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大結局
# 第494章大結局
陳昭願說這話的時候,雲梭那張冷淡的臉上難得浮現出了一點幸災樂禍的笑意。
至於朱雀則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他打得過雲梭。
但他打不過陳昭願。
蔡瓜瓜他們三個很快回來了。
飯桌上有蔡瓜瓜和徐少言在,氣氛就差不哪去。
大美坐在那,扭頭看著陳昭願,想著,真好,又有人走進他們阿願心裡了。
阿願以後應該不會那麼孤單了吧?
……
陳昭願一行人在婺城沒有停留多久。
看完賽龍舟,便從婺城離開了。
至於朱雀要在婺城停留多久,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從婺城回來的第三天,大美蹦蹦跳跳的來到院子裡,看著躺在搖椅上的陳昭願。
搖椅上的陳昭願,閉著眼睛,烏黑的長髮剛剛洗過,未挽也未束。
大美喚了聲:「阿願。」
搖椅緩緩停下來,陳昭願睜開了眼睛,從搖椅上坐起身,看著站在她面前的大美。
陳昭願和大美對視良久,她透過凱蒂貓的外殼看到的是另一個人。
是小師叔,蘇扶楹。
陳昭願像是預感到什麼,始終沒有開口。
大美站在那也沉默了好一會兒。
最終大美開口說道:「阿願,對不起,我改主意了。」
陳昭願沒說話。
大美說:「我想我該走了。」
陳昭願眨了下眼睛,臉上的表情看上去很是平靜。
她答了一聲:「好。」
……
「嗚嗚嗚嗚……嗚嗚嗚……」
院子裡,蔡瓜瓜抱著大美哭的像個出水不太流暢的開水壺。
「大美,說好的生生世世做姐妹呢?」
「我沒說。」
但蔡瓜瓜好像沒聽到。
「你怎麼能一個人先走了?嗚嗚嗚………」
大美嘆了口氣,看著蔡瓜瓜眼淚鼻涕蹭了自己一身。
伸出手幫蔡瓜瓜抹了一把眼淚,又抹了一把鼻涕。
最後又把手上的眼淚和鼻涕抹在了蔡瓜瓜的衣服上。
盛常安:「……」
徐少言:」……」
大美說:「好了,好了,不要哭了。」
大美說:「天下無不散的宴席。」
等到蔡瓜瓜哭累了,終於鬆開了大美。
不知道為什麼,站在一邊的楊娜娜,徐少言,盛常安,都能感覺到這一刻他們教官有些悲傷。
明明她看上去和以往並沒有什麼不同。
陳昭願道了聲:「小師叔,走吧。」
她說著,彎下腰抱起大美,一隻手直接撕裂空間,和大美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蔡瓜瓜淚眼朦朧的看著消失在她眼前的兩人。
她先是扭頭看了一眼盛常安。
但盛常安太高了,她覺得脖子有點累,便轉過身看著徐少言。
「剛剛咱們教官說的是小師叔嗎?」
蔡瓜瓜聲音裡還帶著哭腔。
徐少言道了聲:「嗯,是。」
蔡瓜瓜眨巴了下眼睛,一時間冷靜了很多。
「所以,大美其實是咱們教官的小師叔。」
「應該是這樣。」
蔡瓜瓜他們之前就已經知道,他們教官很久很久以前是玄門弟子。
那麼,大美是她小師叔,大美也是玄門的人?
不是說玄門的人都死了嗎?
盛常安像是看出蔡瓜瓜的疑惑,便說道:「大美前輩本來就已經死了,而且魂魄還不全。」
盛常安這話一出口。
之前所有的不合理,再想想也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因為大美早就死了,只剩下一抹殘魂。
殘魂即便是投胎轉世也會成為心智不全的人。
所以應該是他們教官把大美的殘魂放在了紙人中溫養。
或許還一直在給她找那些缺少的魂魄。
蔡瓜瓜很是擔憂的問了一句:「那現在就不是殘魂了嗎?」
盛常安扭頭看著蔡瓜瓜說道:「現在也是,只是比之前已經好了很多。」
若說以前只有半個魂魄。
那麼現在就已經有了一大半多。
只是,現在就送大美投胎,是湊不齊剩下的魂魄了嗎?
