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撐起一方天地
那一日,姜明赫把最精銳的一支百人軍隊交給了姜修,命他去屠了沂風谷。言情穿越書更新首發,你只來+
姜修把一百人留在了谷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隻身進去前,淡淡說道:“給我三柱香的時間,若到時還沒出來,你們便全部進谷吧。”
姜修太過平靜,眾人深知他在沂風谷呆了十三年,無堯子待他如親生兒子;
。難道他真的冷血無情如這般模樣?若是如此,倒真當可以成為一代好君王。
谷內的弟子們一見姜修回來,皆是誠摯的問候。一旦靠近,姜修即刻用昏迷粉迷暈了他們,再給他們喂下了假死藥。一吃假死藥,即刻七竅流血,心跳呼吸降到最慢頻率。
“這一天還是來了。”蒼老的聲音響起。
當姜修解決完所有人,無堯子出現在了他身後。
姜修轉身立刻跪下:“師父,孽徒有罪!”
“不必下跪。這一日,為師早已料到。”無堯子極是平靜,人生百態,他早已看破。如今這一出,又算得了什麼?
當年為什麼滿身傷痕的姜修偏偏倒在他每日必經的路上,又表現得種種讓他滿意,而讓他收了他為徒?
姜修錯愕著,無崖子繼續道:“你馴養的白鴿,一方面用來和月兒聯絡,一方面,則是用來和翊周通訊。”
姜修臉色變得蒼白,原來師父一開始就什麼都明白。“你既然都知道,為何不阻止我?你一開始就知道我的身份,為什麼不揭穿我,還傳授我全部的技藝,又如此放心月兒跟著我?”
無堯子高深莫測地一笑:“世俗紛擾,皆與老夫無關。月兒跟著你,是老夫做得最對的一個決定。現在,你果然愛上了她,不忍對她下手,不是麼?”
姜修無言,片刻,他遞上一顆藥丸:“請師父成全,月兒現在在曼羅手中。”
無堯子拈起藥丸,毫不猶豫地吞下:“你對得住沂風谷,為師沒有看錯人。”
姜修悽慘地笑了。他多麼希望,自己只是一個遺孤,偶然遇見無堯子,而後無所煩憂地跟著他學藝,再遇見明月。
明月和東方墨陽帶領了二十名龍騎衛,馬不停蹄地趕去了那座山頭。下了馬,明月只和東方墨陽一起去了那個山洞,姜修曾為她醫治眼睛的地方。
火堆的灰燼還是新的,那張白虎皮還安靜地鋪著,上邊不染一絲塵埃。一摸,還有餘溫。
明月仔細環顧著四周,大聲道:“我知道是你,一直都知道。我只是給自己一個充分的理由,可以和你相安無事地,好好地相處。”
東方墨陽心中很酸,為什麼在她脆弱無助的時候陪在他身邊的不是他,為什麼不是他可以放下一切把她從安無慾手中搶回來。
長長的獨白,並沒有得到回應。明月知道姜修一定就在附近,可他不願見她。
“大師兄,你在哪裡,出來見一見我,好嗎?”這是一句懇求,明月微微喘著氣。畢生願望加起來,都沒有這一次的企盼來的迫切。
東方墨陽攬過她單薄的肩,朝著那處幽靜的山洞,字字鏗鏘有力地道:“姜修,謝謝你。”
每個字,都是發自肺腑之間的。若姜修不是翊周的大皇子,若他只是明月的大師兄,對她不存半點愛戀之意,他必然能與姜修成為最好的朋友;
他們是知己,更是敵人。知己知彼的敵人。安無慾亦是。
東方墨陽將明月扳過,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月兒對不起,是我不好沒能守在你身邊。”
明月把全身的重量倚靠在他身上,有些無力地說道:“我從不怨你。只是大師兄他,為我做的太多了。”
“從此以後,我會做你能唯一倚靠的那個人。”山岩厚實,翠竹堅勁,匯聚成他的神情。
東方墨陽不願明月領姜修的情,他會想方設法替她償還。
溫情的片刻才開始,一抹飄忽的詭異身影飛上了山頭,重重撞向了倚靠在一起的明月和東方墨陽兩人。
東方墨陽下意識地把明月拉到了身後,手無寸鐵地硬生生接下那隻銀色的拳頭。他濃眉倒豎,一字一頓冷聲道:“東方墨麟!”
寬大的兜帽下,那張猙獰的銀色面容露出一個詭異笑容:“從被貶為庶民那一日起,我便和東方一姓再無瓜葛。”
兩人迅速纏鬥在了一起,鋼筋鐵骨般的身軀,耐得住東方墨陽斬念劍的種種斬刺。
明月握緊了手中的劍,一手搭在了高高隆起的腹部上。若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會上前插手。
東方墨麟方向忽然一變,朝著明月如野火燎原般衝撞而來,將她擄走。
“月兒!”東方墨陽心中一沉,在其後緊追不捨。而龍騎衛都被命令留在山腳,根本沒有察覺到山頂的異變。
明月被東方墨麟挾持著兩條胳膊,雙臂無法動彈。又拖著笨重的肚子,她不能輕舉妄動。那雙眼眸是死水的平靜,那光華卻是山泉都比不過的清澈。腦中思緒千迴百轉,思量著如何對付東方墨麟。
還在想著,東方墨麟把她往地上一扔。明月神色一變,即刻調動起周身的內力落在地上。時間極是倉促,才運起輕功就墜了地,拖了個大肚子真是給自己製造麻煩。好在地面枯葉樹枝疊得夠多,夠鬆軟,她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東方墨麟消失了。明月才環顧四周仔細搜尋著他的蹤跡,耳朵一動,察覺到了樹木斷裂的聲音。咔嚓,咔嚓,又是兩聲咔嚓,四聲緊密的連環。
下一秒,四株古老的參天大樹往明月所在的方向狠狠壓下。
東方墨麟踩著四樹交疊之處,無論明月想從哪個方向逃出去,他就會趁機取了她性命。明月下意識地捂住了腹部,咬緊了牙,她伸出一隻手,再怎麼樣,她都要保下腹中的孩子。
“月兒!”東方墨陽看到了,她要自己撐住那幾人合抱都不止的四根古木。
“轟――”四根古木壓下,明月卻沒有感受到泰山壓頂的重力。又另一具身軀,為她撐起了一方小小的天地。
她抬首,見到的是東方墨陽微微掛著汗珠的容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