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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業替身,時薪十萬·淵爻·3,930·2026/5/11

新電影立項會議異常漫長,長到中間還不得不進行箇中場休息。 小群人灰頭土臉地出去抽菸解悶,紀繁音和章凝則是藉著這個時間低頭說了幾句悄悄話。 一開始還是工作內容,但兩人熟到已經不需要再互相試探,要說的內容三兩句話就都說明白了。 章凝遂抽了口煙揚揚眉說起八卦:“今天新來的實習生好像來頭很大,我都不知道該給他開多少工資。” “一天一百五。”紀繁音毫不猶豫。 章凝“哇”了一聲:“你是魔鬼吧,小少爺那款手錶就要幾百萬一支了。” 紀繁音合上檔案喝了口水,反問:“所以他會在意一天一百五還是二百五還是倒貼一百五嗎?” 章凝噗嗤一笑:“你是真的魔鬼――喝點咖啡吧,我來點,你要什麼?” “冰香草拿鐵。”紀繁音隨口說。 章凝掏出手機點了兩下,沒幾秒鐘的時間又把手機放了下來。 紀繁音狐疑地扭頭看了她一下:“點好了?” “有人比我反應快啊。”章凝擠眉弄眼。 沒幾分鐘,陳雲盛從會議室外面探了探頭。 會議室的兩面都是玻璃,除去部分裝飾,正常人往外一站就能把臉看得清清楚楚。 紀繁音還靠在椅子裡看檔案,略微低著頭的她沒有發現會議室外面的人。 章凝忍笑朝陳雲盛勾了勾手指,動作做到一半覺得不妥,又改成了招手。 陳雲盛朝章凝點點頭,把手裡的幾袋星○克放在桌上。 這動靜才堪堪把紀繁音從檔案裡叫了回來。 她抬頭的時候,陳雲盛已經把一杯冰拿鐵放到了她手邊。 他眨眨眼睛,看看樂得不行的章凝,還是小聲問紀繁音:“姐姐喜歡喝冰的香草拿鐵吧?” “嗯,謝謝。”紀繁音拿起來喝了一口。 章凝很自覺地去紙袋裡挑剩下的咖啡杯,邊說:“小陳,你拿小票去走個報銷申請吧。” “不用,我請大家喝的。”陳雲盛搖搖頭拒絕了。 “你請‘大家’?”章凝哼笑著抬眼看他,“公事歸公事,這是公費,當然要走賬了,你不缺錢也不能讓你白清。” “真的不……” 陳雲盛的話說到一半,紀繁音打斷了他:“他要請你就讓他請,你喝你的。” 章凝噘噘嘴,賭氣地哼了一聲,開啟卡布奇諾的蓋子對著杯沿喝了一大口,然後嬌裡嬌氣地捏著嗓子說:“寶貝兒你真是太偏心了,是因為我沒有這個小朋友長得好看嗎?” 紀繁音沒理她,她抬眼對陳雲盛溫和道:“不用管她,你去忙吧。” 陳雲盛抿了個笑,左邊臉頰上出現一個淺淺的小酒窩:“姐姐工作辛苦了。” 他就這麼出去了,高大的背影裡好像都帶著點春光燦爛的意思。 章凝收起了裝出來的嗲氣,她若有所思地說:“我也去找個小年輕談戀愛吧。” 紀繁音沒理她。 “我說真的。”章凝用肩膀輕輕撞她,“一開始可能只是一杯拿鐵,開了這個頭,後面就關不上了。” “沒有我打不開關不上的門。”紀繁音眼也不抬地說。 章凝噗嗤笑出了聲:“哦,那白家的小少爺呢?” “……你提醒我了。”紀繁音沉吟片刻。 白晝來她工作室打工的事要不要和白夫人說一聲? 白夫人的反應可能不大,白晝可能也吃不了幾天苦。 紀繁音思來想去,看看中場休息還有幾分鐘,於是低頭編輯了條簡訊給白夫人說了一下這事兒。 白夫人意料之中地沒有回覆。 中場休息結束,不同等級的打工人們陸陸續續回到會議室裡,打起精神進行下一輪的辯論。 …… 白晝沒工作過。 除了他爸媽,還沒人當過他的上級。 更可惡的是這是紀繁音的工作室,白晝壓根不敢在裡面擺什麼架子發什麼脾氣,他覺得紀繁音就差一個藉口把他開除實習生籍。 