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語言難題
時間倒回到九月的某一天。楊師，文森特，克里斯蒂娜，唐寧一人一把躺椅，在一棵大樹下乘涼，這是北京難得的好天氣，秋風送爽，鳥語花香。丁一坐在楊師的躺椅邊上，拿著一個蘋果削著皮。
文森特等人和楊師一起被紐卡斯爾炒了魷魚，都在幫楊師操持著國家隊的事情。
“楊師，你準備什麼時候去跟莫拉蒂主席聊啊？”丁一問道。
楊師抬起腿，踢了旁邊的文森特一腳。“說說，你怎麼看的？”
文森特很不情願的動了動屁股，懶洋洋的說道：“我似乎聽到一個聲音說道，錢多人傻速來。”
丁一抿嘴笑了笑，並不說話。
躺在他另一邊的克里斯蒂娜，也抬起腿踹了文森特一腳：“莫拉蒂主席人多好啊，這麼多年為球隊花了那麼多錢，還無怨無悔的。我舉雙手雙腳支援。”說著，真的舉起了雙手雙腳。
文森特撇了撇嘴，反駁道：“人是不錯，但他炒的教練也湊夠一打了吧。我們的楊，也許就是下一個。只是我沒搞明白，為什麼他要選擇楊師。”克里斯蒂娜是徹頭徹尾的國際米蘭球迷，跟這種腦殘粉真沒有什麼可討論的。
唐寧這時說話了：“楊師，我估計過兩天要回英格蘭一趟，周星快要畢業了，我得過去幫他處理點事。你不打算回英格蘭了？”
丁一這時候接過了話頭：“英格蘭沒有大俱樂部發來邀請。剩下的我覺得都不適合楊師。”
“是啊，英格蘭的天氣也不好，不適合懷孕。”唐寧無釐頭的接了這麼一句，在場所有的人都笑了。丁一的臉騰得紅了。
“我說，你們……我倒是想去看看，國際米蘭還是挺有吸引力的。”楊師說道。“不過，剛才文森特說的不錯，我們得搞清楚莫拉蒂先生為什麼要請我？”
“那好吧，過了今天，我去給你做莫拉蒂的心理速寫。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一個大好人。唉，不得清閒啊。”文森特抱怨道，然後馬上又捱了克里斯蒂娜一腳：
“不要抹黑莫主席。”
“知道了，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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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拉蒂和楊師的第一次會面，在義大利撒丁島的一幢別墅裡。
豐盛的午餐已經吃完，丁一和莫拉蒂太太離開餐桌，去花園裡聊女人們更感興趣的話題了。留下來的男人則終於切入到了正題。
午餐的時候，莫拉蒂已經重新整理了好幾遍對這個中國年輕人的認識。31歲的年紀，一口流利的義大利語，對這個國家的政治、經濟、文化都有著一定的認識和了解。
“楊，說實話，我很驚訝你對這個國家有這樣的認識，這可不是做幾天功課就能知道的。”莫拉蒂面帶笑意。
楊師揉了揉鼻子，望向剛才丁一離開的方向，不好意思的說道：“咳，因為我的前女友曾經在義大利留學……”
莫拉蒂心領神會，露出了男人都懂了的表情。
“楊，說說對我的球隊的看法吧？假如，你是主教練。”話到此處，開門見山。
楊師仔細看了看莫拉蒂的表情――微笑中帶著一絲玩味，透過眼鏡的反光似乎還有狡猾的成分。但是，這些卻並不是莫拉蒂真實的表情。
真實的莫拉蒂是什麼樣子？楊師在心裡嘆了口氣，恐怕是那種哀其不幸、恨其不爭的表情吧，那種坐在看臺的包廂裡看到己方丟球后第一時間露出的表情也許才是莫拉蒂內心深處最真實的寫照。這也是莫拉蒂請他來的原因吧。
“主席先生，恕我冒昧的問一句。假如我是主教練，你對國際米蘭的期望是什麼？”
“歐洲冠軍，這是我最大的期望。至於聯賽……起碼也得能參加下賽季的歐洲冠軍盃吧。”莫拉蒂的回答很迅速，顯然這個答案在他心裡已經被重複了無數遍了。
楊師皺了皺眉頭，露出了一個比較為難的表情，但是他的回答卻和表情恰好相反：“這個目標啊，也不是特別難實現。”
什麼？不是特別難？莫拉蒂的情緒立刻就被調動起來了，面前這個年輕人還真敢說啊，可是你剛才的表情是什麼意思？
楊師說道：“最難的不是比賽本身，而是如何為達成目標準備好條件。這是兩次聯盟杯冠軍、一次歐冠亞軍總結出來的經驗。”
莫拉蒂的表情一下子從玩味變成了好奇，如果給他一支筆和一個本，他絕對會成為一個很好的學生。
“條件只有兩個――球員和心理。好球員是第一步，在瓦勒海姆、紐卡完成這一步需要很多的工作，而這一點國際米蘭已經具備了。好球員並不缺乏，這也是主席您這些年來積累的結果。”楊師毫不吝嗇的把馬屁送到莫拉蒂眼前，莫拉蒂微笑著欣然接受了。
“第二個，卻是國際米蘭一直缺乏的――具體點來說，球隊缺乏的是對榮譽的渴望。這一點瓦勒海姆、紐卡斯爾卻並不缺乏。拿不到歐冠冠軍球員沒有任何負罪感，心安理得的拿著高薪，這是多麼可恥的行為！？”說到這，楊師幾乎拔高了一個聲調。隨著他聲調的升高，莫拉蒂的眼神裡露出了一絲憤恨。
拿著高薪毫無榮譽感。沒錯！這不就是俱樂部那些球員的做派嗎？莫拉蒂下意識的握了握拳。
