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第二節
第二節
明朝加強邊境防禦而不出兵救援朝鮮的消息傳出,前來大明求援的朝鮮使臣大司憲李德馨十分失望,他深知沒有明朝的幫助,單單依靠朝鮮是不可能擊敗倭寇光復社稷的。他從義州出發時,日軍已經佔領開城,逼近平壤,朝鮮北部寧安,平安等道危在旦夕,就是國王所在的義州也是一日三驚,面臨走投無路,無處容身的危險。
身知責任重大的李德馨為了得到明朝的救援,不得不四處活動。接連拜訪明朝閣臣,言官,大臣,在京的督撫,甚至太監,一個個的展開遊說。但是,一般的官員雖同情朝鮮的處境,卻幫不上忙;能幫上忙的大臣,又態度模糊。
就在李德馨焦頭爛額之時,朝鮮的局勢有了一點點轉機,全羅道的水軍將領李舜臣接連擊敗日軍,延緩了日軍的推進速度;而在淪陷的國土上,也出現了義軍,騷擾襲擊日軍;在還未全部淪陷的寧安道,前領議政柳成龍緊急招募了一隻軍隊,用以抵抗倭寇。
在日軍狂風驟雨攻擊下的朝鮮,終於得到了揣吸的機會,不過這個機會是如此的短暫和微弱,僅僅能讓他們支持到明朝援軍的到來。日軍佔領平壤後,稍事休息,再次快速推進,小西行長,加藤清正兩軍左右並進,先殲滅柳成龍部,再進兵義州。
在日軍步步緊逼之下,朝鮮好不容易集結起來的力量再次崩潰,三千里河山只剩下李舜臣的水師,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個義州。
義州,朝鮮王李昖的零時行宮。
一個身穿大紅龍袍的中年人在神情焦急的作在龍椅上,手抓住椅子地扶手,大聲的說道:“大明的援軍什麼時候達到?李德馨都幹什麼去了?為什麼沒有
這個咆哮的人就是朝鮮王李昖,倭亂之前。他對朝中的大臣黨爭無可奈何,現在他對緊隨而來的日軍也無可奈何,在逃跑的路上,他地兩個王子落入日軍之手,現在他自己也要面臨日軍了。
朝堂上非常的寂靜,疏疏落落的坐著十來位大臣,漢城王宮中常見的那種君臣穆穆的場景已經不可想像。在倭亂中,大臣降的降。死的死,隱的隱,跟隨國王來到義州地就只有這麼多人了。人情冷暖,盡在其中。
局勢已經十分的明朗,明朝援軍遲遲不到,日軍已經打到眼前,朝鮮王朝的命運已經回天乏術。他們有的羞愧,有的悔恨。有地不甘,有的心死,在這個時候都沒有言語安慰陷入蕉狂的君王。
“大王,大王請稍安勿躁。大明是不會不管朝鮮的。只要朝鮮能夠堅持,就一定可以等到大明地援軍。一定能夠光復朝鮮的故土。”從紫色龍鳳屏風後面傳來清脆的華音,讓沉悶壓抑的氣氛稍微輕鬆一些。
李昖回過頭,臉上肌肉鬆弛,浮腫一般。說道:“王后,你說大明真的會出兵嗎?”
屏風後面短暫的靜默,這個時候靜到了極點,“會的,大王。天朝一定會出兵的,天朝不會扔下他地赤子不管的。當初西班牙人肆掠南洋各潘,荼毒子民;結果皇兄震怒,天兵一到。立馬驅逐了西班牙人。大王侍奉天朝一向恭謹,大明怎麼會不管大王呢?”
“可是,”李昖還是不放心的說道,“可是為何現在大明還不出兵呢?我們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日軍距離義州已經不到百里了,明天就會趕到!”
“這幾年大明連年用兵,南洋,蒙古。播州。寧夏都是不小的戰事,將士疲憊也需要休息。而且。從各處調集兵馬,徵集糧草,也需要時間。大王,臣妾也會向皇兄上書,請求出兵救援朝鮮,一定要保存朝鮮的社稷。”說話的正是朝鮮王妃,大明蜀王府的永寧郡主。
這才讓李昖放下心來,說道:“王后,如此,小王就安心了。但是,現在日軍逼在眉睫,又當如何?”
承旨李恆福說道:“大王,現在朝鮮全境淪陷,無兵無糧,不如渡過鴨綠江,赴訴天朝﹐等待時機﹑藉助大明的力量光復國土。”
“不可。”前領議政柳成龍說道,“大王為社稷之祖,豈可寄居他國?況且朝鮮現在還有水師,還有寧安道,大王應當前往寧安道,一面召集義軍,一面等待大明援軍!”
西人黨人鄭琢冷笑一聲,說道:“柳大人先前在寧安道招募義軍,成效如何啊?現在日軍勢大,寧安道朝不保夕,柳大人還要大王移駕寧安,置大王安全於何地?”
曾經前往日本通信地黃允吉這時候說道:“大王,日本早有吞併朝鮮之心,今日之舉是勢在必得。憑藉朝鮮之力,不能與之對抗,唯一地辦法啊,就是藉助大明的力量。若是投靠大明,尚可保得社稷宗祠;若是落入日人之手,恐怕要受辱。兩相權衡,還請大王速做決斷!”
原來朝鮮古來就懼怕為中原吞併,與中原王朝關係微妙,因此李昖一時也難以決斷。他左右看看,實在拿不定主意,只好再次詢問王后。
屏風後傳來一聲若有若無地嘆息,說道:“大王,自古兩軍相遇,能戰則戰,能守則守,此外就是降走死了。現在不可戰,不可守,不可降,不可死,除了投奔大明沒有其他辦法。為國家社稷計,大王可率宗室大臣渡河投靠大明,留下光海君在朝鮮號召義軍繼續抵抗,如此在道義和實利上都可以兼顧。”
柳成龍暗道好厲害的女子,自己到底低估了她!王后這一翻說辭不光為李昖找到了投奔大明的正當理由,還不必承當拋棄國民獨自逃跑的不好名聲。又光明正大的留下了光海君在朝鮮,李昖有三個兒子,兩個落入日軍之手,已經失去了繼承王位的資格,如再利用強大的日軍除去光海君,將來朝鮮的王位怎麼也跑不出王后的手心!
果然,就聽李昖說道:“傳令,渡河。”