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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業替身,時薪十萬·淵爻·3,560·2026/5/11

手機簡訊一來,紀繁音看著銀行發來的到賬資訊:“……” 宋時遇是真的嫌錢燙手? 紀繁音把簡訊劃掉,一抬頭就看見了正往這邊走過來的宋時遇。 “繁音。”他喊。 “我們沒那麼熟。”紀繁音提醒他,“宋先生。” 宋時遇臉上的笑容斂了大半:“對不起,紀小姐。” “請坐。”紀繁音伸手示意他坐下,先拿了電腦出來,“今天要和你談的內容,章凝和我已經說過了,我們再最後確認幾個日期金額和細節。” 宋時遇坐是坐下了,整個人無心工作,反而有些緊張地整理著自己的袖口和領帶,像是第一次去參加面試的新人。 紀繁音尋思自己如果不是這麼有道德的一個人,早就寫個鑽法律空子的合同把宋時遇的公司給坑沒了。 工作室到底紀繁音自己也有份,就算臨時和章凝互換工作也不抓瞎,把事情和宋時遇一二三清楚地說了一遍。 宋時遇幾乎沒怎麼思考就點了點頭:“都沒問題的。” 紀繁音:“……”章凝昨天好像還抱怨說這次和宋時遇私底下談判可能要花不少時間。 “你……吃過了嗎?這家餐廳味道不錯,來都來了,吃個飯再走?”宋時遇忐忑地詢問紀繁音的意見,問完後又想是想到什麼地補充了一句,“我請客。” 紀繁音本來也沒打算直接走。 ――坐在餐廳裡堂而皇之地談公事不點菜,讓餐廳多尷尬。 “我已經點好了。”她說著關了電腦按下服務鈴。 服務員很快趕來。 “可以上菜了。”紀繁音說著,指了指放在桌子靠隔斷那一端的盒子,“那是給你的,一會兒你記得帶走。” “是……”宋時遇遲疑了一下,眉梢眼角流露出細微又難以抑制的喜悅,“是送給我的嗎?” 紀繁音想了想:“是。” 好聽點是送,直白點是“還”。 不過等宋時遇回去開啟盒子自然明白是什麼意思,不用現在就和他說明白。 因為終於不用在宋時遇面前演什麼,紀繁音點菜全按照自己的喜好來。 不僅沒參考紀欣欣,就連宋時遇的用餐喜好也沒考慮在內。 宋時遇口味清淡,還偏甜口,紀繁音就喜歡吃重口味。 一桌食物上來時,宋時遇的表情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紀繁音率先動了筷。 宋時遇拿起筷子,猶豫了一下,問:“這是你的喜好嗎?” “是啊。” “是嗎……我以前都不知道。”宋時遇勉強地笑了笑。 紀繁音抬眼看看他。 宋時遇不知道很正常,因為這是她的飲食喜好,又不是以前那個“紀繁音”的。 不過,宋時遇大概連那個也不知道。 宋時遇在桌上唯一能吃的只有一道開水白菜,他夾了一筷子白菜食不知味地吃了一半,突然停下動作問:“厲宵行那裡的那件事情……我以前不知道,抱歉,如果知道的話,應該想辦法幫你的。” “嗯,無所謂。”紀繁音直接把天聊死。 過了幾分鐘,宋時遇又問:“那厲宵行有沒有糾纏你?” 紀繁音抬眼打量了下宋時遇,他憔悴得看起來簡直像老了七八歲一樣,滄桑得都快被“青年才俊”這個稱號領域開除了。 賺錢真的很累,大概連聽個八卦的功夫都沒有。 紀繁音感同身受。 “厲宵行沒這個時間。”她隨口說,“和你差不多。” 這個差不多就差不多在都是自找的。 尤其是厲宵行那個病,從無緣無故的痛到現在半癱,都是他自己給自己整出來的。 這下場,紀繁音自己都沒想到。 她本來走的就是虐心、虐錢包這條路線,結果好嘛,紀欣欣和厲宵行自己一起,把虐身路線也開了。 “……”宋時遇掩飾情緒地喝了一口水。 這一頓飯吃得異常沉默,紀繁音倒是毫不介意,等她放下筷子,宋時遇才又問了一個問題:“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他問得相當猶豫,雙手十指緊緊扣在一起,問完之後嘴唇也抿成一條不太規則的線,看起來緊張又痛苦。 “和你有什麼關係?”紀繁音漫不經心地反問,“反正不喜歡你。” 宋時遇一動不動:“……我知道。” 他聽到上面那句話,看起來並不是很受打擊,只是眼神恍惚了一瞬,彷彿早就對此有所心理準備。 紀繁音看了他兩眼,突然笑了:“你是不是還想問我以前喜歡你什麼地方?” 宋時遇舔了舔乾燥得好像要開裂的下唇。 “不被你喜歡的我……”他緩緩地說,“好像沒有存在的意義。” “一個人喜歡上另一個人不需要什麼特殊的理由吧,”紀繁音吸著她特地問服務員要的旺○牛奶,“可能只是一個契機而已。如果不是你,換成別的人,我就會喜歡上那個人。這樣想你是不是就好受一點?” ――當然不可能好受一點,宋時遇只會更難受。 但他的感受不在紀繁音的考慮範圍之內。 “……那你從前喜歡的是我的什麼地方?”宋時遇鍥而不捨、急迫渴求地追問,“如果我變回你以前喜歡的樣子、不,如果我能變得比那時候更值得你喜歡,你會不會再重新――” 紀繁音用吸管喝掉最後一口天天的牛奶,伸手把放在一旁那個沉甸甸的盒子拖到了宋時遇面前。 