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這婚結不成了
在認出了東方墨麟的身份後東方墨陽便拋開一切雜念去擋在明月身前,他強烈地預感到東方墨麟的出現是極度的危機。因著時間限制,他才趕到東方墨麟的一拳便如期而至,根本無從抵擋。
現在東方墨陽無瑕因明月的這一聲呼喚而動容,斬念劍在下一秒便緊握在了手中,拼死阻擋著東方墨麟靠近明月。
安無慾將置身與危險邊緣的明月拉回,點了她的穴命侍衛將她帶走。他注意到她的目光還是一直落在東方墨陽身上,那種擔憂超乎了他的想象。原來,她剛才說的那番話都不是真的。
安無慾回頭望了一眼東方墨陽,因著重傷在身的緣故,他抵擋起東方墨麟格外吃力。東方墨麟已不是從前的東方墨麟,他有了刀槍不入的鋼鐵之身,又習會了秦無歸的絕學,儼然成為當世屈指可數的高手。
安無慾也不知自己是怎麼想的,竟運起摺扇加入其中幫著東方墨陽對付起東方墨麟來。他又尋了機會摸出了那支召喚紅目兇鳥的哨子吹響,林子中騷動了片刻,稀稀拉拉地飛出了數十隻鳥。
東方墨麟仰天大笑,袍子滑落露出了那張猙獰可怖的臉。黑鳥盤旋在他頭頂,不斷用利爪俯衝攻擊。
只聽見重物撞擊到厚沉的鋼板般的聲音,一隻只黑鳥又哀鳴著緩緩飛回空中。安無慾繼續吹著哨子,它們卻不敢輕易再攻擊。
東方墨麟一聲大笑,一隻銀色的拳頭猛然向上一衝。鳥群被劇烈的勁氣衝擊,一隻只啪啪啪地掉落了下來。
安無慾和東方墨陽都是微微一怔,紅目兇鳥的厲害他們都非常清楚地知道。眼下,東方墨麟的實力顯然已經足夠地威脅到了他們。
銀色的臉說不出的詭異,那對血紅的雙眸,此刻正開始蔓延上銀灰的色彩。
“別看他的眼睛!”東方墨陽吼道。
黑色掠影風過一般地移至兩人中間,銀色的手先伸向了安無慾。一道劍氣從指間噴射而出,叫人猝不及防。
扇面往胸口一擋,斷了兩根扇骨。人亦重重承受了一擊,傷了胸口的經脈。
不過須臾轉瞬之間,兩人都已是重傷在身,臥倒在地難以起身。
“保護月兒(王妃)!”見東方墨麟轉向了明月,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
那二十來人頃刻間將明月團團圍在了中央,厚實的盾築起了看似堅固的牆。
就像是兇猛的洪水來襲,平日裡固若金湯般的城牆一擊即毀。東方墨麟側著身與地面平行著從一排盾上踏過,發出沉重的撞擊聲,那盾竟應聲而裂。
失了盾計程車卒,在東方墨麟面前彷彿是沒有了殼的軟蟲子。那雙銀色的手能輕易擰斷粗實的脖子,銅鑄般的腳踩在胸口,即刻碎了胸骨。
一切發生的太快,重重安全的包圍在片刻之間被瓦解,明月活脫脫地暴露在東方墨麟面前。
她看清楚了那雙血紅的眼,像是地獄中逃出的惡鬼,正在向她索命。
明月定定望著飛速而來的黑袍,四處之大她卻無可躲避。沒了武藝的她,是怎樣都逃不出東方墨麟的這一擊的。原來,冤冤相報真的沒完沒了。
東方墨麟已至她身前,那隻銀光森然的手就準備對著她纖細的脖子掐下。他嘴角彎起了嗜血的弧:“下地獄吧。”
冰涼的指尖,觸碰到了明月細膩如瓷的雪肌,那滾燙的咽喉處還有起伏的脈動。一抹銀色從她脖頸後刺來,隔開了她。
火紅的喜服,對上暗黑的袍子突兀極了。那柄銀色長槍正刺著東方墨麟的掌心,姜修死死與他僵持著。