……
地府。
正在聽著黑白無常匯報工作的厲溫,突然抬起頭看向大門的位置。
黑無常看著閻王的表情問了句:「王,怎麼了?」
「我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黑無常轉身也看向大門的位置:「有嗎?」
他這話剛落地沒多久,便又說了句:「好像真的有。」
站在黑無常身邊的白無常說了句:「嗯,是那位姑奶奶。」
黑白無常和厲溫整齊劃一的扶額,一臉十分苦惱的模樣。
前兩天,她手下那兩個孩子。
剛剛給地府送來了一大批亡魂。
這就導致了整個地府都在連夜加班。
那幾個在人間熬夜加班猝死,來到地府做了鬼差的鬼,萬萬沒有想到。
活著的時候,在人間要加班,死了之後,做了鬼差,在地府還要加班。
黑白無常這樣想的時候,陳昭願已經推開閻王殿那兩扇大門,走了進來。
陳昭願現在和以前沒什麼不同,非要說哪裡不同。
那就是她懷裡抱著一個和她個人風格完全不搭的玩偶。
陳昭願的目光一一從範無咎,謝必安,厲溫臉上掠過。
「三位這是怎麼了?不歡迎我?」
不歡迎那是自然的,簡直明知故問。
只是事實雖如此,但是萬萬不能宣之於口的。
有他們頂頭上司在,黑白無常這個時候不需要說別的話,只是對著陳昭願行了個禮,道了聲:「見過姑娘。」
陳昭願點點頭。
厲溫一臉假笑:「怎麼會,你來我這地府蓬蓽生輝!」
陳昭願也回了一個假笑:「呵呵。」
黑白無常見狀,連忙對著厲溫行了個禮,退了下去。
畢竟,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啊,躲遠點!
厲溫依舊扶著額,一副很累的模樣。
「你這是怎麼了?」
「你手下那兩個小傢伙送下來的亡魂太多,整個地府都在熬夜加班,累的。」
陳昭願嘖嘖了兩聲:「你這地府效率不行。」
厲溫放下手來,沒好氣的看著陳昭願,很輕的哼了一聲。
沒有再和她爭辯地府效率高低這件事。
他的目光落在陳昭願抱著的那個玩偶身上。
「這是?」
陳昭願低頭看著懷裡的玩偶:「我小師叔,蘇扶楹。」
「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小師叔也想好了。」
「好。」
蘇扶楹的魂魄再次從那個雪白的玩偶中抽離出來。
站在閻王大殿中的魂魄,是個明豔大方的美人。
「小師叔,多喝幾碗孟婆湯,前塵往事忘了吧!」
蘇扶楹答了聲:「好。」
厲溫把陳昭願送出地府的時候,問了句。
「陳昭願,你為什麼不提讓我給你這位小師叔在人間安排個好去處?」
「我的小師叔前世為護世而死,為救世人魂魄四散,一抹殘魂存世幾千年,她配得上人間最好的去處。」
陳昭願說著轉身很認真的看著厲溫:「好去處還需要我說嗎?」
厲溫回了句:「這倒是。」
地府。
蘇扶楹站在奈何橋上,旁邊站著厲溫。
拿著勺子的孟婆想著,今個地府是刮的什麼風,怎麼把閻王都刮到這小小的奈何橋上來了。
孟婆這麼想著,但孟婆沒有說。
站在孟婆面前的那個大美人看著鍋裡的湯問了句:「我可以不喝嗎?」
孟婆本想回一句不行,但想到閻王就在身邊,所以她選擇了做啞巴。
果然厲溫開了口。
「您不是答應陳昭願還要多喝幾碗孟婆湯嗎?」
蘇扶楹輕輕一笑:「阿願那個小傻子,可是從小被我騙到大的,再多騙她一回,她應該也不會怪我。」
厲溫看著蘇扶楹道了聲:「好。」
站在一邊的孟婆,一驚,一驚,又一驚。
閻王稱這個女子您。
孟婆湯,她說不喝便不喝?
