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金主
商時序替她切好牛排,又在她不小心把食物蹭上嘴角時,為她擦淨食物殘渣。
沈安之乖乖任他擦。
對面的周恆見狀半開玩笑道:
「商哥,你這是談戀愛還是養女兒呢。」
沈安之在心裡默默回答,都不是,沒想到吧。
雖然席淵沒有一直盯著她,商時序也毫不知情,
但沈安之主打一個承受不住壓力,也藏不住事。
她如坐針氈,不到一個小時,都快把她熬老了。
宴席過半,沈安之終於撐不住,低聲對旁邊的商時序道:
「我想去上個洗手間。」
「嗯。」商時序姿態放鬆,側過臉來看了她一眼,「需要我陪你嗎?」
他聲音不大,但此刻飯桌上沒人講話,導致對面兩人也聽得一清二楚。
周恆:……
他聽見了啥?
席淵神色自如,只是強壓著力道,儘量不把手裡的筷子弄斷。
沈安之連忙道,「不,不用。」
她不敢看對面男人投來的視線,從座位上起身後一溜煙跑了。
她從洗手間出來後,往用餐區走的步伐愈發遲緩,最後停在了走廊上。
見到席淵,她是高興的。
但她沒做好在這樣的場合見到他的準備……
雖然商時序剛才沒有明說他們之間的關係,但席淵遲早會知道的。
哥哥是多麼光風霽月、乾淨溫和的人,是她從小仰慕的對象。
他要是知道了她和商時序之間的關係,一定會震驚,然後對她失望。
會覺得她自甘墮落,不學好的淨學壞的,或許會寧願從沒認識過她。
想到這裡,她頓時沮喪起來。
她拐進一旁燈光昏暗的走廊,走投無路地給曲松果發信息。
【松果,我要瘋了……剛才金主帶我出來喫飯,你猜後面誰來了?】
能讓她情緒波動這麼大的人,曲松果壓根不需要猜。
【我靠,你哥?他怎麼跑A市來了?】
【那你打算怎麼跟他解釋?】
沈安之一臉生無可戀:
【我不知道……】
【要不我現在打車跑路,就說我肚子疼先回去了。】
曲松果:【感覺可行。】
沈安之深吸口氣,打定了主意。
要見哥哥也不是現在。
剛邁出一步,頭頂忽然籠下一片巨大的陰影。
瞥見剛剛才見過的裝束,沈安之頓時嚇得呼吸都停了,慌不擇路轉身就跑。
男人的大掌比她的動作更快,伸手一撈,扼著她纖白脖頸拖回他懷中。
手心裡是她的體溫,少女溫熱的身軀帶著小鈴蘭的甜香,久違地闖入他鼻腔。
席淵深吸一口氣,撈著她脖頸,聲音壓得極低,卻壓不住聲音中的怒火。
「小完蛋貨,不認得哥哥了?」
「躲起來就算了,現在還想跑去哪?」
沈安之的雙腿不爭氣地軟到了底。
這麼多年來,哥哥對她總是溫和寵溺,把她的小臉捏紅了都要哄著揉半天。
用這樣沉的語氣和她講話,在她印象裡只有兩次。
一次是初三那年和人打架,弄破了額頭。
另一次是讀gz時,和同班男生單獨出去玩,還對他說氣話。
伴隨著這種語氣之後的……是她的小pg要遭殃。
「哥哥……」她的聲音小得可憐,幾乎要聽不見。
「嗯,看來沒有失憶。」
席淵大掌一轉,瞬間把她轉了個面,後背貼上冰冷的牆壁。
走廊角落光線昏暗,他高大的身軀帶著陰影壓下來,將她罩在方寸之間。
沈安之緊張到狂咽口水,還沒憋出什麼話來,席淵骨節分明的大手就探進了她裙子領口。
「!」
她嚇得縮起身體,緊緊咬住脣,然而背後就是牆壁,躲無可躲。
他的手卻迅速抽了出來,帶出細鏈碰撞發出的響聲。
被她體溫暖熱的小小吊墜,正躺在他的手心裡。
他盯著那個小月亮,眸色沉得可怕,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冷笑。
「身上還戴著和我的定情信物,就敢去找別的男人。」
「躲我一整年,今天要是沒碰見,你是打算這輩子都不見哥哥了?」
沈安之瞪大了眼。
「定……什麼?」
席淵隨手從襯衫裡掏出了另一隻吊墜。
她十六歲那年送他的半隻小太陽,至今還緊緊貼在他領口。
他手一合,小太陽和小月亮就吸在了一起。
分明是一對幼稚的小玩意兒,沈安之看著它們,卻笑不出來。
席淵盯著她問:「這是什麼?」
沈安之想開口解釋,這不是什麼「定情信物」。
只是她十六歲那年,喜歡亮晶晶的小玩意,隨手買來一對,把其中一串送給了哥哥。
但這解釋不了為什麼四年過去,他們各自都還把這項鍊當寶貝一樣戴著。
「哥,哥哥……」
她伸手抓住他的手,把那隻小月亮搶了回來,塞進自己領口。
席淵垂下眸盯住她的眼睛。
少女一雙睫羽如同蝶翼,輕輕撲閃,漂亮的眸子含著水霧。
長成這副樣子,卻是個沒良心的小混蛋。
他冷聲問:「怎麼認識商時序的?」
「還有,到底和他什麼關係?」
商時序所在的家族世代經商,財力雄厚。
父親出身於Y國有頭有臉的家族,目前已經在掌權人的位置,母親則是華人,國內知名集團董事的女兒。
而他本人,年僅二十八歲就已經是上市公司總裁。
區區數年就將公司跨國貿易版圖從西歐拓展到北美,如今又將東亞市場納入目標範疇。
這樣的人物,怎麼會是沈安之一個未經世事的小女孩能接觸到的。
看她剛才躲閃的樣子,還有在男人懷裡又乖又軟的姿態,哥哥怎麼會猜不到。
他只是不能接受。
不過是一年未見,原先在他這裡調皮搗蛋上房揭瓦的小姑娘,怎麼就成了其他男人懷裡乖乖聽話的金絲雀?
沈安之嘴脣張了張,還沒想好怎麼編,下頜就被他虎口卡住,強硬地抬起。
席淵傾下身,黑沉的眸子離她更近了,像是能洞穿她的所思所想。
他沉聲警告:「在哥哥面前,必須誠實。」
這話她熟,下一句是「不誠實的壞孩子就該捱揍」。
以前被他摁在大腿上揍..時,他也是這麼說的。
深入骨髓的壓制讓她瞬間老實,目光躲閃,嘴裡卻不敢再說謊。
「他……他是我金主。」
「金主。」
席淵把這個詞唸了一遍,視線下方的少女瞬間紅了臉,縮得更厲害。
像是無法接受這個詞從他嘴裡念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