這個盒子已經有點老舊了,金屬的底部在桌面上摩擦發出“吱――”的刺耳聲響。 紀繁音的手掌按在上面,她淡定地說:“你想要的答案或許在這裡。” 宋時遇怔怔地看著盒子,他喃喃地說:“我現在回想以前的事情,覺得好像全部都是一場夢,但現在我清醒過來了。” 紀繁音已經站起了身。 聽見宋時遇這麼說,她又輕笑了起來。 “宋時遇,有時做人清醒起來反而比較痛苦。”她用指節在盒子的表面敲了兩下,“看在三百萬的份上我友情提示你,這個,最好找個沒有其他人的地方再開啟看。” 不然可能會和白晝那天一樣,一米八五的大高個被虐得蹲在地上毫無形象、稀里嘩啦地大哭一場。 買單當然是不可能買單的,紀繁音拿了自己的膝上型電腦和車鑰匙直接離開。 ――宋時遇都特地提出要請客了,這幾百塊錢的一餐而已,不用給宋大少省錢。 紀繁音算準了宋時遇會因為盒子裡的東西痛不欲生,他越痛苦,就越想回到從前;越想回到從前,就越意識到自己錯過了什麼,進而更深一層地累加痛苦。 很難有人能把自己從這樣的執念旋渦裡拯救出來。 當這樣的痛苦多到無法承受的時候,就會選擇逃避的方式尋求暫時的解脫。 比如喝酒,宋時遇從前就很愛借酒消愁,哪怕精神狀況良好時,家裡都有一整面牆的酒櫃。 紀繁音是這麼覺得的。 …… 紀繁音給的盒子就像是個潘多拉的寶盒,宋時遇明知道開啟後會是厄運,卻還是遏制不住一觀究竟的念頭。 是紀繁音的那句話讓他忍到回家以後、才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放到桌面上準備開啟。 掀了一下後,宋時遇才發現盒子從一側被人上了鎖,是個很簡單的四位數字密碼,窮舉法試個一萬次也能出來。 但盒子看起來帶了點鏽跡斑斑,好像很久沒人被開啟看過一樣。 宋時遇猶豫片刻,顫抖著手指試了自己的生日四位數。 咔嗒一聲,鎖直接開啟了。 宋時遇陡然被一種溺水的感覺淹沒,肺部彷彿被無形的大手擠壓成小小一塊,心臟不堪負荷地瘋狂跳動,身體卻仍然宛如結冰一樣從血管深處將他凝結。 宋時遇緊緊按住盒子表面,剛才的期望就像蝴蝶一樣,剛剛還聚成一團,現在卻呼啦一下都四散飛開消失不見。 他不堪重負地起身去倒了一杯龍舌蘭一飲而盡,才覺得體內生出一點勇氣來。 宋時遇藉著這杯酒給的勇氣回頭直接把盒子掀了開來,盒蓋咣噹一下撞到了桌上。 盒子裡躺著許多東西,大多數的對宋時遇來說都是那麼陌生。 但他能認出來的也有不少。 比如其中幾份,宋時遇知道那是他自己送給紀繁音的生日禮物。 大多是在給紀欣欣精心挑選禮物的時候,從同一家店裡順手聽店員推薦後買的。 宋時遇把龍舌蘭酒瓶提到面前,對著瓶嘴喝了一口,自虐式地把裡面的物品一件件取出來放到了桌上。 他一件一件、搜腸刮肚地辨認。 不知不覺中,龍舌蘭的酒瓶已經空了。 宋時遇只辨認出不到三分之一的物件,但這已經足夠他明白這個盒子裡裝的是什麼。 那是紀繁音的“喜歡”。 是宋時遇在察覺到自己的情感後才能知道有多麼珍貴的一份喜歡。 一點一滴小心翼翼地收集起來,然後“砰”地一聲,一股腦不留情地都砸回了他頭上。 宋時遇聽到了耳鳴聲。 初時很細,然後逐漸變大,像要貫穿他的大腦一樣在雙耳之間來回穿梭,最後刺入胸口。 緊隨其後的就是心絞痛。 不知是因為對著這個盒子回憶太久自己從前令人唾棄的所作所為,還是因為最近幾個月接連不斷地超負荷工作,宋時遇對心絞痛已經相當熟悉。 宋時遇頹喪地往沙發裡倒去,皺著眉忍耐等待這一陣疼痛過去。 可過了好一會兒那絞痛也沒有好轉的時候,宋時遇才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猛地睜開眼睛時已經是渾身冷汗、手腳幾乎都不聽使喚,幸好手機還有語音助手,宋時遇用最後的力氣呼叫了自己的助理。 宋時遇喘息著揪住胸口的衣服,心中苦笑著想到了新聞裡因為熬夜猝死的年輕男女。 他從前對那些新聞從來不屑一顧,覺得不會發生自己身上。 甚至頻發的心絞痛,也被他自己忽視了過去。 ――輪到我了嗎? ――可我還沒來得及求到她的原諒。 ――如果這就是人生最後一分鐘的話,我的人生,怎麼只剩下【後悔】兩個字? 宋時遇於一片黑暗中失去了視野。 恍惚中,宋時遇似乎又看見了從前那個紀繁音在眼前出現。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玩世不恭地問:“考慮得怎麼樣?對你來說也不是件壞事,你不是喜歡我嗎?那只要能和我在一起,我把你當成誰都無所謂吧?” 紀繁音抬臉看著他。 別答應我啊。宋時遇渾渾噩噩地想。 …… 然後,他看見紀繁音沉默而緩慢地朝他豎起了一根表達鄙夷的中指。 “宋時遇,你配嗎?”她用那輕軟又帶著些微顫抖的聲音問。 宋時遇突然安心了下來。 他也在心底問了自己同樣的問題。 我配嗎?