……
人間,心願紙鋪。
送走了蘇扶楹。
陳昭願回到心願紙鋪,看了一眼坐在屋簷底下打坐的盛常安。
「盛常安。」
盛常安睜開眼睛:「教官,有事嗎?」
「你若想修為繼續精進,還有個法子。」
盛常安眼睛一亮站了起來:「教官請賜教!」
「你修殺戮道,像宗門行走那樣去修行吧。」
盛常安一時間怔在了那裡。
像是想確認一遍喊了聲:「教官?」
「崇陽遲遲躍不過十二級,他沒那麼多時間等著你慢慢破級了。」
陳昭願說著,看向他:「你若捨得下茅山,繼續待在這裡也妨,可是盛常安,你捨得下嗎?」
捨得下嗎?
舍不下!
盛常安轉過身看向蔡瓜瓜的房間。
突然想起那句詩。
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大美走了,蔡瓜瓜哭成開水壺。
盛常安走了,蔡瓜瓜生活照舊。
陳昭願不大放心。
就讓徐少言觀察了兩天。
徐少言觀察了三天,也沒有觀察出個所以然,最後忍不住問道:「瓜瓜!」
「幹嘛?」
「盛常安離開你不難過嗎?」
蔡瓜瓜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徐少言:「他只是離開又不是不回來,更不是死了見不到,有什麼好難過的?」
徐少言抬頭望望天,給蔡瓜瓜豎了個大拇指。
陳昭願躺在院子裡的搖椅上,看了一眼徐少言和蔡瓜瓜。
花轎裡的楊娜娜修煉的十分專注。
陳昭願身下的那把搖椅再次搖晃起來。
一邊小茶几上的手機裡傳來:「桃葉尖上尖,
柳葉兒就遮滿了天,
在其位這個明阿公,
細聽我來言吶……」
感謝一路以來支持我的寶寶們,咱們明年再見!
全文番外玄門1
人間修仙門派,分天地玄黃四門。
玄門算是個獨特的存在,天地黃三門只有一個宗旨就是想要通過不斷的修行,悟得大道,飛升上界,得以長生。
玄門不同,玄門上下,用很多年以後的話來說,滿門上下就是一幫中二老中青,對飛升長生毫無興趣,只想著守世,天下太平的年代,更是主打兩個字隨心。
這兩個字看起來很簡單,理解做起來很難。
所以和其他三門不同的是,玄門中的子弟人數很少,滿門上下加起來不足百人。
而其天地黃三門,每門至少有一千多弟子。
玄門中只有一個女修,那女修叫蘇扶楹,被人說是一個言行放浪的女瘋子,與其他三門的某某,某某和某某都有過節。
那三門中的某某,某某和某某放言,蘇扶楹如果不是個女人,早就已經被打死了。
這話傳入蘇扶楹耳中,當天提著酒葫蘆上門把某某,某某和某某分別用符籙教訓了一頓,從此天地黃三門的某某,某某和某某均開始了漫長的閉關生涯。
因為蘇扶楹雖然終日酒不離手,愛做扇子,看上去不務正業,但最擅長的卻是畫符。
她是天地玄黃四門中最厲害的符師。
所以那三人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覺得還是閉關不出的好。
玄門掌門人胡清揚是個醫修,平日裡是對誰都笑眯眯的白鬍子老頭。
二師叔浮光,是個劍修,一個姿態優雅,極注意姿容的中年人。
小師叔蘇扶楹是個符師,美豔瀟灑。
浮光和蘇扶楹都沒有收徒,但胡清揚作為玄門掌門人必須得收徒,而且至少得收三個。
胡清揚的三個徒弟分別是:
大弟子陳最,一個什麼都懂一點的器修,做飯最好吃。
二弟子李玄戈,一個武夫,力大無窮。
三弟子沈暮暮,是個很怕死的劍修,入宗門以來,別說和別人動手、起衝突,就是他出現在人前的次數都極少。
對於沈暮暮來說,與人接觸就有起衝突的可能,起衝突就有可能會動手,如果動手,就有危險,哪怕只有一絲一毫的危險,也要杜絕。
