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命運的筆鋒轉
183命運的筆鋒轉
東方墨麟看著面前滿臉暗紅斑駁的女子,甚至覺得她此刻的模樣比自己這副樣子可怖多了。他像個怪物,而她像個惡鬼。
“我就算死,也要拉上你們全部的人墊背。”東方墨麟吐出一句狠話,空蕩蕩的袖子飄了起來,他不會忘了曾被明月砍去了一隻臂膀。
面前的人渾身真氣已開始往外竄,衣衫飄魅,明月卻仍舊一點反應都沒有。
“月兒小心!”東方墨麟才剛要邁開腳步,東方墨陽便喊了出來。
東方墨麟的速度越發快得詭異了,但明月卻動得更快,如瞬移一般。前一秒還在那個地方,下一秒就不見了,像鬼魅一樣。
他沒有想到,她膽子大到直接出現在他面前。
明月迅速往東方墨麟嘴裡塞入一顆略小於雞蛋大小的圓球,拉去了上面的一個圓環閃避道一邊。那是無堯子給她的東西,說是沒有精良的工具和全部的材料,製作出的一個能像鞭炮一般炸開的東西。
“砰——”一聲悶響,東方墨麟的整顆頭顱便炸了開來,那身軀卻還雕塑一般地站在原地。
明月過去,伸手輕輕一推,那僵硬的身體便重重倒了地。“本想炸你個屍骨無存,沒想到只碎了頭。無妨,你再也興不了風作不了浪了。”
回頭,眾人正驚詫地望著她。
“那個……明月,你沒事兒了嗎?”賽罕簡直看呆了,多麼狠厲果決,可就在剛才明月還昏睡地像個死人。
明月動了動胳膊腿,道:“還真沒事兒了。”她朝東方墨陽笑笑,他神色終於鬆弛了一些,眉宇間卻還有一抹隱隱的擔憂,眼神中似乎在想一些什麼疑問。
最終,他還是沒有說,道:“他原本是與我同宗的兄弟,事到如今也叫人感嘆唏噓。既然月兒現在無事了,我們便盡快回去罷。”
話語雖輕巧,但那眼神落在明月身上,明月覺得如穿上一層鎧甲般的沉重。她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不吭一聲地走在東方墨陽邊上。自己受了那種傷卻好得這麼快,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可明月怎麼都察覺不出來,自己身上究竟有哪裡不同。
回去的路程永遠比來的要快,更何況,東方墨陽在歸程中快馬加鞭,臉上始終夾帶著一抹凝重。才回到墨靖,他也沒安排明月休息,直接命人請了無堯子過來。
眾人就這樣,風塵僕僕,連衣衫都沒來得及換,全部聚集在了皇后的寢宮了。
無堯子一入明月的寢宮,便見著了他們所帶回來的兩堆劍。
“不愧是月兒,把任務完成得極好。”無堯子隨手挑起一柄劍握住,抽出劍鞘細細觀摩。微笑慈祥的容顏漸漸變得無表情,眉宇間爬上一絲疑慮:“這材質的確是罕見,也並不是沒有。我曾經也見過這種材質的兵器,可還沒有一件像這種劍一樣,傷人後使傷口無法癒合的。”
“師父,莫非是製作這些劍的材料中新增了別的什麼東西麼。”明月想起了包袱裡那塊奇特的石頭。她把石頭取出,瑩瑩白白的一物,握在手中時暖時涼,潤滑細膩,好玩極了。
“師父,這一物實在劍山中取出的,甚是獨特,我便給帶回來了。”
明月把白石遞過去,無堯子眼神詫異地小心接過,又是一陣端詳:“難不成是隕石產生的放射性物質……”
“什麼隕石,師父您說什麼物質?”無堯子時常也會說出一些明月聞所未聞的詞彙,但他從來都不會跟明月解釋。
“罷了,這些東西解釋起來甚是費力,為師真不知從何說起。待為師再觀摩一些時日罷。”說罷,無堯子拿起一柄劍,帶上那塊石頭就要走。
“前輩且慢,”東方墨陽叫住了他。無堯子回頭,道:“明帝有何吩咐?”
東方墨陽滿臉誠摯:“還請前輩不要與我如此見外。這一次請前輩來,不是為了研究這些劍,而是要讓你看看,月兒的身子有什麼不適。”
無堯子長長的白眉一動,眼神中帶上一抹狡黠:“莫非是又有身孕了?”
“真的?明兒有弟妹了?”尉遲婉兒一聽此話,頓時兩眼放光,喜上眉梢。東方不念亦是如此,才想詢問真假,東方墨陽直接打斷了他。
“不是。這一趟,我們遇到了血屍,我保護不力,讓月兒……”越往下說,東方墨陽越是自責。
明月攥緊他的手,笑笑道:“我這不是一點事都沒有,你把師父叫過來,害大家都這麼擔心幹什麼。”
“月兒,”無堯子的聲音忽然變得嚴厲:“你可是真被血屍傷了?”
明月臉上的笑容變得僵硬,卻還硬笑著:“師父,當真無礙,不過是在脖子處劃破了一道口子。”
“過來,讓為師看看。”無堯子的話語是讓明月不可違抗的命令,他神色鄭重,所有人都從他的臉上看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無堯子揭開明月脖子處的一塊衣料,便瞧見了那傷患的一角。皮肉傷已是癒合,這個癒合的速度簡直驚人。而在白皙近乎半透明的皮層下,有一道長長的暗紅色的痕跡還在,就像死神埋下的炸彈的導火線。
“無堯子前輩,月兒的傷如何了?”尉遲婉兒心疼女兒,原以為人回來了,必定是福氣開始將能好好地過日子了。但沒想到命運的筆鋒一轉,寫下了另一個開頭。
所有人的目光都急切地聚焦在無堯子身上,就連賽罕也覺得擔憂。
無堯子沉默了一會,最後還是道:“很不好。月兒中了血屍的屍毒,除不了毒,她將會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明月的心咯噔一下,似乎停止了跳動。眼眸睜得大大的,她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是何種心情。而這訊息於東方墨陽,就像宣判了他的死刑一樣讓他覺得沉重。
尉遲婉兒深吸了一口氣,原本想理智對待這個訊息,最終還是暈了過去。龍吟龍嘯急忙將她扶住,場面一時之間變得像一塊碎裂的鏡子,所有人都覺得自己的心情支離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