最令白晝煩躁的一點當然要屬陳雲盛。 ――明明就差了一屆,陳雲盛肯定也是最近才剛剛進來的實習生,但工作熟練度就是比白晝高了不止一個等級。 儘管白晝怎麼看陳雲盛他都是一張跟自己一樣不討人喜歡的臭臉,但事實就是陳雲盛的受歡迎程度比他高太多了。 總有路過的別部門的人來找陳雲盛說話,一個說“今天有空去打籃球伐”,一個說“我買了一個爆炸好玩的遊戲我今天一定要推薦給你”,一個說“某某某樂隊好像要開演唱會了,咱們走一波?”。 ……這些也就算了,居然還有女孩子來開開心心地跟陳雲盛說“上次你給我的那個菜譜真的零失敗率,做出來好好吃哦,太感謝你了,祝你成功!”。 至今在廚神之路上已經毀了三個鍋的白晝在桌子底下握緊了拳頭。 ――我不信我和這個姓陳的會相差這麼多! 白晝開始奮起直追,他直奔剛才沈戚介紹過的美術組指導:“給我……咳,請給我安排點工作。” 五十來歲的男人抬頭看了看他,沉吟片刻,在桌上開始翻東西。 白晝耐著性子在旁等待的時候,餘光看見隔壁分割槽的陳雲盛突然接了個電話,然後就往外走去了。 不過半分鐘,陳雲盛就提著好幾個星○克的大袋子回來了。 他把袋子把桌上一放,讓其他人自取。 白晝很不屑:收買人心。 “小陳請咖啡啊?”美術指導抬了抬頭,“小白你幫我去拿一杯,快快,別被搶沒了,你自己也拿一個。” 白晝緊皺著眉抱著一種完成任務的堅決去了。 但他走過去的途中,陳雲盛卻提了其中一個袋子轉身走了。 白晝緊盯著陳雲盛的背影看他目標明確地直奔會議室,在門口張望了一下就進去了。 白晝:“……”紀繁音進去那個會議室就沒從裡面出來吧? 他盯著門看了又看,直到有個人小心翼翼地問他:“白晝你看什麼呢?” “……”白晝竭力緩和自己的語氣,“陳雲盛進會議室了。” “哦……”問話的人悄悄地趁著白晝不注意去拿最後兩杯咖啡,“他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懂我意思吧?上學的時候,為了給一個人發零食,所以給全班人都發一份那樣?” 白晝低低罵了個單字的髒話。 ――我他媽就知道這個姓陳的想泡紀繁音! ――他怎麼這麼擅長獻殷勤! ――我怎麼就沒想到可以買咖啡送進去! “……”想搶走最後兩杯咖啡的同事戰戰兢兢把手收了回來,“你你你喝吧我不拿了。” 白晝火很大地提起裝著兩杯咖啡的紙袋,又盯了一會兒會議室的玻璃門,直到看見陳雲盛從裡面出來。 陳雲盛的好心情連臉上的“酷哥”兩個字都快蓋不住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撞了一下,簡直火花四濺。 白晝怒氣條漲滿,陳雲盛的嘴角也輕輕往下壓了壓。 當天晚上,美術組正好攻堅一道難關,歡欣鼓舞地借今天又來了個實習生的藉口要去迎新吃飯。 幾個部門關係本來就好,立刻一拍即合最後浩浩蕩蕩去了一群人。 章凝忙著回家換套禮服去搞工作室的“外交”,賀深這個開會都能影片不出門的人指望不上,紀繁音問過沈戚自己的行程,揮揮手淡然地:“走,我買單。” “老闆萬歲!” “謝謝音姐!” “姐姐太帥了!” 頓時大批對紀繁音的彩虹屁從小姑娘群裡噴射而出。 白晝:“……”這個工作室裡,喊著紀繁音“姐姐”的,居然還不止陳雲盛一個! 白晝本來對人這麼多鬧鬧哄哄的場合非常不感興趣,但看見陳雲盛準備要去,立刻毫不猶豫 地更改自己的決定。 萬一紀繁音喝醉了怎麼辦,總不能讓陳雲盛送她回家。 紀繁音新家的地址她藏得跟寶貝似的,白晝連個邊角料都沒打聽出來過,氣得牙都癢癢。 