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教練 第四十二章 商業機器
北京城的一月天寒地冬，嶽連田透過朋友的介紹拜訪了幾家企業的老總，但毫無收穫。手上皮包裡的資料每發出去一份，希望卻好像少了一分。
就在這時一個來自香港的電話好像突然燃起了一把火。電話傳遞的資訊很明確，談第三方贊助轉會的事情。開始嶽連田還以為誰在跟他開玩笑，但對方冷冰冰職業化的語氣讓他覺得比任何虛偽的笑容都更加溫暖。
只要有的談就好。
北京國貿中心的會議室裡，嶽連田叫上自己在北京做律師的同學陸峽，陸峽純粹出於友情和對足球的熱情免費客串嶽連田的法律顧問。會議室的另一邊，做著六個西裝革履的人，四男兩女。
“嶽先生，介紹一下，我叫周同。我替我們老闆做事，但我可以全權代理這次專案的決策。這幾位是我的同事，有負責專案策劃的，有負責公關活動的，還有負責合同簽訂的，希望我們高效的完成這個專案，效果要比去年科健運作李鐵和李瑋峰更加轟動。”
嶽連田心裡暗挑大指，這個『操』著港臺普通話叫周同的人看起來年紀不是很大，但說話乾淨利索，絕不拖泥帶水。嶽連田翻開寫著《新世界控股投資計劃》的一摞檔案，上面寫著從媒體推廣到後續炒作的詳細計劃。“新世界控股”就是這家港資企業的名稱，法人是叫鄭少皇的人，他的父親就是周大福的董事長，鄭玉博士。新世界控股旗下涉獵地產，珠寶，商業等多個領域，公司正準備開拓歐洲市場。不知道從哪裡得來的訊息，突然對遠在比利時瓦勒海姆的楊師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當然這是不是真正的目的還兩說。嶽連田的目光落到最後的預算上面：購買球員費用，50萬歐元，贊助球隊費用50萬歐元，專案協約條款：球隊的球衣廣告……
看完計劃書，嶽連田和陸峽對視了一眼。如果要用兩個字形容，那就是“細緻”，三個字“很細緻”，四個字“非常細緻”。幾乎涉及了『操』作活動的每一個細如髮絲的環節。嶽連田發現這半年的足球經紀人的工作跟人家一比就是坨屎。人家這才叫專業呢。看來對方也不是個花錢當冤大頭的主。
嶽連田說：“我這沒什麼意見，我來聯絡楊師和實德俱樂部。”
周同說：“好，那麼就開始按計劃進行。請你在最末一頁簽上名字，希望我們合作愉快。”說著站起伸，伸出右手。
嶽連田和周同握手的時候問道：“其實，我一直想問一個問題。你的老闆真的是為了在歐洲的發展才運作這個專案的。”
周同粲然一笑：“這個，我想只有我們老闆才知道了。我只負責把事情做好。”說著帶著手下的幾個人走出會議室。
當天，中國大連實德俱樂部，比利時瓦勒海姆俱樂部，都收到一份來自北京的傳真公文。
於此同時，瓦勒海姆俱樂部的會議室裡，另外一個商業會談也在進行。一邊坐著納艾森和財務總監米勒，另一邊坐著一個英國人和一箇中國人。
納艾森說：“葉先生，不知道您想要你打算是一種什麼樣的合作？”
葉先生說：“納艾森先生，前幾天我看到貴俱樂部聘請了一箇中國人當代理主教練，我就覺得您是個很有魄力和想法的人。我很樂意投資一隻球隊，給予這支球隊資金上的支援。不過，我很想知道俱樂部是不是完全在你的掌握之中？”
納艾森心想這個中國人怎麼這麼繞啊，到底想說什麼？但臉上並沒有表現出來，仍然和顏悅『色』的回答：“當然，俱樂部當然在掌握之中，我們對楊教練也會全力的支援。”
葉先生呵呵一笑：“納艾森先生，請允許我再確認一下。我指得完全掌握是指，比如您要球隊踢1比2絕對不會踢出其他比分來。我是個商人，我也要有回報。”
會議室的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納艾森看著眼前的中國人，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要球隊踢1比2絕不會踢出其他比分的意思是――踢假球。這比買通一個球隊的幾個人還要有野心啊。這……
葉先生看到納艾森陷入了沉思，補充道：“金額上我們可以商量，大概一次10萬歐元，重要的比賽，20萬也是可以考慮的，我會在恰當的時間提醒您掌握球隊的。”
納艾森撣了撣手裡的煙：“葉先生，您就不怕我收了錢不辦事？”
葉先生大笑：“納艾森先生太會說笑了，您也是個生意人，也有自己的產業，我想您不會這麼不講信用的。”這是赤果果的威脅了。