胡清揚,浮光,蘇扶楹師兄妹三人都不喜歡收徒弟,在其他人看來胡清揚在不得不收了三個徒弟之後,是萬萬不可能再收了。
誰知道某年某月的某一天,胡清揚的大弟子陳最領回來一個扎著兩個小辮子的小丫頭。
陳最強行把這個小丫頭記在了他們師父門下,取名陳昭願。
玄門上下除了李玄戈,都喊她小阿願,至於李玄戈……
李玄戈喊她二丫。
小丫頭臉上的五官明明很可愛,但臉上的表情總是兇巴巴的。
尤其是剛開始來玄門時,誰靠近她那兩隻鴨子,她都一臉兇巴巴要咬人的樣子。
你問到底是哪個沒眼力見的非要靠近人家的鴨子,那自然又是一天到晚一身牛勁沒處使的李玄戈了。
陳昭願的確是天才,只是天才也需要成長,剛來玄門的那段日子,她並不是李玄戈的對手。
在那些她還沒有成長起來的日子裡,她總被李玄戈欺負得氣鼓鼓、慘兮兮。
不過這樣的日子也沒幾年。
陳昭願的成長速度簡直令玄門上下大吃一驚。
一向對門下弟子幾乎採取放養態度的胡清揚都精神抖擻起來了。
只因為他大弟子陳最幫他收的這個小徒兒,天賦到目前為止算得上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修仙界,好苗子嘛,那自然是有的,像陳昭願這麼好的苗子那還真是沒有。
作為同樣的修行人士如何能不激動?
於是胡清揚,浮光,蘇扶楹,一時間個個都來了精神,幾乎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陳昭願身上。
所有人都想要看看,這丫頭的極限到底在哪裡。
於是陳昭願的日常就變成了,學習,學完了,找李玄戈打架,然後被揍(雖然李玄戈下手有數,但陳昭願依舊是被揍。)
這就導致了,陳昭願儘管被欺負得慘兮兮,還是在努力地學習,發誓要學成之後,每天暴打李玄戈,以報他總是欺負自己、喊自己二丫之仇。
這天,陳昭願再次被李玄戈捉弄了一番,小小的陳昭願站在山頭想了想,伸出兩隻手胡亂揉了一下自己的頭髮,朝著大師兄的院子走去。
剛剛走到大門口:「哇!」的一聲哭起來。
大師兄陳最從房間裡走出來,就看到小小的一個人頂著一頭宛如被雞啄過的髮型,扶著院子裡的大門,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卻……沒有一滴眼淚。
陳最快步走到陳昭願面前彎下腰,問了句:「小師妹這是怎麼了?」
陳昭願仰著頭眨巴著一雙眼睛,開始告狀:「大師兄,二師兄他欺負我!」
「不像話,師兄幫你教訓他,別哭了。」陳最說著伸出手來下意識地想要抹去小師妹臉上的眼淚,卻想起這丫頭臉上並沒有淚,那伸出去的手便有些尷尬地停在了半空中,最後落在了陳昭願那亂糟糟的雞窩頭上。
另一隻手輕輕一揮,幾隻木鳶撲騰著翅膀,從房間裡朝著李玄戈練功的後山飛了過去。
「好啦,師兄幫你教訓他,你看院子裡的山裡果熟了,師兄給你冰糖葫蘆怎麼樣?」
陳昭願點點頭。
冰糖葫蘆做起來並不複雜,很快陳昭願坐在大師兄院子裡的石凳上,就吃起了糖葫蘆。
一口咬下去,一張臉卻幾乎皺成一個包子。
「怎麼了?不好吃嗎?」
「酸……」
儘管說著酸,陳昭願還是把整整一根糖葫蘆全都吃完了。
這時外面傳來其他師弟的聲音:「小師妹,二師叔說到學習的時間了。」
陳昭願蔫蔫地「哦」了一聲,站起身來對大師兄陳最說了句:「大師兄,這糖葫蘆要是不那麼酸就好了。」
她說完走了,陳最拿起放在石桌上的竹籤,想著,不那麼酸?