“不過，對於目前的現狀，我很負責任的講，我也無能為力。”楊師攤了攤手。
莫拉蒂的表情凝固了。說的這麼熱鬧，合著一點辦法也沒有？那你來幹嘛了？消遣我？莫拉蒂很想喊過門口的保鏢，趕快把眼前這貨扔出去。
楊師的下一句話，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球隊的解決方法在青年隊。”
青年隊？莫拉蒂的表情在一秒鐘內換了幾次，最後呈現出來的還是風度翩翩的微笑。
“直白點說――球隊需要年輕化！榮譽感來自於這些年輕人，取得成功的唯一方法，就是讓年輕人拖著老隊員前進。我在這方面很有信心。”楊師的確敢打這樣的包票，無論在瓦勒海姆還是紐卡，他的隊伍的平均年齡都比對手要輕的多。“年輕化”同時還要拿到成績，這正是莫拉蒂邀請楊師的另外一個原因。
但是僅憑這一點，顯然無法說服莫拉蒂。
“我能給球隊帶來的除了榮譽，還有財富。”
這一句比剛才那句更讓莫拉蒂震驚。
海風吹拂，捲動白色的窗簾，兩個男人的談話也變得逐漸熱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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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皮亞諾・詹蒂萊小鎮位於義大利的米蘭市與科莫之間，國際米蘭的訓練基地皮內蒂納就坐落於此。基地建於1962年，在時任主帥埃雷拉的強烈要求下，由莫拉蒂的父親安傑洛・莫拉蒂出資興建。
從國米青年隊曾經走出過很多青年才俊，但最終留在國米效力的卻沒有幾個。最讓國際米蘭球迷怨念不斷的，就是如今效力於米蘭的皮爾洛。
如今，一位黃色皮膚的“年輕”教練成為了這支青年軍的掌舵人，他又會給球隊帶來什麼呢？
青年隊的訓練如往常一樣，體能、技術、對抗。楊師和助理教練馬尼科內時不時的聊上一兩句，然後在一個小本本上記著些什麼。
u19除了兩個重要的杯賽之外，還有聯賽要參加。這個聯賽跟甲級聯賽有很明顯的區別，全義大利甲級乙級球隊的預備隊，共42支，按照地區被分為三個組，進行主客場雙迴圈的常規賽。然後是每個組的前兩名，加上後來決出的2支附加賽球隊，組成全國8強，一場定勝負決出最後冠軍。
之所以這個賽事並沒有那麼重要，是因為整體水平的含金量太低，u19還要承擔一部分一線隊打比賽恢復狀態的任務。這種沒有很強目的性，又沒有什麼獎勵的的比賽，讓各個球隊都不那麼重視。
今天青年隊就來了幾名一線隊的球員：中場達科特、後衛布林迪索，還有一個前鋒克雷斯波。另外被上調到一線隊的兩個小夥子，巴洛特利和桑頓也被放回來保持狀態。
當巴洛特利和桑頓跟自己的隊友們親切的打著招呼的時候，楊師卻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現象：克雷斯波和布林迪索聊著天，根本不理同是隊友的達科特。
這就是所謂的阿根廷幫嗎？
“他們來這裡，我不需要說什麼嗎？”楊師問道。
馬尼科內答道：“不用說什麼，明天聯賽的時候，給他們派上場就好了。踢上半場球，再把他們換下來就行。”
“他們似乎沒什麼交流啊，在一線隊也這樣？”楊師想看看能不能問出點什麼別的。
“呃……他們就那樣。”說到這，馬尼科內終於反應過來了楊師想問什麼了。眼前這個中國人可是莫拉蒂欽點的預備主帥，自己這麼潦草的回答可太沒有誠意了。不過怎麼回答得好好斟酌一下。
“啊……這個，怎麼說呢，簡單的溝通應該還是可以的。但生活上沒什麼交集，大家有各自的圈子。不過球場上，足球是共通的語言嘛，所以說，問題不大。”
楊師點了點頭。什麼足球是共通的語言，這句話純屬屁話。你可以想象兩個球員其中一個喊了一句：“把球給我”，然後另外一個球員自己選擇了射門時候的情景嗎？
即便這種簡單的溝通能夠在球場上形成配合，但是如果主教練需要佈置一個什麼戰術怎麼辦？用英語、義大利語、葡萄牙語、西班牙語、法語挨個說一遍？不是每個教練都是語言學博士。要知道有的戰術是很複雜的，不然也不會有時候在場邊交待半天了。
當然也不是沒有解決的方法，曼奇尼現在的方法就是找到各個幫派的帶頭大哥，只要跟帶頭大哥說清楚了，剩下的小弟就不用管了。至於戰術方面嘛，大家都是有經驗的球員，聽不懂語言，起碼能看懂手勢吧。如果看不懂手勢，那就隨便踢吧。
沒法交流，是第一個問題。楊師皺著眉頭想著如果“他是國米教練”該想得的事。看來到目前為止，所有的計劃都是有必要的。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青年隊沒有溝通的問題。這些年輕人基本從少年隊就在一起了，一些非洲裔的球員也是從小就長在義大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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