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謀妃 042一把相思紅豆
再回沂風谷,已是立春。從五月份出來,時隔大半年了。
明月目光愛撫著谷內的一草一木,這裡四季如春,沒有任何變化。一如她,出去這麼久了,復仇大計似乎只是停滯在一開始。
師父還是以前的模樣,那般慈祥的目光,讓明月心中感到深深愧疚。
明月向他跪下:“師父,月兒辜負了師父的教導。”
無堯子是一副道士模樣的裝束,胳膊間挽著一個拂塵,仙風道骨之姿顯露無疑。拂塵僅是一揮,明月便覺著膝蓋下被一股力量托起。
“月兒,欲速則不達。你身負重任,該明白的。你心性還未沉澱,為師授你一身修為,本意也不是讓你復仇。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宿命和追求,為師不勉強你。”
明月頷首不說話,她的確無法做到像師父這般超然世外,心中了無一物。仇恨使得她性子冷峻,卻始終是紅塵中人,受七情六慾支使。
無堯子比任何人都瞭解她的心性:“姜修已把你的事都告訴了為師,接下來,你預備如何做。”
“墨靖待不得,又是那兩國所逼。那麼,我便去攪得他們天翻地覆。”她一再被逼迫,如今又走上了絕境,她不會再坐以待斃了。
“去吧!有姜修相助,你會順利許多的。”無堯子此話一落,在空谷間留下嫋嫋餘音,而他的身影也隨之消失不見。
師父最後說的話,讓明月覺得似有另一層意思。師父一身修為極高,縱然明月的一身功夫放眼大千世界也不見得有幾人敵得過,卻還是不及師父的一半。大師兄雖厲害,和她一道頂多就是再添一個自己,師父幹什麼說這樣一句話。
遇見師父,是明月感到最幸運的事。遇見東方墨陽,是她感覺最幸福的事。
明月找到了姜修,他已找齊所有需要的藥材。她仔細打量了一番姜修,就是那副熟悉的模樣啊。
姜修轉身迎上她的目光,愣了一下:“幹什麼這樣看我。”
明月搖搖頭:“沒什麼?只是覺得,大師兄願意幫我這樣的人,是我的幸運。”
出谷,抵達墨靖國境處,卻見著了一場廝殺。
諸多白色的人影與一襲風情的紅衣苦苦糾纏,紅衣所帶的侍衛不敵白衣的兇悍,紛紛倒地。紅衣持著弓箭,三箭齊發,三個白袍人中招而倒下。
明月凝視著戰況,喃喃道:“那些白袍人是翊周的人,他們又想幹什麼。”
但紅衣並不擅長近身戰,解決得了遠處的敵人,但一旦被逼近,就顯得有些慌亂。她的弓箭也被人奪下,很快就被圍攻在中間。
明月越看這個紅衣越覺得熟悉,她一定見過此人。她想起來了,這正是安無情啊。她為何出現在墨靖邊境?
“曼羅的公主,倒頗有幾分姿色,就是不知嚐起來滋味怎麼樣。”
明月記得這個渾濁的聲音,是新婚之日追殺她和東方墨陽的為首那人。
安無情誓死掙扎,被白袍人的彎刀割開一道道口子。外衣很快就碎得稀巴爛,渾圓雪白的香肩和玉背皆露了出來。冰肌雪骨引得這一群人愈發猖狂地破開她身上的衣物,雪白的肌膚上頓現道道深刻的傷口。
“畜生!本宮早已和你們的大皇子訂下婚約,你們不怕他降罪下來殺了你們麼!”安無情咬著牙,雙目含恨而發紅。
“大皇子?連我們都沒見過,你還指望他來幫你?小時候訂下的親事,你若死了也就解除了,哈哈。”那為首之人發出一聲猥褻的笑,安無情終於被兩個手下擒住,那人一步步地向她逼近。
“翊周的人就是這樣不要臉。”明月剛握住腰間絕塵劍的劍柄,姜修已快她一步闖入重圍之中。
銀色長槍握在手中,輕易挑開了架著安無情的兩人。他乘風而來,抓住安無情的手,一個旋轉,身上的外衣便脫下裹上了安無情的身軀。他摟起她的腰肢,只用另一隻手抵擋著層層彎刀。
安無情有些錯愕地望著突然出現的懷抱著她的男子,一瞬間,她只覺得自己被一陣清風包裹著。
他的銀槍很輕易地挑開了白袍人手中緊握的刀,面對為首之人的抵擋,只是用了一些看似兇狠致命但虛假的招式嚇唬嚇唬,又點了穴道。其餘白袍人見狀,敵不了姜修便扛起那為首的就跑。
他將安無情帶到了明月身邊,她一看見明月,臉色便沉了下來:“我被人欺侮,你在一旁可看夠了好戲?”
在安無情眼裡,明月就是和東方墨陽一夥的,是曼羅的敵人。那一日,明月的舞蹈也贏了她,叫曼羅第一舞者的名頭招了損。
明月眼神冷冷掃過她,沒有說話。倒是姜修對這個救下的女子心生不滿:“救下了你,你卻對月丫頭這樣沒禮貌,早知道讓你失身在那群人手中算了。”
“你……”安無情大眼瞪著他:“原來你和那些翊周人一樣卑鄙無恥。”
“狼心狗肺,不可理喻的女人,一點都沒有我家丫頭可愛。”姜修別過身去,拉過明月的手:“我們走。”
明月跟著姜修走了幾步,停頓了一下,轉身正看到安無情有些失措地瞪著大眼看著他們。她打量了一番安無情現在的慘狀,衣不蔽體,傷口還在流血:“你帶的人死光了,又受著傷,這副模樣難免還會有人想輕薄於你。跟我們走還是自己離開,隨你便。”
安無情瞪了明月一眼,明月絲毫不理會,和姜修繼續上路,也不管她願不願意跟來。
身後傳來安無情噴怒的呼喊,她怎麼會領對頭的情:“我再遇上什麼險境也與你無關!妖妃,假惺惺地裝什麼好人!”
明月眸子一動,看來安無情一直都在墨靖,被傳言為妖妃的事她如此清楚,總不會是剛剛才來到這的。那麼,安無慾也一定就潛伏在暗處。
她沒有任何反應繼續趕路,姜修卻停頓了一下,往回走去。
明月看到姜修從包袱裡抓了把什麼東西,連同一個瓷瓶一道塞進安無情的掌心。
因見著的是他的背影,見不到他的表情,但那說話的聲音卻比往常都要嚴肅:“你給我聽著,再敢叫她一聲妖妃,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身不如死。藥止血,紅豆補血,你就自生自滅吧。”
姜修說完就走,一陣紅豆雨從頭頂降下。安無情在身後大喊:“你就去相信她吧。”
明月和他都沒有留戀,遠遠地離開了這裡。他們都沒有看到,走遠後,安無情攤開了掌心,那裡還有一顆飽滿的紅豆安靜地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