次日清晨,李玄戈頂著一張掛彩的臉出現在他們師父院子裡,做早課。
早課這事,天地玄黃四個門派一直都是有的。
只不過他們玄門一直如此,早課就是門中弟子集合,由師父或某位師叔詢問功課、指點一番,走個過場便散場。
只是自從陳昭願來了,無論是他們師父,還是另外兩位師叔都如打了雞血一樣,都很認真地教導陳昭願順便再指點一下別番外玄門2
很快胡清揚,浮光,蘇扶楹就發現一件事情,陳昭願這丫頭不用特意去教導,各種術,稍加指點,她就能學會,甚至丟給她一本書,她自己也能學會。
天賦驚人,還很努力,(不管是因為什麼努力。)胡清揚,浮光,蘇扶楹都表示很欣慰,這樣下去用不了幾年,他們這些人就可以把玄門交給下一代,直接躺平了,那日子想想就美好。
如此這般,胡清揚,浮光,蘇扶楹便更加賣力的教導陳昭願。
次日晌午,陳昭願從玄門藏書閣中出來,就看到大師兄陳最手中拿著個糖葫蘆站在門口。
陳昭願喊了一聲:「大師兄。」瞥到他手中拿著的冰糖葫蘆,想著,又是糖葫蘆啊。
她這般想著的時候,陳最把手中的糖葫蘆遞到了陳昭願面前,一雙眼睛溫和的看著她:「嘗嘗,這次應該不酸了。」
陳昭願想著山楂要怎麼才能不酸呢?
這樣想著將信將疑的把糖葫蘆從大師兄手中接過去,輕輕咬了一口,脆嘎嘣的糖衣下面是一層很薄的山裡果,山裡果中塞滿了紅豆沙,紅豆沙細細綿密的口感中和山裡果的酸。
陳昭願瞪大了眼睛,抬頭大師兄:「好好吃!」
陳最看著陳昭願說了句:「阿願喜歡吃,師兄以後還給你做。」
站在不遠處,臉上掛了彩還沒有好利索的李玄戈看著這場景:「咱們大師兄可真是把二丫當閨女養啊。」
老三沈暮暮抱著長劍站在一邊,搖了搖頭。
「老三,你搖頭幹什麼?」
「二師兄你明知道咱們這師妹不願意聽你叫她二丫,還總是張口閉口二丫二丫的。」
「嗯,然後呢?」
「就咱們師妹這進步的速度,二師兄你覺得她能打過你還要多久?」
沈暮暮的話讓李玄戈臉上擠出兩條黑線來:「好了,別說了。」
沈暮暮也是見好就收:「嗯。」
沈暮暮在宗門很少與誰有什麼交流,若不是和李玄戈多少還算有點交情,剛剛那番話,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說的。
說完抱著他的長劍迅速離開。
李玄戈想了想,當即決定以後不和二丫動手了,嗯,他動口,講道理。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等到陳昭願從一個小丫頭出落成一個少女,胡清揚,浮光,蘇扶楹三個人對她再教無可教的時候,陳昭願還是纏著這幾個人說要學習。
胡清揚,浮光,蘇扶楹三個人很崩潰。
弟子太優秀了,怎麼辦?