財務總監米勒這時說：“您就不怕我們報警？”
葉先生晃晃手指：“沒錄音，沒錄影，另外，我旁邊的這位以前可是英國陸軍特別空勤團(sas)的。呵呵，不知道納艾森先生考慮的如何了？”
納艾森沉『吟』了片刻：“葉先生總得給我幾天時間考慮一下吧。”
葉先生：“好，哈哈，希望我們有機會共同合作。”
看著葉先生和那個特別空勤團的保鏢或者殺手走出會議室的大門。很久，納艾森霍然站起身，對米勒咆哮道：“這就是你說的什麼狗屎中國財團？！這該死的想害了我的瓦勒海姆知道嗎？”
米勒低著頭承受著納艾森的怒火，囁喏道：“之前他們沒有透『露』任何的口風，我查了他的底細，是有幾家外貿公司的合法商人。不過後面的背景實在查不到了。那我明天就去回絕他們。”
納艾森理了理因為發怒凌『亂』的頭髮，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先不急著回絕，讓我想想……”說著走出會議室。
實德的老闆徐明幾乎是不管俱樂部的，比起之前大連萬達的老總王健林，他是商人更多過於球『迷』，因為他不會像王健林一樣拎著錢箱子進球員更衣室。他心中的商業帝國，足球仍然是賺錢的一部分，雖然曾經幼稚的喊出三年內讓實德成為世界百強俱樂部，但現實告訴他玩足球他實在是個外行，既然是外行，那就讓專業的人來做專業的事。徐老闆最大的優勢在於他所處的地方是中國的足球富礦，從足球城走出去的國腳成為歷屆國家隊的支柱。對於人才，他並不擔心。
徐老闆和實德的經理林樂豐，還有主教練科薩諾維奇圍坐在辦公桌前，面前這份傳真的影印件已經被幾個人看的爛熟於心。
徐明用微胖的手點點桌子：“說說吧樂豐，你和嶽連田見過一次，那個叫楊師的是他外甥，這次運作可是跨國的啊。你怎麼想？”
林樂豐：“我覺得既然有第三方出資，只要價錢合適我覺得可以談啊，即便是租借到比利時，我覺得也比在國內呆上一年要強。”林樂豐『性』格直爽，人挺實在。
徐明點點頭，轉向科薩：“您怎麼看，科薩先生。”
科薩『摸』『摸』他的大鼻子：“如果還想奪冠的話，就別動我的主力陣容，其他人隨便。不過，出去未必是好事，能不能踢上球是兩碼事。”科薩在大連拿到甲a三連冠，是大連實德的功勳教練。
徐明：“好，既然這樣，那就好辦了。樂豐啊，談的時候可以涉獵多角度的合作，我希望這不是一錘子買賣，瓦勒海姆和曼城不一樣。比如球員的租借啊，青訓的合作，歐洲拉練……即便那個楊師不在了，我希望我們在歐洲的這塊跳板不要丟。剩下的就是價格的問題了，按照今年轉會市場的行情來賣就行。”
林樂豐點了點頭：“我明天就去北京。”林樂豐萬萬也沒有想到嶽連田還有這麼大的能量能找到香港的公司來投資。
當林樂豐和科薩就要離開辦公室的時候，徐明突然說：“樂豐，你上次說的幾個要轉到冠城去的球員也可以考慮加進來。”
徐明在足球方面的野心並不比他做商業要小，建立實德系正是他野心的體現之一。試想一個級別聯賽裡至少有三支球隊的老闆都指向一個人，那聯賽的奪冠形式還有什麼懸念嗎？這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狠招，也只有徐明徐老闆才使的出來。不過後來在與足協掰手腕的過程中，實德系還是在體制與政治面前敗下陣來。四川冠城正是目前實德系的一支，去年帶領大連賽德隆的主教練徐弘正準備去冠城執教，而很多他一手帶起來的球員也相應的改換門庭。當然，看起來這麼大的動作，只是實德系裡面的一個常規人事流動而已。
當嶽連田的電話打到安特衛普的時候，楊師還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怎麼就峰迴路轉了？怎麼就時來運轉了？這是老天爺對一個人人品的獎勵嗎？（畫外音：這是本作者對於情節的獎勵）但當巴利埃接到納艾森打來的電話的時候，楊師終於確定這不是夢了。電話這頭，納艾森捏著傳真還半信半疑，因為有“葉先生”的前車之鑑，他對中國人的印象打了大大的折扣。
但無論怎樣，一部高速運轉的商業機器在很多人都莫名其妙的情況下運轉起來，也許幾乎所有人都想知道幕後的那隻手到底是誰，他究竟要推著瓦勒海姆和楊師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