但現在的紀繁音,又不是他能隨意去對待的物件。 工作室人太多,聚餐就得分開出發,打車的打車,開車來的白晝載了一車美術組的人。 跟紀繁音相處得久,白晝甚至覺得自己整個人的脾氣都變好了。 同事試著來和他搭話,白晝有一搭沒一搭地居然還跟他們聊了起來。 “小陳啊?人真的很能幹。”隔壁剪輯組的老大比了個大拇指,“明明之前沒接觸過電影,但肯學又聰明,上手特別快,要是實習生都有他這個水平就好了哦。” 電腦動畫組的也加入對話:“難得的是人年輕,但性格又很沉穩,要是能留在工作室的話,不用幾年就能做到主管位置了。” 負責分鏡頭劇本的年輕小姑娘則雙手捧著臉說道:“對啊,而且他那種性格一看就很可靠,肯定不會隨意移情別戀和出軌吧。” 白晝想刺個兩句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忍住了。 ――他有在這個話題上發言的資本嗎? 就在這時,他看見紀繁音在人群最後幾個走出來,身旁跟著陳雲盛。 紀繁音上了自己的車,陳雲盛和她說了兩句,然後居然就坐上了紀繁音那輛雙門轎跑的副駕駛。 白晝握緊方向盤。 “那白晝呢?”閒談中有人突然問,“怎麼想到來我們工作室啊?我是人事那邊的,都沒收到你的簡歷。” “我……”白晝磕巴了一下,胸膛中的焦躁無處發洩,閉了閉眼睛才稍稍冷靜下來,“……我想離一個人更近一點。” “啊,追星的吧?做咱們這一行見明星是容易得多。” “不過也更容易破滅啊。” “這倒也是……” 白晝還在緊盯著紀繁音的車,突然沈戚走到了他的車旁,敲了敲駕駛座的車窗。 白晝以為他有什麼聚餐的事情要說,把車窗降了下來。 然後沈戚微微彎腰問他:“看見了嗎?” “看見什麼?”白晝莫名其妙。 沈戚指了指紀繁音的車。 白晝立刻黑了臉。 沈戚審視著白晝的表情,點了點頭:“多看點,最好也多想點。” 白晝忍住罵人的衝動,覺得紀繁音這助理腦子有點毛病。 …… “下次用一杯拿鐵買我副駕駛的事情就不會再發生了。”紀繁音邊啟動車邊說道。 “嗯。”陳雲盛乖乖點頭。 “也別想著換別的飲料。” “……哦。”陳雲盛把視線從後視鏡裡另一輛看起來很貴的車上收了回來,邊系安全帶邊說,“我之前在和姐姐打電話時,聽到過白晝說話。” 紀繁音還真不記得這茬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是嗎?” “嗯,姐姐生日的第二天,你給我回電話的那一次。”陳雲盛把雙手放在腿上,姿勢莫名乖巧,“掛電話時,我聽到你那邊有他說話的聲音。” 紀繁音想起來了,那時她和白晝正在希臘。 “姐姐和我說是工作,”陳雲盛接著說,“我還以為白晝也在工作室。” “那是另一份工作。”紀繁音輕描淡寫地說。 陳雲盛沉默了一下。 他在那麼一瞬間裡想了很多。 其實紀繁音從沒有要瞞著他的意思。 白晝那一次上門找茬也透露過不少資訊。 但陳雲盛也只旁敲側擊地問過紀繁音那麼一次,此後就沒有再深入過。 他有所猜想,但一直沒有邁出證實的那一步。 現在是不是個好時機? 可是已經在她面前裝了這麼久的乖了…… 陳雲盛不太確定地用手指在褲子上劃拉兩下,最後抬頭露出笑容:“我的烹飪教室再一個月就結課了。” 他話裡暗藏提醒。 “嗯,”開車的紀繁音瞥了他一眼,有點好笑地戳穿了他,“我沒忘。” 光幾個字就讓陳雲盛的心情好了起來,他舒展開手指,把什麼賀深宋時遇白晝都忘在了腦後。 他太明白了,無論其他人怎麼舞,唯一的決定權從始至終只掌握在紀繁音一個人手裡。

