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左右為男2
沈安之就是再遲鈍,也能聽出他這句話是在含沙射影。
她的一顆心臟劇烈跳動著,小腦瓜想禿嚕皮了,也沒想清楚商時序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商時序……」
「不用想著怎麼編藉口。」商時序淡聲道,「沈安之,我現在不想聽。」
電話倏地掛斷。
沈安之怔怔地看著通話界面消失,攥緊了手機,腦海中一片茫然。
再怎麼解釋,商時序好像都不會相信了。
這可怎麼辦?
身後忽然傳來男人溫和的聲音。
「寶寶。」
席淵早已聽清了她的通話,他站在樹下,神色隱沒在陰影中,難以辨明。
「他這是控制慾,不是愛。」
「這樣的男人沒什麼值得留戀的。」
「剛纔不是答應哥哥了麼?夜宵喫完了,現在跟哥哥回去吧。」
他俯身伸出手,正要牽起沈安之,她卻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席淵神色驟然一沉,胸口微微起伏。
他壓抑著沉重的呼吸,黑沉眸子直直注視著她,「怎麼?」
「不願意了?」
夏夜,兩人中間只隔了區區一步路,卻像是隔了堵厚厚的冰牆。
沈安之忍不住撲向他,緊緊抱住他的腰。
「哥哥……」
席淵神色微微緩和,眼底淌過一絲暖意。
他抬手輕撫她柔軟長發,另一條手臂攬住她後腰,輕輕拍了拍,飽含安撫意味。
下一秒,懷裡人開口,聲音小到快要聽不見,帶著懇求:
「哥哥,再等等好不好,今晚我先回商時序那邊……」
「……」
席淵眼底,還未成形的暖意頃刻間崩碎。
他深深呼出一口氣,強壓著怒意,不讓它吞噬理智。
對情緒的極端壓制,讓他此刻的語氣聽上去近乎漠然。
「剛答應了哥哥,又被他幾句話勾得失魂落魄。」
「因為知道不會失去哥哥,所以對他患得患失,在哥哥這裡卻有恃無恐,是嗎?」
沈安之猛地搖頭:「不是這樣的,哥哥!」
「我……」
她急得快要掉眼淚,卻無法辯駁。
畢竟席淵沒說錯,她就是個兩頭騙的混球。
被他點破,她才意識到,原來她自始至終都沒有做好割捨的準備。
剛才答應席淵,既是在騙他,也是在騙她自己。
她做不到。
「不用說了。」席淵摸了摸她的腦袋,幾乎是咬著牙,語氣卻溫和至極。
「好孩子,快去吧,他的小男僕要來了,別讓他發現你和哥哥糾纏在一起。」
她環在席淵腰間的雙臂被一股力道驟然掰開。
沈安之恐懼地驚叫一聲,不顧一切地重新撲向他,卻被瞬間扣住手腕,強硬推遠。
到底是怕她摔倒,席淵只是將她推開一段距離,確保她站穩後才鬆開手。
他最後掃了她一眼,瞥見她大滴大滴砸下來的淚水。
沈安之大叫:「哥哥!」
心臟好像被什麼揪了一下,他轉過頭,扯了扯脣角。
帶著嘲諷的笑意,步伐邁得更快。
席淵走了。
他看見了她的眼淚,眼底卻一片漠然,似乎這一切與他無關。
她僵立原地片刻,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將上衣都打溼。
再慌慌張張擦掉,匆忙尋找哥哥的背影時,已經找不到人了。
她不知道席淵的車停在哪裡。
她撥打他的電話,那邊沒接,也沒掛斷,熬到了自動掛斷,仍是無人應答。
哭得太厲害,有些喘不上氣,她如同瀕死的魚般劇烈呼吸著。
哥哥……
他肯定對她失望極了。
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機械,平淡的。
「小姐,上車吧,先生讓我來接您。」
她轉過身時的樣子還是把Lucas嚇了一跳。
Lucas遞給她一包嶄新的紙巾:「小姐,您看上去需要擦眼淚。」
沈安之用到第二張紙巾時,忽然抬起頭看他:「你早就到了?什麼時候?」
商時序剛給她打完電話,Lucas就出現了,除非他會瞬移,不然怎麼可能來得這麼快。
Lucas只聽命於商時序,自然不會回應她的這個問題。
「小姐,請上車。」
沈安之把紙巾糰子甩到他鞋上,站著不走:「我問你話!」
Lucas倍感頭疼。
他倒是挺希望商時序當時沒把這位活祖宗帶回來,讓他夾在中間,變成她的出氣筒。
「小姐,先生幾小時後就回來了,請跟我回去。」
沈安之還是不情不願地上車了,到底是她幹了壞事,總不能躲著商時序。
回到臥室,她躺倒在地毯上,開始一遍遍打席淵的電話。
都是無人接聽。
就在她眼睛因為哭泣而發疼,快要倒頭昏睡過去時,電話接通了。
席淵沉沉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寶寶,很晚了,該睡覺了。」
「哥哥!」沈安之一骨碌坐起來,「哥哥,你別生我的氣,別不理我……」
「噓。」
席淵低低一聲,如同指令一般,讓她瞬間安靜下來。
「寶寶,哥哥沒有生你的氣。」
「最後問你一遍,只要哥哥,可不可以。」
沈安之緊握著手機,張開嘴脣的瞬間,房門砰的一聲打開。
Lucas身著一身黑沉沉的西裝,邁步進來。
在她茫然震驚的表情中,他伸手搶奪她的手機。
他人高馬大,動作又出其不意,沈安之嚇了一跳,反應過來時連忙躲閃。
「你幹什麼!」
然而任她再怎麼東躲西藏,臥室空間有限,手機不出片刻就被他搶走。
沈安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也沒管,而是面無表情地摁下掛斷鍵,然後將她的手機揣進了自己的口袋。
男人那雙無波無瀾的藍眼睛,尋常時候像片風平浪靜的海。
此刻卻由於居高臨下盯著她,顯得死氣沉沉,莫名瘮人,嚇得沈安之一哆嗦。
「先生讓我這麼做的。」他的語氣比起解釋,更像是宣告。
就好像只要商時序開口,他就會替商時序順帶把她也清理掉,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請好好休息,小姐。」
丟下這句話,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並關上了門。
緊接著,臥室門反鎖的聲音從外傳來。
沈安之惶惶不安地聽著鑰匙在鎖孔中轉動所發出的聲響,直到男人沉重的腳步聲遠去。
她大概是嚇懵了,半晌才反應過來。
幾小時前,聽見席淵說Lucas是商時序的小男僕,她還感覺他是在說氣話。
此刻她卻覺得還是說輕了。
何止是小男僕,分明就是他養的一條狼狗。
商時序還讓他把她鎖在臥室裡。
她連爬上牀的力氣都沒有,懨懨地靠著牀身,心想,要是當時跟哥哥走就好了。
最起碼現在哥哥不會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