手機簡訊一來,紀繁音看著銀行發來的到賬資訊:“……”

宋時遇是真的嫌錢燙手?

紀繁音把簡訊劃掉,一抬頭就看見了正往這邊走過來的宋時遇。

“繁音。”他喊。

“我們沒那麼熟。”紀繁音提醒他,“宋先生。”

宋時遇臉上的笑容斂了大半:“對不起,紀小姐。”

“請坐。”紀繁音伸手示意他坐下,先拿了電腦出來,“今天要和你談的內容,章凝和我已經說過了,我們再最後確認幾個日期金額和細節。”

宋時遇坐是坐下了,整個人無心工作,反而有些緊張地整理著自己的袖口和領帶,像是第一次去參加面試的新人。

紀繁音尋思自己如果不是這麼有道德的一個人,早就寫個鑽法律空子的合同把宋時遇的公司給坑沒了。

工作室到底紀繁音自己也有份,就算臨時和章凝互換工作也不抓瞎,把事情和宋時遇一二三清楚地說了一遍。

宋時遇幾乎沒怎麼思考就點了點頭:“都沒問題的。”

紀繁音:“……”章凝昨天好像還抱怨說這次和宋時遇私底下談判可能要花不少時間。

“你……吃過了嗎?這家餐廳味道不錯,來都來了,吃個飯再走?”宋時遇忐忑地詢問紀繁音的意見,問完後又想是想到什麼地補充了一句,“我請客。”

紀繁音本來也沒打算直接走。

――坐在餐廳裡堂而皇之地談公事不點菜,讓餐廳多尷尬。

“我已經點好了。”她說著關了電腦按下服務鈴。

服務員很快趕來。

“可以上菜了。”紀繁音說著,指了指放在桌子靠隔斷那一端的盒子,“那是給你的,一會兒你記得帶走。”

“是……”宋時遇遲疑了一下,眉梢眼角流露出細微又難以抑制的喜悅,“是送給我的嗎?”

