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魔後 八,皇城鎮魂曲(1)
“阿真還沒回去嗎?"李鈺庭那個白痴的聲音,唐明真才懶得搭理他,頭都不抬一下。自己隨便尋了個牆角而已,怎麼偏偏就尋了東宮的。
白色的小鼠在她腳下“吱吱”叫著。流鼻涕白痴和上官錦年一樣,有著把寵物隨身攜帶的習慣。
畢竟是孩子心性,沒多長時間。唐明真就被那小鼠逗引了,一邊傷著心,一邊想著如何把那小鼠偷走。
阿真抹一下眼睛,伸手捧起那隻小鼠,手指觸著那細軟的絨毛,小鼠的三瓣嘴蠕動著,唐明真在大顆的淚水中露出一個笑來。
“你。。。你不要把我的白花花帶走。”背後響起傻瓜的聲音。
做賊心虛的某人嚇了一跳。
“我。。我什麼也沒拿。。”唐明真趕緊緊掩了袖口,可白花花卻不爭氣地露出了小尾巴。
太子氣的重重吸了鼻涕,往後又退了一步:“我,我看到了,阿真你就是拿走了我的白花花。”
看見他今日那個小氣的樣子,唐明真噁心的隔夜飯都要吐出來,瞬間玩心全無,把小鼠擲在地上。
“什麼破爛東西,我不要了。”
“你,你怎麼能扔白花花。”太子擦擦流出的鼻涕,去搶救他的小鼠。“你扔壞了白花花,黃溜溜和桃子要怎麼辦?”
“黃溜溜和桃子是什麼?殿下你什麼時候還養了其他小鼠嗎?”唐明真把他的話聽在耳裡。
太子哄著他的小鼠,向寢殿走去。
唐明真腦子裡罵了一千遍白痴,又默了十遍杜承賢今天講的孟子,還是沒忍住,跟著去了。
她懷著新奇,穿堂入室,第一次來到太子的寢宮。
她一瞬間驚呆了。
這間宮殿裡,站了百十號森森然的暗衛!
黑壓壓的人牆,彷彿是內室裡唯一的陳設。除此之外,只有一張沒有帷幔的床鋪,一張巨大,上面卻空無一物的紅木案。
可是那些牆壁上華麗繁複的仕女圖,那些巨大接天的雕花木柱,明明在強烈地暗示著這座寢殿應有的規格。
唐明真腳上生了釘子一般呆立在門口,這哪裡是什麼寢宮,這分明就是一座牢獄!
那白痴還在那裡從一個牆角走到另一個牆角:“黃溜溜,桃子!”他了無心機地喊著,不是撞上了暗衛,嚇的連忙後退幾步,低著頭連連道著歉“在下不敢,在下不敢”
唐明真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原來自己的朋友竟然每日過著這樣的日子。
“這是因為上官錦年嗎?”她心中湧起巨大的愧疚感。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手握成了拳。
“別找了!你傻啊!”唐明真終於朝那個白痴喊起來。
暗衛們聞聲,齊齊行禮,向唐明真,不是向當朝太子。
那個佝僂的背影頓了一下,從一個角落中站起。“黃溜溜,桃子,原來你們在這裡啊!”聲音裡,是不加掩飾的驚喜。
“只有傻瓜會為這種事高興。”唐明真想,眼裡的淚水早已簌簌落下。
她拿袖子擦了眼淚,卻無論如何都下不了逃跑的決心,她走進了那間宮殿。
桃子是一隻棕色的小鼠,有粉紅的肚腹。黃溜溜是灰黃的顏色。太子把小鼠託在手裡,很是柔軟。
“我有三隻小鼠,你一隻也沒有,不如,我送你一隻吧。你要哪隻?”
阿真吸了吸鼻子,隨手一指,挑了那隻白色的鼠。
已是傍晚時分,已有宮娥送上飯菜,擺滿了那張紅木案。
本來就傷了心,還被人監視著,阿真有些食不知味。
“我吃撐了。”阿真吃了兩口便停下了筷子。她心事重重,還要盤算著要怎麼幫太子給上官錦年求情。
太子像一頭豬一樣刨食著,對周圍森森的暗衛完全習以為常。
阿真反正是吃不下,就拿了剩飯,替他喂小鼠。
“殿下,這些人在你屋裡呆了多久了?”阿真小心地問他。
“。。。。一直都在啊。”太子反而覺得唐明真在大驚小怪。
唐明真哽咽了,手有些發抖。她不想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朋友被上官錦年傷害。雖然她也清楚地知道沒有什麼可以阻擋上官錦年的野心。
她幾乎是發洩般的,不停地把食物塞給那幾只老鼠,直到老鼠們都脹了肚子,快撐死一般。
可她是斷不能久留的,上官錦年定會責問,他從不允許唐明真晚歸。唐明真也從不會違抗他的命令。
要是他知道唐明真在太子的寢殿呆到這個時辰,唐明真就真的是吃不了兜著走了。
她只有先起身告辭 。抱了她的白花花。
當她跨出那高高的門檻,忽聽得背後有暗衛低語;“殿下,該服青雲散了。”
抬出去的腳又收回。阿真轉回頭去,那是一種黑色的液體,裝在雕刻精緻的玉杯中,正被那傻瓜捧著,要喝下肚去。
“慢著。”阿真問,:“這是什麼?”
“青雲散,殿下這幾日感了風寒。”唐明真認得那是暗衛一個叫月戟的統領。
自幼在上官錦年身邊耳濡目染,唐明真也大致知道,暗衛會給人吃一種毒藥,並不是立刻毒發,而是積年累月摧筋蝕骨,最終奪人心智性命。
阿真默了一會:“月戟,我這幾日也有些風寒,也要吃藥。”
“在下這就去給郡主備藥。”月戟說話不疾不徐,聽不出一點情緒。
“不用了,就這個吧。”她向來討厭暗衛那死人樣的臉與聲音。
她從容地端了藥,看著暗衛那死人樣的臉,變成死灰一般的青色,她有些邪惡的滿足。
阿真挑挑眉,乾脆抿了一小口。那些死人們嚇得簌簌跪地。
月戟跪在地上,他那終年木雕般的面孔,終於開始抽搐,手臂也在微微顫抖。
“這藥劑量不大,估計沒什麼效力,我還是回安國府再吃風寒散吧。”阿真轉身離開。帶著一點救世主般的滿足感。
“我不會告訴上官大人的。”走到門邊,又補了一句。袖裡還揣著她小小的禮物。
還未等她再次踏出那高高的門檻,便天暈地轉,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