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有哥哥在
-
冬日的晨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牀尾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
敲門聲還在繼續。
她赤著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
門一開,陸嬈拎著大包小裹闖進來,揚聲抱怨:「打你電話怎麼不接?!」
秦煙揉了揉眼睛,聲音還帶著剛醒的微啞:
「可能靜音了吧,你大早晨跑來做什麼?」
「大早晨?!」
陸嬈把手中的紙袋往會客區的茶几上一墩,「你可真有心情,還能睡著覺呢?!」
她一邊說,一邊從袋子裡往外掏東西。
咖啡,豆漿,三明治,蝦餃,燒麥,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艇仔粥。
中西合璧,擺滿了整個茶几。
「秦蔓那個小賤人,氣得我一夜沒睡!」
陸嬈把吸管『噗』地插進豆漿杯,動作兇狠得像在捅人。
「我連發二十多條微博罵她!
後來這孫子的號,莫名其妙被封了。
我想@她也@不了了!」
她兇巴巴的瞪著秦煙:
「我打你電話又不接,自然得來看看你是死是活!」
秦煙站在原地,聽她噼裡啪啦說完,疑惑的問:
「她被封號了?」
「封了!」
陸嬈喝了口手中的豆漿,將咖啡往她手裡一塞。
「半夜三點,說封就封,連個招呼都不打。
現在全網都說你是資本家,能隻手遮天!」
秦煙垂眸,看著手裡那杯溫熱的咖啡。
這事還真不是她幹的。
她轉身朝牀邊走去,拿出枕頭下面的手機。
屏幕亮了。
未接電話:147個。
未讀消息:99+。
她滑動屏幕。
蔣越華,秦知意,蔣之安,傅敘淮,謝寧,還有很多董事和陌生的號碼。
每個人都打了不止一通。
她正看著,『蔣之安』三個字在屏幕上閃爍起來。
秦煙接起:「哥。」
「在哪?」
蔣之安的聲音難掩疲憊,背景很安靜,應該是在車裡。
「在公司。」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蔣之安聲音了下來,帶著她從小到大都熟悉的溫柔:「不要怕,哥哥已經在處理了。」
秦煙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沒事的,不要擔心我。」
蔣之安問:「今天回老宅嗎?
你要是不想回去,就去我那兒。
哥哥陪你一起過年。」
他其實想說,無論發生什麼,他都在。
她聲音輕下來,帶著笑意:「不用,你去替我回去陪陪祖母。
我要留在公司加班。」
蔣之安那邊沉默了幾秒。
「好。」
他最終說,「那我晚點去找你。」
電話掛斷。
秦煙將手機丟到一邊,轉身走去浴室。
陸嬈一路跟著她進了浴室。
她靠在門框上,看著秦煙擠牙膏、接水、刷牙,動作有條不紊,像是在過任何一個普通的早晨。
「蔣之安?」陸嬈問。
「嗯。」
「就你睡得香。」
陸嬈抱著手臂,語氣酸溜溜的,「昨天蔣之安、傅敘淮那兩家律師團隊的律師函都要發冒煙了。
我一直和那幫死噴子對線,氣得我喫了一整把逍遙丸。」
秦煙漱了口,抽出洗臉巾擦了擦嘴。
「這些公司都會處理的。
你們跟他們生什麼氣?
都是僱的水軍,拿錢辦事的狗罷了。」
「那也不能由著他們罵!」
陸嬈憤憤不平。
秦煙沒有爭辯。
她擠了洗面奶,開始認認真真的洗臉。
陸嬈站在她身後,看著鏡子裡那張素淨的臉,忽然說:
「我昨天去找程璟了。」
秦煙洗手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從鏡子裡看向陸嬈:「找他做什麼?」
「他是程妧禾的弟弟。」
陸嬈的聲音揚了起來,帶著篤定:「你的法律文件都是他事務所在弄。
合約被搶,離婚傳聞…肯定也和他有關係。」
秦煙轉過身,面對著她。
「那他怎麼說的?」
陸嬈咬了下嘴脣,眼神躲閃:「他說他沒有。」
她又突然拔高聲音:
「他說沒有我就能信?他當我是傻子?」
秦煙看著她那副又氣又心虛的模樣,忽然笑了。
「若真是他,他把事情做得這麼明顯,你當他是傻子?」
陸嬈愣住:「你什麼意思?真不是他?」
秦煙沒有直接回答。
她拿起護膚品,開始往臉上拍水。
「那些文件是我給他的。
他為了避嫌,說不用傳給他,是我執意要給的。
「為什麼啊?」
陸嬈完全懵了。
秦煙在手心擠了乳液,一邊塗一邊說:「那些合作看著是肥肉,但分到手的利潤沒多少。
有些公司合作這麼多年了,也該藉機敲打敲打。
若程妧禾真起了什麼心思,就直接送給她。
總要讓她先嘗些甜頭。」
陸嬈看著她,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她雖然直,但不傻。
她很快就反應過來——
秦煙早就在下套了。
不是從事情發生後才決定反擊。
她從度假回來,就已經在為今天佈局了?
陸嬈忽然覺得背後有點發涼。
這個女人…太可怕了。
「那輿論呢?」
她問,「你準備怎麼辦?
秦蔓沒封號,咱們還能和她辯一辯。
現在她封號了,大家都罵你心虛堵嘴!
還說你騙婚,反正說什麼的都有,比春晚都熱鬧!」
她眼底憂心忡忡:
「你想調轉風向,不會太容易的。」
「先不管。」
「不管?!」
陸嬈拔高聲音,「認人這麼罵嗎?」
秦煙點頭:「對。
現在還不是時候。
被罵又不會掉塊肉。
但公司資金流失,可是實打實的肉。
這些你不用跟著操心了,我能解決。」
陸嬈看著她那雙平靜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些疲憊,但更多的是堅定,還有太多她看不懂的東西。
可唯獨沒有慌亂。
陸嬈的心,忽然就踏實了。
她們倆一前一後從浴室出來,徑直走向會客區。
她拿起陸嬈帶來的咖啡,抿了一口。
她忽然問:「你和程璟是怎麼回事?」
陸嬈正往嘴裡塞燒賣,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噎了一下。
她咳了兩聲,臉都憋紅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謝寧和你說的?」
秦煙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陸嬈心裡「咯噔」一下。
不是謝寧。
那…總不會是程璟自己說的吧?!
秦煙看出她的疑惑,慢條斯理地說:「年會過後,程璟突然親自接手Lylon的法務工作。
之前都是他律所的合夥人在管。
不是奔著你來的,我實在想不出他圖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