紀繁音想了想:“是。”

好聽點是送,直白點是“還”。

不過等宋時遇回去開啟盒子自然明白是什麼意思,不用現在就和他說明白。

因為終於不用在宋時遇面前演什麼,紀繁音點菜全按照自己的喜好來。

不僅沒參考紀欣欣,就連宋時遇的用餐喜好也沒考慮在內。

宋時遇口味清淡,還偏甜口,紀繁音就喜歡吃重口味。

一桌食物上來時,宋時遇的表情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紀繁音率先動了筷。

宋時遇拿起筷子,猶豫了一下,問:“這是你的喜好嗎?”

“是啊。”

“是嗎……我以前都不知道。”宋時遇勉強地笑了笑。

紀繁音抬眼看看他。

宋時遇不知道很正常,因為這是她的飲食喜好,又不是以前那個“紀繁音”的。

不過,宋時遇大概連那個也不知道。

宋時遇在桌上唯一能吃的只有一道開水白菜,他夾了一筷子白菜食不知味地吃了一半,突然停下動作問:“厲宵行那裡的那件事情……我以前不知道,抱歉,如果知道的話,應該想辦法幫你的。”

“嗯,無所謂。”紀繁音直接把天聊死。

過了幾分鐘,宋時遇又問:“那厲宵行有沒有糾纏你?”

紀繁音抬眼打量了下宋時遇,他憔悴得看起來簡直像老了七八歲一樣,滄桑得都快被“青年才俊”這個稱號領域開除了。

賺錢真的很累,大概連聽個八卦的功夫都沒有。

紀繁音感同身受。

“厲宵行沒這個時間。”她隨口說,“和你差不多。”

這個差不多就差不多在都是自找的。

尤其是厲宵行那個病,從無緣無故的痛到現在半癱,都是他自己給自己整出來的。

這下場,紀繁音自己都沒想到。

她本來走的就是虐心、虐錢包這條路線,結果好嘛,紀欣欣和厲宵行自己一起,把虐身路線也開了。

“……”宋時遇掩飾情緒地喝了一口水。

這一頓飯吃得異常沉默,紀繁音倒是毫不介意,等她放下筷子,宋時遇才又問了一個問題:“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他問得相當猶豫,雙手十指緊緊扣在一起,問完之後嘴唇也抿成一條不太規則的線,看起來緊張又痛苦。

“和你有什麼關係?”紀繁音漫不經心地反問,“反正不喜歡你。”

宋時遇一動不動:“……我知道。”

他聽到上面那句話,看起來並不是很受打擊,只是眼神恍惚了一瞬,彷彿早就對此有所心理準備。

紀繁音看了他兩眼,突然笑了:“你是不是還想問我以前喜歡你什麼地方?”

宋時遇舔了舔乾燥得好像要開裂的下唇。

“不被你喜歡的我……”他緩緩地說,“好像沒有存在的意義。”

“一個人喜歡上另一個人不需要什麼特殊的理由吧,”紀繁音吸著她特地問服務員要的旺○牛奶,“可能只是一個契機而已。如果不是你,換成別的人,我就會喜歡上那個人。這樣想你是不是就好受一點?”

――當然不可能好受一點,宋時遇只會更難受。

但他的感受不在紀繁音的考慮範圍之內。

“……那你從前喜歡的是我的什麼地方?”宋時遇鍥而不捨、急迫渴求地追問,“如果我變回你以前喜歡的樣子、不,如果我能變得比那時候更值得你喜歡,你會不會再重新――”

紀繁音用吸管喝掉最後一口天天的牛奶,伸手把放在一旁那個沉甸甸的盒子拖到了宋時遇面前。

這個盒子已經有點老舊了,金屬的底部在桌面上摩擦發出“吱――”的刺耳聲響。

紀繁音的手掌按在上面,她淡定地說:“你想要的答案或許在這裡。”

宋時遇怔怔地看著盒子,他喃喃地說:“我現在回想以前的事情,覺得好像全部都是一場夢,但現在我清醒過來了。”

紀繁音已經站起了身。

聽見宋時遇這麼說,她又輕笑了起來。

“宋時遇,有時做人清醒起來反而比較痛苦。”她用指節在盒子的表面敲了兩下,“看在三百萬的份上我友情提示你,這個,最好找個沒有其他人的地方再開啟看。”