長槍在明月脖子的一側上拍出了一道紅痕,也因此保住了她的性命。
姜修突然的出現,讓所有人都為之一愣。這個時候他不是該在接著安無情回往翊周的路上麼。看來今日,這婚事結不成了。
“你來送死!”東方墨麟盛怒,原本可以報了仇,卻因姜修的出現而功虧一簣。數道劍氣齊齊射向姜修,割破了大紅的禮服。
血液流淌沾溼了禮服,就像上邊沾染了水漬一樣。
明月一時沒了表情,微微張著口,眼睛未曾眨過一下。紅色的禮服幾乎要灼傷了她的眼,要深深刻入她的心底。
那杆長槍脫了手,重重落在地上,明月心中顫了一顫。東方墨麟早已不是從前的東方墨麟,邪功在身,憑誰都難敵他。
姜修沒了武器,用血肉之軀去與東方墨麟肉搏。可東方墨麟早已被塑成鋼鐵不壞之軀,他這樣的進攻不過是以卵擊石。東方墨麟看似輕巧地在姜修身上隨意一碰,姜修那處的肌腱經脈就被毀壞幾分。
皓白如瓷的牙,早已被浸染地殷紅。
東方墨麟把他拋開,再次靠近明月。
剛要對明月下手,身軀卻怎麼也往前不了。腰間,被一雙滿沾鮮血的臂膀纏繞。
姜修咬著牙,死死地拖著他,不准他靠近明月。東方墨麟怒眉高揚,鼻翼都是漲大了幾分。高舉起臂膀,手肘狠狠撞在姜修背上。
紅色的血雨,紛紛灑落在明月身上,將她的素衣染得微紅。
沒有絕情蠱作祟,卻更為心痛如刀割,痛到忘記流下眼淚。
“大皇子!”女子的失聲驚呼。
安無情的聲音在顫抖,眼看著東方墨麟一下又一下折磨著姜修想推開他,他卻寧願自己承受著巨大的痛楚,也不願眼睜睜看著明月在她面前香消玉殞。
“丫頭,走……”
從牙縫間擠出的幾個字,重過泰山,狠狠壓在明月心頭。姜修有什麼錯呢,他只不過是姜明赫的兒子。姜明赫欠了雲萼太多,明月欠了姜修太多。
姜修的眼幾次都快閉上了,憑著一口氣死死撐著。東方墨麟怎麼都甩不脫他。
任憑誰都無聲靜默,姜修對明月的付出與愛,或許比安無慾或東方墨陽都要深沉地多。
明月愣在了原地,她怎麼會拋下他自己走?
安無情身邊來了一抹明黃色的身影,她帶著濃重的哭腔乞求道:“父王,救救他!”
安梟什麼都沒說,明黃色的身影移動得模糊,轉瞬間就出現在了東方墨陽身後。帶著紫氣的一掌打在東方墨麟背上,那處的衣物即刻被腐蝕出一塊打洞。
縱使東方墨麟是鋼鐵鑄的身軀,一旦被腐蝕損壞所造成的痛楚亦是被放大千倍萬倍。
姜修被拋下,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失去意識的前一瞬,滿臉是血的他還不忘對明月淺淺一笑。
安梟的功力深不可測,與東方墨麟相對竟好不佔下風。二人移動速度極快,留下道道殘影。
安無情幾乎是撲過來把姜修抱在懷中,婆娑的淚眼望了明月一眼,那眼神太複雜明月讀不懂,她也不想讀懂。此刻,她眼裡只有渾身是血的姜修。
東方墨麟逃走了,安梟回來,看著一地狼藉。他眸光冷淡地掃了一眼明月,經過她身邊時輕聲落下四個字:“紅顏禍水。”
“把明帝送回去,公主的婚禮延後,先救治大皇子要緊。”落下一聲吩咐,安梟帶走了安無慾,大約是替他療傷去了。
明月望向東方墨陽,他也正望著她。他的眼神中帶著祈求,還有一絲害怕。姜修是一道隔閡,隔開了他和明月。
一想起他娶了他人,明月沒有心痛,整個人都空了。她抖了抖蒼白的嘴唇:“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