新電影立項會議異常漫長,長到中間還不得不進行箇中場休息。

小群人灰頭土臉地出去抽菸解悶,紀繁音和章凝則是藉著這個時間低頭說了幾句悄悄話。

一開始還是工作內容,但兩人熟到已經不需要再互相試探,要說的內容三兩句話就都說明白了。

章凝遂抽了口煙揚揚眉說起八卦:“今天新來的實習生好像來頭很大,我都不知道該給他開多少工資。”

“一天一百五。”紀繁音毫不猶豫。

章凝“哇”了一聲:“你是魔鬼吧,小少爺那款手錶就要幾百萬一支了。”

紀繁音合上檔案喝了口水,反問:“所以他會在意一天一百五還是二百五還是倒貼一百五嗎?”

章凝噗嗤一笑:“你是真的魔鬼――喝點咖啡吧,我來點,你要什麼?”

“冰香草拿鐵。”紀繁音隨口說。

章凝掏出手機點了兩下,沒幾秒鐘的時間又把手機放了下來。

紀繁音狐疑地扭頭看了她一下:“點好了?”

“有人比我反應快啊。”章凝擠眉弄眼。

沒幾分鐘,陳雲盛從會議室外面探了探頭。

會議室的兩面都是玻璃,除去部分裝飾,正常人往外一站就能把臉看得清清楚楚。

紀繁音還靠在椅子裡看檔案,略微低著頭的她沒有發現會議室外面的人。

章凝忍笑朝陳雲盛勾了勾手指,動作做到一半覺得不妥,又改成了招手。

陳雲盛朝章凝點點頭,把手裡的幾袋星○克放在桌上。

這動靜才堪堪把紀繁音從檔案裡叫了回來。

她抬頭的時候,陳雲盛已經把一杯冰拿鐵放到了她手邊。

他眨眨眼睛,看看樂得不行的章凝,還是小聲問紀繁音:“姐姐喜歡喝冰的香草拿鐵吧?”

“嗯,謝謝。”紀繁音拿起來喝了一口。

章凝很自覺地去紙袋裡挑剩下的咖啡杯,邊說:“小陳,你拿小票去走個報銷申請吧。”

“不用,我請大家喝的。”陳雲盛搖搖頭拒絕了。

“你請‘大家’?”章凝哼笑著抬眼看他,“公事歸公事,這是公費,當然要走賬了,你不缺錢也不能讓你白清。”

“真的不……”

陳雲盛的話說到一半,紀繁音打斷了他:“他要請你就讓他請,你喝你的。”

章凝噘噘嘴,賭氣地哼了一聲,開啟卡布奇諾的蓋子對著杯沿喝了一大口,然後嬌裡嬌氣地捏著嗓子說:“寶貝兒你真是太偏心了,是因為我沒有這個小朋友長得好看嗎?”

紀繁音沒理她,她抬眼對陳雲盛溫和道:“不用管她,你去忙吧。”

陳雲盛抿了個笑,左邊臉頰上出現一個淺淺的小酒窩:“姐姐工作辛苦了。”

他就這麼出去了,高大的背影裡好像都帶著點春光燦爛的意思。

章凝收起了裝出來的嗲氣,她若有所思地說:“我也去找個小年輕談戀愛吧。”

紀繁音沒理她。

“我說真的。”章凝用肩膀輕輕撞她,“一開始可能只是一杯拿鐵,開了這個頭,後面就關不上了。”

“沒有我打不開關不上的門。”紀繁音眼也不抬地說。

章凝噗嗤笑出了聲:“哦,那白家的小少爺呢?”

“……你提醒我了。”紀繁音沉吟片刻。

白晝來她工作室打工的事要不要和白夫人說一聲?