不然可能會和白晝那天一樣,一米八五的大高個被虐得蹲在地上毫無形象、稀里嘩啦地大哭一場。

買單當然是不可能買單的,紀繁音拿了自己的膝上型電腦和車鑰匙直接離開。

――宋時遇都特地提出要請客了,這幾百塊錢的一餐而已,不用給宋大少省錢。

紀繁音算準了宋時遇會因為盒子裡的東西痛不欲生,他越痛苦,就越想回到從前;越想回到從前,就越意識到自己錯過了什麼,進而更深一層地累加痛苦。

很難有人能把自己從這樣的執念旋渦裡拯救出來。

當這樣的痛苦多到無法承受的時候,就會選擇逃避的方式尋求暫時的解脫。

比如喝酒,宋時遇從前就很愛借酒消愁,哪怕精神狀況良好時,家裡都有一整面牆的酒櫃。

紀繁音是這麼覺得的。

……

紀繁音給的盒子就像是個潘多拉的寶盒,宋時遇明知道開啟後會是厄運,卻還是遏制不住一觀究竟的念頭。

是紀繁音的那句話讓他忍到回家以後、才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放到桌面上準備開啟。

掀了一下後,宋時遇才發現盒子從一側被人上了鎖,是個很簡單的四位數字密碼,窮舉法試個一萬次也能出來。

但盒子看起來帶了點鏽跡斑斑,好像很久沒人被開啟看過一樣。

宋時遇猶豫片刻,顫抖著手指試了自己的生日四位數。

咔嗒一聲,鎖直接開啟了。

宋時遇陡然被一種溺水的感覺淹沒,肺部彷彿被無形的大手擠壓成小小一塊,心臟不堪負荷地瘋狂跳動,身體卻仍然宛如結冰一樣從血管深處將他凝結。

宋時遇緊緊按住盒子表面,剛才的期望就像蝴蝶一樣,剛剛還聚成一團,現在卻呼啦一下都四散飛開消失不見。

他不堪重負地起身去倒了一杯龍舌蘭一飲而盡,才覺得體內生出一點勇氣來。

宋時遇藉著這杯酒給的勇氣回頭直接把盒子掀了開來,盒蓋咣噹一下撞到了桌上。

盒子裡躺著許多東西,大多數的對宋時遇來說都是那麼陌生。

但他能認出來的也有不少。

比如其中幾份,宋時遇知道那是他自己送給紀繁音的生日禮物。

大多是在給紀欣欣精心挑選禮物的時候,從同一家店裡順手聽店員推薦後買的。

宋時遇把龍舌蘭酒瓶提到面前,對著瓶嘴喝了一口,自虐式地把裡面的物品一件件取出來放到了桌上。

他一件一件、搜腸刮肚地辨認。

不知不覺中,龍舌蘭的酒瓶已經空了。

宋時遇只辨認出不到三分之一的物件,但這已經足夠他明白這個盒子裡裝的是什麼。

那是紀繁音的“喜歡”。

是宋時遇在察覺到自己的情感後才能知道有多麼珍貴的一份喜歡。

一點一滴小心翼翼地收集起來,然後“砰”地一聲,一股腦不留情地都砸回了他頭上。

宋時遇聽到了耳鳴聲。

初時很細,然後逐漸變大,像要貫穿他的大腦一樣在雙耳之間來回穿梭,最後刺入胸口。

緊隨其後的就是心絞痛。

不知是因為對著這個盒子回憶太久自己從前令人唾棄的所作所為,還是因為最近幾個月接連不斷地超負荷工作,宋時遇對心絞痛已經相當熟悉。

宋時遇頹喪地往沙發裡倒去,皺著眉忍耐等待這一陣疼痛過去。

可過了好一會兒那絞痛也沒有好轉的時候,宋時遇才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猛地睜開眼睛時已經是渾身冷汗、手腳幾乎都不聽使喚,幸好手機還有語音助手,宋時遇用最後的力氣呼叫了自己的助理。

宋時遇喘息著揪住胸口的衣服,心中苦笑著想到了新聞裡因為熬夜猝死的年輕男女。

他從前對那些新聞從來不屑一顧,覺得不會發生自己身上。

甚至頻發的心絞痛,也被他自己忽視了過去。

――輪到我了嗎?

――可我還沒來得及求到她的原諒。

――如果這就是人生最後一分鐘的話,我的人生,怎麼只剩下【後悔】兩個字?

宋時遇於一片黑暗中失去了視野。

恍惚中,宋時遇似乎又看見了從前那個紀繁音在眼前出現。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玩世不恭地問:“考慮得怎麼樣?對你來說也不是件壞事,你不是喜歡我嗎?那只要能和我在一起,我把你當成誰都無所謂吧?”

紀繁音抬臉看著他。

別答應我啊。宋時遇渾渾噩噩地想。

……

然後,他看見紀繁音沉默而緩慢地朝他豎起了一根表達鄙夷的中指。

“宋時遇,你配嗎?”她用那輕軟又帶著些微顫抖的聲音問。

宋時遇突然安心了下來。

他也在心底問了自己同樣的問題。

我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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