三人一致決定讓陳昭願下山,去人間遊歷一番再說。
下山前,陳昭願特意去了一趟後山,玄門後山有一片杜鵑花海,是她二師兄李玄戈練功的地方。
陳昭願一出現在此處,李玄戈便朝她走來,臉上帶著笑意,那句:「恭喜小師妹學有所成……」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出口。
嘴巴便被一張符堵上,接著陳昭願閃現到他變面前。
後山的某處,某處和某處,有三三兩兩的人站在一起。
有三人是胡清揚,浮光,蘇扶楹,作為修行人士,他們自然是有的是法子偷窺了……啊,不對,是吃瓜啦,但是吃瓜隔著法器吃,哪有現場吃來的香。
玄戈這小子命格特殊,自小便力大無窮,父母擔心他闖禍,便想盡辦法把他送進了玄門學藝。
成年後,玄門上下,單是比力氣,除了從來不和人動手的沈暮暮,沒有人力氣能夠和李玄戈相提並論。
不過現在應該是有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站在杜鵑花海中那個穿著白衣的少女身上。
二師兄的力氣很大是因為他身負破軍的命格,這一點在玄門中不算什麼秘密,那阿願的力氣為什麼這麼大呢?
外門的其他師兄們苦思冥想了半天,眼睛一亮,雙手一拍。
「我知道了!」
剩下的師弟們圍過來問了句:「是什麼?」難道說他們小師妹也和二師兄一樣,身負什麼強悍的命格嗎?
「絕對是因為她太能吃了!」
回應他的則是一片噓聲。
能吃這件事是真的,阿願來玄門的時候,就是一個兇巴巴的可愛小孩,不知道為什麼,人類似乎都很喜歡投餵幼崽。
尤其是這個小女孩還是他們小師妹。
但她的胃像個無底洞似的,似乎吃多少都不覺得撐。
還是後來大師兄擔心她這樣下去會出問題,告訴她三餐有時,四季有序,把她作息改了過來,這看上去才讓人放心了一些。
回憶完畢,眾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陳昭願和李玄戈身上。
準確一點來說,是他們的二師兄李玄戈單方面的被小師妹也進行慘無人道的毆打。
這些年阿願從師父師叔們以及藏書閣中學到的手段,都一一用在了他們二師兄李玄戈身上。
此刻,作為玄門大師兄的陳最站在某一邊,一臉驕傲的看著他們小師妹。
他帶回玄門的,也算是他當妹妹當女兒一般養大的,如此優秀的小師妹,讓他如何能夠不驕傲呢?
陳最正驕傲著,眼前有突然出現一隻手,手心朝上捧著一把瓜子,陳最看向手主人,嗯,他的三師弟沈暮暮,一個因為沒有安全感,從來沒有在人前出過劍的青年。
他會出來就很奇怪?
約摸是看出了大師兄心中所想,沈暮暮說:「這種盛事還是參與一下的。」
陳最面上點點頭,心想,主要還是想看二師弟被揍吧!
