾句話想和矜哥說。」

  祝明樓看了謝矜一眼,見他沒有反應,便挪開了椅子。

  程祁順利落座。

  他將分酒器輕輕放在桌上,瓷器與紫檀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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