白夫人的反應可能不大,白晝可能也吃不了幾天苦。

紀繁音思來想去,看看中場休息還有幾分鐘,於是低頭編輯了條簡訊給白夫人說了一下這事兒。

白夫人意料之中地沒有回覆。

中場休息結束,不同等級的打工人們陸陸續續回到會議室裡,打起精神進行下一輪的辯論。

……

白晝沒工作過。

除了他爸媽,還沒人當過他的上級。

更可惡的是這是紀繁音的工作室,白晝壓根不敢在裡面擺什麼架子發什麼脾氣,他覺得紀繁音就差一個藉口把他開除實習生籍。

最令白晝煩躁的一點當然要屬陳雲盛。

――明明就差了一屆,陳雲盛肯定也是最近才剛剛進來的實習生,但工作熟練度就是比白晝高了不止一個等級。

儘管白晝怎麼看陳雲盛他都是一張跟自己一樣不討人喜歡的臭臉,但事實就是陳雲盛的受歡迎程度比他高太多了。

總有路過的別部門的人來找陳雲盛說話,一個說“今天有空去打籃球伐”,一個說“我買了一個爆炸好玩的遊戲我今天一定要推薦給你”,一個說“某某某樂隊好像要開演唱會了,咱們走一波?”。

……這些也就算了,居然還有女孩子來開開心心地跟陳雲盛說“上次你給我的那個菜譜真的零失敗率,做出來好好吃哦,太感謝你了,祝你成功!”。

至今在廚神之路上已經毀了三個鍋的白晝在桌子底下握緊了拳頭。

――我不信我和這個姓陳的會相差這麼多!

白晝開始奮起直追,他直奔剛才沈戚介紹過的美術組指導:“給我……咳,請給我安排點工作。”

五十來歲的男人抬頭看了看他,沉吟片刻,在桌上開始翻東西。

白晝耐著性子在旁等待的時候,餘光看見隔壁分割槽的陳雲盛突然接了個電話,然後就往外走去了。

不過半分鐘,陳雲盛就提著好幾個星○克的大袋子回來了。

他把袋子把桌上一放,讓其他人自取。

白晝很不屑:收買人心。

“小陳請咖啡啊?”美術指導抬了抬頭,“小白你幫我去拿一杯,快快,別被搶沒了,你自己也拿一個。”

白晝緊皺著眉抱著一種完成任務的堅決去了。

但他走過去的途中,陳雲盛卻提了其中一個袋子轉身走了。

白晝緊盯著陳雲盛的背影看他目標明確地直奔會議室,在門口張望了一下就進去了。

白晝:“……”紀繁音進去那個會議室就沒從裡面出來吧?

他盯著門看了又看,直到有個人小心翼翼地問他:“白晝你看什麼呢?”

“……”白晝竭力緩和自己的語氣,“陳雲盛進會議室了。”

“哦……”問話的人悄悄地趁著白晝不注意去拿最後兩杯咖啡,“他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懂我意思吧?上學的時候,為了給一個人發零食,所以給全班人都發一份那樣?”

白晝低低罵了個單字的髒話。

――我他媽就知道這個姓陳的想泡紀繁音!

――他怎麼這麼擅長獻殷勤!

――我怎麼就沒想到可以買咖啡送進去!

“……”想搶走最後兩杯咖啡的同事戰戰兢兢把手收了回來,“你你你喝吧我不拿了。”

白晝火很大地提起裝著兩杯咖啡的紙袋,又盯了一會兒會議室的玻璃門,直到看見陳雲盛從裡面出來。

陳雲盛的好心情連臉上的“酷哥”兩個字都快蓋不住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撞了一下,簡直火花四濺。

白晝怒氣條漲滿,陳雲盛的嘴角也輕輕往下壓了壓。

當天晚上,美術組正好攻堅一道難關,歡欣鼓舞地借今天又來了個實習生的藉口要去迎新吃飯。

幾個部門關係本來就好,立刻一拍即合最後浩浩蕩蕩去了一群人。

章凝忙著回家換套禮服去搞工作室的“外交”,賀深這個開會都能影片不出門的人指望不上,紀繁音問過沈戚自己的行程,揮揮手淡然地:“走,我買單。”

“老闆萬歲!”

“謝謝音姐!”

“姐姐太帥了!”

頓時大批對紀繁音的彩虹屁從小姑娘群裡噴射而出。

白晝:“……”這個工作室裡,喊著紀繁音“姐姐”的,居然還不止陳雲盛一個!