陳最這麼想,陳最沒有說,只是默默從沈暮暮手裡抓了一小把瓜子。
至於為什麼是一小把,因為以陳最對小師妹的了解,他最多嗑十個瓜子,二師弟就得敗。
確實,當陳最嗑完第十個瓜子的時候。
陳昭願和李玄戈的打鬥,額,不是,是比試結束了。
被揍得慘兮兮的李玄戈,生平第一次懊悔,早知道這丫頭會這麼強,當年他一定不會喊她二丫。
就這樣,陳昭願下山了,下山之前揍了李玄戈,把她那兩隻鴨子託付給了大師兄照顧。
只是誰也沒有想到,這一去便是永別。
玄門一共九十九條人命,為阻止惡龍和天地黃三門奪人間氣運,滿門戰死,無一人後退。
最怕死,生平不肯在人前出一劍的沈暮暮,落得一個劍殘人死魂滅的下場。
最瀟灑的小師叔蘇扶楹為護住山下百姓,身死魂碎。
最溫柔天天給陳昭願做好吃的大師兄,死在胡媚兒手中,至死都在護著她那兩隻鴨子。
這些都是陳昭願趕回玄門的時候,用溯影看到的,溯影可在原地看到這裡發生的一切。
至此,天地玄黃四門均滅門。
而她學會了玄門上下所有人的本事又如何,滅了其他三門又如何,死後覺醒了神力和在神界的記憶又如何……
把黑龍大卸九塊鎮於九州地下,卻又滅不掉他,就像她扯斷了那隻狐狸精的四條尾巴,卻殺不得她。
那些死去同門的魂魄,陳昭願在人間找不到。
甚至闖入地府也只找到了被杜鵑護著的二師兄的魂魄,和小師叔蘇扶楹碎的不能再碎的殘魂。
地府的閻王了厲溫說,你這小師叔的魂魄碎的太厲害,這一點點碎魂怕是百年都溫養不起來。
陳昭願捧著小師叔蘇扶楹的碎魂:「百年不行,就千年。」
後來她一身黑衣,一把黑傘,一把摺扇,守著一屋子的牌位,卻不能點香,燃紙錢,只能在人間找一個又一個的人來替她做這些事。
都說神無所不能。
但有些事神也無能為番外厲溫陳昭願杜鵑
厲溫作為地府之主,無論是在地府,還是在人間幾乎都沒有對手,所以在沒有遇見陳昭願之前,他看似過得很逍遙,其實也很寂寞。
無敵便是寂寞。
直到那日,厲溫在綠娘的店裡的喝酒打發時間。
地面突然晃了一下,酒杯裡剛剛斟滿的酒,灑了幾滴出來。
厲溫盯著桌面上的灑出來的那三滴已經匯到一處的透明液體,那張很多年都沒有什麼表情的臉上浮起一抹困惑來。
之所以困惑是因為自從他有記憶開始,在這偌大的地府中,這種事情還是第一次發生。
「唉……」厲溫嘆了口氣,綠娘釀的酒,沒有時間好好品味,確實是一件值得嘆息的事情。
厲溫端起桌上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下一刻,人已經不見了。
厲溫趕的忘川河畔之時,地府中大半鬼差都已經倒在了地上。
黑無常範無咎和白無常謝必安強撐著把其他鬼差護在了身後。
他們兩個對面則站著一個白衣少女,那少女便是陳昭願。
陳昭願身上的白衣,已是血跡斑斑。忘川河對面吹來的風,吹起她凌亂的黑髮。
她手中拿著一把摺扇,雪白的扇面上寫著聽話兩個字。
陳昭願一人打趴了地府大半鬼差。
但厲溫看得出來,陳昭願身上的傷比他那些屬下所有鬼加起來都要重。
本來以為自己會魂飛魄散的範無救在看到厲溫出現在他們面前的那一刻,無異於看到了救世主。
「王!」
厲溫貌似沒什麼情緒的吩咐了句:「都退下吧。」
黑白無常抬頭看著閻王厲溫,沒有猶豫,帶著其他鬼差離開了忘川河畔。
待所有的鬼差都退下之後,只剩下厲溫和那個擅闖地府的陳昭願。
厲溫看著對面的人,發覺自己竟看不出她的來歷。
能夠闖進地府的人,這世上有,但闖進地府還能打傷鬼差的人,還讓他一時間看不出來歷的人可就沒有幾個了。
看不出來歸看不出來,但作為地府之主逼格不能丟。
厲溫不帶一點情緒的開口:「擅闖地府者。」
厲溫看向陳昭願像是在看一個死物:「死。」
然後厲溫動了,陳昭願也動了,她這一動,厲溫發現一件事,對方眉間閃著一縷金光,那金光忽明忽暗。
厲溫不會看錯,對方眉間那忽明忽暗的金光,是神印,那是神才有的印記。
恍惚間,厲溫已經被打傷,人往後退了好幾步。
厲溫嘆了口氣,想著神明下凡歷劫怎麼會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是不是也太誇張了點?
