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鬼嬰7
# 第117章鬼嬰7
陳昭願四散的意識看的清清楚楚,經聲是從屋頂傳來的,念經的人是無花。
無念:「阿彌陀佛。」
天花板上電燈泡被鬼嬰的煞氣,激得忽明忽暗,光影映著陳昭願那張慘白的臉。
陳昭願快速退出了房間,遠遠的站在另一邊。
李家在場的其他人也覺察到了這股陰冷,紛紛朝著門外跑去。
陳昭願搖著手中的摺扇冷眼看著從院中跌跌撞撞跑出來的李家眾人。
誦經聲一出,李老太太逐漸清醒了過來,望著懷裡那個驚悚恐怖的……嬰兒,大驚失色的尖叫出聲。
雙手不自覺的把她扔到了一邊。
鬼嬰小小的身體撞到牆壁上,她掙扎著爬起來,抬頭看著臉色煞白的女人。
「滾!滾開!!!」
鬼嬰小小的手指放在唇上,歪著頭困惑的看著女人。
她想不通,為什么弟弟死了媽媽那麼傷心,可是媽媽看到她卻那麼害怕?
怎麼會有媽媽害怕自己的孩子呢?怎麼會有媽媽扔掉自己的孩子呢?
鬼嬰看著對面的女人喚了一聲:「媽媽。」
她聲音極輕,帶著小心翼翼,害怕驚擾了對面的媽媽。
坐在炕頭上的李老太太抓住掃炕的掃把,對準了對面的鬼嬰。
她說:「滾開!!!」
鬼嬰望著對面的人,歪著頭更加困惑了,伸手拉開身上披著的那張毯子。
毯子下面是那條萎縮沒有發育起來的小腿。
她說:「媽媽,我是寶寶呀!」
李老太太看到那條腿,一雙混濁的眼睛盛滿了驚慌。
「啊啊啊啊!!!」
若是之前想不起來,現在看到這條腿,怎麼可能還想不起來呢?
是當年那個孩子,那個生下來就殘疾的孩子,回來報仇了!!!
李老太太抓著掃把,看著對面鬼嬰,突然爆發出強烈的仇恨。
「是你害死了你弟弟?」
鬼嬰更困惑了!
她說:「媽媽為什麼不要寶寶?」
這個問題李老太太沒有回答她。
不僅沒有回答,還拿著手中的掃把打在了鬼嬰身上。
屋頂上繼續傳來誦經聲。
鬼嬰低下頭,垂下眼皮,望著落在炕上的掃把,伸出兩隻小手把披在身上的毯子,裹了裹。
那天在溝裡好熱啊!太陽快要把她曬乾了!最後確實也把她曬乾了,腐爛發臭……
可是,現在她好冷啊!
鬼嬰抬起頭看著,臉上沒了困惑,也沒了笑意,她冷冷卻充滿恨意的看著對面的李老太太。
媽媽不愛她,一點也不愛她!
她說:「你去死吧!去死吧!」
經聲還在繼續,吵得鬼嬰頭疼欲裂。
她雙手抱著自己的頭,嘴裡嚷嚷著:「媽呀,媽呀好疼!你閉嘴閉嘴!」
陳昭願抬起頭,看著頭頂的天空。
沒有月亮,沒有星星,好黑啊!
只有站在屋頂上的白衣和尚。
陳昭願斜挎包中的傳來楊娜娜的聲音:「姑娘,無花渡的了這個鬼嬰嗎?」
站在屋頂上的無花,捻動著手中的動作佛珠,那經文已誦至尾聲。
鬼嬰心裡的恨意絲毫未減。
「一時半會兒,怕是渡不得。」
陳昭願說完這話,誦完經的無花一下子不見了蹤影。
屋內。
無念一掌定住了即將發狂的鬼嬰。
從懷中掏出一個一個金色的缽,對準了被定住的鬼嬰。
一道金光閃現過後,炕上的那個鬼嬰不見了蹤影。
李老太太還在自言自語:「我沒錯,丫頭片子沒有用……沒有用。」
無念託著缽從房間裡走出來,並沒看坐在炕上的李老太太一眼。
……
大門口,不遠處,無花幾乎從天而降,落在陳昭願身邊。
無花還是那個對著陳昭願嬉皮笑臉的無花。
「陳老闆,好久不見。」
陳昭願瞥了一眼身邊的白衣和尚:「也沒有很久吧?」
「古人云……」
陳昭願:「你莫雲。」
無念就是這個時候從農家小院中走出來的。
無念走到無花和陳昭願身邊。
無花和陳昭願一眼就看到了無念手中託著的那個缽。
缽裡的鬼嬰,呲著一口利齒。
「師弟,這小鬼應該是這個世上唯一一個你渡不得鬼了吧?」
無花一點沒生氣,面上甚至還帶了一點笑意。
無花更正道:「第二個。」
無念有些好奇了:「那第一個是?」
無花單手行禮,低眉順眼的說道:「佛曰不可說。」
無念看著這個師弟,又看了一眼站在無花身邊的陳昭願。
「陳老闆,你不會覺得貧僧這師弟煩人的很嗎?」
陳昭願看著無花:「還好。」
這倆字不僅僅大大出乎無念的意料,還大大出乎無花的意料。
無花往陳昭願身後靠了一步,衝著無念歪頭,一臉得意。
……
陳昭願看著無念手中託著的那個缽。
「你準備拿這小鬼怎麼辦?」
「帶回靈隱寺,日日聽師父他們念經,天長日久,總會消了這一身怨氣。」
無念說的一臉自然。
陳昭願聞言,一臉頭疼的看著無念,心想你確定是消了?不是硬生生磋磨掉?
陳昭願忍不住握著扇柄輕輕敲了一下額頭。
同情的看了一眼缽中的小鬼。
罷了,也是你命中有這一劫。
「那貧僧先行回靈隱寺了。」無念說完看向陳昭願身後的無花:「師弟不與我一起回去嗎?」
「師父他老人家都不管我了。」
無念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託著缽離開了。
……
「姑娘,這事就這麼完了嗎?」
「不然呢?」
楊娜娜重重的嘆息了一聲:「總覺得那小鬼實在可憐。」
那個收走小鬼的和尚實在可惡!
後面這句話楊娜娜沒說,但陳昭願感覺到了。
陳昭願低頭看了一眼斜挎包:「無念和無花救的不是李家那對老夫妻。」
「啊?」
「他們救的是那個鬼嬰。」
那個小鬼太可憐了,為了和這樣的父母同歸於盡,實在不值得。
夜色中,沒人看到走在陳昭願身邊的白衣和尚,彎起的唇角。
楊娜娜沉默了一會兒,又忍不住問道:「那倆老……」
楊娜娜本想說老不死的,可是作為一個大學生,這三個字還是沒說出口:「那倆老登的會怎麼樣?」
「他們啊,會長命百歲的。」
無兒無女,無人照顧,一身病痛,長命百歲。
至於那個小鬼是個什麼結果,就看她自己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