白晝本來對人這麼多鬧鬧哄哄的場合非常不感興趣,但看見陳雲盛準備要去,立刻毫不猶豫

地更改自己的決定。

萬一紀繁音喝醉了怎麼辦,總不能讓陳雲盛送她回家。

紀繁音新家的地址她藏得跟寶貝似的,白晝連個邊角料都沒打聽出來過,氣得牙都癢癢。

但現在的紀繁音,又不是他能隨意去對待的物件。

工作室人太多,聚餐就得分開出發,打車的打車,開車來的白晝載了一車美術組的人。

跟紀繁音相處得久,白晝甚至覺得自己整個人的脾氣都變好了。

同事試著來和他搭話,白晝有一搭沒一搭地居然還跟他們聊了起來。

“小陳啊?人真的很能幹。”隔壁剪輯組的老大比了個大拇指,“明明之前沒接觸過電影,但肯學又聰明,上手特別快,要是實習生都有他這個水平就好了哦。”

電腦動畫組的也加入對話:“難得的是人年輕,但性格又很沉穩,要是能留在工作室的話,不用幾年就能做到主管位置了。”

負責分鏡頭劇本的年輕小姑娘則雙手捧著臉說道:“對啊,而且他那種性格一看就很可靠,肯定不會隨意移情別戀和出軌吧。”

白晝想刺個兩句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忍住了。

――他有在這個話題上發言的資本嗎?

就在這時,他看見紀繁音在人群最後幾個走出來,身旁跟著陳雲盛。

紀繁音上了自己的車,陳雲盛和她說了兩句,然後居然就坐上了紀繁音那輛雙門轎跑的副駕駛。

白晝握緊方向盤。

“那白晝呢?”閒談中有人突然問,“怎麼想到來我們工作室啊?我是人事那邊的,都沒收到你的簡歷。”

“我……”白晝磕巴了一下,胸膛中的焦躁無處發洩,閉了閉眼睛才稍稍冷靜下來,“……我想離一個人更近一點。”

“啊,追星的吧?做咱們這一行見明星是容易得多。”

“不過也更容易破滅啊。”

“這倒也是……”

白晝還在緊盯著紀繁音的車,突然沈戚走到了他的車旁,敲了敲駕駛座的車窗。

白晝以為他有什麼聚餐的事情要說,把車窗降了下來。

然後沈戚微微彎腰問他:“看見了嗎?”

“看見什麼?”白晝莫名其妙。

沈戚指了指紀繁音的車。

白晝立刻黑了臉。

沈戚審視著白晝的表情,點了點頭:“多看點,最好也多想點。”

白晝忍住罵人的衝動,覺得紀繁音這助理腦子有點毛病。

……

“下次用一杯拿鐵買我副駕駛的事情就不會再發生了。”紀繁音邊啟動車邊說道。

“嗯。”陳雲盛乖乖點頭。

“也別想著換別的飲料。”

“……哦。”陳雲盛把視線從後視鏡裡另一輛看起來很貴的車上收了回來,邊系安全帶邊說,“我之前在和姐姐打電話時,聽到過白晝說話。”

紀繁音還真不記得這茬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是嗎?”

“嗯,姐姐生日的第二天,你給我回電話的那一次。”陳雲盛把雙手放在腿上,姿勢莫名乖巧,“掛電話時,我聽到你那邊有他說話的聲音。”

紀繁音想起來了,那時她和白晝正在希臘。

“姐姐和我說是工作,”陳雲盛接著說,“我還以為白晝也在工作室。”

“那是另一份工作。”紀繁音輕描淡寫地說。

陳雲盛沉默了一下。

他在那麼一瞬間裡想了很多。

其實紀繁音從沒有要瞞著他的意思。

白晝那一次上門找茬也透露過不少資訊。

但陳雲盛也只旁敲側擊地問過紀繁音那麼一次,此後就沒有再深入過。

他有所猜想,但一直沒有邁出證實的那一步。

現在是不是個好時機?

可是已經在她面前裝了這麼久的乖了……

陳雲盛不太確定地用手指在褲子上劃拉兩下,最後抬頭露出笑容:“我的烹飪教室再一個月就結課了。”

他話裡暗藏提醒。

“嗯,”開車的紀繁音瞥了他一眼,有點好笑地戳穿了他,“我沒忘。”

光幾個字就讓陳雲盛的心情好了起來,他舒展開手指,把什麼賀深宋時遇白晝都忘在了腦後。

他太明白了,無論其他人怎麼舞,唯一的決定權從始至終只掌握在紀繁音一個人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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