還有死了不回去繼續做她的神明,把自己弄到快要走火入魔,這是要幹嘛?
殺不得,打不過,還要讓她冷靜下來,這老天是看他在地府日子過得太安穩了嗎?
厲溫苦惱之際,對方開口了。
「你是閻王。」
「是。」
「我要玄門上下九十九條人命的魂魄。」
玄門?厲溫對兩個字有印象,人間最早的修仙門派,天地玄黃之一。
厲溫伸出一隻手,示意對方等等。
只是陳昭願手中雖然拿著一把寫著聽話二字的摺扇,但那是讓對方聽話,所以陳昭願沒等,而是一步步朝著厲溫走去。
厲溫另一隻手上出現一本冊子,那冊子在他手上一頁頁的快速翻起。
直到那本冊子合上,厲溫是從冊子中抬起頭,看著對面的人:「你看到了,這冊子上並無你玄門中人的魂魄。」
陳昭願閉上了眼睛,指尖燃起冰藍色的焰火。
厲溫看到陳昭願手中的冰藍色焰火,生平第一次,毛骨悚然。
要知道人類經常喊著不想活了,累死了之類的,並不是真的不想活,就像厲溫說無敵就是寂寞,但寂寞歸寂寞,不代表他活夠了。
陳昭願臉上的表情十分平靜,一雙眼睛空洞茫然,她一步步朝著厲溫走去:「找不到,啊……」
就在厲溫覺得他生命將要走到盡頭的時候,一抹紅色的影子擋在了他面前。
那是,地府剛剛上任的孟婆,杜鵑,一個花仙,為了護一個命格特殊的人類投個好胎,甘願在地府中做了孟婆。
杜鵑輕聲喚了聲:「阿願。」
陳昭願那雙空洞的眸子看向擋在她面前的杜鵑,那雙空洞的眸子漸漸有了一點聚焦。
杜鵑再次喚了一聲:「阿願。」
「都沒了,玄門上下……」陳昭願沒有說完,指尖冰藍色的焰火消失,一口鮮血吐出,整個人倒在了杜鵑面前。
杜鵑上前接住了她,二人踉踉蹌蹌倒在地上。
很多年後,杜鵑對已經轉世成陳二狗的李玄戈說,那一次,她感覺阿願的生命在她懷中快速流逝,那時的她已然沒了求生的欲望。
杜鵑抱著陳昭願,焦急的對她說:「阿願,不是都沒了,李玄戈,李玄戈的魂魄還在,還有……還有……」
杜鵑邊說邊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來,舉到陳昭願面前:「還有這個,你看,你看,是你們小師叔的……」
陳昭願伸出手來,從杜鵑手中接過那個白瓷瓶子。
那是他們小師叔的一抹殘魂,也不知道該不該說是一抹殘魂,因為那裡面的魂魄連一抹都算不上。
陳昭願握著手中那個瓶子,邊哭邊笑,最終暈了過去。
站在杜鵑身後的厲溫,頓時鬆了口氣,他這條命算是保住了。
黑無常從角落裡冒出來,和厲溫提議道:「王,要不要趁她病要她命?」
厲溫還未回答,抱著陳昭願的杜鵑投去凌厲的一眼,那是殺意。
「你試試。」
厲溫扶額:「以後不要說這種蠢話了,想都別想。」
弒神,他有幾個膽子,幾條命。
陳昭願醒來之後,便離開了,誰也不知道,她和杜鵑,厲溫說了什麼,反正她走了,離開的地府的時候,只帶走了一件東西,就是那個白瓷瓶子。
她走後,厲溫難得有了閒情逸緻,提筆畫了一幅畫。
畫的便是陳昭願,拿給手下讓他們看了一遍,記住這個畫中的女人,以後遇見她最好繞道走,繞不開的話,一定要做到兩個字,聽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